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國逸仙
《帶着智慧型手機闖蕩異世界》 · 冬原パトラ · 2萬 字
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我們暫且使用【傳送門】回到位於貝爾法斯特的家,做好充足準備纔再次前往逸仙。
成員有八重、我、艾爾賽·琳賽姐妹、由美娜、琥珀、翎和波拉。我們穿過【傳送門】,隨八重的帶領穿越蔥鬱的森林。當枝葉間逐漸透出些許陽光時,前方的視野瞬間變得遼闊。
「哦哦……」
我不禁發出讚歎。站在小山丘上看到的景色,是一片寬廣的街道及水田。建在那裏的是城堡吧。不是西式城堡,而是像姬路城或大阪城之類的日式城堡,只不過看起來有點小。
「那就是在下的故鄉,江滬是也。」
哦哦,是非江戶的江滬。只看一眼,就可知道這裏與在時代劇看到的城鎮結構很不同。
第一點,這座城是座城塞都市。周圍被長長的護城河圍繞,還有高聳的白色石牆阻止敵人入侵。石牆上設有哨兵,建在各處的箭樓上似乎也有弓兵。周遭的水田零星建有幾間房子,但城牆中林立的房子看起來更是密集。
逸仙絕非大國。雖然有國王,卻不太攝政,都是地方領主自行拓寬國土。
這個國家在形式上由國王爲首,實際上主要是由九位領主治理地方(彼此間好像常常發生小型衝突)。
九位領主分別爲島津、毛利、長宗我部、羽柴、織田、武田、德川、上杉和伊達……喂,給我等一下。太過耳熟的名字令我差點開口吐槽。
該不會是這樣吧?逸仙正處於戰國時代?我向八重確認後,得知現狀並非如此,這幾十年內沒有發生過大規模戰爭。
只是偶然啊……是偶然嗎?
八重老家·江滬位於逸仙東方,屬於德川家的領地。此處還算豐饒,領主也很照顧領民。
「那麼,翎想去的古代遺蹟在哪?」
雖說小,但逸仙的國土依然保有某種程度的大小,不可能漫無目的地尋找。
「我不曉得確切場所,只知道叫做『※海宮遺蹟』。」(譯註:位於大海彼方的神界。)
「八重知道嗎?」
「海宮……?好像有聽過,又好像沒有……父親或許會知道是也。」
我們先在八重的引路下走向城鎮。一行人走過橫越寬廣護城河的木橋,進入城牆內部。
被打中背部的敵兵當場倒地,卻沒有維持麻痹狀態,反而緩緩起身,拔出腰間的刀。
聽了七重太太的話,我的腦袋有些混亂。既是武田軍師又叫山本的就只有那個人吧。山本勘助,武田二十四將的其中一人。
「你父親目前不在。他與主公……家泰大人一同前往合戰場了。」
「兄長也前往戰場了嗎……可是在下不明白,武田爲何突然發動侵略……在下不認爲武田的領主·真玄先生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徑……」
真可惜,我還想說可以請翎飛起來帶我到城塞上空。不,萬一被當作可疑人物,遭到城裏的人用弓箭射中就麻煩了,總之不行。
我仰頭望着眼前的城塞,思考該怎麼從這裏跳過去。大約再轉移兩次就能進到城內,不過如果可以,我想瞞過敵兵的耳目進入城中。
「沒想到居然要去戰場。唉,不過我也懂你的心情,所以我會奉陪啦。」
翎用手抵住下顎思考。咦?這麼說來……
「那裏的塔上爲什麼會弔着那種鍾?」
「最近似乎有位詭異的軍師投入武田領主的旗下,名爲山本,擁有一隻漆黑的獨眼,還會使用不可思議的魔法……或許是那個人對武田領主灌輸了什麼奇怪的想法。」
聽到綾音小姐訴說的情況,八重滿臉錯愕。然而,不安及害怕立刻從她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火焰熊熊燃起的決意。我很清楚八重不是眼睜睜看着危機逼近家人的女孩。
「冬夜先生,那邊的人穿着木鞋耶?」
果然是八重的母親。面對久未謀面的女兒,母親緊緊地抱住八重,眼裏發出微微淚光。
「那父親與兄長不就……!」
「八重,麻煩你回想一下那座山頂的風景。」
