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王』的復活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9萬 字
「歡迎回來,冬夜大人,各位夫人。」
『嗶。』
『波。』
『叭。』
宛如要配合自銀龍化爲人的白銀,三臺『星體』戈侖做出小小的鞠躬動作。這三臺戈侖也逐漸有模有樣了呢。
這次來到裏世界的目的,是要確認前幾日發生在桑德拉的弗雷茲大侵襲是否有對這邊的世界造成影響。
追求『王』核心的弗雷茲不會現身於此,但變異種就不同了。因此我有些擔心,怕裏世界會不會跟表世界一樣出現大量變異種。
嗯,我還馬上順便搜尋了『變異種』,卻搜不出結果。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冬夜、冬夜,剛纔的『各位夫人』中有包括我吧?有吧?」
「沒有包括你,所以是『各位夫人跟另一位小姐』。」
「說不定是『各位夫人跟愛人小姐』啊。」
博士穿着慣例的鬆垮白衣,笑着說出這番話。
這回跟我同行的人有由美娜、露、琳賽、翎和博士五人。
蘇、艾爾賽、八重、希爾妲和櫻因爲有事,所以不能來。蘇要回老家,艾爾賽、八重跟希爾妲是去騎士團,櫻則是到母親·菲亞娜小姐的學校幫忙。
由於這回只是來確認變異種的狀況,事情等於已經辦完,琳賽及翎就表示要在宅邸的書庫看書,博士則說想要去之前沒有去的街上走走。
由於就這樣回去太可惜,我便陪她一起去,況且由美娜及露也有興致。
「那就先再去聖王都看看吧。」
「順便也去喫飯吧。」
「這個提議不錯。」
我打開【傳送門】,像以前一樣讓自己、由美娜、露和博士四人傳送到沒有人煙的小巷。
由於已過了中午的用餐時間,我們很快就有位置。我點了輕食與隔壁位置正在喝的一種名叫『咖菲』的飲料。照這個香味,我覺得這應該是咖啡。
「……我記得暗屬性的古代魔法中,有可以讓人陷入催眠狀態的魔法吧?」
「畢竟遠距離的通訊方式目前普遍來說還不是很發達。是可以在巴比倫進行量產,不過這一類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會產生誤報或陰謀論等等。雖說白白爲世間帶來熱鬧的談資也很怪,但的確是很方便。」
「怎麼啦?」
「【誘惑的黑暗,將僞造的記憶植給此人吧,催眠】。」
「我也不清楚……那一天,我們應該是跟其他的船團一同前往海賊的基地纔對。然而當我猛然回過神,周遭就覆蓋了一片霧氣。明明在這之前都是一片晴朗的天氣。我本該在這個時間點就發現情況有異。霧變得愈來愈深,過不久我發現那道霧氣散發出黃金的光芒。在黃金霧氣的包圍下,我們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朝着哪裏航行,也不知道是前進還是在原處打轉。羅盤變得無法使用,也看不到太陽或星星。最終霧氣散去,卻又遇上暴風雨。大家都緊攀着船,光是祈求不要沉船就耗盡心力。等風雨過去、回過神來時,我們已經被打到這裏的海岸上。纔剛覺得得救了,這回的問題換成語言不通。即使把自己所知的國名全都列出,對方也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樣子。而且那些從未見過的船及從未看到過的鐵製生物……欸,我問你,這裏到底是哪裏?那種鐵製生物又是什麼?相反的地圖——」
大街上有人很普通地在行走,若是出了什麼事,也會有警備兵從隔壁衝過來,所以警備纔會這麼鬆懈吧。對我而言倒是求之不得。
船員似乎以約十人爲一組的方式關入三間牢房中。大家不是垂着頭、無力地坐在地上,就是躺着或發出小聲的抽噎聲。
使用【瞬移】或許能瞬間就傳送到目的地,可是我以前曾因此喫過苦頭。還是別偷懶,直接過去吧。使出全力來飛的話,應該也花不到十分鐘。
暗屬性的古代魔法也包含干涉精神系的魔法在內。比如操作記憶、昏睡、混亂、發狂、誘惑、心神喪失或精神崩壞等等,有許多搞錯一步就有可能引發嚴重後果的魔法。
閱讀報紙的博士輕輕發出聲音,眯起眼凝視着什麼,又從口袋中掏出某種東西,對着報紙看了起來。那是放大鏡嗎?
我沒讓西蒙斯副隊長說到最後,而是不分由說地發動【催眠】的魔法。
『哦哦,是冬夜吧。看來你那邊的狀況很棘手哪。』
「我知道了,請你小心。」
我急忙繼續閱讀報導,被打到港口的船是國籍不明的謎樣船隻,船員所有人都語言不通,目前已被巴魯庫港的領主逮捕。因爲是武裝船,他們似乎判斷是艘海賊船。
「我先飛到這邊一趟,大家就在這裏等着。」
「原本明明是爲了殲滅海賊纔出海的……」
「喂,哪位?」
我一邊回答露的問題,一邊想要整理腦內的情報。這會是偶然嗎?還是說……
船內還發現了武器及大炮等軍火,因此才判斷他們或許是在近海爲非作歹的海賊一夥。人家原本就是軍船,自然會囤積武器嘛。
我在隱密處消去所有人的身影,光明正大地從看守人旁走過。在建築物的深處一角,有道通往地下的階梯,前方有幾間牢房。
嗯嗯?徽章?我跟博士借來放大鏡,放大黑白新聞照片凝視它。約有一半都破損了。
這一帶升起淺紫色的煙霧,船員們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迷糊糊。
我愕然地凝視被放大鏡放大的徽章。難不成……這是殲滅海賊之際行蹤不明的船!?我記得是叫做麥克連號……!
「【隱身】。」
停在港口的船隻當中,也有沒有揚帆的船。會是蒸汽船……不,是魔導船嗎?棧橋上有幾臺戈侖也混在船員當中卸貨……那艘船有手臂耶,難道說船隻本身就是戈侖?
「你是說【催眠】嗎?嗯,如果是這個魔法,是能夠把記憶弄得模糊不清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詳細地告訴我。」
我一面喫着送上來的三明治及沙拉,一面觀看買來的報紙。要是翎也在,又會罵我沒規矩了吧。
「應當是海賊船的船籍不明船隻,漂抵巴魯庫港。逮捕三十四名船員……是這個嗎?」
雖然目前似乎尚未決定要如何處置那些人,可是等到完全被定爲海賊,就會被處以絞刑。得趁早把人救出來。
露看着漂在港口的船隻,並環顧起周遭。
由美娜所指的方向是個不太引人注意的海岸,有艘破破爛爛的船就靜靜地漂浮在此。而那根幾乎快要折斷的船桅上,是繪有獨角獸徽章、無力垂下的船帆。那果然是利夫利斯的徽章,不會錯的。
博士所指的位置寫着『海賊船,漂抵巴魯庫港』。
『嗯,老夫有點話想跟你說,這與你目前牽扯進的問題也有關係。等等你有時間的話,能過來一趟嗎?』
說到目前我有所牽扯的事……就是這起異世界漂流事件吧?還是神明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要是讓他們處於這個狀態太久,對我的精神衛生也不是很好。得趁早把他們帶回原本的世界。
她說得沒錯。異世界什麼的,並非每個人都會像由美娜她們一樣欣然接受。雖說有弗雷茲的存在,應該是能取得某種程度上的理解啦……
我靠過去確認船體,刻有『麥克連號』的名牌差點就要脫落,卻還是勉強吊在原處。
「這當然是……呃,對喔……」
「哎呀?」
「是的,我也知道你們是自利夫利斯出發去殲滅海賊的人。」
過沒多久,在船內回過神的船員們一看到位於眼前的海岸,便高高興興地跳入海中,所有人都平安到了岸上。附近有條大道,只要走個三十分鐘就可以抵達漁村。
就跟倒楣刑警相同的船名一樣,頑強地倖存下來了嗎?
我破壞牢房的鎖後,打開連接多拉克里夫島宅邸庭園的【傳送門】,讓由美娜她們引路帶領這些人過去。
我打開智慧型手機的地圖畫面(因爲是在咖啡廳內,所以沒有進行空間投影),確認寫在報導中的港口位置。
儘管整個人都快被攤販販賣的烤魚香味吸引過去,不過要忍耐、忍耐。目前不是喫魚的時候。是說那邊烤的是海螺吧……
我在城內的報攤買了報紙,到各種地方散步後,來到以前跟大家一起進去過的咖啡廳。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利夫利斯的船會來到這個世界?」
本來的話,要用在惡人或犯人以外的人身上會令我心生猶豫,可是這種時候也實在沒辦法。而且既然他們是在語言不通、搞不清楚狀況的狀態下被關入牢中,那麼失去這樣的記憶或許還比較幸福。
「沒錯。要是按平常的方式去救人,就必須說明這個世界的事。不光是說給船員聽,還要跟利夫利斯——進而擴及表世界的所有國家代表進行說明。我是覺得時機還太早了。」
「我叫做西蒙斯,是這支部隊的副隊長。隊長在漂流到這裏的途中,被拋到海里去了。」
「咦,難道你看見了?」
「幻……覺……」
「這裏面有船長或是隊長在嗎?」
去神界?是什麼事情啊?我暫且先答應後,就掛了電話。
正如看着地圖的由美娜所說,巴魯庫港就位於我們世界的帕盧聶島。
我們抵達位於港口一角的那棟三層樓宿舍。旁邊的建築就是牢房嗎?那是棟使用如同水泥的材料所建的粗製建築。
我把報紙交給博士,喝起餐後端上的『咖菲』。嗯,這果然是咖啡。酸味很重,真要說的話是我不太喜歡的味道,但也不是不能喝。
「呃,是關於這篇報導。」
我打開聳立於庭園中央的『次元門』,連接兩個世界。
「你看看登在這邊的失事海賊船。就是這個。畫在破破爛爛帆上的徽章,你覺得眼不眼熟?」
或許是因爲目前是白天的關係,只有一個人在入口處看守。
「停了很多船呢。船的外形都很奇妙。」
「不管怎麼樣,都不能置之不理。得去救他們。」
即使拿出地圖,要他們指出自己來自何處,他們也只會把地圖倒過來,像是在訴說着什麼卻又不得要領,看到戈侖還會面露恐懼。或許是因爲到了極限,過沒多久就有人開始大吵大鬧,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抓住他們,送入牢中。
我降落在位於島嶼東南方的巴魯庫港,立刻開啓【傳送門】回到聖王都的小巷,帶着在咖啡廳等待的大家再次藉由【傳送門】迅速回去。
麥克連號的船員們好像是被關在跟港口警衛兵宿舍相連的牢房當中。
突然間,智慧型手機發出來電鈴聲。嗯嗯?在這個世界居然會收到來電……經過確認,手機上果然顯示着『神明 來電』的文字。
我一這麼說,西蒙斯副隊長便一臉痛苦地低下頭,像是在回溯記憶般一點一點地開始說起:
在由美娜一行人的引導下,船員們如同夢遊病患者般,搖搖晃晃地穿過【傳送門】。
「你、你會說我們的語言嗎!?」
這麼粗略沒問題嗎?——露這樣問我,不過本人都會將這種事情改換成對自己有利的記憶,應該不要緊。況且他們似乎也是真的遇到了暴風雨。
簡單來說,就是讓他們認爲在這個港口城市發生的事都是夢就行了。
在放大鏡中能看到的,是支撐閃耀星光的盾牌的黑白一角獸〈獨角獸〉……這是……!
