第三章 盤據在暗黑街的事物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3.4萬 字
「過分、太過分了!居然把我們排除在外,自己跑去玩!是不是很狡猾?久遠、麗伊兒!」
「呃,我不覺得這有哪裏狡猾……」
「我、我也不喜歡戰鬥……」
相較於氣噗噗的亞莉絲,久遠和麗伊兒的回應相當冷靜。
亞莉絲在爲昨天集體失控的事發脾氣。她沒想到在自己不知情的時候竟發生了這麼有趣的事,她在氣爲什麼自己沒受邀。
不過兩人當時都在練習跳舞,而且久遠要是知道此事,肯定會阻止或報告父母親。
因此這個念頭在邀請階段就會被掐斷,亞莉絲卻無法預想到這部分。
「我也想跟魔獸戰鬥啊──!」
見亞莉絲高聲大叫,久遠直覺想着「啊,這可不妙」。看來淑女教育造成的壓力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亞莉絲吸收的速度很快,即使老師教得再多,她都能轉眼間把它變成自己的知識。由美娜她們也覺得教學卓有成效,而不斷灌輸新知識的結果,就是學習步調逐漸變得極快。
雖然亞莉絲是想做就能做得到的類型,但她原本就討厭唸書,得偶爾讓她發泄壓力。
而亞莉絲這時候發泄壓力的方式,就是運動或喫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讓她徹底大鬧一場,或是讓她喫好喫的東西喫到飽──長年的來往讓久遠很清楚這點。
看她如今的狀態,天秤是往「想要大鬧」這邊傾斜,但現在無法馬上做到這件事。那就引向「讓她喫」的方向──久遠展開行動。
「亞莉絲,就去
咖啡店
讓王姐她們請我們喫一頓當作處罰吧。店裏好像剛好在辦蛋糕展唷。」
「蛋糕!好主意!就這麼辦吧!」
「蛋糕是什麼?」
跟輕易被久遠釣到的亞莉絲不同,來這裏還沒多久的麗伊兒說出自己的疑問。
「蛋糕啊,是種甜甜軟軟的美味點心!麗伊兒也一定會超喜歡的!」
「甜甜軟軟……」
街上的人們一開始看到劍士和守護者還被嚇了一跳,不過一知道這是隸屬騎士團的戈侖,馬上就不在意了。
他們是從哪裏取得黃金藥,又是誰在跟邪神使徒進行交易的?
我回到辦公室,用智慧型手機搜尋黃金藥,結果不光是西方大陸,它的痕跡甚至延伸到我們所居住的東方大陸。
我把用地圖搜尋找出的黃金藥所在地點附在郵件內寄送給各國領導。一次徹底揭發出來,被害者應當也會減少一部分。
◇ ◇ ◇
「嗯──問題就在這……不斷絕供應源頭,又會重蹈覆轍。」
「我知道了。」
亞莉絲不斷對麗伊兒說明蛋糕有多麼美妙,她身上已經感受不到剛纔的怒氣了。
雷英邊說邊遞出幾個用白紙包裹的藥包。
我記得我給黑蝶首領施的是不準靠近席露艾小姐他們的『黑貓』的『詛咒』,那人好像是叫薩維特吧?
我接過它們,慎重地打開其中一個,裏頭裝着少量的黃金粉末。
她什麼時候來的!?啊,天花板的角落有個洞!就算是忍者,也給我正常地通過走廊過來啦!
兩種基本上都以巡邏爲主,然後一定會與搭檔的騎士一同行動,畢竟有些紛爭無法只憑戈侖應付。
然後那些人就離開了城市,之後在其他城市收購孤兒院時又被我撞見了。
「『黑蝶』?」
「就是公王陛下瓦解的西方大陸的犯罪組織,也是『黑貓』的前身……」
那些人沒有高價販售黃金藥,價格定在普通市民勉強買得起的微妙金額上。這部分也很噁心。
雖然我也有把黃金藥的解毒藥交給卡爾迪歐帝國,可數量有限,而且等變異症發作才需要解毒藥。然而到時候服藥也很有可能已經太遲。
「還有陛下,其實我們發現了這種東西……」
既然散佈黃金藥的是黑蝶,他們又是從哪裏得到藥的?果然是在某處跟邪神使徒有連繫吧……
「黃金藥也有在卡爾迪歐帝國中擴散啊……」
「潛入……呃,椿小姐去嗎?」
貝爾法斯特
啊,那位黑長袍男會是邪神使徒嗎?
『該怎麼說呢,也太好搞定了吧……?少爺娶那種妻子真的沒問題嗎?』
光點在巴納謝斯王國和利夫利斯皇國一帶特別多啊,應是因爲這一區最近開始與西方大陸進行貿易了……
記得我就是在那邊第一次遇見『紫色』王冠•瘋狂維奧拉以及它的主人──變態少女露娜•多里雅斯特。當時差點就要被幹掉了……
「總之先把各國黃金藥的位置傳給國王們吧。」
「不,不是我,是焰她們。」
「他說是在貝爾法斯特王國的港城•巴德里亞納。是去酒吧時被一位陌生的黑長袍男叫住,從他手裏買的……」
「是的,劍士與守護者都在順暢動作。劍士順利地逮捕了在酒吧大鬧的醉鬼,守護者也從立足點崩塌的工程現場救出了傷者。」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不上是不好的藥,但這藥理所當然地合併有強烈的依賴性。
既然椿小姐這麼保證,那就沒問題了吧。
「是劍士逮捕的醉漢的持有物。難道這就是……」
想調查些什麼,那兩隻也不會遭到懷疑。芭絲特很聰明,阿努比斯……是有點傻,但不怕生,可以假扮成普通的狗到處刺探。
儘管放出了『黃金藥是危險的魔藥』的情報,還是會有一定數量的人使用它。
「就是黃金藥,不會錯的。」
「……這是在哪找到的?」
一般來說,應該是黑蝶的新任首領啦……
「似乎是『黑蝶』涉入其中。」
突然出現的椿小姐讓我不禁尖叫出聲。
「話說回來,這東西的擴散速度有這麼快嗎……?」
再觀察幾個月,或許就可以再增加一點數量。根據孩子們的說法,未來除了騎士團,似乎還另有支騎士戈侖部隊。
隊長是『白色』王冠•阿爾卑斯,但它現在正乘着
白鯨
進行監視『方舟』的任務……
徹底陷入這個狀態後,連解毒藥也治不了,只會變成非人的邪神眷屬。

「那三人的實力也提升了不少,她們日日接受諸刃大人和武流大人的訓練,在戰鬥能力方面至少遠比半吊子的普通騎士要強。再加上焰有『遠視』,雫有卓越的『變裝術』,凪也有各種暗器術。」
之後黑蝶就分裂,離開黑蝶的部分成員成了『影百合』席露艾小姐率領的組織『黑貓』。
「拿着這個的男人是在哪得到這個的?」
艾辛格眼下正處於混亂當中,是個近乎法外之地的地方。很適合工作見不得光的傢伙聚集。
嗯──沒問題嗎……我從三人還是新人時就認識她們了,無論如何都會感到些許不安。
「是的。」
「要潛入黑蝶的根據地看看嗎?」
兩邊都只先測試各五臺,預定若是沒問題就再增加一些。
一旦停藥,壓力便會馬上增加,爲求脫離這種狀態,只能再服藥。由此陷入連綿不絕的惡性循環。
「黑蝶目前的據點在哪?」
「您打算如何處置黑蝶?」
哎呀呀,是被部下背叛了啊。嗯,他看起來就完全不像受部下喜歡的類型。這在裏世界說不定很常見。
而掌控那個黑市的便是西方大陸的犯罪組織──『黑蝶』。
說特別多,其實也還只是零星散落在各處,但不能放着不管。雖說我事先有交給各國一定數量的黃金藥解毒藥……
等雷英離開房間,我就轉移至巴比倫,把黃金藥交給『鍊金棟』的芙蘿菈,拜託她進行分析。畢竟這說不定是不同於之前藥物的新型,也可能是假的黃金藥,所以姑且確認一下。
「黑蝶不是被我搞垮了嗎?」
然後等它超出一定的標準、身心無法承受之際,那個人就會開始變異,如同灌入太多空氣、導致爆裂的氣球。
「我知道了,那就讓她們三個去吧。啊啊,我會讓芭絲特和阿努比斯跟着協助她們的。」
奪去金錢,腐蝕心靈,再弄壞身體。如同字面所示,那些傢伙會把人剝削得一乾二淨,讓人變成他們的奴隸。這種行徑無論如何都不能饒恕。
「不,跟陛下的『詛咒』無關,他是因爲內鬨而喪命。是遭到手下奪權了呢。」
我看着地圖上顯示的光點,果然是在人多的地方蔓延。這也是黑蝶乾的好事吧。
這下就沒問題了──聽了騎士團長•雷英的報告,我也放心了。
『劍士』與『守護者』於布倫希爾德公國內正式展開試用。
「啊。啊啊──的確有過這回事。」
「然後那個新當上首領的人散佈起黃金藥……?」
「正確來說,他們並未徹底瓦解。陛下只是賦予『詛咒』給首領,就不予理會了。」
「所以,就是那個黑蝶的薩維特把黃金藥運到東方大陸來的?」
芙蘿菈推測,服藥之人的『負面情感』或許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被逐步壓縮在體內。
啊──那三個忍者少女啊。椿小姐的三位部下,猿飛焰、霧隱雫和風魔凪。
芭絲特及阿努比斯雖是愛爾卡技師的戈侖,最近卻沒什麼事做,只是在城裏到處亂晃。不對,牠們這也是主動承擔了收集城下町情報和巡邏的任務。
該怎麼說呢……我國國民適應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黃金藥的事情也告知貝爾法斯特的國王陛下一聲吧。
「是。並非如此,雖然藥的確是黑蝶運來的,但薩維特本人已經死亡,由其他人繼任首領。」
況且他們也常常能看到福雷姆基亞……
根據『鍊金棟』的芙蘿菈的說法,這種藥似乎可以使人從壓力──也就是所謂的心靈壓迫獲得解放,消除身心的痛苦。
「對方說不定會直接到我們這邊來,記得嚴加警備,然後提防可疑人士。」
「芭絲特和阿努比斯……是黑貓和黑狗的戈侖吧。原來如此,這樣在收集情報時就不會招來懷疑了。」
以前,我曾潛入『黑市』想取得戈侖。
「關於此事──」
咦?那個大叔死了?是我的『詛咒』造成的嗎?但我沒聽席露艾小姐提到他們有對『黑貓』出手的消息……
畢竟『詛咒』的限制就只有『別跟席露艾小姐他們扯上關係』,除此之外還是有很多壞事可以做……即便他們並未直接對我怎麼樣,但我的處置還是有點放水了吧?
咦?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嗎……的確做了。
等解決掉邪神使徒的問題,就來考慮編隊吧。
『黑貓』一邊經營着妓院和旅館,一邊做着收集情報加以販售、類似情報屋的生意。椿小姐似乎也跟他們有密切往來,是從那邊得來的情報嗎?
久遠拍拍用傻眼聲音這麼說的西爾法劍柄,揚起微笑望着仍熱情闡述蛋糕有多棒的亞莉絲。
有各國一併揭發,再摧毀作爲中間人的黑蝶,黃金藥的受害者就會減少。不能再讓邪神的『詛咒』繼續擴散。
雖說因爲諾倫、妮雅和露娜等王冠持有者本來就會帶着戈侖走在大街上,他們本就習慣了啦……
卡爾迪歐帝國的西部……離我們跟邪神戰鬥的艾辛格很近。
原來如此,年輕人也在成長呢……呃,她們的年紀跟我也沒差多少啊。
「她對我來說就是理想中的妻子喔。」
「哇!?」
「那麼,看起來沒問題吧?」
它是種會使人類變異的可怕魔藥,材料就是變異種的亡骸。可惡,黃金藥終於也開始流入
公國
了。
黑蝶……?啊?好像在哪聽過……?