綾音小姐向裏頭一喊,裏面再次傳出倉促的腳步聲。這次出現一位年紀約三十後半、身穿紫色和服的溫柔女性。總覺得她跟八重好像。
留到最後的我出聲呼喚呆愣着凝視眼前光景的九重家兩人。
「【傳送門】。」
「是風鈴,可以享受它被風吹時發出的聲響……」
翎阻止想立即衝向城塞的八重。城塞目前被敵兵包圍,看起來無法輕易靠近,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明白是也。」
琳賽說得很有道理。這麼說來,原因是什麼啊?我只想得到文化差異……
被稱作綾音的女傭即便感到驚訝,仍笑着跑了過來,拉起八重的手。
風景於我腦中浮現。有棵巨大杉樹,遠方可望見一座城堡……不對,是城塞。那就是和越的城塞嗎?
「唉呀唉呀,那真是……非常感謝各位對我女兒的關照。」
由於過於震驚,八重大叫並凝視母親。合戰一點都不和平啊。這個國家不是姑且統一在國王名下嗎?
一進入城內,充滿濃濃和風的世界展現在眼前。建築物幾乎都是木造平房及磚瓦屋頂,設有※障子的門或店面都掛着暖簾(暖簾上的文字不是日語)。(譯註:在木框上貼了和紙的日式拉門。)
我使用無屬性魔法【遠程感知】,讓視覺轉移到城塞後方。聳立在小山丘上的城塞勉強防住敵兵,但到處都燃起火光,感覺他們光是滅火與擊退緊逼而來的敵人就已經分身乏術。
是啊。我受到爺爺的影響,看過很多時代劇。
來往的行人也都身穿武士服及和服,有像是※町人的人,也有沒穿袴褲的貧窮浪人。可惜的是,他們只有將頭髮綁成馬尾,而不是剃光頭頂毛髮、只剩側邊及髮髻的月代頭。(譯註:爲日本江戶時代對商人及工匠的稱呼。)
我一回答,艾爾賽等人詫異地瞪大眼睛,持續盯着通過眼前的駕籠夫。我記得貝爾法斯特確實沒有這種文化。
「綾音!久違了!」
「【召回】。」
「木鞋?哦哦,是木屐啊。」
穿過【傳送門】,我轉移至森林。這一帶充斥戰場特有的吶喊及怒吼,空氣中飄蕩着不尋常的氛圍,還能聞到混有燒味的血腥味。
「我先用【遠程感知】確認前方一公里處的情況,再使用【傳送門】轉移。只要重複這兩個步驟,就能進入城塞。可是太過顯眼依然危險,因此我先獨自前往城塞,再打開【傳送門】。請大家在這裏等待。」
「爲什麼要特地扛着人走呢?駕馬車不是更輕鬆,也更快嗎……」
我在位於右腰的雷明登1858裝入賦予【麻痹】的橡膠彈,腰後的劍槍布倫希爾德則裝入真的子彈。後者是預防對手持有魔法防禦護身符時的備用手段。
「啊,是在下的同伴。在下受到這些人非常多的照顧是也。」
「我知道了,走吧。」
「不、不會,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我們也受到她很多幫助,請您快抬起頭。」
我放開八重的手,在房子的玄關前打開【傳送門】。八重率先衝了進去,艾爾賽等人也陸續進入,消失無蹤。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因素在啊。世上也有適合坐馬車跟不適合坐馬車的土地呢。
「話說,母親,父親身在何處是也?是在城堡那邊嗎?」
「嗚哇,那是什麼?人們好像扛着什麼東西?」
我接着用【遠程感知】再次移動視覺,但到處都是敵人,找不到可以轉移的場所。沒辦法,只能儘量到敵人少的地方,壓制那一帶的敵人後再連上【傳送門】。
我拔出雷明登1858,轉移至兩名敵兵後方死角處瞄準目標,接連對兩人的後背射擊麻痹彈。嗚哇,連我自己都覺得好卑鄙……
我從懷中取出智慧型手機搜尋「八重的哥哥」。我之前也搜尋過一次,應該可以成功……有了,就在城塞中,人在城牆前方來回踱步,看樣子平安無事。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最實際的辦法。」
翎聳聳肩,露出微笑。她的夥伴波拉感覺也幹勁十足,甚至對不存在的對手揮拳。這種動作也是【程式】設定的嗎?