據說這艘船是在四天前漂流至此,那是個暴風雨剛過的早晨。在船內發現了三十四名船員,另外似乎還有幾個人,但都已經死了。
「總之,先去救人吧。地點是……巴納謝斯王國,巴魯庫港……是這裏嗎?」
把麥克連號的船員帶回原本世界後,我們當天就讓麥克連號漂在利夫利斯沒有人煙的海岸,並把船員們運到船內。
等到包含由美娜她們在內的所有人都傳送到那邊後,我離開地下牢房,用【儲藏】回收被棄置在海岸上的麥克連號,然後在引起騷動前也緊接着前往多拉克里夫島。
船員們用無神的目光不斷低語。看來是順利灌輸進去了。
爲了詢問詳情,我向附近的水手搭話。
我發動【靜音】,避免聲音傳到外界。這樣的話,即使大鬧也不會被上面的士兵發現。
「不知道……之前神明是有說過漂流至異世界的例子很常見……」
我衝出咖啡廳進入旁邊的小巷,使出【隱身】消去自己的身姿,然後用【飛翔】一口氣上升到幾千公尺的高空中,靠【加速】形成的超加速在白雲上高速飛行。
「等等,你要救他們是無所謂,但之後要怎麼辦?要讓他們回利夫利斯嗎?」
「帕盧夫及裏聶……是位於我們世界叫做帕盧聶島的地方的國家呢。」
「這種報紙很方便呢。能不能在布倫希爾德做做看?」
離鄂蘭有點距離呢。
在被傳送過來的庭園中,船員們睜着仍舊沒有焦點的目光癱坐在地。
一位身穿骯髒衣服、留着紅鬍子的男子,從震驚的船員當中來到鐵柵欄前,向我搭話。
「這艘船果然就是麥克連號。」
我解除【隱身】。面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入侵者,船員們驚訝地紛紛後退。
「爲什麼利夫利斯的徽章會出現在此……!?」
「聽好了喔。你們跟利夫利斯船團失散,遭到海洋魔物的襲擊。雖然總算得救,卻遇難被捲入暴風雨中,徘徊在生死邊緣。會夢到奇妙的夢境,是因爲受到空腹及極限狀態造成的幻覺迷惑。奇怪的船與鐵製生物也是源自於此。那是夢,是幻覺。」
【催眠】的話,我也曾在巴比倫『圖書館』內的魔法書看到過,應該是能夠使用的。
結果卻被當作海賊,實在令人於心不忍。
本來想詢問對方原委,無奈語言完全不通,他們只會說出意義不明的單字,根本無法對話。
「冬夜先生,那個!」
……哎呀,不行,要先設法安頓這些人。
過了不久,我抵達大海,看到位於前方的巨大島嶼。那就是非帕盧聶島的巴納謝斯王國吧。
◇ ◇ ◇
一來到大街上,仍舊能聽見戈侖們來往的熱鬧喧囂。
港口的攤販有販賣許多魚類。雖然有獨特的腥味竄入鼻腔,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臭。是使用了魔道具,或是戈侖產生的冰進行冷凍了嗎?
嗯,不過到這邊爲止的行動也都是我用【催眠】灌輸給他們的啦。
「總之這下就能夠放心了。」
「真是太好了。」
我們在漁村的隱蔽處偷看船員們。他們拿到村人們所分的食物,正在說明自己漂流時的事情,看來裏世界的事情已確實從他們的記憶中消失。
把船員送回國的我們也穿過【傳送門】回到布倫希爾德。
話說,麥克連號究竟是因爲什麼原因纔會跑到另一邊的世界?
在我們的世界裏也有「神隱」這個詞,這指的會是因意外而傳送到異世界的人嗎?麥克連號也是在偶然間像那些人一樣,混入了裏世界?會是如此嗎……?
唉唷,說到神隱,神明有叫我過去一趟。去問神明,或許可以知道些什麼。
我告知由美娜她們自己要出去一趟,並從城堡廚房拿了布丁、蛋糕及銅鑼燒等幾樣甜點裝入盒中當作伴手禮。主廚·克蕾兒小姐不在,所以我拿這些並未經過允許……如果等等被罵,就道歉吧。
「那我去去就回。」
「幫我們問聲好喔~」
同樣在廚房獲得蛋糕的花戀姐姐揮着手目送我離開。那也會被當作是我偷喫掉的吧……算了,無所謂。
我打開【傳送門】,傳送到神界。在一成不變、飄浮於雲海上方約兩坪左右的房間中,神明正坐在座墊上。
「哦哦,你來啦。」
「好久不見。啊,這是禮物。」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哪。」
接過甜點盒的神明把布丁跟蛋糕放到位於房間(說是房間,卻仍舊沒有牆壁跟天花板)一角的小冰箱中,把銅鑼燒連同茶水一起端到矮桌上。
「那個,要說的事情是……」
「這個嘛……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首先就從我們——諸神所管理的世界這東西開始吧。」
世界神撫摸着白色的長鬍子開口:
由美娜也緊緊地抱住我。能跟這些女孩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問題還不光是這樣。那個邪神還利用自己的眷屬,在次元縫隙間計劃陰謀。你看看這個。」
聽到突然傳來的聲音,我回過神自牀上抬起頭,身穿睡衣的由美娜就站在那裏。她穿着睡衣的模樣就跟往常一樣可愛。
緊接着,祂又舉起左手,叫出裏世界的地圖。如同在照鏡子般左右對稱的兩個世界就在矮桌上靜止了。是說,那個世界是個平面世界嗎?
異色瞳的目光筆直地盯着我。這個沒有根據的自信是從哪裏來的啊?我是很高興她能相信我啦。
「這個嘛,大概兩、三千年吧。」
脫離世界神的掌控!?意思是……!
「不行……感覺靠得住的只有耕助伯父啊……」
「抱歉啊,老夫也已經儘可能選擇不會引發風波的方法了哪。」
「所以要交給我嗎?我不可能模仿得了神明啦!」
「一開始就在了嗎!」
「沒有。你想拒絕的話也無妨。只是,這樣你們的世界就會脫離神明的管理。倘若『脫落世界』達成怪異的進化,被判斷會造成不好的影響……難得都解決掉邪神了,之後卻被破壞神消滅,如此一來就毫無意義了吧?」
我抱着枕頭,在牀上來來回回滾動。嗯——我是很清楚要煩惱這個還太早,目前還得先設法解決邪神纔行。
「另外,會給其他世界帶來不好影響的『脫落世界』,也會成爲破壞神的消滅目標。像是邪神誕生,無法制止的世界。」
我這邊只有戀愛話題愛好者、鬥爭上癮者、獵人、音樂狂跟酒鬼而已。就連耕助伯父也是,除了農業也全都靠不住。
上級神!?上級神比花戀姐姐跟諸刃姐姐她們還要高位嗎!?這種事能夠突然就決定嗎!?
因爲裏世界出現變異種,還有麥克連號的遭遇,我也認爲有某人在暗中活動……不過要連接兩個世界!?這種事有辦法做到嗎!?
「呃,我是很高興你能鼓勵我啦……」
「由美娜小姐猜拳實在太強是也……」
「然後呢?出了什麼事?是不能跟我說的事情嗎?」
「那不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嗎……」
是說,大家都侵入房間躲起來了,光打滾卻沒發現的我也真是太遲鈍了!
「而且我們也會幫忙,所以請你不要獨自承擔。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冬夜先生不是已經救了這麼多人了嗎?」
下級神就是這種有所專精的神,而上級神則是管理包含其他神明在內的管理職吧……嗯嗯嗯……
「老實說,即使打倒邪神,這兩個世界……也會合而爲一……卻沒有管理此處的神明。既然脫離老夫之手,若作爲新世界編回其中,它的成長速度又太快了。若有人可以管理,就算幫了老夫大忙哪。」
「啊……對不起。」
「聽好囉,冬夜。不要一個人煩惱所有的事情,還有我們在啊。我們可是最強的家族,怎麼會輸給什麼破壞神呢。」
說完,世界神也喝起茶來。畢竟世界神也曾經降臨過人界,多少會產生一點留戀吧。
「因爲冬夜先生有些奇怪。你晚餐也沒喫多少,一直在思考些什麼,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
「稍、稍等一下,意思是……!」
「不是模仿,而是真的成爲神……沒事,這並不難。只要小心不要演變成需要破壞神過去的情況就好。」
「這是現在的世界。邪神打算連接兩個世界。不,是已經開始連起來了。」
「這是半年前的兩個世界。然後……」
聽祂這麼說,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國裏的全部居民、各國國王及認識的所有人都會自這個世上消失。我不想思考這種事。
「沒事的,冬夜先生一定可以做到。」
我下定決心,要盡全力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只有由美娜姐姐太狡猾了唄……」
說完,我的小小未婚妻露出笑容。她的溫柔深深沁入我心中,我不禁伸出手抱緊由美娜。
世界神把右手舉到矮桌上,叫出我們世界的立體地圖。
「對啊……突然叫我做神明的工作,我也很困擾啊。不,雖然要開始這份工作還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
「要是那個世界被判斷有問題,我們會怎麼樣?」
「管理世界……我能做到嗎?明明我連能不能正常管理一個國家都充滿疑惑了。」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我倏地把視線轉向房內,發現不自然的部分格外地醒目。
「爲什麼要躲起來啊……」
「……我不會輸的。」
是我在傳聞中聽說過的破壞神啊……根據世界神的說法,祂與名字不同,似乎是個很正經的神明,只是名字會令人害怕……
「本來這種脫離神明掌控的『脫落世界』,會依照諸神的判斷交由破壞神消滅。因爲要是把它跟其他世界放在一起,它就會完成自己的進化,有可能會給其他世界帶來不好的影響。只是,這也並非我們的本意哪。」
不要演變成祂會過來的情況……即使由世界神〈你〉負責,現在也已經快要變成那樣了啊!沒問題嗎!?