作爲人類,理所當然地想要逃離精神上的苦與痛。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強悍的精神力,這個噁心的商法就是抓準了這一點。
「之前是史特雷因王國,現在是卡爾迪歐帝國西部的某個都市。」
我打開智慧型手機的聯絡人,請求卡爾迪歐皇帝陛下的協助。
◇ ◇ ◇
卡爾迪歐帝國位於西方大陸的南部。
在帝國西方有座名爲布倫的海灣城市,離過去某個被稱作魔工國艾辛格的地區不遠。
從前這裏作爲貿易中繼站,十分繁華,來自艾辛格的運搬船與馬車絡繹不絕。可由於艾辛格滅國,陸地也遭到分割的關係,現在那份繁華也蒙上一層陰影。
不過以邊境都市來說,還算能勉強維持下去的那邊。
然而艾辛格的亡國,大大沖擊了市民的生活。
首先是人的往來大幅減少,雖然前往艾辛格的人都會造訪布倫,但如今沒有好事的人會前往艾辛格。
因爲工作和物資減少造成犯罪橫行,掌控這些事物之人的勢力跟着擴大。
據說連領主都收受他們的賄賂,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於穩重的前領主突然病死,現在這位領主是繼承他衣鉢的弟弟……前領主真的是病死的嗎……
『是不是工作見不得光的人想換個讓自己能方便行事的領主,才暗殺了前領主──這個傳聞目前蔚爲話題。』
天剛黑不久,在布倫城一角、能夠眺望大街的某個旅館房間內,芭絲特向大家說起匆匆收集的情報。
「分裂的黑蝶似乎也有暗殺部隊,感覺未必是單純的傳聞。」
聽到芭絲特的報告,忍者少女之一的霧隱雫把手放到下顎上,彷彿在沉思,長髮隨着她的動作晃動。
『前領主的死果然是黑蝶做的吧。』
「十之八九是吧。不然這裏雖說只是邊境的一個城市,也不可能讓人這麼爲所欲爲。」
即使不情願,沒有加入此番對話、吵吵鬧鬧的團體聲音還是傳入頷首的雫耳裏。
「啊、凪!那個雞肉是人家留下來準備等等喫的!」
「先搶先贏~」
『呃,各位大姐,也分一口給俺吧!』
「咦咦?你明明是戈侖,還要喫東西嗎?」
若考慮到跟邪神使徒的交易,第一目標就是非法交易;但考慮到組織有販售黃金藥,就是私造、私販──焰想着。
商人邊說邊拿走銀幣,並喝了口變溫的啤酒。這個男人恐怕也跟黑蝶有某種關係。
這個商人意外是個親切的男人。面對這個打扮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卻會擔心自己的商人,焰腦中浮現『人真是不可貌相』這種無意義的想法。
『俺可是高性能!這點小事毫無問題!』
雫和芭絲特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傳到於房間角落的桌席邊用餐邊吵鬧的團體那裏。
「謝啦,大叔。你幫了大忙。」
「欸~」
「嗯。你看,這隻手這邊……」
「就是這傢伙!臭小鬼囂張個屁!」
雖然因爲現場太吵,前去調停爭執而令自己變得顯眼,結果商人的嘴巴似乎變得更鬆了,那就沒問題了吧──焰想着。
「原來如此,已經開始了啊。」
「第一天就遇到目標,太幸運了~」
芭絲特與阿努比斯打開窗戶,直接透過屋頂追着黑蝶成員而去。
其他人也急忙跑到窗邊,目睹幾個穿得全身黑的男子們在街燈下走過夜晚的大街。
若是自己,就絕對不會接受這種委託──焰想着,卻爲自己的杞人憂天露出笑容,畢竟自己那個悠哉的主君絕對不會讓她們去暗殺他人。
也有傳聞說,前領主是被黑蝶暗殺的。焰認爲這大概是事實。
焰一面說,一面瞬間衝到兩人懷中,『這次毫不留情地』揮出在酒場已讓他們嘗過滋味的掌心。
「是。」
「非法交易的特羅利亞,和私造、私販的比利斯啊……」
然而就在下一秒,隨着一陣有節奏的沉悶咚咚聲,發動攻擊的男子們當場翻着白眼、癱倒在地。
不過她也聽說過,接受暗殺委託的風險相當高。
「那這給你~」
收穫頗豐的焰心情愉快地離開酒吧。
「我們也去收集一下情報,得去查查黑蝶的指揮系統是怎麼運作的。」
焰又放了一枚銀幣在桌上,並站起身。這枚銀幣也包含了她的餐費。
「護衛、恐嚇和催收債款……總之就是所有需要腕力的工作。然後據說不光如此,視報酬多寡而定,也會接受暗殺的委託。」
男部下們抬起流浪漢的腳把人拖走,被稱作大哥的男人望着這一幕,並點起菸草。
呼一聲吐出的紫煙在冰冷的夜風中散開。
焰使用『遠視』的魔眼,確認他們的衣襟都有黑色的蝴蝶刺繡。
◇ ◇ ◇
不是暗殺任務本身危險,而是會被委託暗殺之人盯上的風險。
隨着這番爭論之聲,今天又有人展開互毆。周圍的客人也一副『又來了啊』的樣子,稍稍皺起眉頭,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有店員不知所措地表示他們在店內鬧事會帶來困擾。
「與其說是幸運……算了,省了我們多餘的功夫。芭絲特、阿努比斯,能麻煩你們嗎?」
「……不會錯,是黑蝶的成員。」
「那該不會就是黑蝶的成員吧~?」
「這是上級的命令。都交代不準殺了,這也沒辦法。」
「帶走吧。要是在人前變異,就真的麻煩了。」
兩人的互毆愈來愈激烈,真的也開始影響到周遭的客人。
『你也是,笨狗!別一起嗨啊!等回去了,我會叫芬里爾哥哥教訓你一頓!』
『噁!?芭絲特姐,這樣太卑鄙了!』
「黃金藥是那裏頭的哪個部門散佈的?」
「喂,你們幾個!壓住她!」
男子們離開小巷,沒注意到隱藏在夜晚黑暗中的黑貓與黑狗在屋頂上看到了這一切。
沒有出手的只有那兩個造成本次騷動的元兇,但看到這幅光景,他們啞口無言。男子們的眼睛沒看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嗯──想打倒人家,得帶上十倍的人來纔夠唷──」
在外面走了一段時間後,一羣強壯的男子們不知從何處冒出,包圍了焰。
◇ ◇ ◇
「啊、啊啊,關於黑蝶的組織體系……」
一羣粗野的男人今天也在海灣都市布倫南區的酒吧『銀鮫亭』內暢飲便宜酒。
「『啊──夠了,很吵!』」
相較於本質認真的雫與芭絲特,那兩人及一隻感覺很輕鬆。
商人再次理解到,眼前的少年並非泛泛之輩──正確來說不是少年,而是少女。
三位忍者少女各自頷首後,便和芭絲特牠們一樣穿過窗戶跳到大街上,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
少年若無其事地回到座位上,出聲詢問對面的可疑商人:
「……我不太清楚,應該是掌管非法交易的特羅利亞,或是負責私造、私販的比利斯。」
身穿黑服的其中一個男子捲起躺在小巷內的流浪漢袖子。流浪漢只是發出小小的呻吟,沒有抵抗。
「那我就去歡樂街~」
布倫希爾德的情報員──焰把目標鎖定在酒吧內感覺口風比較松的商人身上,想要收集情報。
忍者工作裏也有暗殺這項領域,幸好這種工作都沒輪到焰過,但她有聽上年紀的忍者們提起,過去逸仙也有這種暗地裏的工作。
「「什麼……!?」」
焰放了一枚銀幣在可疑商人面前。
想在這個城市做生意,就免不了有黑蝶介入。這間酒吧應該也付給黑蝶不少的保護費,不然早就被搞垮了。
但飲酒的氣氛也說不上快活,硬要說的話,這裏的酒席更像是吐露牢騷、不滿和怒氣的場所。
「我說~」
「噗噗噗,那人家也把骨頭給你吧!」
男子用不怎麼關心的語氣回答完,扔下吸完的菸草,抬腳踩了踩。
「抱歉,我聽到哪了?」
「啊啊!?你這混蛋,再說一遍啊!」
「大叔,你們很吵喔。」
她不清楚黑蝶裏是怎麼樣,可如果是不宜被公開的暗殺,實行者也有可能被剷除。
那麼幹脆就……有很多完成暗殺工作的忍者遭到委託人殺死的例子。
「讓那種傢伙活著有什麼好處?」
『別那麼焦慮嘛。要是現在投入太多精力,就很容易在重要的時候失誤喔。』
「就是這傢伙?」
少年揚起微笑,像是要推開兩人般伸出左右手的掌心對着他們,沒想到兩個吵架的強壯男子很快地飛了出去,從店的出入口滾到外頭。
不是黑蝶,在包圍焰的人中可以看到那兩個被打出酒吧的人。
倘若暗殺成功,知曉此事的就只有委託人和實行者。在委託人眼中,這也等於是被對方掌握了弱點。
「也對,人家會去酒吧轉轉。」
『交給我們吧。走囉,笨狗!』
「走吧。」
流浪漢的手上黏着像是深灰鱗片的東西。
沒看到那一瞬間的客人們露出『發生什麼事』的疑惑神情,目擊此景的客人則瞪大雙眼,滿臉寫着『騙人的吧?』。
一名嬌小的少年或許是忍不下去,站起身走到互毆的兩人面前。
「不管幾遍我都要說,你這白癡!」
爭論聲瞬間停止。衆人倏地往旁一看,發現站在窗邊的凪正目不轉睛地盯着窗外。
海上工作的漁夫們、拗脾氣的造船工匠、感覺有什麼故事的旅人和可疑的商人們都聚在這裏飲酒。
「狗狗不是都喜歡骨頭嗎~?」
男子被推離原位,掃倒附近馬廄的牆和水桶,栽入馬糞山內。
「哦,狗狗,你說得真好。對對對,雫也再放鬆一點嘛。」
「實行部隊是?」
看來兩人是帶着同伴來報仇了。周圍的男子一齊朝着焰襲來。
『耶!……這是骨頭吧!反對虐待動物!』
「好麻煩……直接在這裏解決掉不就好了嗎,大哥?」
「是妳太放鬆了!要再多點緊張感啊!」
『別一直說俺笨!狗是很聰明的!』
「誰知道,是不是要用在什麼實驗上?要有效利用到最後。」
「……你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聽我一句,別插手不該管的事情。就算你再強,一旦被他們盯上,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
首領
底下有幾十位幹部,由四位上級幹部負責統領他們。這些人各自負責實行部隊、非法交易、收集情報和私造、私販。」
怎麼了怎麼了──巨大的聲響讓酒吧內的人聚集過來看熱鬧,他們雖發現了倒地的男子和埋在馬糞裏的兩人,但焰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中。
◇ ◇ ◇
「妳是笨蛋嗎?」
「嗚哇!好刻薄!」
聽了焰的報告,雫說的就是這句話。突然被稱作笨蛋的焰誇張地捂着胸口,並仰起上半身。
「幹嘛惹人注目,妳最好去把『忍』這個字寫一萬遍。」
「呃,這算是不可抗力……」
「無視在酒吧裏鬧事的傢伙就好了吧,他們又沒有纏上妳。」
「是這樣沒錯啦……」
是因爲對方吵到讓她聽不見眼前商人的聲音,焰纔會忍不住有所行動。被雫這麼一提,她才發現自己的確太過武斷,反駁的聲音也跟着變小。
「不過,有好好取得情報這點倒是值得評價……」
旅館的房內只有焰、雫和凪三人,芭絲特和阿努比斯還沒回來。
「凪那邊怎麼樣?」
「我去了繁華街,跟幾個可疑的人擦肩而過~」
「可疑的人?是黑蝶的成員嗎?」
「不是他們,是喫藥的人~腳步踉踉蹌蹌,眼神也很空洞,還一邊低喃『藥、藥、藥……』,一邊在城內徘徊。」
凪發現了四位應該是黃金藥使用者的人,藥物擴散的程度感覺比她想像中還要嚴重。
等爲了買藥而散盡錢財,他們恐怕就會走上犯罪的道路。畢竟那種藥也有削弱源於理性的抑制力的效果。
「我是有想過要給他們解毒藥啦……」