「……冬夜先生明明不是出自逸仙,卻很瞭解這裏是也。」
「我去去就來。」
果然只能用剛剛說的那個方法。
「等等,你覺得自己衝進去能毫髮無傷嗎?」
「畢竟事發突然,我方無法召集到足夠戰力。據說再這樣下去,和越的城塞遭到攻陷,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我切換視點好一陣子,尋找敵兵較少的場所。過了一會兒,在離城塞側面有些距離的地方找到一個適合的場所。若是這裏,只要打倒眼前的兩個弓兵,就能爭取到一段時間。
我展開【遠程感知】,觀看前方一公里的情況,這邊應該不要緊。我在城塞前方的森林中打開【傳送門】。
穿越【傳送門】後,我們看到山頂前方遭受侵攻、燃起黑煙的城塞。
「你哥哥似乎沒事,只是還不清楚伯父的狀態……」
連綿不絕的火箭在空中交錯,敵方士兵正想乘隙爬上城牆。
我們急忙對在走廊上坐下、深深低頭致謝的八重母親說道。牽掛孩子的父母心就是這麼回事吧。透過這樣的姿勢,七重太太的心情似乎也傳達給我們了。
「唔!得快點前往城塞……!」
「八重……虧你能平安無事……歡迎回來。」
『咱知道了。』
「裝填。」
「話說,妖精族都不用背上的翅膀飛行嗎?」
我們在八重的帶領下穿過神社的鳥居,走過竹林間的通路,來到一個寬廣場所,有棟被院牆圍繞的宅邸。
「你到底是……」
「來了來了,馬上……唉呀,八重小姐!」
◇ ◇ ◇
「這聲音真好聽……他們在賣的東西是什麼?」
我握着八重的雙手,把自己的額頭輕貼在閉起雙眼的她的額上。不可思議的是,由於情況緊急,我不像之前那般害羞。
我握住八重的手,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當我轉而看向大家時,艾爾賽、琳賽和由美娜也都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們一行人穿越掛着寫有「九重真鳴流劍術道場 九曜館」看板的雄偉大門,抵達這間房子的玄關後,八重高聲喊道:
「琥珀,大家就麻煩你了。萬一發生什麼事,就聯絡我。」
「有沒有人在!」
見琥珀對我的話做出回應,翎驚訝地睜大雙眼。咦?我沒說過嗎?這件事暴露給和密蘇密多有關的人知道是不是很糟?算了,反正她也沒把我的能力說出去,大概沒關係。
「戰況如何?」
「逸仙的道路不像貝爾法斯特維護得那麼好是也。嚴重起伏的路面很多,讓馬車行駛在那種路上會不斷顛簸,十分麻煩是也。而且在本國,馬相當貴重是也。」
「歡迎回來,八重小姐!七重太太!八重小姐回來了!」
「他們是駕籠夫,只要付錢就可以坐上去,也是替代攬客馬車的交通工具。」
「合戰!?」
「是與哪處的領主決戰!?」
聽到八重的疑問,七重太太和綾音小姐面面相覷,神情憂鬱。最終七重太太站起身,轉向八重緩緩開口:
我會這麼驚訝,並不是因爲麻痹彈無效,而是對方怪異的身姿。
「冬夜先生……!」
「武田。幾天前,他們使出奇襲攻下西北方的聖沼,現在正往聖沼前方的和越進軍。爲了阻止武田軍,老爺和重太郎少爺出發前往和越的城塞。」
「我們一定會把您的丈夫與八重的哥哥帶回來。大家都會平安歸來,請不要擔心。」