「啥啊啊!?」
「一旦兩個世界連結在一起,就會成爲另一個世界。而創造它的並非身爲世界神的老夫。也就是說,它會脫離老夫的掌控。這恐怕是遭到吸收的從屬神出的主意哪。」
「我們商量過要由誰來安慰冬夜先生。」
世界神用銳利的眼神直盯着我,我不禁吞了口唾沫。
被發現了——艾爾賽等八人這麼說似地從窗簾陰影及衣櫃中跑了出來。連波拉都在。
被交託重大工作的新進員工就是這樣的心情吧。不,真要說起來,這麼重要的工作根本不會交給新進員工啊。
所以是怎樣,等我解決邪神的問題,就能名正言順地受到正式僱用,在就職典禮前還要經過兩、三千年的人間研習,結束後就會就任那個世界的管理一職嗎?嗯,有好多不合理之處。
「謝謝你願意接受,因爲老夫也不希望那個世界消失哪。」
所以是怎樣?要是邪神降臨,就會成爲破壞神的消滅目標嗎!?
兩個世界逐漸靠近,有一部分稍微重疊在一起。
「啊!?你、你怎麼可以偷跑!?」
「什麼……!」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看來我讓她擔心了。由這種男人管理世界?世界會不會也覺得很麻煩啊。不好,我又開始自虐式思考了。
「啊!?」
又靠那個來決定了啊……這回換成蘇撲向嘆氣的我。
不,還得先把邪神那傢伙揍飛纔行。
「啊——遇到了有些棘手的事……」
既然我已經把神明的事告訴由美娜等人,而她們也開始眷屬化,那麼這件事也應該告訴她們纔對。
「絕對沒問題。你必定能拯救這個世界,還有另一個世界。畢竟你是冬夜先生啊。」
隆起的窗簾、衣服被擠出來的衣櫃、突出桌子的椅子以及書櫃陰影露出的腳。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這麼煩惱啊?」
等、等等,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要全部扔給我嗎!?
「噓!蘇,安靜!」
「爲何邪神要做這種事……」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對啊,我有大家,所以沒有做不到的事……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幫忙嗎?」
「順帶一提,那有多久……」

「對啊!就算你是年紀最小的,可是每次都這樣實在太狡猾了!」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
對我而言無可取代的重要之人……不光是她們,爲了我至今遇見的所有人、還有活在這個世界裏的溫柔之人們,我得盡全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啊……可是啊——嗯……」
「不,是沒這回事啦……」
「所以,我們決定把這個問題全權交給冬夜處理。」
「……不,放着不管的話,讓世界連同邪神被破壞神一同消滅就完了吧?還能重新再來,我就謝天謝地了。而且讓那個邪神隨心所欲,不狠狠揍他一拳我是不會甘心的,這樣正好。」
「就是要處理發生在這兩個世界中的異常情況。老夫以世界神之名起誓,若你能完成這個任務,老夫就認可你爲上級神的神族。」
好久!研習期間好久!神明股份有限公司對於新進員工的指導還真是親切誠懇啊!
「不,確切來說你們的世界還沒被算入目標當中。因爲邪神並未降臨失控,但岌岌可危是肯定的哪。」
「這已經確定下來了嗎……?」
「從冬夜先生在牀上不斷打滾的時候就在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雖然說起這種事有些窩囊,不過事到如今打腫臉充胖子也沒有意義。
……本來應該是這樣,可是等我從神界回來,重新察覺事情的嚴重性後,便開始在自己房內的牀上不斷打滾。果然還是沒辦法吧……
我開始對由美娜說起神明告訴自己的事情,像是世界的消滅,並希望她儘可能不要受到衝擊。
「什麼……!」
「是……」
「當然,老夫不是要你打倒邪神後,就立刻來到神界成爲我們的同伴。在研習期間,在人界度過一定的時間也無妨。」
「你在煩惱什麼呢?」
一般來說,這種事情都要有可靠的前輩支援……
一般來說,把邪神連同弗雷茲跟大家一同消滅就是破壞神的工作吧。會在這方面有所通融,就只是因爲我偶然在那個世界罷了。那麼,我就只能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不,破壞神並不是敵人唷。不過她的心意我很感激。我就像抱住由美娜一樣地抱住蘇,她便嘿嘿傻笑起來,然後直接吻了我的臉頰。
我一口氣喝光已經變溫的茶。雖然情況變得很麻煩,但這是我總有一天要走的路。我不清楚自己能否勝任管理一職,但有個兩、三千年,應該會習慣吧。
「如你所知,諸神所管理的世界有無數個。而我等管理的是『世界』本身,並非活在那裏的人。無論文明有所發展還是滅亡,諸神都不會強制干涉,因爲毀滅也是『世界』發展趨勢的一部分哪。而很遺憾的是,毀滅的世界會遭到破壞神消滅,這就是破壞神的責任。然後老夫便會再次創造出新的世界。」
「會讓你及你的眷屬……小姐們前往其他世界避難。除此之外,世界及人全都會由破壞神進行消滅。連一點灰塵都不會留下哪。」
櫻穿過逼近的艾爾賽及琳賽之間抱住我,吻了被蘇親過的另一邊的臉頰。
「「「「「「「啊!?」」」」」」」
以此爲開端,大家一個接一個朝我撲來。慢、慢着!我是很高興啦,但這樣我真的受不了!
呃!?是誰想脫我的褲子!?嗯,原來是波拉!
處於被大家揉得亂七八糟的狀況下,我卻心生確信,覺得只要跟她們在一起,就能越過任何困境。
◇ ◇ ◇
好了,我是已經做好覺悟,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總之先跟以往一樣殲滅弗雷茲及變異種,我不希望在世界合而爲一時造成大家的混亂。
嗯,要他們別感到混亂纔是不可能的事吧……
不只是表世界,裏世界也會陷入混亂吧。
這個嘛……總而言之————
「要我們教你【異空間傳送】?」
面對嘴裏嚼着早餐吐司的花戀姐姐,以及已經喫完早餐、正在喝餐後紅茶的諸刃姐姐,我提出要求。
「爲什麼又……啊,這也是當然的。是有關那件事吧?」
「嗯,要來往兩個世界,能使用【異空間傳送】會很有幫助。」
每次都要透過巴比倫傳送也很麻煩,能夠使用【異空間傳送】的話,也能擴大行動的範圍。以前我對更進一步靠近神族之事敬而遠之,不過既然都進展到此就無所謂了。
「嗯,對於教你這件事本身,我們是不會有所猶豫的。畢竟我們是爲了支援冬夜纔會在這裏的。」
「嗯……只是,其實能教的東西並沒有那麼多喔。」
「咦?什麼意思?」
聽到喫完吐司的花戀姐姐回應,我忍不住揚起眉。
「【異世界傳送】最終就跟傳送魔法相同,只要記住訣竅就一點都不難。只要跟我們巡迴過幾個世界,我想冬夜也能做到喔。」
「讓元素精靈服從……要怎麼做?」
就連我們的世界在現實中都遭遇弗雷茲的襲擊了。
「嗚咕……!」
教教他們誰纔是老大。力量就是正義。SEARCH&DESTROY。
那傢伙的話,會先從世界結界外窺探狀況才傳送嗎?最近都沒見到那傢伙,也不曉得他人是不是平安。雖然我覺得他不是那麼簡單就會死掉的人啦。
「冬夜原先所在的世界距離有點遠,目前可能還很困難喔。但只要習慣了,也不是不能過去。只是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如果原本是分開的,那的確有可能,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說,因爲是相鄰的世界,精靈界也是同一個。只是等世界合而爲一時,不曉得全世界的元素精靈會做出什麼反應。弄不好的話,也許會出現海平面上升、巖盤隆起或異常氣象等現象喔。」
「咦,已經要走了嗎!?」
姐姐一牽起我的手,那種如同把電梯上升與下降時的體感乘上好幾倍的感覺再次襲來。嗚嗚,好惡心……
「這裏是異世界嗎?」
如此交代完的花戀姐姐握住我的手,在那瞬間,我有種身體被咻的一聲往上空拉的感覺。
……以上。」
「那該怎麼處理?」
就說了我不打算殺人。姐姐,你只是想說這個詞吧。
「那麼,試着回到原本的世界看看。就算弄錯了,我也會去接你,你就努力看看吧。」
「③握住他們的弱點威脅……」
馬車噠噠經過這條路。遠處可以看到巨大的樹木。嗯嗯?這裏是……
姐姐沒有針對這個世界進行多少說明,就拉着驚訝的我的手再次進行傳送。
原來如此,精靈們也會一起陪葬嗎?咦?等等唷?
而且,我的世界已經換成這裏了。
「諸刃還有騎士團的訓練要做,就由我來教吧。我好歹也算是冬夜的支援代表嘛,不過你大概一天就可以學會了喔。」
等這種感覺過去以後,在眼前展開的已經不是剛剛的荒野,而是吹來舒爽涼風的草原。雲飄過天空,遠處可以看見高山。與剛纔的世界天差地別。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時抵達的地點。一切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最多隻能做到消去身形,看看情況吧。我是想總有一天回去看看,但不是現在。
「來,去下一個地方了喔~」
呃、這個,嗯——就跟那一樣嗎?
「嗯,可以了。你要以那個狀態進行【異空間傳送】,所以要確實保持住意識喔。」
「不過③的話,他們即便服從也心不甘情不願,根本不知道會不會按照你所想的去做。換句話說,冬夜就是公司新來的社長喔。公司裏會有服從你的員工,也會有瞧不起且不理會你的員工。有時間的話,一個一個跟他們聊聊就好。但如果沒有時間——」
聽到姐姐緩慢的聲音,我環顧四周,發現我們站在一個到處都是紅褐色岩石的荒野中,頭上是一片深灰色的寬廣天空。

不是談就是揍!這些解決法是怎麼回事!
我吐槽這部分後,花戀姐姐露出嚴肅的表情,動作也倏地停止。她眨了兩、三次眼睛,微微吐出舌頭,並閉起一隻眼。
她說得沒錯。這世上也有若不像我們一樣使用神氣,就會立即死亡的世界……這麼說來,恩德最近怎麼樣了?