爲了本次任務,三人都分到了幾份解毒藥。這種藥只給了各國幾十瓶,她很清楚這有多麼貴重。
「沒給是正確的。攸關性命的末期症狀倒還另當別論,貴重的解毒藥可不能那麼輕易就用掉。何況即使治好症狀,若是不治本,對方也有可能再次沾染上藥。」
「是。」
「是,我們在想是不是降低濃縮等級,就能勉強保有理性。」
「我不太清楚,但他是私造、私販的負責人,應該有很多想要保密的事情吧?」
真的是把人榨取到死、不,是死後還要繼續榨取對方。聽到這麼殘忍的做法,在場的所有人都面露怒色。
在海灣都市布倫的北區,有條大街林立一大排跟這個城市毫不相襯的高級店。
「也是喔~」
『博士說過,有魔法抗性和內心仍懷希望的人很難產生變異。心中負面能量愈強,就愈容易受到詛咒……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交易結束後,對方急忙抱起裝有結晶體的箱子離開房間。
「這是約好的商品,請查收。」
這樣一來,爲了取得難以獲得得物品,着手走私、私販的人自然會增加,取締前者的執行者也會隨之變多。
『黃金藥的詛咒一旦發展起來,身體就會開始變異。到那時候就會失去理性,不知道自己是誰。要是用了我們帶來的解毒藥,倒是還能得救……』
比利斯坐上戈侖馬車,在布倫的街上到處移動。焰和阿努比斯每次都要邊移動邊警戒,避免被城裏的人注意到。
『哦哦!?說得也太過分了,俺在扮狗的演技上可是無人能出其右喔!』
『哎呀──好累啊──那些傢伙真的是這邊那邊到處跑。』
結果後來是焰在猜拳中落敗,負責照顧阿努比斯。於是這一人和一隻便執行起監視『黑蝶』負責私造、私販的幹部──比利斯的任務。
鬍子男眼前的眯眯眼男子把一個小盒子放到桌上。打開蓋子,裏頭裝有約一打像是試管的玻璃容器。
「真虧他們願意爲那種石頭出這麼高的金錢。」
這也難怪,這些店幾乎都仰仗着『黑蝶』的庇護。它們不光負責接待『黑蝶』的交易對象,也充當進行無法公諸於世的非法交易的場地。
「宴會就會被突然出現的怪物攪得亂七八糟呢……原來如此,順利的話,或許能弄死礙事的傢伙?」
雖然對凪提出這番正論,雫自己也感到躊躇。
交出箱子、身形枯瘦的眯眯眼男子從沙發上起身垂首。
「咦,沒有芭絲特,這隻蠢狗沒問題嗎……?」
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很難繼續抱有希望吧──凪如此心道。在黑蝶掌控的這個城市內,希望小到等同於無。
「還有改良的餘地吧?」
即使是攏絡住這個城市的領主、行爲相當爲所欲爲的『黑蝶』,一旦被帝都騎士團抓住進行這種交易的證據,那就全完了。
在不知潛入調查員位於城市何處的狀況下,他們需要進行這種交易的場所。
比利斯是個跟嚴肅外表不相襯的慎重派,每次都會變換交易地點,有時也會在前一天突然更換地點。
就在眯眯眼男子恭敬地低下頭時,一位店員告知店裏有訪客。
「這是把特殊的魔獸因子加到黃金藥中,加以濃縮的藥劑。經過人體實驗,把這注入身體雖能強制變異,理性卻會完全消失,無法生出核心。」
芭絲特這麼回答凪的疑問。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變異吧?」
◇ ◇ ◇
芭絲特的報告令三個女孩的表情全都僵住了。從體內取走……也就是說,那個人不可能還活着。
『妳們對俺還真狠。』
『好像是,他的手下們都這麼叫。』
「在這裏。」
「不過可能性很低,總之都要看您怎麼用。」
『完全變異的個體,體內會產生名爲「咒石」的正八面結晶體。黑蝶的人取走了那東西。』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的部分店員露出喫驚的表情。這也難怪,畢竟對方的打扮太過古怪。
屋頂上,見阿努比斯自言自語地發起牢騷,焰這麼回答,眼睛仍然沒有從目標上移開。
即使有認知阻礙,還是很有可能會被直覺敏銳的人懷疑,最好還是有所提防。
他們最怕的就是被當場抓到現行。
對方是個身穿黑色長袍、頭戴山羊頭蓋骨的陰森男子。
只要有這個,就不會輕易暴露,但焰爲防萬一,還是拉開距離監視對方。
鬍子男把試管放回盒內,眯眯眼男子則把蓋子蓋回去,繼續說道:
鬍子男重重坐在交易對象所坐的位置上,把吸完的雪茄按熄在菸灰缸上,拿起放在桌上的皮袋,確認那沉甸甸的重量。
凪打開窗戶,兩隻動物無聲地踏入室內。
阿努比斯伸展前腳,並這麼說道。戈侖也會累嗎?焰儘管疑惑,卻還是硬忍住吐槽的衝動。
「不不不,比如說,只要在王侯貴族的宴會中,把這個悄悄注入出席者體內……」
雫這麼說,目光和焰、凪交會。這無疑是個屎缺,肯定很麻煩。
因爲距離遠到對方察覺不到他們,焰使用【遠視的魔眼】確認了搭上馬車的鬍子臉男子。由於目前是夜晚,看不太清楚,但對方看起來是個身形結實、留着鬍子、大概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衣襟同樣刺着金色鑲邊的小小黑色蝴蝶。
「那就是比利斯?」
看着開始激烈猜拳的三個少女,阿努比斯如此低語道。
「只有阿努比斯,的確會令人不安,或許還是需要我們當中的某人跟過去……」
布倫希爾德情報部的出借品『隱形披風』也有用在由美娜駕駛的福雷姆基亞•布倫希爾德的鏡面裝甲上,擁有阻礙認知與融入周遭、類似光學迷彩的功能。
「那就繼續。」
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做私販這種生意不能被人看到。他會選擇賣家,只要判斷有一點可疑就會馬上收手。
在山羊頭蓋骨下方,邪神使徒之一•古拉法特揚起不懷好意的笑。
「打擾了。」
「哈,貪得無厭。不過多虧如此,我們才能受益。」
「黑蝶帶走這樣的人,是要做什麼……?」
聽到敲窗的叩叩聲,幾人抬起臉,看到芭絲特和阿努比斯黑色的身影彷彿跟黑夜同化般浮現在那裏。兩隻似乎不知何時從屋頂回來了。
卡爾迪歐帝國自從新皇帝即位後,就繼承先帝的意志。集中精力跟鄰國建立友好關係。隨着和鄰國關係好轉,國家間的流通增加,盤查當然也變得嚴格。
「但以軍隊來說,理性消失就不能用了。要是能生出核心,那至少還有做爲苗牀的用途……」
鬍子男把皮袋拋到桌上,從煙盒取出雪茄。用雪茄剪剪出菸嘴後,旁邊的店員恭恭敬敬地爲他點菸。
在這種距離下,就算是焰也無法聽到聲音,但腳邊的
黑狗
似乎勉強能夠聽見。
眯眯眼男子收起裝有金幣的皮袋和藥品盒、整理好桌面之際,那個人就在店員的帶領下現身了。
比利斯到這間店的目的並非接受眼前的新藥報告,而是爲了跟眼下前來的那位人物交易。
「確認無誤,那這是貨款……」
『黑蝶不光散佈了黃金藥,還帶走了出現末期症狀的中毒者。』
「「「剪刀石頭……!」」」
「失敗了啊。」
『這次是妓院啊……爲什麼他要這樣到處移動?好麻煩……』
「來了啊。」
什麼扮狗的演技,你的行動完全就是狗啊──三名少女雖然這麼想,卻沒有說出口。
「總之,得先查出黃金藥的出處。做非法生意的特羅利亞、負責私造、私販的比利斯,尾隨這兩個幹部,或許就能得知某些訊息。由芭絲特和阿努比斯來尾隨最適合,但這次要請你們分開進行。」
◇ ◇ ◇
接着,一個咬着雪茄、體格壯碩且留着小鬍子的男人立刻從其他扇門現身。
魔光石霓虹燈在夜晚的黑暗中閃爍,今天也如同捕蛾燈般引來富有的客人。跟南區的便宜酒吧差距巨大。
「接種的人類似乎能獲得凌駕戈侖之上的力氣,不會感受到疼痛。不能斷言是完全失敗的。」
試管裏裝着暗金色的液體,鬍子男取出一管,舉到掛在天花板上的魔光石吊燈下。
「那麼,那東西怎麼樣了?」
『這個「咒石」能夠代替戈侖的G立方。不用費力就能取得更強、更優秀的戈侖核心……黑蝶的成員想必覺得很划得來吧。』
「因爲那是戈侖技師不管擁有多少還是會想要的物品……對研究者來說也是未知的素材。」
雫搖搖頭,甩開多餘的想法。目前正在執行任務,只要想着忠實完成眼前的工作就好。
鬍子男──『黑蝶』的上級幹部之一,負責私造、私販的比利斯沉吟一聲,稍稍思索了一陣。
「咦?那是不是爲了治療……看來不是啊?」
不知國家的獵犬潛伏在何處,也能理解比利斯爲何會那麼慎重。嗯,但如果是他,其實全是源自於其性格再自然不過的行徑。
焰答得很隨意,但其實這個推測抓住了要點。
明明能救,卻不能救。即便腦中認爲現在這麼做就好,腦海中仍閃過「這樣真的好嗎?」的疑問。
進行可疑交易的男子們就出沒於其中一間掛着『夢魘』的妓院。
面對雫的提問,黑貓輕輕頷首。
聽到雫這麼說,焰皺起眉頭看向身旁的黑犬。
雙方在桌上進行交換,一邊是裝有光芒黯淡的藍色正八面結晶體的箱子,一邊是想必裝有大量金幣的沉重皮袋。
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個老人,手裏還握着金屬黑的權杖。
可能性的確很低,但感覺也有能現場能製造出子彈的巨大優點。自身不會受到懷疑,還能給予現場損害。問題在於,遭到注射的人會展開無差別攻擊,自己也很有可能被波及。
◇ ◇ ◇
「喏,這個月的份拿來了。」
頭戴山羊頭蓋骨、身穿黑長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並把跟小狗頭部差不多大的皮袋重重放到桌上。
『黑蝶』的幹部•比利斯把皮袋扯過來,打開袋口確認內部。
皮袋內放入大量隱隱散發着暗金色的粉末。
這就是最近正逐漸成爲『黑蝶』莫大資金來源的黃金藥。
比利斯分析過這東西,想嘗試製作出相同的藥物,卻連作爲基底的素材是什麼都沒有頭緒,最終只能放棄。
即使透過帶它過來的對象就可知道這並非正當的東西,可只要能夠販售和利用,比利斯就沒有任何意見。當然他一直有在警戒,但『現在』這樣就夠了。
等比利斯合起皮袋的袋口,站在旁邊的部下便把一個如同手提公文包的東西放到桌上,打開蓋子。
裏頭放着幾顆跟壘球差不多大的通透塊狀物,表面有幾條細細的溝,描繪出奇妙的幾何學花紋。
「全都是不同的
古代機體
吧?」
「嗯,按照你所說的,沒有半個屬於同型機。」
戴着山羊頭蓋骨的老人拿起一塊宛如水晶的塊狀物,仔細端詳、進行確認。
裝在公文包的東西就是等同於戈侖頭腦的Q結晶。
而且這全都屬於
古代機體
。倘若此話爲真,其價值簡直難以估計。
戈侖是靠着動力源•G立方和頭腦•Q結晶在行動,基本上只要這兩個部分沒事,機體就能完全復活。
但想必有很多戈侖技師會說,Q結晶比G立方還要重要。
畢竟戈侖至今的知識、經驗和戰鬥技術等資料都是留在Q結晶內的。老實說,只要Q結晶沒事,即便會失去過去的記憶,機體性能也會降低,還是能夠透過其他G立方來重啓機體。
反過來說,倘若Q結晶遭到破壞,只有G立方平安,就算力量和性能能夠復原,控制這些的機能還是要從零開始重新處理。
Q結晶就是如此貴重,況且又屬於
古代機體
,更是讓價值三級跳。
畢竟
古代機體
就是『古代戈侖大戰』中使用的倖存戈侖,即使想要其經驗和知識,也不是馬上就能取得。
「我正在交易,有事的話等等再說。」
『黑蝶』是怎麼取得這些貴重的Q結晶的?