過了一會兒,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從裏頭傳來,有位將黑髮全盤在腦後的女傭走了出來。年齡大概是二十歲左右。
至今都默默聆聽的翎問道,而她腳下的波拉正微歪着頭。旁邊的琥珀看到波拉的舉動,也跟着歪起頭。看起來真可愛。呃,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這孩子會說話嗎!?」
艾爾賽的目光被迎面而來、發出吆喝扛着※駕籠的二人組吸引。(譯註:日本的轎子。)
綾音小姐代替七重太太回答八重的問題。看來是鄰地的領主突然發動攻擊。
「母親!在下回來了!」
「是消防望樓和警鐘……」
我不曉得該怎麼回答七重太太的問題,只能笑着敷衍過去,跟着穿過【傳送門】。
若七重太太的話屬實,他好像變成了詭異的魔法使。算了,雖說或許有某些共同部分,但還是別把日本武將跟這裏的人物相提並論吧。
可是……這是怎麼回事?總覺得城裏的人不是很開心。該說是在害怕,還是不安呢……
「八重,這些人是?」
「冬夜先生!在下曾去過和越城塞附近的山頂是也!麻煩您幫幫忙……!」
咦!?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
「咦?嗯,不行。我們跟有翼人不同,翅膀已經退化。雖然可以拍動翅膀,不過頂多只能稍微飄起來,而且會很累。」
他們身穿日式盔甲,手上拿着刀,這都沒問題,可是他們臉上的面具散發一種詭異感。
這兩人戴着鬼面。外觀爲頭上長角、一臉憤怒的赤鬼。日本的盔甲也有類似面具的護面具,戴在臉上可以保護下巴至臉頰。不過,他們臉上的面具與護面具不同,明顯就是鬼面。
讓人覺得更詭異的是,從裸露在鎧甲外的部分及破掉的衣服縫隙看到的皮膚,都呈現和麪具一樣的紅色,彷彿戴着面具的是真正的赤鬼。
目睹對方的異常模樣,我立刻將槍收進皮套,從腰後拔出布倫希爾德,直接往眼前其中一人的腳部連開數槍,封住他的行動。如果可以,我並不想殺人。
然而,被打中腳的那傢伙不顧我的心情,毫不遲疑地揮刀襲擊我。好危險!
「【滑動】。」
由於腳下的摩擦係數驟減,襲來的敵兵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很好!【滑動】最強!
我趁機用左腳踩住敵方持刀的手,讓他無法動作,再用右腳狠狠往他臉上一踹。面具頓時粉碎,露出藏在底下的臉。儘管皮膚依然爲紅色,但這張臉跟一般人並無二致。這傢伙一動也不動,我踢人的力道應該沒那麼重吧……
這些傢伙……該不會是被面具操縱了吧!?我再次用右手拔出雷明登1858,瞄準持刀擺出攻擊姿勢的另一位士兵的面具擊出橡膠彈。
堅硬的橡皮彈瞬間炸開,衝擊使面具裂開,漂亮地碎成兩半。碎掉的面具掉落地面時,對方雙膝癱軟,無力地軟倒在地。
原因果然在面具上。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我靠近倒下的士兵。惡,這臭味是怎樣……等等……他們已經死了嗎?難不成那個面具操縱屍體,讓他們成爲士兵?這種事能做到嗎!?