我按照她所說,讓神氣循環全身,只在周遭覆蓋一層。這種程度的話,還不是很難控制。我也進步了呢。
「就是②了嗎……」
我記得世界就像螺旋梯,高度會一點一點改變,層級雖然會上下變動,可是隻要定好自己所處的位置,就能夠把握那邊會是從這裏算起的往上幾層的左邊還是右邊,或是往下幾層的前還是後。
聽花戀姐姐這麼一說,我便閉上眼睛,想象我們的世界並掌握位置。大概是這一帶吧……
喝完紅茶後,花戀姐姐站了起來。那是一天就能學會的東西嗎……我有點對斯巴達教育敬謝不敏,可是目前也不能說這種話吧。
「服從的元素精靈就不用管,對於反抗的元素精靈就是要展示實力讓他們認同你。因爲大部分的元素精靈本質既單純又坦率喔。」
而且只要去過一次,就能以像是【傳送門】感覺的方式進行傳送,所以不會迷路。
「要由誰來教呢?」
這是什麼意思——聽過說明後,我才知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世界大戰,結果大氣遭到污染、帶有毒性,造成人類無法於地面上生存,便在地下都市勉強生活下去。
「這次是普通的世界呢。」
商量一下,讓他們服從於你。和平解決。LOVE&PEACE。
「啊……去說服元素精靈,讓他們不要太驚訝?是說,只要讓他們服從於你就可以解決了喔。畢竟冬夜也是神的眷屬了。」
「何種標準算是普通,每個世界都不一樣。順帶一提,這裏是個沒有動物的世界喔。」
事實上,我們目前所站着的地方也是,充滿會立刻腐蝕人類肺部、使其當場死亡等級的毒。到底是什麼毒啊。
「……耶嘿♪」
「真可惜,如果能夠傳送到城堡就是滿分了。不過世界是對的,就給你七十分喔。」
可是沒有蟲的話,總覺得授粉之類的過程會很棘手。土裏也是,有蚯蚓在纔有幫助吧……
「正確來說,是各個世界附隨的小世界。以冬夜世界的形容來講,就像是衛星吧。要是作爲本體的世界消滅,那個小世界也會消失喔。」
「那麼,首先要讓『神氣』循環全身,接着以在身上覆蓋淺淺一層的感覺稍微令『神氣』滲透出來。要小心不要搞錯弄成『神威解放』喔,只要慢慢透到身體表面就可以了喔。」
纔剛感受到如同反高空彈跳般的感覺,緊接着就差點被彷彿體重增加好幾倍的感覺壓扁。老實說很噁心。
這樣啊,在桑德拉遇見的沙精靈也說過這樣的話吧。她說神的力量對元素精靈而言是絕對的。
「好了,到~囉。」
「雖然不能帶太多人,但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傳送地點有可能會是像我們一開始去、大氣充滿毒性的世界,所以最好還是不要把普通人帶到未知的世界喔。」
「話說回來,我之前跟從屬神戰鬥時曾經被傳送到『精靈界』,那也是異世界嗎?」
姐姐所指的方向,有隻像是小青蛙的生物,用六隻腳在紅褐色岩石間東張西望、爬來爬去。即使是這種環境,也有能夠適應並活下來的生物啊……
「……我順帶問問,這個【異世界傳送】能夠前往我原本所在的世界嗎?」
「……總之就先去精靈界,跟他們商量就好了嗎?」
「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做什麼呢,你明明也是用類似的方法強迫小琥珀等神獸服從於你的喔。」
就如花戀姐姐所說,天空沒看到半隻鳥,草原上也找不到一隻蟲子。是完全只有植物的世界嗎?
花戀姐姐揪住假裝要打電話給世界神的我。真是的……你是真的忘了吧?好險啊。要是演變成新世界沉沒的結果,簡直是不忍卒睹。
換個世界,常識與法則也會跟着改變。要以我們的想法去理解這些,或許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咦……」
「接下來或許就是那個種族會支配地上了喔。」
②打爆他們。
這裏就像是我在科幻電影裏看過的火星。空氣中飄着沙塵,從這邊到視野盡頭都空無一物,是個只有赤紅荒廢大地的世界。
「不過冬夜還不是正式的神,他們可能不會那麼輕易地就服從於你。即便如此,還是可以做到的喔。」
SEARCH&DESTROY?不不不,這種公司會倒的啦。不但是黑心企業,還很血汗。這個比喻好爛!
「嗯,沒錯。說句『我是預定要管理這個世界的下任管理者,接下來可能會給各位添不少麻煩,但還請各位服從於我』之類的就行了。然後他們大概會分成『麻煩您了』的孩子,跟『別開玩笑了,我不承認!』的孩子。而對於反抗的孩子,就要DESTROY。」
「就只有兩種辦法嘛!根本沒有很多啊!選擇太少了!」
①說服他們。
還真是嚴格。我露出苦笑,向姐姐詢問自己在意的問題。
「表世界〈這裏〉的精靈界跟裏世界〈那裏〉的精靈界是不一樣的嗎?等世界合而爲一,不就會混在一起了?」
「唉,一個種族自支配者之位跌落下來是很常見的喔。喏,你看那個。」
接下來,我們橫渡了各種世界。我不太記得總共逛過多少世界,卻隱隱瞭解到【異空間傳送】的竅門。
在地球,恐龍也是在約六千六百萬年前滅絕的。原因有很多說法,像是隕石撞擊說、海平面上升或下降說、火山爆發說、傳染病說、極移說、最後是外星人襲擊說,不過這種情況本身並不稀奇吧。
花戀姐姐拔下長在此處的草的一片葉子,那一處卻又立刻長出同樣的葉子。這是什麼……我也試着拔出一株草,那裏也馬上長出其他的草,回覆成原來的樣子。完全搞不懂……
我跟着兩人一同移動到中庭。
「好了,要一個接一個逛下去了喔~」
「喂,啊、是世界神嗎?有個神都不工作〈支援〉,只會偷喫東西,麻煩更換部屬……」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明明有教你【異空間傳送】啊!我可沒有偷懶呢!只是碰巧忘記了喔——!」
那麼,這裏就是裏佛雷特附近了。就在我碰觸大樹、感慨萬千的時候,姐姐也同樣傳送了過來。
「……不不不!雖然你說得很乾脆,但這不是很重要的事嗎?姐姐大人!這要先告訴我啊!爲什麼你要隱瞞!」
「沒錯。你可能看不太出來,但這裏是跟你們世界幾乎算是相同階層的世界喔,只是沒什麼人類就是了。」
「有很多方法喔。
「咦?」
「這個【異世界傳送】能夠帶着其他人進行移動嗎?」
嗯,也是。一旦死掉的人出現,在各方面都會造成問題。
我走到聳立於大路旁的巨樹根部,果然是這個地方啊。
真的嗎——?我不會變成不受歡迎的人嗎?他們不會稱呼我爲元素精靈獵人之類的吧。是像以前的青春連續劇那樣,打過架後相互理解?感覺好可疑。
就跟【瞬移】一樣,首先要掌握作爲起點的位置,再從那裏捕捉其他世界。
巡迴世界……指的不是這個世界吧?是許多世界嗎?
我做好覺悟,嘗試傳送。伴隨儘管已經習慣不少、卻還是令人厭惡的那種感受,我抵達的是個感覺就是普通鄉下大路的場所。連綿的山巒及草原,高空有白雲飄過。
算了,元素精靈好像不會死,放着過不久後就會復活,那就不需要手下留情囉?
我是想盡可能和平解決啦……往LOVE&PEACE的方向。
只是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情況大概都會往我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果然還是該採用SEARCH&DESTROY?
◇ ◇ ◇
『噗喔——————!?』
被我的拳頭打中,有着牛頭及結實身體、看起來像是彌諾陶洛斯的元素精靈以旋轉下降的狀態飛了出去。
呃——我剛剛打飛的是『銅精靈』、不對,是『鋅精靈』嗎?