男子從腰部被分成上下兩個部分,當場重重倒下,臟器也散落在地。
普拉斯無視比利斯的警告,而是重重坐在他與戴着山羊頭蓋骨的老人──古拉法特斜前方的沙發上。
這種黃金藥本是打着對『金花病』有效的標語,大量充斥在艾辛格境內。
古拉法特再次用權杖敲了敲地板,被殘忍殺死的屍體下方便滲出瘴氣,男子被砍成兩半的身體轉眼間咕啾咕啾地溶解,變成只剩骨頭的姿態。
黃金蟲是出現在這塊大陸上的變異種的別名。因爲蟲型的例子很多,稱呼便就這麼固定下來了。
普拉斯的言行令比利斯皺眉。這個男人的信條就是『竭盡全力取得想要的事物』,他肯定是打算抓住古拉法特。
「嗚啊!?咦、咦,怎樣?怎樣?」
「喂,普利斯……你該不會……」
他們是普拉斯率領的實行部隊成員,實力比一般的半吊子騎士還好。更進一步地說,他們有的就是在實戰有用的戰鬥技術,會滿不在乎地使用騎士不會用的卑鄙手段,只求殺死對方。
其中一位護衛被骸骨砍倒,古拉法特再次用權杖敲擊地板,那具屍體的肉就跟剛剛一樣溶解,再次變成新的骸骨。
黃金藥就是增幅變異種體內的邪神詛咒,壓縮過後再徹底打碎製成的。
這個回答讓比利斯微微皺起眉。
古代機體
的G立方和Q結晶基本上都連在一起。
「必要的話,我們也能準備好連結的G立方。」
像這種交涉場合最少要設置個簡單結界,這在另一片大陸是常識。但這個場合並沒有那種結界,最終阻礙不了召喚魔法。
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妓院的方向。
「你可能真沒隱瞞,但這傢伙卻隱瞞我們交易對象的身分。害我費了好大工夫才查明。」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把黃金藥的製法交出來。」
比利斯咂了下嘴,並瞪着普拉斯。即便用客套話美化,普拉斯和比利斯的關係也算不上好。比利斯看不起毫不考慮後果、僅靠蠻力且奉行趕盡殺絕的普拉斯,普拉斯則咒罵心細如髮、在各方面都很迂迴的比利斯,說他就是個膽小鬼。
普拉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質問古拉法特。
在那一瞬間,普拉斯以爲自己聽錯了。是我方要捨棄他,但聽他的說法,好像是他要捨棄他們……
「什麼……!?」
「好了,既然交涉決裂,那也不必客氣了。就讓老夫大鬧一場吧。」
『黑蝶』掌控着黑市,雖要花上一筆錢,但要取得這些並不是很難。
普拉斯周圍的護衛們拔出腰間的劍。都到這種地步,比利斯也不可能出言阻止了。
『總覺得裏頭好吵,是有什麼棘手的客人……啊,焰大姐,那個!』
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沒有魔法使,但衆人仍知曉魔法這樣的存在,魔法技術也正一點一點地從東方大陸擴散到這裏來。
「普拉斯……!」
「什麼抓到狐狸尾巴,說得真過分哪。老夫並未特意隱瞞這件事。」
曾爲『黑蝶』幹部的男人轉生爲僅剩白骨的怪物,這次那把兇刃對準了比利斯……
而且,還有極少數因爲被魔物──像是樹繩妖或史萊姆等──吸收並同化,變成其他個體。
「真的嗎?我是覺得只要有黃金蟲,總有辦法做的。」
「我叫普拉斯,跟這傢伙一樣是『黑蝶』的幹部。請多指教啦。」
普拉斯得到的這份情報,是從其他人──和他與比利斯一樣擔任幹部、負責收集情報的人──口中聽說的。
他知道其他三位幹部都派出了密探,想從中分一杯羹,沒想到偏偏是普利斯最先查到這裏──比利斯露出像是吞了黃連的苦悶神情。
「你幹什麼……?」
「你是哪位?」
不是他們利用了他,而是他利用了他們。對方隨時都能捨棄他們,過去他沒對他們出手,只是他的心血來潮。
七零八落的骨頭纔剛發出喀答聲,緊接着便猶如被磁鐵吸住般受到吸引,拼回原形,緩緩站起身。
古拉法特的動作倏地停止。
在飄滿火爆緊張感的房間內,古拉法特叩的一聲,用權杖敲了一下地面。
看到突然衝進店裏的男子,比利斯皺起眉頭。
這位擁有淺黑色肌膚的禿頭男,臉部的右半邊佈滿密密麻麻的刺青,左側則有道從鼻樑延伸到臉頰的巨大傷痕。
「那是……!」
「咕噗……!」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就該在普拉斯失控時殺了他。倘若殺掉普拉斯並道歉,說不定還能得救──比利斯非常後悔,但時間不會倒流。
普拉斯搶過放在桌上的皮袋,確認過內容物後再次揚起笑。
那不是單純的骸骨。它們的頭是如同蜥蜴人的爬蟲類頭蓋骨,手上拿着暗金色的圓盾和一把向後彎曲的單刃劍。
古拉法特一詠唱完咒文,散落的手鍊牙齒就立刻生出骸骨戰士,並逐一站起身。
古拉法特緩緩褪去把動物牙齒串成一串的手鍊,拋到桌上。手鍊掉到桌面上,發出嘩啦聲,還只因這樣的衝擊就七零八落地散開,散落在房內。
艾辛格已成了無人踏足之地,很適合執行各種作業,結果就讓他們疏於警戒了──古拉法特在心中嘆息。
「不,不需要那個,需要的只有
古代機體
的Q結晶。」
把有所連結的Q結晶放入別的G立方的機體,性能會大幅降低,也無法使用戈侖技能。
「你發現得太晚了。」
比利斯用隱隱帶着憐憫的目光向古拉法特提議。不過等你吐出情報後,肯定會被除掉──這句話被他留在心中。只要古拉法特乖乖坦白,就能毫無痛苦地死去。
「魔法……!?你是魔法使嗎!」
「我聽說有奇妙的傢伙在艾辛格活動,也有傳聞說看到如同惡魔的戈侖在搬運黃金怪物。那就是黃金藥的材料吧?」
「普拉斯!你是打算搶功嗎!」
比利斯盯上其效果與特殊性,查出兜售者進行交涉,並與對方合作至今。
眼前的普拉斯被龍牙兵的劍刺穿喉嚨。對暴力擁有絕對自信的男人,他的末路實在太過悽慘。
然而,男護衛的劍被龍牙兵的鎖骨卡住,沒辦法繼續往下砍。
就在站在比利斯身旁的護衛把手放到劍柄上的同時,門碰一聲被人狠狠打開,一個身高接近兩公尺的高大男子衝了進來。
有人正逃出他們監視的妓院,似乎是發生了什麼騷動。
「呵呵呵,謝謝你的忠告。老夫還以爲可以跟你們順利合作下去,真遺憾,只能捨棄了。」
那裏是由丹吉琳負責,從一開始就不太能期待她在這方面會用心。
「哦,打擾了啊。」
這無疑是犯罪行爲,於『黑蝶』而言卻是家常便飯。
正如普利斯所說,只要使用黃金蟲,『黑蝶』也能做出黃金藥這番發言未必是錯的。
「啊?」
到了這種地步,比利斯才理解他們的誤會有多離譜。
即便心有不甘,他仍是選擇對『黑蝶』有益的那一邊。
「什麼……!?」
儘管眼下情況跟面對人類時有些不同,護衛們的劍卻跟往常一樣確實砍中龍牙兵的肩膀。
焰發動【遠視的魔眼】強化視覺,想看看發生什麼事。
普拉斯倒下,比利斯再次聽到敲擊地面的聲響。
如今,黃金藥對『黑蝶』來說已是無法忽視的資金來源。
新生的骸骨揮動手裏的劍襲向前同事們。
只用Q結晶,到底是要做什麼……比利斯完全摸不着頭緒。
『黑蝶』的護衛們揮劍砍向出現的龍牙兵。
普拉斯朝比利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黃金藥是比利斯專賣的商品,其他三位幹部並未牽涉其中。
普拉斯露出兇惡的笑,對着古拉法特做自我介紹。看着這一幕,比利斯再次輕輕咂嘴。
「哦……真虧你們能查到這種地步。看來老夫是有點小瞧你們了。」
比利斯的部下把手放在劍上,普拉斯帶來的部下也同樣伸手握住劍柄。現場的氣氛一觸即發。
「看在你讓我們賺了大錢的分上,你還是乖乖坦白吧。這傢伙很樂意透過拷問或自白劑等手段,來逼人吐出情報。」
儘管比利斯也有種被橫插一手的感覺,卻不反對這個行動本身。因爲不管怎樣,他也準備哪天要讓古拉法特吐露藥的製法。他本是打算讓對方再隨心所欲一段時間,直到他能斷定其真的沒有危險性。
「史特雷因及鄂蘭的研究所應該還留着一、兩隻黃金蟲吧,接下來就剩你持有的製法了。」
他是掌管實行部隊的普拉斯,跟比利斯同樣是『黑蝶』的幹部之一。
邪神使徒的根據地是『方舟』,但也另外在幾個場所設置了據點。
在能夠看見比利斯所在的妓院的屋頂上,打着瞌睡的焰聽到阿努比斯的呼喚抖了一下,才從夢裏的世界迴歸現實。
古拉法特無視詫異地皺起眉的比利斯,咚的一聲,用金屬黑的權杖敲擊地面。
所以如果要用這些Q結晶製作新的戈侖,不用跟它們連結的G立方實在很古怪。
她看到在人們四處逃竄的妓院入口處,有頭蓋骨部分宛如爬蟲類的骸骨士兵從中走出。
◇ ◇ ◇
不過,也有不花錢就能拿到東西的方法。沒錯,那就是從持有人手裏搶。
殺掉
契約者
,讓戈侖陷入機能不全的狀態,再取出Q結晶。
「請別忽視當事人,擅自討論起來好嗎?而且你們是做不出那個的。」
比利斯想避免招惹多餘的是非,因此沒有追問。就在這時,店面深處傳來某種像在推擠的聲音。
「終於抓到狐狸尾巴了,你就是『黃金藥』的提供者吧?」
變異種本該在邪神死去時就消滅殆盡,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有很少的一部分進入休眠狀態,還有部分受到結界封印,邪神使徒也『複製出來』一些。
龍牙兵的劍無情地掃過驚訝的男護衛。
「【暗來也,我所希冀的深淵士兵,龍牙兵】。」
龍頭骸骨用手中的彎劍逐一斬殺逃跑的人們。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黑色瘴氣纔剛纏繞上被砍死的人,屍體的肉立刻就被溶解、化爲白骨,變成新的骸骨士兵站了起來。
而新生的骷髏又進一步攻擊因恐懼而害怕的人們,悲劇就這麼連鎖上演。
「骸骨化了……!?怎麼回事!?」
『不清楚……但這有些超出我們的能力啊……!』
看到騷動逐漸擴大,阿努比斯這麼低語,而焰的智慧型手機就在這時收到來電。
焰急忙從懷中取出手機,如果打來的人是公王陛下或上司椿,就得報告這個狀況。
「咦?」
看到來電通知,焰露出微妙的神情,雖然不是主君也不是上司,卻也是必須接聽的對象。
「喂……咦?呃,人家現在在工作……這個啊……就是卡爾迪歐帝國的……」
焰背對阿努比斯,開始小聲地對通話對象簡單說明現在的情況。既然有這機會,焰想着乾脆請對方聯絡主君或上司。
「咦?幫忙?感覺很有趣……可、可是啊,這應該需要陛下的許可……!沒問題?啊,這樣啊……好的、好的……小的在此恭候各位大駕……」
關上手機熒幕的焰睜着一雙死魚眼,僵硬地轉向阿努比斯。
『怎、怎麼了,焰大姐……?是誰打來的?』
「艾爾賽大人……」
『啊?』
擅長體術的焰偶爾會做艾爾賽練習搏擊的對手,因此焰的聯絡人裏也有艾爾賽的號碼。剛剛她也是打電話來拜託焰當練習搏擊的對手……
「她說她現在就過來……」
『哈啊?』
「她說她知道芭絲特和阿努比斯的位置,可以用【瞬移】過來……」
在艾爾賽身後,還站着八重、希爾妲、櫻和蘇等四人。所有人都是主君之妻,也就是王妃,不是應該來到這種地方的人物。
面對艾爾賽,骨龍迅速地做出反應,大大張開嘴對準空中,吐出猶如火焰發射器的吐息。
八重與希爾妲一邊說,一邊依序清理襲來的骸骨們。
這種能力可以讓身體能力提升至極限,併產生結實的鬥氣鎧甲,而放在身爲武鬥士的艾爾賽身上,等於是讓她獲得神之盾和神之矛。
她用已經過自己的無屬性魔法【加速】加倍過的腳力踢向地面,跳到半空中。
「來啊來啊,不用客氣,再多來一點!」
「久等了!」