……這麼說來,剛纔被我打穿腳的傢伙也沒流什麼血。人既然死去,心臟自然會停止跳動,我能理解爲何會這樣。
「操縱屍體……會是遊戲裏常見的死靈法師嗎?」
或許是動作太過靈敏的緣故,他們感覺不像是殭屍士兵。要是被這種傢伙襲擊可就糟了。最好趕快進入城塞,先釐清狀況再思考對策。
我使用【遠程感知】將視野轉到城塞裏,畢竟我可不想被當成敵人遭受攻擊。先找出八重的哥哥,再詢問他事情經過應該是最確實的辦法。
呃……哦,是這個人吧?黑髮黑眼,右臉頰有刀傷,身穿黑色盔甲,感覺十分穩重,但從動作就可看出並非泛泛之輩。此人正勉勵周遭的人,身上皆是敵人濺出的鮮血。
「【傳送門】。」
基於突然出現會有嚇到人並招來攻擊的可能,我於是讓【傳送門】保持開啓,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等到另一邊應該也出現光之門,我才慢慢地穿過門,轉移到八重的哥哥面前。
「【光來也,安穩的療愈,治癒之術】。」
「是說,混在敵兵裏、戴着鬼面的傢伙是什麼人啊?」
「海底!?」
發動條件:觸碰畫面上的目標時/
「話又說回來,我有件事想請教……您知不知道『海宮遺蹟』這個場所?我們就是爲了前往此處纔來逸仙……」
聽到由美娜的詢問,家泰先生沉思了一會兒後,想起什麼似地拍了下腿。
這樣就不需要一個個鎖定目標。只要碰觸其中一個,應該就可以一次鎖定所有目標。
「【貫穿一切的光芒,璀璨聖槍,閃耀標槍】!」
「話說回來,八重竟是由美娜公主的護衛……實在讓我喫了一驚。」
「就是古代文明的遺產、強大的魔法道具。你那個東西不也是嗎?」
在城塞的天守閣(話雖如此,實際上只是約七點五坪大的木頭地板房間)內,一名位居上座、四十多歲、蓄着短胡的健壯男子深深低頭致謝。他就是這個城塞所在的領地之主,德川家泰,也是九名諸侯的其中一人。※家泰啊,發音相同,漢字卻不同呢。(譯註:日文發音與家康相同。)
「哦,是指藏有『龍宮遺產』的遺蹟吧。我也不太清楚……重兵衛知道嗎?」
一名少女從我新開的光門中衝出環顧周遭。看到重太郎先生後,飛快地飛撲進他的懷中。
「八重的夥伴!?」
重太郎先生以沙啞的聲音詢問,並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眺望倒在城塞四周的武田兵。
「那些人是?」
「那、那是什麼……?」
我取出智慧型手機,打開電源。我已經將【多重魔法】【附魔】到地圖應用程式裏,接下來只剩【程式】。
自所有魔法陣中出現的光之槍劃破空氣,各自往目標落下,宛如一場光之雨。
光之雨在不久後停歇,武田的勢力幾乎超過半數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的地鳴聲響起,沙塵與光粒子如火花四射。色彩斑斕的耀眼光輝不斷綻開,而後又消失。
我懷着十分微妙的心情,望向因勝利而歡騰的城塞士兵們。
「我把城塞內的傷者全都治好了,幸好成果不錯。」
「唉呀,原來如此。既然是貝爾法斯特公主的未婚夫,能立下這樣的功績自然不算什麼,真是太優秀了。」
「!來者何人!?是武田的手下嗎!?」
「剛剛那……是你做的嗎……?」
事先商量好的結論是把八重也納入由美娜的護衛中,而我們是因這層關係纔出手相助。實際上確實也是這個樣子,所以這部分也沒什麼奇怪的。
八重的哥哥握着刀擺好架勢質問。周圍的士兵們也一齊用刀指向我。
聽到某人的低語,我也跟着抬頭,空中正飄浮無數散發光芒的小型魔法陣。【多重魔法】鎖定結束。
「魔道具?」
從重太郎先生回應我的感覺看來,他似乎尚未從驚訝中回神。總之,這樣傷者就算沒事了。接下來只要設法處理包圍城塞的敵兵就好。
「【傳送門】。」
「是的,我也爲他感到驕傲。」
「是的。她也來到了附近。我現在就用傳送魔法叫她過來,可以嗎?」
「我是在名爲貝爾法斯特的國家和八重認識併成爲夥伴。聽說她哥哥正面臨危險,我們才立刻過來幫忙。」
我詢問重太郎先生自己在意的問題。
碰觸其中一個目標、鎖定後,畫面上的其他目標也依序被鎖定。我往旁邊一看,發現蹲坐的受傷士兵上方都飄着一個小小魔法陣——【多重魔法】的魔法陣準備完成。
由美娜羞得滿臉通紅,扭動身體。喂!我沒聽說這段啊!?沒必要把這件事說出來吧!?