在那之後,我跟花戀姐姐一同來到精靈界,按照她所說的進行問候與說明,接下來也如她所預料,他們分成很極端的兩邊,一邊是會說『我知道了——』的坦率孩子,一邊是『爲什麼得服從你啊——啊啊?』的乖僻孩子。
於是,我現在就是在跟那些傢伙(用拳頭)談話中。
因爲我已神化,感覺沒有多累,但總之就是很麻煩。比方說,不管『銅精靈』還是『鋅精靈』,簡單來說就是金屬——更進一步來說就是礦石,也就是說他是『石精靈』的眷屬。
我本來想說只要讓這位『石精靈』服從於我,其他礦物類的元素精靈大概也會跟進,可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就連『石精靈』也是,他是願意成爲我同伴的『大地精靈』眷屬,卻也做出了反抗。
不過從剛剛開始,周遭的傢伙就一直在說些像是『根本不需要石頭大哥出馬,這種菜鳥神,由咱們應付就夠了』啦,或是『什麼!錫精靈輸了!但你可別得意忘形,那傢伙在我們之中是實力最差的……』之類的,總之就是很煩。
『呀————!成功了!冬夜大人又贏了!』
『啊哈哈,太棒了!再多打幾下那種粗魯的精靈吧!』
『老是在那邊耍威風,真是活該!看了真痛快!』
在閃閃發光的乳白色精靈界中,服從我的元素精靈們正揮着手替我加油。不知爲何,站在我這邊的有很多是女性外形的精靈,而反方則大多是男性外形的精靈。
多虧如此,我似乎在完全無關的點上招來了一部分精靈的反感……雖然我也覺得單純是那些孩子想看看性格叛逆的精靈被打爆的一幕啦……
當然,反對方也有大姐姐型或是如同不良少女般的女性型精靈,不過就算是元素精靈,我也無法毆打女孩子,所以就採取點到爲止的方式。
結果不知道爲什麼,這樣的孩子在輸了轉到我這邊時,會給我出乎意料熱烈的聲援。
『『『『『滅殺怨敵!!』』』』』
『羨慕……太羨慕了!那傢伙光有暗精靈妹妹還不滿足……不可原諒……!』
在閃閃發光的乳白色精靈界中,我召集大精靈們問起自己在意的事。
光精靈從爲我加油的元素精靈羣中走了出來,微微舉起手開始宣誓:
『跟只蒼蠅沒兩樣……那就用這招!』
「她是火精靈喔。」
「好了,還要打嗎?接下來換誰?一個一個打好麻煩,不然你們全部一起上?」
『好痛!?』
『囉、囉嗦!就算是風大姐的請求,但只有這個是絕不可能輕易接受的!』
「那女孩是大精靈嗎?」
『就算我們消逝,嫉妒之火也不會消失……總有一天、總有一天要將那傢伙……』
『那、那你加油。我、我會在那邊替你聲援的。』
神化的頂尖速度,遠遠超過人界的【加速】+【增強體力】的加速。當然,我如果在人界這麼做馬上就會昏倒,然而我目前是在比人類世界更接近天界的精靈界,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唉,真麻煩。如果是在荒唐的國中時期,我可能會鬧得更兇,現在卻只一個勁兒地覺得麻煩。
是因爲曾經被我打爆過一次的關係嗎?那個時候她被封印了好幾百年,實力低落,感覺精神也不太正常。
『即便火精靈的火焰已逝,這道嫉妒之火也不會消失……!』
大精靈除了『風精靈』外,還有『水精靈』、『大地精靈』及『光精靈』等等,而她們都已答應跟隨於我。
『只要締結契約,我們現在還是會將力量借給契約者。只是不管在哪個世界,如今的人界好像幾乎都沒有留下能正確結下契約的方法。我們的語言似乎也已經失傳了。』
元素精靈一旦復活,便會成爲既是以前的精靈、又不是以前的精靈,也就是完全不同的其他存在。
在光精靈說出誓詞後,水精靈、大地精靈、暗精靈、風精靈及火精靈也都微微舉起手進行宣誓。
我的劍鋒朝着倒在地上的火精靈胸口。分出勝負了。
她的直覺還是一如往常地敏銳呢。我倏地轉開目光,避開花戀姐姐不悅地半眯起的視線。
「這麼說來,雖然現在問有些晚,不過精靈魔法目前怎麼樣了?」
『抱緊我吧~!』
『我、我輸了……』
這下精靈們這邊算是解決了吧,不過是硬揍出來的就是了。
……就連被我打爆的男性型精靈中,也有會給我熱烈聲援的怪人在。但那是我不太會想靠近的類型。
讓人驚訝的是,同爲大精靈的『暗精靈』已經復活,也願意服從我。
暴風精靈在腳上纏了類似龍捲風的風,一下子朝這邊暴衝而來。而且那道覆在拳頭上的雷電變成強大的一擊襲向呆站在原地的我————在那之前,我用已覆上薄薄神氣的布倫希爾德打中他的頭。
在我身後的加油團上方,身穿淺綠色衣裳的『風精靈』朝男性型精靈怒吼道。這傢伙就是『暴風精靈』啊。他應該是風精靈的眷屬,卻違背風精靈的意志、表現出抗拒的態度。
『嘿!』
我對失去勢頭的暴風精靈直接使用【麻痹】,從側邊將他打飛。
『什麼!?』
從【儲藏】取出的桌椅目前正飄浮在空間中,我端出紅茶及點心開起茶會。
「……雖說應該也有世界神眷屬這個神格的關係,但本人卻是個無自覺的精靈少女殺手。前途堪憂喔。」
『喂!暴風小子!不要反抗冬夜大人——!』
不管怎麼修行,我還是不覺得能在劍這方面勝過諸刃姐姐……畢竟對方是劍神,儘管在劍這方面贏不了理所當然,可是我覺得自己在體術這方面也贏不了……
『我上囉!』
她叫出好幾根火柱,擋住我的去路。火柱捲起漩渦,變成火龍捲襲向我,想把我燒成灰燼。
『我不後悔……有時候就是即使明知會輸,也必須起身對抗……』
火精靈忸忸怩怩地跑向光精靈她們所在的地方。
一面叫出轟隆作響的爆炎、一面左右踏步的火精靈筆直地朝我衝來。每當她跨出腳,腳下就會產生爆炸,她似乎就是靠這股反作用力進行加速。這孩子的腳底是裝了炸藥嗎!?
『我會爲您加油的~!』
『呀啊——!冬夜大人最厲害了——!暴風小子,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嘛!稍微反省一下啦——!』
不過最讓我詫異的是,暗精靈從一個渾身黑壓壓、長着不祥觸手的章魚怪物,變成了黑髮黑眼的可愛小少女。
——————幾十分鐘後,攻擊我的所有元素精靈就在這一帶倒成一片,屍橫遍野。
『暗精靈妹妹……哈哈……』
她如今穿着黑色連身裙,與光精靈一起害臊地對着我揮手。她剪成短鮑伯頭的柔順頭髮微微搖晃,跟有着一頭波浪金髮的光精靈站在一起,兩人就像是一對姐妹。
風精靈進一步給予重擊。喂喂,他是你的眷屬耶,對他再溫柔一點吧……暴風精靈好像都在哭了……
她連耳朵都紅透了,頭頂甚至也如熱浪般開始晃動,是因爲她是火精靈的關係,體溫很高嗎?我剛剛抓住她的手時並不覺得有多熱啊。
由於花戀姐姐不可思議的言行舉止,我一邊對她發牢騷,一邊看向反抗軍,他們不知爲何釋放出強烈的殺氣。嗚哦!?怎麼啦怎麼啦,剛纔的挑釁起作用了嗎?
『我覺得自己現在殺得了神……!』
這樣啊。女性型的話會讓我很難打耶。不過,在反抗的元素精靈中,那孩子就是最後的女性型嗎?
敵方上前的又是位體格結實、上半身全裸的男性型精靈。他的頭上戴着頭巾,下半身穿着阿拉伯風的長褲。
『要上囉!』
「我記得古代精靈魔法的確是存在的吧?」
只用『好痛』兩字來概括,表示元素精靈有多麼結實。子彈本身是質地堅硬的塑膠彈,因爲覆蓋了神氣,應當會造成不小的傷害。
「嗯?哦,還好吧。因爲我每天都要接受地獄劍鬼的嚴格鍛鍊……」
我朝反抗的精靈團拋出簡單的挑釁。老實說,這樣打根本沒完沒了。我想結束了。
其中一位就是那個『風精靈』,只是她看起來一點都沒有那種風範。我在她身上感受到跟我們家花戀姐姐相通的隨意感。
我瞬間衝到火精靈的懷裏,一手拉住她的手,一邊小心注意避免她受傷,一邊快速用腳掃過她的腿,宛如描繪弧線讓她的身體一個迴轉。
「大精靈……應該說元素精靈在幾千年的循環中,復活之際會有各種變化,像是一下男性型一下女性型、或是變成龍或動物等等。只是在這個時代碰巧是女性型比較多,不過感情好像也會變得偏向那個性別就是了喔。」
『你、你還真強啊……』
老實說,一想到自己以前曾把那孩子打得半死,心裏就會產生一股沉重至極的罪惡感……雖然我對她做了這樣的事,她看起來卻對我沒有半分恐懼感這一點,的確是幫了我大忙啦。
『你這傢伙……!居然連我們的希望,火精靈小姐都……!』
『每個傢伙都丟臉死了!我來做你的對手!』
『我以大精靈之名爲證,認同望月冬夜爲精靈之王。今後還請您酌情引導我們。』
「……你是不是在思考什麼奇怪的事喔?」
這種超討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這樣我簡直就像個壞人嘛。
『嗚哦哦哦——!?』
咦?咦?他們在哭嗎?哎呀,那些傢伙的眼淚好紅……精靈還真怪。
能不能做得更巧妙一些呢……
貝爾法斯特的宮廷魔法師·夏洛特小姐研究的應該……就是這個。我們好久沒有見面了,不知道她好不好。
「你說的殺手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爲什麼,剩下的所有人發出悲愴的吶喊,朝着這裏而來。就說你們幹嘛要哭啊!?有點恐怖耶!
「接下來換我出招囉?」
「嗯?哦,謝謝你。」
元素精靈們也是有分等級的,裏頭有着被稱爲大精靈的存在。他們是精靈界的重要人物,可以說是元素精靈的代表。
「沒錯。」
「……是你的錯覺吧。」
每當她對着我揮手,我便會感到痛心。那個時候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請原諒我。我不曉得你竟是那麼好的女孩……
『接下來由本大爺做你的對手!』
如此放話並來到我眼前的是個女性型精靈,有着一頭如同燃燒火焰的紅髮。她身上所穿的紅色薄衣跟風精靈很相似,卻是更容易活動的短版樣式。
他們好像嘟嘟囔囔地在說些什麼,我選擇了無視。
我根本沒下過殺手好嗎?
我從容地舉起覆有神氣的布倫希爾德一揮,很輕易地斬開火柱,消滅了它。
看到這一幕的花戀姐姐對我投以傻眼的目光。
暴風精靈邊彈邊飛,直到撞在剛纔被我打飛的鋅精靈身上才停止。
『『『『『哦哦哦哦!!』』』』』
出現在拉米修的那個暗精靈,或許是她吸入召喚術師·拉米瑞茲且長時間暴露在人類的負面感情下而受到污染的模樣。
◇ ◇ ◇
我拉着認輸的火精靈的手,扶她站起來。她整個人都呆呆的,臉也很紅,沒問題吧?
『什麼!?』
我一邊在乳白色世界的空中飛行,一邊左右移動避開火球。神化後,即使沒有【飛翔】也能夠飛行,真是方便。
雖然感覺很奇妙,可是精靈界沒有地面,所以就只能這麼做了。但剛剛被打飛的暴風精靈明明就有遭到反彈啊,真讓人搞不懂。
花戀姐姐告訴我。哦,是火精靈啊。是說,大精靈盡是女性型精靈耶。
『冬夜大人——!加油——!』
火精靈舉起手放出一顆又一顆火球。她完全沒有考慮到周遭的安全,只是一味地扔出火球,將周圍變成一片火海。雖然很在意替我加油的精靈,但水精靈好像展開了防禦牆。
『偶爾是有眷屬會在偶然間被召喚過去,但那些傢伙只會單方面滔滔不絕地說些讓人搞不清楚的事,沒有人能跟我們正常對話。只會說什麼給我力量啦,或是服從於我之類的。』
光精靈及火精靈回答了我的問題。
與精靈締結的是平等契約。精靈們只是把力量借給契約者而已。
跟召喚獸不同的是,精靈那一方也能自行廢棄契約。即使已經締結契約,只要是自己不喜歡的願望,他們也不會回應。
如果把召喚獸比喻成支付薪水請來工作的臨時工,那精靈就只是朋友了。若是將不合理的要求推給朋友、把人家當作臣下來使喚,當然會被厭惡。
不過就算是臨時工,做出這種事肯定也會被討厭的。
「要把這部分作爲重點宣傳會比較好吧。就說元素精靈是平等的存在,人類之友之類的。」
『就我們的立場來說,人類過於依賴我們或主動裝熟也是個問題。』
大地精靈用手抵着臉頰,微微歪頭。
元素精靈就是所謂的自然。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人類就崇拜高山、對海祈禱、恐懼暴風雨或是感謝大地的恩賜至今。正因如此,精靈纔會成爲神的手足創造出這個世界,並看顧人界。
「不過,就算締結契約的只是眷屬而不是大精靈,也能使用精靈魔法吧?」
『沒錯,我的話就是沙羅曼達之類的。只要締結契約,應該就能使用火精靈魔法吧。』
火精靈一手拿著作爲點心的餅乾陳述。而魔法的威力能否有所提升,似乎是要看對方的才能而定。
精靈魔法與普通魔法的相異之處,果然是在於不會侷限於適應性這一點吧。
魔法的話,只要沒有火、水、土、風、光、暗或無屬性的任一種適應性,就無法使用。
雖說得先締結契約,可是在理論上來說,精靈魔法不論誰都能使用。不過反過來說,這一點也是需要才能的部分,很難評斷出哪邊比較輕鬆。
想當然耳,擁有水屬性適應性的人就較容易搏得水眷屬精靈的好感。如此想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精靈魔法遭到廢棄的原因。
若擁有水屬性,一邊是可以隨自己心意使用的水魔法,一邊是不借助水精靈的力量就無法使用的精靈魔法,要說學哪一邊,一般人都會選水魔法吧。
可是精靈魔法也有優點,它最爲顯著的優點就是無論使用多麼強大的術法,也不太會消耗到魔力。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使用術法的是元素精靈自己。術者只需要使用召喚的魔力。
「把精靈石鑲在戒指或項鍊上,應該會比較好攜帶,只是到時候要小心不要傷到或打破精靈石唷。」
「咦?啊啊,沒事,抱孩子時就是會緊張。想說千萬不能讓他摔下去。」
「我願意幫忙!請讓我幫忙!讓我幫!」
…………嗯?