可是,這本來是要花費漫長歲月纔會有的變化。人被殺後,不可能馬上就變成骸骨──像布倫如今發生的情況一樣。
像是要壓過櫻的歌聲般,蘇施展的光魔法包圍這附近。
不管由誰來看,這都是異常狀況,也難怪人們會陷入恐慌。

三位少女忍者一面砍着骸骨的核心,一面閒聊着這些。以前她們因爲任務而造訪過桑德拉地區的阿斯塔爾城,那裏也出現過水晶骸骨。
「妳是想說漂亮話唄,櫻?」
◇ ◇ ◇
因爲保護妻子而被骸骨砍斷手的男人一沐浴在那道光中,光就立刻聚集起來,再生成他的手臂。
就在這時,一陣嘹亮的聲音忽然響徹城內。沁人心脾的歌聲從天上傳來,人們在那裏看見了光。
不對,屋頂後方也能看到望月奏助彈鋼琴的身影。在很多方面都很怪。
「太好了,是個能揍的不死魔物。」
在瞬間化作瓦礫的妓院中,某種事物緩緩站起身。那是頭只以骨頭組成、擁有巨大翅膀和四隻腳的龍。
不死魔物是死者靈魂無法昇天,附着在肉體內而形成的魔物。它們無法前往本該歸去的天堂,成爲徘徊於現世的魔物。
「話說回來,到底出了什麼事……?又不可能是集體失控……」
而那間妓院就像是要回答雫的這個問題般,被華麗地轟飛。
「趕快給我碎掉。」
打倒骸骨的艾爾賽馬上轉動身體,往後踢向另外一隻骸骨。
「『哇啊!?』」
即便是由龍牙生出的龍牙兵,用晶材製成的刀與劍都能像是切豆腐般輕易地切碎。
櫻唱的歌起初是很有名的讚美歌之一,後來就被編成福音歌曲。
眷屬特性【鬥神纏衣】。簡單來說,就是冬夜使用的【神威開放】簡易版。
在驚人的衝擊聲下,骨龍猶如散沙似地嘩啦啦碎去。
不光是核心,骸骨全身的骨頭都跟着碎裂,七零八落地被打飛。
海灣都市布倫充斥着淒厲吵雜的慘叫,因爲不知從何處冒出的骸骨羣正在攻擊人類。
龍以最強生物聞名,若是復活成不死魔物,就會變得更加棘手。
他撐着金屬黑的權杖,帶着赤色光芒的雙眼正看着這裏。
骸骨數量不斷增加,布倫的警備隊也開始難以壓制這些怪物。
「的確,但這不正是真理嗎?毀滅對一切都是平等的,無論妳是男是女、是老人還是年輕人、富人還是窮人、勤勉之人還是怠惰之人都一樣。妳不認爲給予爲差距哀嘆的人們毀滅,就能夠成爲他們的救贖?」
「骨龍……!」
「咿咿!?」
骸骨殺死人類,被殺的人又會轉生成骸骨。
據說被龍之吐息直接擊中,會連骨頭都不剩。
自己是跟骸骨有什麼緣分嗎……焰思考起這種無意義的事,接着砍向眼前的骸骨,彷彿是在表示自己不想要這種緣分。
「才第二次而已……別說得好像它們常常是因爲我們纔出現的。」
看着三人哼着歌一一打倒襲來的骸骨們,三位少女忍者再次領會到她們與自己的實力差距。
因爲這裏跟魔法進步的東方大陸不同,一般市民沒有『死者復活』這種概念。火是神聖的事物,能讓魔物無法靠近,使靈魂抵達天堂的傳說也可算是原因。
王室與貴族等上流階級還留有部分『復活密藥』和『復活祕法』的傳說,也比較多土葬的例子,但普通人都是火葬,並把骨頭埋入墓中。
骨龍一面破壞布倫的街道,一面追逐四處逃竄的人類。
「嗯,我還在想怎麼有些棘手,原來是布倫希爾德的野丫頭們啊。」
在描寫某位非常規假修女引發的騷動的好萊塢電影續篇
㊟
,就是用它作爲高潮處的插曲。
「粉•碎!」
根據焰的說明,骷髏們是從黑蝶幹部進入的妓院湧出的。那麼這場騷動的原因肯定跟黑蝶有密切關聯……
看到絕望的象徵──骨龍輕易就被打倒,三位少女忍者有了新的的認知──『我們家的王妃們果然很怪』。
只不過搞不清楚她們是嫁作人婦後才變得怪怪的,還是正因爲怪怪的纔會嫁給陛下。
目睹這場戰鬥的布倫市民發出絕望之聲,而艾爾賽彷彿毫不在意吐息,她舉着拳頭自火焰中冒出來,使出渾身力氣,朝着骨龍的眉間就是一記右直拳。
「感覺很麻煩……」
比如龍殭屍,雖然會因爲附着在身上的腐肉失去過去的敏捷,可骨龍渾身只有骨頭,會比想像中還要輕盈。
雫一邊掃倒襲來的骸骨,一邊提出疑問。
艾爾賽用極快的速度奔向骨龍,如同一支發射出去的箭矢。
「這邊也很超乎常理呢……」
如果布倫希爾德的公王在這,就會用理解的聲音表示『嗯,畢竟是不死魔物嘛』。
與其對準核心揮砍,不如先把敵人砍碎,再踩碎掉到地上的胸骨核心還比較輕鬆。
「非常興奮呢是也。」
除盡黑暗,光明滿溢。
再加上它已是不死魔物,不會疲勞,也不用睡覺。在達成目的前,它會永遠停留在這個世上。
「居然能在這種荒蕪的港城相遇,真是奇緣啊。不對,這是邪神的指引吧?是要老夫爲他報仇雪恨嗎?」
艾爾賽渾身纏繞鬥氣。那股鬥氣中混雜着神氣,讓艾爾賽看起來彷彿被白金色的光芒圍繞。
目睹西方大陸幾乎沒有的魔法使,而且對方還施展出回覆缺損部位的魔法,人們都流下喜悅的淚水,認爲是奇蹟出現了。
「!?」
其實西方大陸很少有不死魔物。西方大陸基本上都以火葬爲主,不太會看到殭屍或食屍鬼這種魔物。
「不能視而不見,得趕緊救出人民。」
他是怎麼把三角鋼琴搬到屋頂上的……?無人理會焰的擔憂,歌聲的拍子突然變快,沒過多久,飽含情感的歌聲便傳了過來。
我們家陛下的妻子們都有哪裏怪怪的──焰硬把這句感覺會犯下不敬之罪的發言嚥了回去。
就如歌詞所示,骸骨們的力量轉弱,焰等人的力量增強。擁有支援效果的歌唱魔法響徹這一帶。
回覆缺損部位的魔法隸屬古代魔法,是相當高等的魔法。
而且即使是隻有骨頭的型態,它還是能飛到空中,也能吐出吐息。因爲龍的飛行能力和吐息都不是源自於肉體,而是用魔力施展的魔法。
對不死魔物而言,作爲神之力的神氣原就跟劇毒沒兩樣。就如字面所示,神氣沁入骨髓,讓骨龍自這個世界消失。
艾爾賽這麼反駁握着權杖的邪神使徒•古拉法特。面對她的駁斥,古拉法特也沒有表現出怒氣,愉悅地笑了笑。
「之前沒能參與沙漠的集體失控,今天可以暢快地大鬧一場了~!」
「因爲最近沒有僅靠肉身戰鬥的機會。」
以蘇的年紀,本來不可能施展得出這種魔法,但她有光魔法的才能,一看過巴比倫『圖書館』的魔導書,就馬上學會了如何使用。
手段跟目的好像反過來了吧──雖然腦中這麼想,焰卻沒有說出口,因爲說了也沒用。
眼見完全可稱得上是死亡象徵的骨龍現身,雫發出嘶啞的聲音。
戴上護腿的腳後跟精確地踢中核心。使用精準的攻擊,用較少的力量屠戮許多敵人。艾爾賽開開心心地不斷朝着羣聚的骸骨出招。
「那根本不是像樣的指引吧。邪神所指引的前方,只有破滅等着你。」
在這陣歌聲下,骸骨們的動作忽然轉爲僵硬,反應也變得遲鈍。
「總覺得,我們造訪的城市常常會出現骸骨耶……」
對此,於魔法有獨到見解的翎也啞口無言。
爲了讓孩子逃跑而被砍斷腿的男子也一樣,恢復了原本四肢健全的身體。
「【光來也,新生的治療,再生】。」
因此在西方大陸提到不死魔物,大多數人會想到的只有肉體被燒光、僅剩骨頭的骸骨。
(譯註:1993年上映的《修女也瘋狂2》。)
「哦哦,鬧得還挺大的是也。」
「聽起來只是歪理。」
艾爾賽鏘鏘敲擊着裝上臂鎧的雙手,欣喜地大喊道。
但也不是沒有不死魔物成羣結隊發動攻擊的例子。擁有共同的深刻怨恨,以集團復活的死者就會變成死者軍團攻擊生者。
一位身穿黑長袍、頭戴山羊頭蓋骨的人物不知何時站在妓院的瓦礫上,似乎是個老人。
真的就是在一瞬間,話題的人物『們』出現在阿努比斯與焰所在的屋頂上。
「對啊~」
畢竟她們無疑是強力的援軍,不過不先通報這個狀況,之後會很麻煩哪。焰如此判斷,決定打電話給自己的上司•椿,這的確是個聰明的判斷。
正當其中一隻骸骨準備揮劍砍向跌倒的女性時,不知從何處衝出的少女以右拳直接擊中位於胸骨上的骸骨核心。
焰轉過頭,發現櫻就在他們剛剛所待的屋頂上專心致志地唱着歌。歌聲靠着賦予在智慧型手機上的無屬性魔法【擴音】傳出,甚至還貼心地加上伴奏。
但在奔逃的衆人當中,有個人擋在那裏。
不死魔物基本上不會參與集體失控,因爲它們在面對因感情造成的失控和危機感時本就不會恐懼。
「只是看法不同罷了,『死』可是一直會處於妳身旁的美好事物。只要也死過一次,妳們也會改變看法的。」
「我拒絕。」
艾爾賽用力踏向地面,飛快朝着古拉法特衝去。
但在艾爾賽的拳頭打中古拉法特前,眼前衝出的龍牙兵便捱了這一擊,被打得粉身碎骨。
龍牙兵用身體做盾牌,擋下艾爾賽的拳頭,頭部卻大大張開嘴,宛如鱷魚般咬了過來。
艾爾賽在千鈞一髮之際後退躲開這一擊,這次卻換骸骨弓手的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
「唔!」
面對這些攻擊,艾爾賽朝着天空舉起左拳,緊接着她周遭捲起龍捲風,把傾注而下的箭矢全都甩開。
「真不愧是布倫希爾德的戰妃哪,用普通的辦法行不通吧。」
古拉法特扯斷連接胸前寶玉的項鍊,扔到地面上,並朝天舉起權杖。
權杖漏出的黑色瘴氣包住散落地面的寶玉,蒼白的女子靈魂隨即從寶玉痛苦地爬出。
「咿……」
剛剛還充滿餘裕的艾爾賽一看到女靈,瞬間變得宛如冰雕般僵硬。
在不死魔物當中,艾爾賽特別不擅長應付死靈類。因此面對靈體型魔物,她的精神會受不了。
她的臂鎧也被賦予了光屬性,所以要揍也不是不行,但要去除長年的厭惡意識沒那麼簡單。
就在艾爾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時,女靈用驚人的音量開始哭叫。
這些聲音給周圍的人們帶來強烈的悲壯感和無可救藥的絕望感,甚至能讓人想要捨棄自己的生命。
「『
哀嘆的妖精
』……!」
這是種透過可怕哭聲將周遭的人逼入絕望深淵的邪妖精。原本的報喪女妖只是通知死亡的無害妖精,但也有落入黑暗成爲邪妖精的罕見例子存在。
艾爾賽雖能對抗那些聲音,周圍的人們卻辦不到。
趁着這個間隙,八重與希爾妲從艾爾賽的兩側衝出,一刀就砍倒報喪女妖們。
「咦?」
在這股能夠斬裂空間本身的力量面前,理論上恐怕沒有它砍不了的東西。
面對敵方出現的增援,我方的人數明顯不利──焰露出焦急的神色。
「不需要擔心,我們也有請求增援唄。」
「呃,妳跟在下這麼說也……」
聽到報喪女妖的聲音,人們慘叫出聲、流淚、表情扭曲且痛苦地掙扎。再這樣下去,他們哀嘆到最後,就會了結自己的性命。
她本以爲是斬擊化爲衝擊波,砍中裏面的報喪女妖,但總覺得並非如此。
不知何時出現的戀愛神•花戀在八重即將發動攻擊時阻止了她。帶着往常那種悠哉且愉悅的笑容,花戀揮着手指,並嘖嘖咂嘴。
八重感受到從身體深處緩緩滲出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想到某件事。
八重朝古拉法特揮出一刀。透過【次元斬】,理應是絕對能夠砍到對方,古拉法特卻一臉沉着地站在原地。
報喪女妖被櫻的歌聲壓了過去。
「八重妳們是冬夜的眷屬,不能用神氣打倒他喔。這樣會違反神明的規定,到時候破壞神就會過來,然後咚!」
八重訝異地歪頭,又接連揮出第二、第三刀。
「不,有砍到喔。老夫不清楚妳是怎麼做的,但妳的刀十分鋒利哪。只是砍得實在太漂亮,讓再生加快,所以妳看起來纔會像是沒砍到。」
「嗚哇啊────!」
巨大的獨眼戈侖──庫克洛普斯正開始依序從港口登陸城市,腳邊似乎還有半魚人、四手戈侖和巖巨人等等。
「沒……感覺砍中的好像不光是面前的報喪女妖,還有更裏面的是也……」
古拉法特雙手靠着拄在地面的權杖上,用休息了片刻的感覺詢問她們。
在屋頂上能看到的,就是港口燈塔從根部直接折斷、倒向大海的那一幕。