魔法陣降下柔和的微光粒子,最後圍繞傷者,使鎖定對象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閉合復原。
領主與劍術指導紛紛發出像是佩服又像是驚訝的「哦哦~」聲。喂喂喂,你們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重太郎先生最終放下了刀,慢慢頷首。
「等等……你做了什麼?我看得出你用了回覆魔法,難道……」
「請等一下,我不是你們的敵人。您是九重八重的哥哥,九重重太郎先生沒錯吧?」
面對家泰先生的稱讚,由美娜彷彿也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能不能別這樣啊……老實說,我覺得好尷尬。
「我記得……海宮遺蹟位於島津的領地,但那個地方在海底,可能連進去都沒辦法……」
「好,再來是【麻痹】。」
「首先,我誠摯地感謝各位這次的幫助。」
我不顧疑惑地看過來的重太郎先生,使用智慧型手機的地圖應用程式搜尋「戴面具的武田士兵」。大頭針接連落在畫面上的城塞周遭,我碰觸其中一個,所有目標便遭到鎖定。
當兄妹正沉浸於再會的感動中時,艾爾賽等人依序從【傳送門】當中現身。
聽她再次表明,還真讓人有些害羞。
「是冬夜先生的回覆魔法是也。」
「感覺事到如今連驚訝都是多餘的。」
「嗯……是某種無屬性魔法吧……不然就是魔道具。」
「八重……?你真的是八重?」
琳賽也同意姐姐的發言。唔嗯嗯,我只是結合兩種魔法結果,才得出這種成果……有必要說得這麼誇張嗎?
城塞內的德川軍呆愣在原處好一陣子,等掌握情況後,才一齊發出勝利的吶喊,混雜喜悅及安心的聲音自城塞四面八方傳來。
古代文明的遺產,魔道具啊。假設真有類似可以操縱並控制屍體的道具,那面具或許就等於接收機。
我回答完,身旁的艾爾賽雙手扠腰,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會兒後,歡呼聲在城塞四處響起。我眼前的士兵站起動動身體,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人家已經覺得這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了。」
程式結束】。」
「那位……拯救我們城塞的先生是……?」

「海宮……?」
「不會,我們來到這裏純屬偶然,請您別放在心上。」
「嗯,算是吧。我不喜歡引起風波,希望您不要跟他人宣揚。」
家泰先生將視線轉向於由美娜身後待命的我。可不可以別用那種興致勃勃的目光看我?
好,就試試那一招吧。
「是也!」
我把手舉向空中,集中魔力,念出咒文的同時一口氣解放。
「……你說什麼?」
「比起這個,兄長,父親呢?他平安無事嗎?」
坐在家泰先生身旁的男子就是八重的父親·九重重兵衛。他是位年約四十歲後半的魁梧男子,現在似乎正擔任德川家的劍術指導。以前他也曾在王都的索德雷克子爵家指導劍術,想必也很熟悉貝爾法斯特。
「嗯,他沒事,所以你放心。父親目前是家泰大人的護衛,你等等再去見他吧。」
對擔心父親的妹妹溫柔說話的兄長,簡直就像是一幅畫。
重太郎先生搖搖頭回答。果然是殭屍嗎?