居然有五種,真厲害。她的師父·翎也是擁有除了暗以外的六種屬性,該說真不愧是貝爾法斯特的宮廷魔法師嗎?
或許事實就如風精靈所言,擅長魔法的妖精族大概馬上就能夠掌握,不過妖精族原本就能俐落地使用魔法了。
幸好其他的研究員也答應幫忙,我於是在研究室內的黑板上書寫,並說起有關精靈的事。總覺得自己好像變成學校的老師了。
國王陛下拿出量產型的白色智慧型手機,把自己拍的照片秀給我看。這是怎樣,好煩啊。我感受到一股跟賽洛亞斯魔王相同的氣息。
爲了確認開心地呀呀直叫的王子,我發動『神眼』……然後就理解那股異樣感從何而來。真的瞭解了。
◇ ◇ ◇
呃,你們有在聽嗎?看着沉浸在精靈中的人們,我有些傻眼。不過畢竟夢想實現了,真要說的話也的確沒辦法要求她們剋制。
……嗯,跟元素精靈的契約主要是看心意。就算言語流暢,心意沒有傳達給精靈就沒有意義了。換作是人類也是如此。
看着驚訝的夏洛特小姐,溫蒂妮也感到不可思議似地歪起頭。
在我告知自己把精靈魔法教給夏洛特小姐的事後,雖然國王陛下一如往常地感到傻眼,卻又以「事到如今這也不是個值得在意的事情」爲由改變態度。
「公、公王陛下,這是……」

我從【儲藏】中取出一本書,書名爲《真正的精靈語言》。這是我藉助書精靈的力量,在巴比倫『工房』完成的精靈語言課本。
夏洛特小姐就關在貝爾法斯特的魔法研究室裏研究古代精靈魔法,聽到我的說明後,一疊文件嘩啦啦地從她手中掉落在地。
「首先,精靈中存在着大精靈,下面則分爲元素精靈及其眷屬。基本上大精靈與人類締結契約的例子應該幾乎爲零,所以一般要使用精靈魔法,就必須跟元素精靈,或是他們的眷屬……就稱爲小精靈吧——締結契約。」
接着她開心地在夏洛特小姐周圍繞圈圈,然後停在她手上,在發光的同時消失無蹤。
我請王妃殿下讓我抱抱孩子,藉此稍微調查了一下。魔力量很普通啊……但就是有哪裏不對……
翻譯過來的感覺就是『我想跟你變得要好。請和我做朋友,拜託』。
「那就……水的小精靈吧。」
「咦?咦?等一下。精靈魔法?冬夜先……公王陛下,難道您能使用精靈魔法嗎?」
我提議要將精靈魔法再次推廣至整個世界,精靈們也答應了。當然在契約方面,精靈們可以憑自己的意願決定。不想定的話,不定也無所謂。這理所當然,畢竟契約者跟精靈的地位就該是平等的。
沒過多久,噴水池的水開始停在空中,形成小精靈的外貌。這是水的小精靈·溫蒂妮,外表是個迷你三頭身尺寸的可愛小女孩,下半身則宛如人魚。
周遭那些應當是助手的女性們按着夏洛特小姐安撫她。附帶一提,這些助手也都戴着我以前送給夏洛特小姐的翻譯眼鏡。
只是曾爲反抗軍的一部分精靈發出『我們這些有婦之夫或名草有主的人死都不會定契約的!』的宣言……嗯,這也是他們的自由。
夏洛特小姐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逼近我。唉唷唷,冷靜點。你說的話都變得怪怪的了。
夏洛特小姐一手拿着《真正的精靈語言》,朝水念起召喚詞。
總之先跟夏洛特小姐商量看看吧。我覺得她八成是最理解精靈魔法的人了。
這是花戀姐姐的說法。這過程還真是不急不忙啊。
「這樣可不好唷,等你跟由美娜生了小孩該怎麼辦?不趁現在習慣,以後會很辛苦的。」
畢竟裏世界〈那邊〉的魔法沒有多少發展,有關精靈魔法的知識有可能幾乎沒有流傳下來。
「是、是的!」
不過大精靈及一部分的上位精靈是能正常跟人類交談的。
『只要曾經認知到我們的存在一次,能看見的人就看得見了~像妖精族應該馬上就可以看到。人類當中也會出現擁有精靈眼這種特殊眼睛的人,雖說也是不常見啦。』
夏洛特小姐翻過書頁,用笨拙的精靈語言跟她說話。
等世界合而爲一時,一旦精靈的力量減弱,會造成很多麻煩。生態系甚至有可能因爲自然災害的關係產生變化。
「怎麼會……」
「對吧對吧,長得又快又有活力呢。啊,朕有他開始會爬的照片唷。你看你看。」
「那麼,雖說不曉得能不能締結契約,但還是先來召喚看看吧。夏洛特小姐有多少種魔法屬性?」
若只要增強那些元素精靈的力量,單純由我作爲精靈王暫且給予力量也可以。可是這樣的事不可能持續幾年、幾十年甚至是幾百年。果然還是得讓地上的人類與精靈心靈相通,一起增強實力。
從這部分來看,就能夠理解和精靈們之間的關係有多麼重要了。
「呃——那、那還真是抱歉……」
夏洛特小姐等人一邊點頭,一邊將聽到的事沙沙沙地寫進筆記裏。
「話說,亞瑪多王子也長大了不少呢。」
「我能用啊,你看。」
「在與元素精靈的契約中,希望大家務必不要忘記他們跟我們是平等的這一點。他們不是使魔,也不是召喚獸。能不能把精靈當作朋友對待,這應當會是能否成爲精靈使的重要分歧點。」
面對有如知識份子般戴着眼鏡的才女,孩童似地半發狂的模樣,我不由得出聲道歉。
夏洛特小姐握住精靈石,祈禱似地閉上眼睛。緊接着,剛剛的溫蒂妮就從正面的噴水池中飛出來,再次繞着夏洛特小姐的周圍飛了起來。
「是!我會努力的!」
我看着在由艾爾王妃懷裏嬉鬧的王子這麼一說,旁邊的國王陛下就露出沒出息的笑容點了好幾次頭。
溫蒂妮凝視夏洛特小姐好一陣子後,輕輕飄到空中,碰觸她的手露出微笑。
「問題在於可以看見元素精靈的人很少見吧。」
「……你、你剛剛、的意思是……?」
「這邊在吵些什麼?」
「我說,你有沒有意願學習精靈魔法?」
「啊、啊啊,是的!呃……」
「沒關係。相對地,我剛剛也說過,希望你能幫助我讓更多人跟精靈建立友誼。這也是爲了讓精靈以人類朋友的身份留在這個世界上。」
「嗚哇……是元素精靈……我在小時候曾經看到過一次。自那之後,我就很想再見他們一面,纔會一直研究至今。雖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但我還是很高興能再見面……」
我們移動到外面,來到位於貝爾法斯特城堡中庭的噴水池前。
我用『神眼』看到了隱藏在亞瑪多王子心臟裏的東西。雖然很小,但不會錯……是弗雷茲的『核心』。
「冬夜大人,怎麼啦?你的臉色很差喔。」
說老實話,精靈魔法無法傷到我。精靈不會出力協助會傷害精靈王——我的行爲。
夏洛特小姐一邊與不停轉圈的溫蒂妮嬉戲,一邊高興地回答。接着助手們也一一召喚出其他的溫蒂妮或西爾芙,和她們締結契約。
「是!您說的是古代精靈語言嗎?」
剛剛……有種奇妙的感覺……是由艾爾王妃嗎?不對,是從亞瑪多王子身上傳來的?
這樣啊,夏洛特小姐會研究古代精靈魔法是基於這個原因嗎?