看那些盔甲,是這個國家──卡爾迪歐帝國的騎士們。
目睹這幅光景,希爾妲有一瞬間的茫然,卻又像是想起眼前的情況般動了起來。
那麼他們可能會跟剛纔的人們一樣,變成骸骨。
問題就在於很難指定攻擊範圍,有會一併砍到不用砍的東西的風險,需要周密的控制──八重想着。
古拉法特晃動手腳,抖落黑長袍的碎片。胸口以下的長袍被整個切掉,可以看見乾瘦的肋骨。如果沒有腰帶固定,或許下半身也要出來見客了。幸好沒有采取直劈──八重爲此鬆了口氣。
眼前的一片光景,足以令港城布倫的居民們認爲這就是人世的地獄。
「卡爾迪歐的騎士們!保護人民!別容許殘忍的侵略者撒野!」
在八重把刀收回刀鞘的同時,在場的報喪女妖全都消失了。
妖精中也有靈體般的存在,說是幽靈應該也不算錯。
是冬夜過去在雷古路斯帝國的政變與之戰鬥過的惡魔,惡魔男爵。
因爲我是接到蘇和椿小姐的聯絡,聯絡卡爾迪歐帝國的皇帝陛下,再召集好騎士團後才用【傳送門】過來,所以來得有點晚了。畢竟也不能擅自把我國的騎士團送過來啊。
八重舉刀,朝着離自己頗遠的報喪女妖輕輕一揮,那隻報喪女妖就被砍成上下兩段。不只是報喪女妖,還砍裂了後方的建築石牆。
我用布倫希爾德擊穿襲來的骸骨頭蓋骨,但那道傷口立刻開始再生。果然得擊穿核心纔行啊。
跟櫻一樣爬上屋頂的艾爾賽,又在更後面看到熟悉的某個黑影。
「嗯,看來這就是在下的眷屬特性是也。」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種感覺啊。
聽到這個聲音,焰轉過頭就看見,身穿白銀盔甲的騎士與體型大上一圈的騎士型戈侖逐一從開在城中的【傳送門】衝了出來。
「嗯?」
「你辦得到是也?」
「啊──對呀。人家在能使用特性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沒事,過沒多久就會習慣的。」
「嗯?」
八重停下劈砍報喪女妖的刀,疑惑地歪頭。
「好了,重新開始吧。」
看到對方身旁那身穿白大衣、一頭黑髮的主君,焰等人放心地吐出一口氣。
那就把他砍碎到再生速度跟不上的地步,之後再用衝擊波把其身體吹得支離破碎……八重將愛刀抵在腰間,擺出攻擊姿勢。
八重朝着所有的報喪女妖施展這種或許該稱爲【次元斬】的力量,輕輕的揮刀聲重疊在一起。
對聲音很敏感的櫻立刻傾聽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卡爾迪歐帝國的年輕皇帝。
「商量完了嗎?」
那不是布倫希爾德的騎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但眼前的惡魔男爵跟當時的相比,有個相距甚遠的地方。

「似乎讓你久等了是也。」
附近的蘇或許察覺到焰的情緒,用輕鬆的語氣對她說:
「總之,不可以使用神氣進行攻擊喔。知道了嗎?」
「不過老夫希望妳停手,畢竟衣服也會被砍破。」
「而且還挺累人是也……」
看到八重展現出過去沒有的能力,領悟到一切的希爾妲不甘心地逼問她。
用這一招,肯定能把對手殺得七零八落──就在八重懷着這般確信,準備把刀身拔出刀鞘時,有隻手便從旁伸出,壓住她的刀柄。
機械魔惡魔男爵與其麾下的惡魔們開始攻擊布倫港。
我原本跟皇帝陛下計劃,等收集好『黑蝶』的情報,就一口氣攻進他們的根據地。很遺憾,『黑蝶』的事等等再說吧。
於地面昂首闊步的骸骨,再加上從空中降臨的機械惡魔。
不過對於諸神來說,區區一個世界的消失,或許的確能用『咚!』一個字就帶過……
而海中伸出一隻巨大的黃金手臂打碎了倒下的燈塔。
算了,哪個都沒差──八重揮舞晶刀,砍死那不知是幽靈或妖精的怪物。
與報喪女妖的嘆息之歌相對,櫻的喜悅之歌在衆人的心中點燃希望。
被砍對象出乎意料的解說令八重皺起眉。據說被鋒利的刀刃稍稍傷到手指,組織會比較容易合上,傷口也好得較快。應該就跟這個道理一樣吧──八重她們理解了。
「唔唔……在下知道了是也……」
「好了,到此爲止喔。」
「咚嗎……」
牠全身變成了機械。不對,也並非全部都是機械,而是外表變成了機械和生物的融合體,而牠的身後還有同樣跟機械融合的惡魔羣飄在半空中。
那個站在前頭髮出號召的人是蘭斯雷•裏古•卡爾迪歐。
當我思索着這些時,手中拿着劍的骸骨就喀答喀答地動着下顎骨,朝着這裏而來。
一般來說,刀砍不中身爲靈體的報喪女妖。但在兩人施以衆多賦予的刀與劍面前,這不構成任何問題。
即便聽過說明,知道這上頭存在着個人差異,毫無辦法引導,果然還是會感到不甘心。
花戀粗糙的說明讓艾爾賽與希爾妲都露出微妙的神情。
「好久沒撲滅幽靈是也。」
山羊頭、蝙蝠翅膀、充滿肌肉的上半身和宛如貓頭鷹的下半身。
「八重小姐!您覺醒眷屬特性了啊!?太狡猾了!」
在這種市民跟敵人混在一起、現場混亂的狀態下,不適合使用大範圍魔法啊……畢竟有波及到人的風險,還有可能進一步招來混亂。
他們過去的夥伴鐵面具男,也擁有即便手被砍斷也能長出的再生能力。這個山羊骷髏的老人大概也是同類。
艾爾賽擺出前輩的架子,這麼表示道。希爾妲則無意義地揮起劍,想說能不能借此讓自己覺醒。
兩人的丈夫•冬夜是有對她們做過這方面的說明,但說明時的感覺實在很隨意。
「咚……」
「花戀姐姐!?」
「怎麼了,八重小姐?」
跟魔力不同的奇妙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白金色的光芒覆蓋住八重的身體。
這是櫻剛剛唱過的曲子的原版讚美歌,而且是德語版。
「【瞬間移物】。」
被砍中的報喪女妖一邊哀嘆自己的死,一邊消亡。滾落在地上的寶玉劈哩一聲生出裂痕。
古拉法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接着現場響起不知從何處傳來、沉沉的破壞聲響。
嗚哇,真的遍地都是骸骨跟惡魔耶。
◇ ◇ ◇
怎能讓他得逞──當艾爾賽跨出一步、想要抵抗報喪女妖們的聲壓時,櫻的聲音如同要抵銷前者般從身後傳來,迴盪在現場。
「難怪英迪戈會說妳們是天敵,看來不管怎麼樣都得打垮妳們哪。」
「八重小姐,那姑且也是妖精,不是幽靈。」
讓斬擊跳轉至想要的位置。不是像衝擊波那樣飛馳而去,而是能超越空間傳送,然後把物品連同空間一起斬裂。
「砍不了……?」
古拉法特用金屬黑權杖重重敲擊地面。
「沒關係,老夫也想爭取一點匙間。多虧了妳,似乎是趕上了。」
我把骸骨的核心引至手中,失去核心的骸骨當場碎裂散開。
我將手裏的核心扔到地上,用鞋子踩碎。還是這樣比較輕鬆。
咚一聲,這次換變成機械的惡魔落到我眼前。
長長的手腳由宛如戈侖的機械形成,身體與頭則維持着惡魔原本的樣子。這應該可稱作機械魔吧。
「哦!?」
機械魔伸出手,但那隻手的手腕卻與本體分離,拳頭直直飛來。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這一擊,其手腕就被裝在它手上的鋼絲收回,再次喀鏘一聲接上手臂。是附帶鋼絲的金剛飛拳啊。
總覺得攻擊機械手腳不會造成傷害,於是我朝其身體發射三發佈倫希爾德的子彈。
噹噹噹!三發子彈漂亮地命中胸與腹部的位置,看起來卻沒什麼效果。
但牠流下藍色的血液,看來還是有成功傷到牠,只是用厚厚的肌肉擋住子彈了嗎?
「那接下來這招如何?」
『唧?』
被擊中的惡魔在準備朝這邊跨出一步的瞬間突然爆炸,身體被炸飛成兩截。
哦哦,來自內部的爆炸成效果然很高。
惡魔被賦予在子彈上的【火之爆發】魔法炸成碎片,好像死了。
這種生物的生命力一般來說都很強。在確定牠真的死去前,不能掉以輕心。
話說回來,惡魔本身的特性其實很像邪神的下僕。像是雙方的能量都源自人類的負面情感,或是喜歡活祭品,簡直一模一樣。
根據諸刃姐姐的說法,據傳惡魔就是邪神的渣滓。這樣想來,邪神使徒或許也算是惡魔的一種。
「嗯,畢竟他們正做着這種像是惡魔的事,就是一樣的生物吧。」
我朝從空中滑翔而來的兩隻機械魔擊出子彈。一個呼吸後,現場碰碰地發生爆炸,惡魔的肉片與藍色的血雨紛紛落下。嗯嗯,我不想朝正上方開槍……
我看着飄到這裏的黃金粉末,開口向艾爾賽她們確認。
落到地上後,艾爾賽就舉起手裏的智慧型手機,啓動某個應用程式,接着把手機舉向天空。
「這次輪到我了。」
由於擋板阻擋,我看不到八重和希爾妲的表情,但兩人都害臊地扭動着身體。
聽到我的提醒,艾爾賽、八重和希爾妲三人,以及跟骸骨戰鬥的三位少女忍者,還有阿努比斯和芭絲特都飛快跟克拉法特拉開距離,撤退到瘴氣傳不到的地方。
我施展【飛翔】飛到上空。
聽到花戀姐姐突然這麼說,我不由得轉過頭,發現瓦礫上的邪神使徒有了奇妙的變化。
「沒問題,櫻跟蘇都有把那套衣服帶過來,當然我們也是。」
「可能的話,本是想等做好萬全準備再來應付你的……這也沒辦法,就用現在有的全力招待你吧。」
過了一陣子,巨大的黃金福雷姆基亞及伴在旁邊的淺紅色福雷姆基亞就出現在城市遠方的位置。
「各位,暫且退開!」
「嘿!」
【監牢】被打破了……!可惡,那對手腳是變異種的嗎!
下方傳來焰喊着『別在上方上演獵奇電影──!』的聲音。嗯,抱歉……
爲我說明的艾爾賽已戴上全臉頭盔,因爲有黑色的擋板遮掩,我看不見她的臉。
被砍碎的惡魔最終變成肉塊,落到我眼前。
從克拉法特身上溢出的瘴氣圍繞周遭的骸骨們,讓它們如同被黑霧覆蓋住般消失了。
我按下手邊的按鈕並揮了下劍,劍身立刻散開來,宛如鞭子般伸長,纏住其中一隻惡魔。
還在海里的傢伙也全部被我傳送到離城市有點距離的陸地。
再加上那還會導致福雷姆基亞的輸出降低幾分。根據博士的說明,這部分已經加以改良,應該不會下降得比之前還多啦……
「是啊……但容易活動這點倒是很棒。」
接着又有兩道同樣眩目的光亮起,現場立刻增加了身穿藤色及橙色飛行服的英雄。是八重和希爾妲吧。
「比、比起這個,神魔毒有影響到妳們嗎?會不會不舒服?」
「『武裝』!」
「嗯,這樣的確比較好。」
在上空吼叫的是機械化的惡魔男爵。
最近看到的電影裏就有出現那個……擁有蜘蛛特性的超級英雄,穿上夥伴的英雄給的動力裝甲時就是那種感覺。不過這邊的腳比較多……
可是惡魔男爵後方的惡魔們也一樣從雙眼射出光束,赤紅的光束雨朝我襲來。
當我降落在櫻所在的屋頂時,庫克洛普斯就依序從港口的船隻停泊處開始登陸。哦,在各方面都很不妙啊。
「啊、這個,抱歉……」
但我要是使用神氣,或許會觸犯諸神的規定……對方能用,我方卻不能用果然還是太狡猾了!
『Gyaaugaaaaaaa!?』
庫克洛普斯被揍飛的轟隆聲,以及蘇透過揚聲器發出的聲音傳到了這裏。
她的肩膀、胸口和腰際都有像是晶材裝甲的裝備,配上代表她個人的紅色,感覺真的好像戰隊英雄的戰隊紅……
惡魔男爵赤紅的雙眼散發出可疑的光芒,下一秒,那對眼睛就朝我射出兩道紅色光束。
借櫻的話來說,就是『喫得飽飽的以後被迫坐上雲霄飛車,然後被扔進裝滿蟲的游泳池的感覺』。
「完全沒影響,可以正常行動。」
我點頭贊同希爾妲的提議,並靠着【飛翔】飛到上空中。既然惡魔們都是用飛的,當然是由我對付他們最有效率。這就是所謂的適得其所。
哈,原來如此,死靈術師啊。難怪會想操控骨頭跟惡魔。
像八重這樣能清楚看見身材曲線,的確是很醒目……
剛剛的嘎吱聲是……!這傢伙的黃金手腳該不會是……!