四周的士兵看向重太郎先生騷動起來。從「八重小姐?」「八重小姐要來這裏?」這些話推測,他們可能都是道場的門生。
◇ ◇ ◇
「【啓動程式/
我舉起手,表示自己並無敵意。見我說出八重的名字,重太郎先生訝異地望着我。
「傷者都……這究竟是……?」
見兄長睜大眼睛環視四周,八重邊解釋邊把視線轉向我。
聽到我的話,翎露出傻眼的表情看着我。嗯,我隱約知道她想說什麼。
嗯,無論如何,不去看看就不會知道。既然已經得知地點,就立刻出發吧————纔怪。
「反正,戴面具的傢伙都很棘手。【麻痹】也起不了作用,還是一口氣殲滅他們吧。」
「我只是把傷口堵住,所以還是別讓他們太勉強,畢竟失去的血液並未復原。」
剩下的普通士兵們也當場癱倒在地,彷彿身體突然遭到麻痹。有幾個持有護身符的士兵雖不受影響,但在目睹所處陣營的毀滅狀態後,飛快地逃離現場。
不過眼下的狀況實在太慘。我環視周圍,看到附近有許多蹲坐在地、無法動彈的傷者,不想個辦法,他們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我倏地看向旁邊,翎正將上半身探出城牆,瞪着戴面具的士兵若有所思。
「這位是望月冬夜先生,是我的護衛……應該說未來的丈夫。」
「重太郎確實是我的名字……但你爲何會知道八重……?」
「啊、嗯,我知道了。我會確實傳達下去。」
鎖定對象:「多重魔法」觸及的所有相同目標/
「兄長!」
「嗯,差不多了。」
「我也不清楚。在那個面具毀壞前,不論是用長槍刺還是砍斷手腕,他們都不會停下動作。簡直就是活屍。」
「是在下的夥伴,大家都是很可靠的人是也。」
由於搜尋「傷者」會連敵方傷患一起鎖定,因此我搜尋的是「德川軍的傷者」。代表搜尋對象的大頭針接連出現在畫面上,人數真不少。我拉動畫面上的地圖,讓整個城塞都進入魔法的有效範圍內。
翎指着我手上的智慧型手機,我不由得面露苦笑,含糊應付。
這是怎樣,難道是海底神殿嗎?還是說等到海水退潮,入口就會出現……
坐在我們前方、與家泰先生面對面的就是由美娜。她目前以貝爾法斯特公主的身份與家泰先生會面,我們則是她的護衛。會這麼決定是因爲這樣對方比較容易理解,不過由美娜的外交手腕真是每每幫了我們大忙。
「關於武田軍,您覺得他們看到那一幕會退兵嗎?」
聽到我的問題,家泰先生環起雙手,發出沉思的低吟。
「他們或許會重整態勢,再度進攻。這次應該會增加鬼面士兵,並擡出大炮吧……」
不管對方增加多少士兵,我都能像剛剛那樣殲滅他們。即便大炮很麻煩,卻也不是無法擊潰。
「只不過,不論是這次的鬼面兵,還是突如其來的侵略,都讓人摸不着頭緒。武田的領主真玄先生是個猛將,甚至率領人稱武田四天王的四位武將,可是我總覺得這次的戰鬥實在不像真玄先生的作風。那個傳言果然是真的嗎……」
「傳言?」
聽到家泰先生的低語,我不禁反問。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不是家泰先生,而是重兵衛先生。
「據說真玄先生已經過世,操縱他的屍體、掌握武田軍的就是暗之軍師·山本完助。」
「山本完助……」
「從那些鬼面兵來看,這不無可能。也許是使用了特化操縱屍體的魔法或魔道具。」
聽到重兵衛先生的話,翎也說出自己的想法。要操縱那麼多屍體,的確不簡單,對方使用了魔法或魔道具的可能性很高。對方是想佔領武田,統一逸仙嗎?