「元素精靈基本上是肉眼無法識別的存在。要與他們締結友誼,就必須會說他們的語言。用那種語言和他們搭話,精靈應該就會現身。」
我叫出風精靈的眷屬·西爾芙。因爲已經化爲肉眼可見的程度,夏洛特小姐應當也能看到這個如同三頭身迷你角色、有副可愛女孩外貌的精靈。
這時候,貝爾法斯特國王帶着王妃殿下過來了。王妃殿下懷裏還抱着亞瑪多王子。
我用顫抖的手把王子交還給由艾爾王妃。
那是弗雷茲們橫渡異世界,即使毀滅其他種族也一直在尋求的————『王』的核心。
畢竟是期盼已久的男孩,我也懂他激動的心情啦——感覺過沒多久,他就會拿出厚厚的成長相簿給我看了……
夏洛特小姐等人帶着元素精靈,在國王陛下面前與我們告辭。是打算到那邊去跟精靈玩耍吧?不過雙方的感情能夠變好,自是再好不過了。
「既然是剛開始,那就是風或水的小精靈吧。風的眷屬好奇心旺盛,水的小精靈則是個性穩重又溫柔。」
而夏洛特小姐的手上留着一顆跟小鋼珠差不多大的藍色結晶體。
花了幾十分鐘,夏洛特小姐終於取回理智,可是等到我說明詳情,她又激動地望着我身旁的元素精靈。
「只要讀過這個,應該就能做到一定程度的對話。送給你。」
「我跟這些精靈們的上位存在·大精靈約好,要推廣精靈魔法。所以起頭想請夏洛特小姐來幫忙……」
……或許有一部分精靈會願意幫忙,就是那些戴着奇怪面罩的傢伙。但那些傢伙怎樣都無所謂啦。
……那些傢伙一針一針在做的那個寫有『嫉妒』的面罩是什麼?因爲我搞不懂,便決定無視。
「是很相似,但並不一樣。那是古代王國時代所創——簡單來說就是類似簡語的語言。這麼做的話就只是嘴上說着相似的語言,卻無法將意思正確傳達給精靈。」
我也會變成這副模樣嗎?不,得以此當作反面教材警惕自己纔行。
「一開始如果沒有許多可以作爲觸媒的物品,可能會不好召喚。等過段時間,應該就可以只憑杯裏的水就召喚出她。接下來就是看你能跟精靈要好到什麼程度了。」
「呃,有五種。除了無屬性跟暗屬性以外。」
「恭喜你,契約完成了。那是精靈石,是你跟元素精靈間結下契約的證明。你把它拿在手上,在心中跟溫蒂妮再說一次話試試看。」
「爲什麼————!?您爲什麼可以使用!?就連做了這麼多研究的我都還用不了的說,太狡猾了!」
況且不光是貝爾法斯特,我也打算將《真正的精靈語言》這本書交給其他國家。
除了契約者,能使元素精靈服從的就是被稱作精靈王的存在,也就是我。
「快,得締結契約纔行。」
沒有締結任何契約的人若想召喚出特定的元素精靈,就需要許多可以當作觸媒的物品。既然要召喚水精靈的眷屬,最簡單的就是水了。
即使自然界中存在着元素精靈,跟人類之間也沒什麼交集。那邊缺少的部分,就只能在表世界〈這邊〉的世界拉高了。
聽着國王陛下的笑聲,現在的我無法判斷該不該告知他這件事。
「咦,可以嗎!?」
也就是說,只要能與強大的精靈建立友誼、藉助其力量,就算是魔力稀少的孩子也能使用強大的精靈魔法。
◇ ◇ ◇
但是,如果我今後要管理這個世界,這種事也是有必要的。
我暫且先將亞瑪多王子的事告知他的姐姐·由美娜及其他所有人,因爲我目前實在沒有勇氣跟貝爾法斯特國王和由艾爾王妃坦白。
得知此事的由美娜臉色發青,癱坐在我房間的牀上。
「沒有、辦法了嗎?」
「不,也不是沒有。用『神眼』清楚確認核心,並使用經神氣強化的【瞬間移物】吸引的話,應該就有可能去除。不過因爲核心或許已和身體組織融合在一起,也許會有必要立刻施展回覆魔法。只是……」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於欲言又止的我身上。畢竟事關重大,我希望能夠慎重再慎重。
「把核心從王子身體取出的瞬間,弗雷茲有可能會一齊大舉湧來。這是非常有可能的。所以摘出時最好要在不會造成受害擴大的地方……也就是玉龍一帶的荒野來做。」
『王』的核心就是以亞瑪多王子的心跳聲作爲僞裝躲過弗雷茲。假若將其取出,所有弗雷茲都會聚集到那一處。它們會硬是打破世界的結界,而變異種或許也會受此吸引而現身。
「只要把自王子體內取出的核心立刻破壞掉不就行了是也?」
「如果能夠輕易破壞就好了。而且破壞掉的話,有可能會反過來造成許多麻煩事。」
最起碼恩德就會變成敵人。他絕對不會原諒殺害自己所愛之人的我們。
換成我站在恩德的立場,或許就會考慮不對自己下手,而是逐一殺掉由美娜她們,好讓對方嚐到同樣的傷痛。
還有那個女性型支配種——我記得是叫涅伊吧?崇拜『王』的她應該也會來找我報仇。不過她原本就是我的敵人啦。
「那麼到底該怎麼辦!?難道要讓那個核心就這麼埋在亞瑪多的體內嗎……!」
「冷靜點,由美娜。我有個想法,你先看看這個魔法。」
我把手舉到房間內的一張大桌子上方,發動自己在古代王國時的賢者·巴雷利烏斯老的藏書中發現的無屬性魔法。
「【監牢】。」
青白色半透明立方體包圍桌子周遭,然後立刻嗡嗡嗡嗡地縮小,變成一邊只有約三公分左右的立方體。
「這是無屬性魔法【監牢】。不管是生物還是非生物,都會被封印進這座牢固的監獄中。是組合封印魔法及時空魔法的產物。以我的力量製成的這座監獄若沒有神力就無法逃脫或破壞,反而能徹底保護裏頭的物品。」
跟【儲藏】不同的是,這個魔法連有意識之物或是生物都可以關進去。
在變成骰子狀的半透明小箱中,桌子看起來就像是被封入其中的小模型。
雖然說起來不好聽,但她是遭到我們幽禁。城內的房間有確實使用【監牢】進行封印,不需要擔心她逃跑,也不用怕被弗雷茲發現。
弗雷茲之『王』,梅兒。弗雷茲們尋求的『王』,如今就在我眼前復活了。
但是以她目前的狀態,應該無法期待……
因爲她是弗雷茲,不用喫飯也不會死,可是看她消沉成那個樣子,我就會覺得都是自己說了多餘事情的緣故……呃,雖然事實的確是這樣沒錯。
又不能解除【監牢】。假使解除了,弗雷茲就會大舉朝這裏湧來。
看到王子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打了個小呵欠,我放心地鬆了口氣。
什麼?語言不通……呃,想想也是,她原本是其他世界的存在嘛。這麼說來,我記得涅伊和基拉說的也是同樣的語言吧。
那要交給恩德嗎?只要恩德帶着核心前往其他世界,弗雷茲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也不會再受到襲擊。只是邪神的威脅還是會留在那裏。
有了這個辦法,就有可能把『王』的核心摘出亞瑪多王子的身體。
「沒有問題,平安取出來了。」
恩德及莉絲同樣橫渡世界,暗中支援並一直照看她的事。
雖然不曉得弗雷茲有沒有握手的文化,但我還是暫且伸出了手。
我至今曾親眼目睹過好幾個支配種,卻沒見過像這名少女般充滿優雅氣息的。不會錯的,她就是弗雷茲的『王』。
唉……該怎麼說纔好呢……
「……朕明白了。亞瑪多就託付給冬夜大人吧。」
「不行,完全沒有反應。她一直很消沉。」
既然本人無法做決定,就只能由身爲他父母的這兩人來決定了。雖然不得不考慮到有個萬一這點實在是很丟人,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絕對都會保護王子的性命。
相對地,由美娜會怎麼想呢?
我對在母親懷抱中熟睡的王子發動『神眼』,清楚看見躲在心臟陰影中的那個小『東西』。它的大小跟櫻桃差不多,外形卻是正二十面體……嗎?
使用搜尋魔法也找不到恩德。他還處在次元的縫隙間嗎?
然而,我只看到她嘴巴開開合合的動作,完全聽不見聲音……哦哦,這也是當然的,因爲聲音被【監牢】隔絕了。
「若我聽到的消息沒錯,即使維持原樣,對成長應當也不會有什麼妨礙……但我認爲還是除去比較好,只是我無法保證不會發生任何意外……您們想怎麼做?」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請她說服弗雷茲離開這個世界。既然梅兒已經復活,這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困難之處應該就在於發動時若指定範圍過大,效果也會跟着打折吧。
『王』的少女看到我毫無反應,露出爲難的表情歪起頭。看來她目前沒有敵意。
雖說這一切並不全是梅兒的錯,但開端確實在她身上。事到如今,我也沒有要她『負起責任』或『以命償命』的打算,可是對於遭到弗雷茲殺害的人來說或許並非如此。
「『解放』。」
貝爾法斯特國王用蘊含決意的雙眼筆直地凝視着我,接着緩緩張嘴說出自己的決定:
但變異種就不是這樣了。那些傢伙已經變成可稱爲邪神使徒的存在。最糟的情況就是,交給弗雷茲的『王』之核心被邪神奪走並吸收。我不想讓那些傢伙的力量得到更進一步的提升。
問題在於,該怎麼處理封印進去的核心。
結晶就如同變長的霜柱自核心伸出,手差點被吸收進去的我連忙扔掉它。
「這完全不是想要管理一個世界的人會做的事啊……」
那是個帶有渾圓線條的女性外形,然後是如禮服般盤繞在上頭的結晶體。接着是頭髮增長,模樣變化爲少女的姿態。
「冬夜先生,那個人……你打算怎麼辦?」
「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大家瞬間陷入鬆了口氣的氛圍當中。由美娜也跟着放下了心。
「@#……@6;n/※o〆、#h£@j¢ime£¥m@◇sh⊇i*t≒e〆」
「什、麼!?」
無奈之下,我改寫【監牢】的設定,帶着由美娜等人來到外頭,並將他們傳送回貝爾法斯特的王之間。我獨自留了下來,抱着緊張的心情在【監牢】外看着還在繼續增殖的『那個東西』。
爲了取得、亦或是取回梅兒的力量,弗雷茲們在經過的世界到處作亂,破壞那些世界的事。
不曉得是不是笑容奏效了,她戰戰兢兢地握住我的手。她的手非常冰冷,卻很柔軟。
我一打開右手,就看到大小近似櫻桃的正二十面體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音開始變形……不對,是增加了。
這個空間還能隨意設定要隔離或不隔離的物質,能夠隔絕氧氣使當中的生物窒息,反過來說也能讓生物在裏面正常地活下去。也可以隔絕男性,只讓女性通過等等。
「什麼……!那麼……那麼至今弗雷茲它們都是爲了殺亞瑪多才出現的嗎!?」
「我知道了。那麼……」
在那之後,我把到目前爲止發生的事,以及目前正在發生的事都告訴她了。
還有來到我們世界、得到強大力量的尤拉暗中行動,讓弗雷茲們也陷入變異種造成的危機之事。
我解除【監牢】,打開【傳送門】傳送至玉龍的荒野。這個舉動或許太過小題大作,但這也是爲了預防萬一。若出了什麼事,所要承受的傷害對貝爾法斯特而言實在過於巨大。
「不,它們完全不曉得自己的目標就在王子體內。但若它們得知此事,肯定會來殺了王子。」
「【翻譯】。」
「我叫望月冬夜,是這個世界裏其中一國的國王。」
「情況如何?」
好了,問題在於這顆『王』的核心,該怎麼處、理……
「解除封印的方法可以指定很多條件。只要用這個封印自王子體內取出的『王』之核心,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
弗雷茲們的目標就是『王』的核心,只要交出核心,它們或許就會撤離這個世界。
「由美娜覺得該怎麼做?弗雷茲是我們的敵人。殺了她會比較好嗎?還是要把她永遠封印起來?」
但這麼做的話,不就等於讓其他世界陷入危機了嗎?