『Gragagagaaaa!』
雖然不是忍不了,可總之就是噁心,無論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
「抱歉打擾你們卿卿我我,但最好也注意一下對方喔。」
「嗯,這下就能順利戰鬥是也。」
畢竟我這個人已經被認定爲『神』了,要是又使用『神力』,就沒辦法再搪塞過去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金色粉末便隨着一聲響亮的爆炸聲飛舞到半空中。看到那一幕,我不禁渾身僵硬。那是……神魔毒!
【監牢】嘎鏘一聲被敵人破壞,而我幾乎同時跳到後方。
「OK。」
嚴格來說,是『不能使用神力給人界帶來巨大的影響』,也許用了也沒問題,但不曉得世界神他們以外我不認識的神會怎麼判斷。
之前見過這招的我輕巧地躲開光束,舉起布倫希爾德準備反擊。
若要說跟之前看到的飛行服有哪裏不同,就是直到剛剛還裝備在艾爾賽手上的臂鎧依舊好好地待在原處,本是灰色的表面也改成紅色。
那根擁有好幾個關節的長骨頭,看起來宛如蜘蛛腳。
成了邪神眷屬的變異種體內含有邪神的神氣。即使腐朽,好歹也是神明的力量,能破壞掉不含神氣的【監牢】也不足爲奇。
「是我們拜託博士做的,不然還要一一換衣服很麻煩吧?」
但要是破壞掉變異種的核心,身體應該就會溶化成泥狀,是有什麼特殊的加工法嗎?
開始於船隻停泊處登陸的庫克洛普斯們以掉入陷阱的姿勢一一消失。
那一帶很開闊,似乎也沒住人,稍微鬧一鬧也沒問題吧。
就算是我,要躲開這陣集中炮火也很累人,因此我在周遭展開【監牢】的結界,撐過光束的暴風雨。我獨佔了衆人熱烈的視線呢,受歡迎的男人真辛苦。
我從【儲藏】取出一把劍,擺好架勢。
「哦哦!?【監牢】!」
骨頭前端尖銳如劍。在背上骨頭的支撐下,山羊頭的邪神使徒飄到空中。
劈哩。
兩人的飛行服在腰間裝着配件,可以連接刀鞘和劍鞘。
縱使帶有變異種的力量,應該也打不破灌注了神氣的【監牢】……
『Gaauaaaaaa!』
要拿世界命運當籌碼去賭『嗯,應該沒問題』這一邊,即使是我也會猶豫。
「算了,沒有神氣我也不準備認輸。紅玉,可以出招了。」
嘖,一下這邊、一下那邊,還真忙啊!
『Guoraaaaaaa!』
『加農關節炮!』
『即將發動【傳送門】。』
惡魔男爵使盡全力,連續擊打【監牢】好幾次。沒用的沒用的,想打碎我的【監牢】是不可……
「冬夜大人!這裏由我們來抵擋!冬夜大人去處理惡魔吧!」
權杖前端隨即冒出漆黑的瘴氣,像是乾冰的煙般覆過地面,在附近擴散開來。
最終等黑霧消散後,那裏站着的就是身穿漆黑盔甲的骸骨騎士集團。
這次我放開按紐,把連接劍身的鋼絲收回原位,讓它恢復成劍的外形。惡魔被扯回的劍身撕裂,支離破碎地掉到地上。
我揮動蛇腹劍,逐一砍碎靠近的惡魔們。在晶材製成的劍刃面前,機械手腳就跟紙片差不多。
『遵命。』
「蘇、櫻,能麻煩妳們嗎?」
「感覺這套服裝果然還是有點太合身是也……」
無法置信的聲響傳入表現得從容不迫的我耳中。
就像我們透過弗雷茲的碎片做出晶材那樣,他們是不是用什麼方法,拿變異種做出同樣的東西……應該可稱之爲魔金屬?
這把劍乍看之下就是把用晶材製成的
寬劍
。
「防禦力跟之前相比亦有提升,比劣質的盔甲還要堅固。」
智慧型手機朝着天空擊出光球,然後又迅速下降,包圍艾爾賽全身。
似乎是頭戴山羊頭蓋骨老人的人物,背後突出了幾根骨頭。
「相公,麻煩你別那樣直勾勾地盯着看是也……」
它們手裏同樣拿着漆黑的劍和盾。不祥的地獄軍團就此誕生。
咦?花戀姐姐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真是的,出現跟消失時都這麼突然。
自稱爲克拉法特的邪神使徒揮舞手中金屬黑的權杖。
不,是神魔毒(弱)吧。那東西對我們神族幾乎無效,儘管會讓成爲眷屬的所有人產生相當嚴重的不適反應,不過不會致死。
「初次見面,布倫希爾德公王。老夫名爲克拉夫特,是邪神使徒之一,也是死靈術師兼鍊金術師。」
「在腳下發動【傳送門】。」
煉獄之火瞬間包圍惡魔男爵。我正面的惡魔在熊熊燃燒的烈火中痛苦掙扎,並朝地面墜落。
「交給哀家唄!」
是惡魔男爵啊,在雷古路斯的政變戰後就沒見過了。眼前這隻比當時的惡魔男爵還大一圈,手腳也都變成機械,似乎跟其他惡魔一樣經過生化改造。不過只有惡魔男爵的手腳是金色的。
「鎖定目標,庫克洛普斯。」
『搜尋中……鎖定完畢。』
哦,就算關係親近,也得講究禮貌。還是別這麼不客氣地盯着人家看吧。
櫻與蘇的身影瞬間就於城內消失,是用櫻的【瞬移】去追庫克洛普斯了。
等眩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光芒平息後,站在那裏的艾爾賽已經穿上那套飛行服。這變身系統是怎樣!?
看來使用聖樹樹葉的過濾器有正常作用,這就相當於全身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結界。
這武器是我爲了弗麗所做的蛇腹劍,而手上這把是用晶材另外打造、供我專用的版本。只要能夠熟練,就很適合拿來應付數量多的敵人。
『Gaaaaaa……!』
取而代之的,一隻巨大火鳥出現在我眼前。是我悄悄召喚出紅玉,讓牠自惡魔男爵身後發動偷襲。
卑鄙?哈,對付惡魔哪還管得了卑鄙。
落在地上廣場的惡魔男爵掙扎着想要滅掉如業火般燒灼自己的火焰。焰等人已經離開我們下方的位置前去避難,好,去那邊就沒問題了。
我於空中召出保存在【儲藏】的普通巨巖。
「【重力】。」
我碰觸朝着惡魔男爵落下的巨巖,發動【重力】,把它的重力增加成幾千倍。
『Gyaoueaaaa!?』
現場響起一聲令人不適的『碰』,接着是一聲噁心的『咕沙』。
好,成功殲滅惡魔了。不對,還留有零星的惡魔。
「琉璃。」
『是,小的在此。』
這次換成閃着天藍色光芒的巨大青龍出現在我身旁。
牠拍動巨大的翅膀,嘴巴如同火焰噴射器般吐出吐息,把幾隻機械魔連同牠們的手腳一同燒光。
「琉璃、紅玉,這裏的惡魔就交給妳們了。」
『遵命。』
『我們會把牠們一隻不留地全燒成焦炭。』
我把上空交給那兩隻,自己降落到地上。
地面上,巨大化的珊瑚與黑曜載着三位忍者少女、芭絲特和阿努比斯,展開針對骸骨軍團的蹂躪。
剛剛召來琉璃時,剩下的神獸們也爭先恐後地在唸力對話中吵着要來,我便把牠們全都叫來了。琥珀正趕往艾爾賽她們那邊。
黑曜施展的水流刀砍碎骸骨,珊瑚巨大的腳劈哩啪啦地踩碎敵人。簡直就像是怪默電影。
接着我也施展【瞬移】傳送,追了過去。
之前戰鬥的切肉菜刀男被砍掉的手也是立刻就再生了。
「珊瑚、黑曜,那些孩子就拜託你們了。」
「糟糕!」
「哇哈哈!還挺有兩下子的嘛!那老夫也要不客氣地上了!」
化爲甘氏巨螯蟹的克拉法特高聲嗤笑道。
它的外形變成單刃劍,卻有扳機和彈巢,劍身上也有槍口。這跟我的布倫希爾德一樣,是把劍槍。照當初設定,這就是把普通的劍,但久遠已經有西爾法,因此我就讓劍有了點變化。
只要能解決掉傳送魔法的施術者,就算人坐上『方舟』,也不用擔心他們逃跑。
跟我的布倫希爾德不同的是,那是把神器,不會變換成槍、劍形態。
「……成功了是也?」
我準備等潛水頭盔的邪神使徒出現,就讓久遠使用神器偷襲、封印對方的魔法,幸運的話就打倒他。
是阿剌克涅的螃蟹版嗎?我國騎士團裏也有一位阿剌克涅,那個種族是魔族之一,跟獸人一樣是亞人種。而這邊的不管怎麼看都是怪獸。
金屬黑的螃蟹部分,恐怕就是那種霧氣硬質化的形態。算是模擬弗雷茲吧?
「蘇,準備好了嗎?」
我出聲對一直沒掛斷的智慧型手機道:
那就用不只這種程度的物理攻擊對付他吧。
『是,我沒問題。』
『【加農關節炮】!』
果然沒辦法徹底打倒他啊。因爲停留在身上的邪神神氣,使得邪神使徒的再生能力非常地卓越。
「看我壓扁你。」
魔法沒用……?是跟我的無屬性魔法【吸收】一樣,可以把屬性魔法變換成魔力加以吸收嗎……!
這麼做恐怕是爲了不打接近戰吧……
……錯過能解決他的大好機會就太可惜了。
他還有餘裕嗎?同伴被打成那樣,也還沒到需要幫助的程度?或者這傢伙跟潛水頭盔男是敵對的關係?還是……有來不了的理由?
鐮刀前方飛出像是衝擊波的能量,竄過地面撲向我們。我們散開躲開這一擊,但這次衝擊波的斬擊卻把建築砍成兩半。
『瞭解。』
「嗯?你們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神器武裝】。」
『咻──就是要這樣嘛。有趣起來了!』
咦,這也太犯規了吧?
能傷到【監牢】的結界,表示那支箭上含有邪神的神氣。可惡,真的很麻煩耶。
久遠往前伸出沒有握西爾法的右手。
嘖,威力不小啊。
不可,八重,那是失敗時的旗。
無數黑箭從漩渦狀的霧氣內飛來。
架起【盾牌】硬衝進去?不,既然對方有使用邪神神氣,【盾牌】就有可能被破壞。我不能做危險的賭注。
當所有人都遠離後,我在克拉夫特的頭頂開了個特大號的【傳送門】。
「什麼……!?」
「這是回禮。」
「沒用的沒用的,魔法對老夫沒用。」
『怎麼辦?需要我出馬嗎?』
在我這麼想的一瞬間,甘氏巨螯蟹形態的克拉法特彷彿在說『正確答案!』般快速衝了出來。
之前對上切肉菜刀和耍槍的人時,潛水頭盔男也沒來救援。之前明明都有來。
「【穿透烈焰,赤熱巨槍,爆炎長槍】!」
我召出的巨大炎槍,再次朝克拉夫特飛去。
左手劍槍神器,右手西爾法──久遠雙手都拿着劍。
西爾法的聲音也跟着久遠的一起傳來。不知爲何,聽到這傢伙的聲音,就會覺得更加不安……
至於克拉夫特,他散發出跟骸骨騎士相同的金屬光芒,外表變得像是一隻甘氏巨螯蟹。
好險……!剛剛真是千鈞一髮啊。
然而……
甘氏巨螯蟹發出難聽的慘叫,被打得支離破碎。這是我們最強悍的物理攻擊,他不可能撐得住。
我立刻用【監牢】罩住包含艾爾賽等在內的所有人,進行防禦。黑箭雖沒能貫穿【監牢】,卻有幾支插在結界上,就這麼停住。【監牢】的結界有了裂痕。
我拔出腰間的布倫希爾德,朝着克拉法特扣下扳機。
這隻甘氏巨螯蟹沒有鉗,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大型鐮刀的器官,只有拿着權杖的上半身突出本體。
哦,不能一直這樣看着。那就來殲滅怪獸吧。
奧特琳德•超負荷揮出高速旋轉的黃金右拳,逼近茫然的克拉法特。
聽到久遠的聲音,我輕聲回應。
「可惡……!使這種討人厭的伎倆……!」
想要跨過去,對方就會揮出斬擊阻止我們的動作。
建築物的瓦礫山從【傳送門】落下,我把那一帶崩塌的建築一起扔下來了。
那就只能靠物理攻擊進攻了。
久遠解開【隱身】,出現在我身旁。
在這問題之前,也不曉得這些傢伙之間有沒有同伴意識這種東西。
「看招,『黑玉』。」
我本來以爲把敵人痛打成這樣,潛水頭盔男會出現呢……
我把克拉法特送到庫克洛普斯和蘇她們戰鬥的戰場。
克拉法特靠着金屬黑的權杖,從七零八落的甘氏巨螯蟹中站起身。
面對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躲避的光之槍,克拉法特輕輕揮了揮權杖,從上頭漏出的黑霧彷彿黑洞般把雷射光束全部吞沒。
身穿漆黑鎧甲的骸骨騎士似乎不怎麼強,只是完全看不到核心這個弱點,大家看起來費了好一番工夫。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喝啊!」
從半空中落下的克拉法特,所看到的恐怕正是舉起那巨大拳頭的黃金巨神。
「變更作戰。久遠,能麻煩你嗎?」
其實用【隱身】藏起身姿的久遠也跟我一起來了現場,人現在就在我身旁。
艾爾賽、八重、希爾妲和琥珀都迅速對我的提醒做出反應,和克拉夫特拉開距離。
「再等等……不……」
因爲大小是配合久遠的身形制作,長度約等於大人所用的短劍。
他手上握着劍刃閃着白銀光輝的『銀色』王冠•西爾法,而周身帶着白金色光芒、跟棒球差不多大的金屬球體如同衛星般在久遠周圍緩緩轉動。
「大家遠離那傢伙!」
「【傳送門】!」
我的掌心生出一束極粗的雷射光束,逼向瓦礫上一臉傲慢的黑色甘氏巨螯蟹。
在沒有神氣的情況下要給他致命一擊,果然只能靠神器了吧……
那傢伙正利用那陣霧吸收魔力納爲己用。也就是說,魔法攻擊不但對他無效,魔力還會被吸收並遭到反擊。
就是一開始便是劍的外形,再加上槍的功能的感覺。
斬擊波的斬擊迅速地接連飛來。雖不是躲不過,卻一直沒辦法靠近。
古拉法特和周圍的骸骨騎士被幾噸的瓦礫雨壓扁,埋在瓦礫堆中。
克拉法特和瓦礫一起像是被吸進去般落入地面。
『OK唄!』
子彈如我所料地擊中本體,卻輕易就被反彈。嗯,畢竟本體被埋進那些瓦礫也沒被壓扁,這種程度的攻擊自然不可能有效。
但權杖漏出的黑霧漩渦又一次納入並吸收了火焰。
至於遠距離的物理攻擊……
白金色的球體如絹絲般鬆開,在久遠手中編織變換成其他形狀。
咦?他打算直接用二刀流戰鬥嗎?