因爲我的靠近,我感受到對方隱約散發出緊張感。
可是要使用翻譯魔法【翻譯】,就必須要碰觸對方纔行耶。
由艾爾王妃以顫抖的手抱緊兒子。爲了避免被他人聽見,我小心又小心地用【監牢】圍住這個貝爾法斯特王之間的一角。裏頭只有我、由美娜、國王陛下、王妃殿下及王子這五人。只要來的不是邪神,這個【監牢】就不會遭到破壞。
對方睜開緊閉的雙眼,那雙眼睛是澄澈的冰藍色。
車到山前必有路。事情的進展意外順利。
我下定決心踏入【監牢】。
「那麼,我要開始了。」
「……那真是失禮了。很抱歉遲遲未打聲招呼,我是梅兒,是以前治理結晶界〈弗雷澤〉這個世界的『王』。」
「【瞬間移物】。」
「況且也找不到恩德那傢伙……那個笨蛋,現在纔是他應該突然跑過來的時候啊。」
「父皇,請您冷靜下來。冬夜先生能夠從亞瑪多身上除去那個核心,只是他不能擅自採取行動,因此想取得您們二位的許可。」
梅兒將結晶界〈弗雷澤〉的未來託付給新『王』,而不承認新『王』的人擅自重現梅兒本已經捨棄的祕術,取得橫渡次元之力的事。
都這種時候了,要怎麼處理『王』的核心就晚點再想,首要任務是先使用這個【監牢】,把核心摘出亞瑪多王子的身體。
弗雷茲之『王』·梅兒……不,這種時候應該稱作前『王』,還是前『女王』呢——儘管不知該怎麼稱呼,總之她目前正待在巴比倫城內。
然而正確來說,像是跟蹤狂一樣一直尾隨在後的傢伙們才最不可饒恕。
爲了避開武斷的解決方式,我提出有些壞心的問題。結果,我自己似乎還是想設法爲梅兒做點什麼的。
◇ ◇ ◇
「!是、的,聽得懂。」
比起這個,目前該擔心的是她的精神狀態。
等大部分的變化結束後,前方就是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有着少女外貌的支配種。她身上套着像是美麗結晶體禮服的東西,閃亮亮的青白色光輝包圍了她的身體。
對方看起來有些提防,而我露出感覺有些僵硬的笑容,表明自己沒有與她爲敵的意思。
原本潛伏在其他人類體內的『王』之核心,應該是在宿主壽命終結、進行傳送之際轉移至正好於此時出生的王子體內。根據恩德的說法,這似乎完全是隨機,所以『核心』會寄宿在王子身上只能說是巧合。
「這樣啊!太好了呢,亞瑪多!」
「真、真的嗎?亞瑪多……亞瑪多能夠得救嗎?」
我已徹底掌握好位置及大小了。好,要上囉!
我的聲音一落,半透明的骰子便同時粉碎,出現變回原來大小的桌子。
櫻桃大小的結晶體出現在我的右手中。我立刻用左手替王子施展回覆魔法,並用『神眼』確認核心原本所在的位置,看起來沒有任何的變化。爲防萬一,我也使用了【復甦】。
告知梅兒各種經過的結果,似乎使她在精神上受到強烈的打擊,一直顯得很消沉,也變得不太跟我們說話。
弗雷茲的『王』露出詫異的神情,微微頷首。太好了,接通了。
我眼前的結晶塊已增殖到跟孩子相近的大小,卻依然更進一步地持續成長。而變化的幅度愈來愈小,最終開始塑造出細部的身體。

我趁着這時立刻發動翻譯魔法,把自己的魔力輸給她,接着再次吸收回來,連結雙方的語言通路。
只是要實行計劃,就必須把原委告知王子的雙親——貝爾法斯特國王及由艾爾王妃。我是可以瞞着他們進行,可是這樣十分不正直。考慮到事情有個萬一,我認爲果然還是該告訴身爲父母的那兩個人。
這座【監牢】是我輸入神氣製成的,就算我前往裏世界也不會消失,是個完美的牢獄兼避難所。
我再次展開【監牢】,圍在我們五人的周遭。這樣就算把核心摘離王子的身體,弗雷茲們也感應不到。
「根據恩德的說法,她好像是不喜歡爭鬥的個性吧……」
她慢慢地轉動頭部,一邊觀察周遭,一邊不停地眨着眼。過了一會兒,她察覺到我的存在,靜靜地張開嘴。
「是『王』要覺醒了嗎!?總之這樣下去就糟了!」
由美娜擔心地問我。對於貝爾法斯特國王及由艾爾王妃,我是說自己已經成功封印了『王』。嗯,我沒有說謊唷。
國王陛下握住自己兒子的手,雙眼有些溼潤,果然還是很擔心吧。由艾爾王妃及由美娜也面露喜悅,眼泛淚光。
這魔法還能像這樣,在一定程度內自由設定大小。可以變成堅固的牢獄,也能成爲安全的避難所。
「冬夜先生,這是……!」
「我……也能稍微瞭解那個人的心情,因爲我也喜歡上了不同世界的人。我覺得,那個人是不想與恩德先生分開,只是單純爲了這一點而拼命努力,纔會導致看不見周遭的狀況。儘管很不幸地變成了這樣,但我認爲還有能做的事情。」
說完,由美娜握住我的手。那雙異色瞳由下往上凝視着我,彷彿是要推我的心情一把。
「冬夜先生的話,肯定能導正在這世界的這場不幸的擦肩而過及雙方的齟齬。請你拯救那個人吧。」
「瞭解,我會盡自己所能去做的。」
「麻煩你囉,我們也會幫忙的。」
看着面帶微笑的未婚妻,我覺得自己的想法似乎已經泄漏出去。總覺得自己完全被她掌握。看來我是成不了大男子主義的人,雖說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啦。
也對,我好歹也是神明候補生,不做到這點小事是不行的吧。
「啊,還有,等找到了恩德先生,請賞他一個耳光。竟然放着傷心的女朋友不管,以男朋友來說實在是不可饒恕。完全不行啊。」
「呃,他應該也是無可奈何……」
我覺得這很不合理,太蠻橫了。他根本不曉得戀人就在這裏啊,而且隱瞞她行蹤的人正是我。
不過我是有因爲別的事在生他的氣,說不定真的會揍他一拳。
梅兒就暫且交給『城牆』的麗歐拉吧。
我是覺得應該不要緊,但還是拜託了麗歐拉,若她做出類似自殺行爲的舉動,就用我以【程式】設定、由神化素材製成的拘束具強硬進行壓制。
梅兒的處置暫時這樣就可以了。時間也許會幫她把心情整理好。
因爲我已經跟元素精靈們商議過,即使兩個世界就這麼融合,也不會出現什麼天崩地裂的狀況……大概吧。
由於心裏還有不安,我前往位於農地的耕助伯父那裏,詳細地詢問這部分的事情。畢竟在降臨人界的神之中,他是最值得信賴的。
這並不代表其他人不值得信任,只是他們的解決方法都太過極端……
「雖說是世界融合,但並非互相重疊,而是相鄰的兩個世界會連結在一起。」
說完,耕助伯父脫下戴在雙手上的手套,把它們並排在地面上給我看。
原來如此,不是疊起手套,而是左右緊貼在一起的感覺啊。
在裏世界〈那邊〉也得多結交些合作者纔行嗎?
「姑且、算有吧。」
變異種們的大舉侵襲……嗎?最壞的情況下,或許還可以用梅兒本人作爲擋箭牌來封住弗雷茲的動作。
「有想到什麼了嗎?」
「意思是,沒必要特別大驚小怪,讓世界陷入混亂囉?」
我向拿着鋤頭的耕助伯父道別。我本打算使用【異世界傳送】前往裏世界,卻在那之前想起應該通知大家一聲。由於被罵過很多次,就算是我也已學到了教訓。
我記得那個人在那邊的世界裏,算是可以排進前五名的天才……雖說外表實在看不出來。一想起她頂着亂蓬蓬的頭髮、掛着厚重圓眼鏡及身穿鬆垮白衣的模樣,就會對她是否能幫得上忙這個問題打上一個大問號。
我非常感激地聆聽這番話。真不愧是孕育生命的農耕之神,真想讓某個戀愛神和酒品不好的神也聽聽這些話。
「希望你能夠獲得豐收。」
「總之,不需要過於逞強。深信自己就能處理全部的事情,這也許纔是失敗的開始唷。你在這個世界所播的種子應當已經確實長出嫩芽,並開花結果了。不管那區區的邪神要做什麼,都不需要害怕。」
也對。先過去那邊,聽聽那個技師怎麼說吧。她或許會知道有什麼可以對抗變異種的戈侖,這不會是沒有意義的作爲。
「關於世界融合方面是這樣沒錯。等這個融合的過程結束時,邪神及其眷屬應當就會頻繁自次元縫隙間出沒,因爲那個世界已經沒有世界神的庇佑。」
目前就是義賊團·紅貓的成員……哦,那邊有愛爾卡技師吧。那個戴着狼型戈侖·芬里爾的流浪戈侖技師。
變異種們會吸收弗雷茲,不斷進行強化。爲了不要給予它們更多力量,真希望弗雷茲能夠退場啊。
「那就行動吧。雖然不需要着急,但也不能懈怠喔。畢竟不去耕田澆水的話,種子是不會發芽的。」
只是有可能必須再次帶她們過去就是了……
「有一部分的戈侖連變異種都能打倒。但除此之外就……」
「那我稍微去一趟。」
「問題在於,比起能夠應付弗雷茲及變異種襲擊的表世界〈這邊〉,我有些擔心裏世界〈那邊〉。戈侖那種東西是足夠厲害的防衛手段嗎?」
「如果不是因爲邪神,這或許就只是『發現新大陸』這種程度的事情。只是左右完全對稱的新大陸也不太可能出現就是了。」
這樣想來,的確如此……『王冠』的話,就算是變異種也能夠處理吧。只是,如果出現變異種的高階種會如何?究竟能不能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