「【擊穿一切的光芒,神聖光波,聖潔之光】。」
「咳咳!?」
『交給我們吧~』
我把這裏交給珊瑚與黑曜,自己跑向艾爾賽她們那邊。我衝過大街,來到坍塌的妓院前,身穿飛行服的艾爾賽、八重和希爾妲,再加上琥珀正在與克拉夫特控制的骸骨戰士戰鬥。
過段時間,等所有的瓦礫都掉完後,那裏形成一座巨大的瓦礫山。
這不是帶有神氣的攻擊,應該OK吧?
「【監牢】!」
克拉法特狠狠揮落甘氏巨螯蟹雙手(?)上的鐮刀。
至於讓他藏起來的原因,是因爲跟邪神使徒戰鬥時,潛水頭盔男可能會像之前一樣冒出來,用傳送魔法逃跑。

克拉法特設法想避開,可已經太遲了。零點幾秒的猶豫成爲致命傷,金屬黑的甘氏巨螯蟹只能正面接下黃金之拳。
如果是八重、八雲或諸刃姐姐來或許還行,他沒問題嗎……?
算了。反正我也會從旁協助,總會有辦法的。
「蘇、櫻,可以請妳們吸引住周遭的庫克洛普斯嗎?」
『交給哀家唄!』
『OK。』
奧持琳德•超負荷跟羅絲薇瑟與庫克洛普斯對峙。
我看向另一側,潔希德、史維特萊德和齊格魯娜等三臺機體正從城市那邊朝這而來。有艾爾賽她們加入就沒問題了吧。
「那小子是誰?何時來的……算了,既然如此,就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克拉法特脫下戴在脖子上的大牙項鍊,以及戴在手上、同樣用牙製成的手鍊。
接着他輕輕拋出它們,用手中的權杖用力敲擊地面。
在那一瞬間,黑色霧氣滿溢而出似地從敲在地上的權杖噴出,纏住丟在地上的牙。
包住牙的黑色霧氣逐漸成形,最終變成抬起的龍頭。
那顆頭當然沒有肉身,而是骨龍的頭。從頭伸出的頸部消失在黑霧當中。
而霧中衝出同樣的龍頸,骨龍的頭又接着增加三、四顆。
「
多頭龍
……!」
「蠢蛋,別把那種蛇的贗品跟牠相提並論。邪惡的龍王•提阿馬特,汝,踩着同胞之屍復活吧。」
『Gruo……!』
擁有五顆頭的骨龍從黑霧中現身。體型相當大啊……
話說回來,龍王?龍族的王不是身爲青龍的琉璃嗎?
《琉璃,妳那邊處理完了嗎?》
受了琉璃的吐息,居然還沒被燒成骨頭……不對,它已經是骨頭了……居然不會變成焦炭,防禦力挺高的。
《主人?嗯,已經燒掉了大部分的惡魔。》
不管那具骨頭再結實堅硬,想打倒邪神使徒都不需要劈砍本體,只要破壞他們的力量泉源──邪神器就好。
「拜託妳了。」
「什麼?」
「咕、嘎啊啊──────!?」
子彈打中克拉法特的腳,鑽出的大洞卻沒有流半滴血,也沒有癒合的跡象。它沒有再生。
久遠輕鬆躲開敵人爲了避免他靠近而射出的衝擊波。
我把鳥戈侖的殘骸收進【儲藏】,準備之後請博士他們進行分析。
如劍般揮舞的蟹腳再次發出幾道衝擊波朝久遠飛去,那是沒使用神氣的魔法攻擊吧。
克拉夫特的腳同時打滑,失去平衡的他也難看地往前倒。
跟琉璃戰鬥的
五頭龍
也喀啦啦地垮掉,變成骨頭山。是因爲克拉法特供給的力量斷絕了吧。
那顆子彈是神氣的集合體,不可能讓邪神再生。
所以是魔龍的王嗎?足以抵達神獸領域,表示它的實力跟琉璃在伯仲之間嗎?
「妳認得牠嗎?」
「嗚哦!?」
有點不妙啊?邪神使徒們說不定已得知久遠和神器的存在。
我很清楚這點。正是覺得只要使用魔法,他就會留在原地不逃,我才用這一招的。
克拉法特用權杖接住久遠揮落的神器。
『這傢伙由我對付,我會再次引牠走上黃泉路。』
那就是西爾法可以把久遠魔眼增幅好幾倍威力的能力嗎?那傢伙意外有用呢。
面對克拉夫特突然掀起的火焰龍捲風,久遠不禁後退。
朝久遠伸出手的山羊頭骸骨失去金屬黑的色澤,變成灰色,隨即嘩啦啦地化爲沙子崩塌。
久遠揮落的劍將金屬黑的權杖擊得粉碎。
我用念力傳話聯絡上琉璃,看來那邊已經幾乎解決完了,那叫牠過來也沒問題吧。
躲開所有衝擊波的久遠逼近克拉夫特。
是在觀看……不對,是監視我們的戰鬥……?何時開始的?
「【滑動】。」
琉璃同樣吐出龍之吐息,五種吐息和巨大的吐息正面衝撞。
權杖漏出的黑霧吸收了光槍。
這是……戈侖?是鳥型的戈侖嗎?
「很遺憾,我所受的教育是別把名字告訴不認識的可疑人士,所以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但久遠發動追擊,扣下神器的扳機,朝克拉法特射出光彈。
克拉法特使用從背上伸出、像是蜘蛛又像是螃蟹的腳橫向移動,避開這記子彈。
「可惡,小子!少得意忘形!」
「什麼!?」
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我看到克拉夫特揚起不懷好意的笑。
我把提阿馬特交給琉璃,拔出布倫希爾德,朝克拉法特扣下扳機。
神器用起來毫無問題。
被打碎的權杖也變成黏糊糊的黑色液體消失了。
「嗚咕!?」
「是不是因爲它是便宜貨?」
雙方的吐息都持續了幾秒,而原在中間推擠的吐息逐漸被推回提阿馬特那邊。
沒過多久,提阿馬特的吐息便中斷,獲勝的琉璃吐息攻向只有骨頭的對手。
「不,沒什麼。辛苦了。」
以前對上使槍的使徒時我也想過,這些傢伙的同伴意識說不定相當淡薄……嗯?
只是,最終戴着潛水頭盔的使徒也沒來救人。
「就說魔法沒用了!」
那傢伙,知道不能使用邪神的神氣之後,就改成將之濃縮到體內的方式了啊……?
克拉夫特的身體漸漸燃盡,等肉體徹底化成灰時,現場誕生了一具閃着金屬黑光、有着山羊頭蓋骨的骸骨。
火焰持續燃燒着克拉夫特自身,這不是……自焚吧。
「爲什麼!?爲何引不出『黑玉』的力量!?」
『是的,邪王龍提阿馬特,屬於魔龍,據說是足以抵達神獸領域的邪龍。真可憐……竟然以屍體的形式復活。』
要是它透邪神使徒的力量變強,實力說不定比琉璃還……
靠着邪神的神氣,那具金屬黑的身體想必擁有無與倫比的強度。不過──
劍輕易砍斷蟹腳,直接連克拉夫特也一起砍了。
是在戰鬥期間,把淡淡的神氣吸收到自己骨頭裏了嗎?他徹底變成不死魔物了。
帶光的西爾法一觸及從克拉法特背上伸出的蟹腳,隨着一聲響亮的「喀鏘」聲後,那隻腳便被砍飛、支離破碎。
劈哩──清晰無比的龜裂聲響徹這一帶。
當克拉法特發現時,久遠已逼至他眼前。
感覺到怪異的氣息,我迅速拔出布倫希爾德,朝上空的黑影扣動扳機。
「什麼!?住手……!」
吐息沒有往我們這邊來,而是筆直朝琉璃衝去。
不過我方也正在擬定各種計劃……
「喝啊!」
這就是我製作的神器特性,【神氣無效化】。只要久遠在附近,那根權杖就不能用了。
『少耍小聰明!』
看到
五頭古龍
的琉璃有了反應。
久遠的雙眼散發出紅金色的光輝,是『壓毀』的魔眼。
「!」
多虧艾爾賽等人的參與,庫克洛普斯似乎很快就能處理完。再過不久,城市的魔物也會被卡爾迪歐帝國的騎士團和琥珀殲滅乾淨。
克拉夫特動起蟹腳,想要防禦橫向砍來的神器劍。
久遠用左腳踏住滾來的權杖,舉起神器劍。
權杖脫離克拉夫特的手,滾到久遠腳邊。
「父王?怎麼了?」
過了一陣子,小小的機械便從天空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慌張的克拉法特拿黑霧當作盾牌想要防禦,但黑霧猶如被吹過的煙霧般脆弱地消失了。
打倒了、嗎?
提阿馬特的五張嘴忽然吐出吐息。
克拉夫特拄於地上的權杖因爲久遠的【滑動】向前滑去。
「喂喂,光看着我好嗎?」
「【貫穿一切的光芒,璀璨聖槍,閃耀標槍】。」
『喝啊喝啊!「第一封印解除」!』
「怎麼可能!?『黑玉』竟然會有缺口!?」
但神器劍擁有跟晶劍相同──不,是更高的鋒利度,因此他阻止不了這一擊。
他的右眼閃着橙金色的光芒,是『預見』的魔眼的預知未來。衝擊波會從哪裏飛來,久遠全都一清二楚。
「咕!」
被琉璃的吐息打中,提阿馬特有些踉蹌,身體還滋滋冒煙。
克拉法特揮舞權杖,卻沒像剛纔那樣快速冒出黑霧,只有一點點淺淡霧狀的東西飄蕩在周遭。
「【儲藏】。」
「原來如此,打倒黑澤爾和歐基德的人也是你吧……?真是個驚人的伏兵。但老夫不能就這麼結束。」
『Dgraaaaaaaaaaaaa!』
摸了摸久遠的頭後,我就去爲和庫克洛普斯戰鬥的艾爾賽她們加油了。
我召喚琉璃,讓牠跟那個提阿馬特見面。
『唔……!那傢伙是……!』
久遠這麼說道,改成橫向揮舞左手的西爾法。克拉法特用權杖擋開神器,朝後方跳去。
那不是單純的吐息,而是包含火、水、風、光和暗五種屬性的龍之吐息。
我接着施展光槍。
「小子……!你是何方神聖!?」
「駁回。」
之前打倒邪神使徒的人其實不是久遠,但我不準備特地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