真是的,要是不想辦法對付武田軍,我們也無法安心出發。
「假使捉住那個山本完助,一切就會圓滿落幕嗎?」
「或許……但真玄先生過世畢竟只是謠言。而且完助都待在武田本陣、躑躅祇的館內閉門不出,也不可能悄悄潛進去捉住他……」
嗯~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但大概真的太亂來了吧?若只是潛入,靠【遠程感知】與【傳送門】應該能夠辦到。如果有可以消除身影的魔法、不被人發現,就很方便了……啊!
「翎,我記得你背後的翅膀是用光魔法隱藏起來的吧?那種魔法可以隱藏整個身體嗎?」
「可以啊。但那種魔法只是讓光線繞開,使他人看不見目標物,被碰到依然會被發現。」
原來如此。果然能讓身體變成透明狀。既然如此,要潛入應當簡單許多。
在這個時候,我已經開始思考潛入對方本陣。無論是敵方還是我方,能避免讓他們遭受更嚴重的損害當然再好不過。
「你打算潛進去?」
「【扭曲光線,導引彎曲,隱身】。」
看翎沒有停下揉弄他人胸部的跡象,我使出力氣用手刀敲了下她的頭。這個六百一十二歲的女人到底在幹嘛啊,給我考慮一下狀況!
「消失了……」
「當然啊,要是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見,會很不方便的。」
語畢,家泰先生轉頭凝視我們。這下我們真的得潛入躑躅祇,設法對付山本完助。
「要潛入那裏啊……」
在我處理這些事時,外頭轉眼間就黑了。
我照翎的站到她對面,她朝我舉起手凝聚魔力。這時,一道魔法陣出現在我與翎腳下。
女忍者……椿小姐低頭道謝。
由美娜明明知道答案,仍開口詢問,彷彿在尋求我的指示。決定權來到我手上……唉,我是沒差啦。
「【傳送門】。」
我把視野移往門的裏頭,白色院牆如迷宮般延至前方,旁邊還有一口井。在離此處稍微有點距離的遼闊場所,有些適合躲藏的庭園樹木。好,先轉移到那裏去吧。
「那我去去就回。琥珀,如果有事,就麻煩你聯絡我了。」
我搖動周遭的樹木彰顯自己的存在。話說,就算椿小姐看不見,也可以透過身後抱住她的觸感感覺出那不是我吧!?
「就說那不是隱形,而是視覺的……算了,就這麼做。你先站到那裏。」
「咦?」
「我隸屬武田四天王之一的高坂政信大人旗下,名爲椿。我帶來了要給德川家泰大人的密信。」
翎、椿小姐與我按順序進入開啓的【傳送門】。
椿小姐詢問,此時果然只能用那一招。
「【傳送門】。」
「如果有去過躑躅祇的人,就可以用冬夜先生的魔法瞬間轉移過去是也。」
「什麼……!?」
總之,我展開【遠程感知】移動視覺,想暫且看看情況。被護城河圍繞的宅邸設有好幾座橋,城門當然是關閉的。
一個不知從何處傳出的聲音響徹天守閣,聽起來並不屬於這裏的任何一人。我立刻拔出雷明登1858,把槍口對準圍繞在天守閣周遭、附有欄杆的走廊——聲音就是從那裏傳來。
「喂,冬夜~不要因爲別人看不見你,就做出這種事啦~」
翎看穿我的意圖問道。會暴露也理所當然吧。
「應該是完助設下的。若只有我一人,可以僞裝成替高坂大人辦事,進入其中破壞護身符。」
「【召回】。」
「倘若那個叫山本完助的人真的是藏鏡人,我覺得這是最簡單的方法。」
「不,在下並未去過。父親呢?」
我立即叫出光之門想要穿越,卻無法像以往那樣轉移。我越過光之門,也只前進一步。
「不是!是翎啦!我從剛剛就一直在你眼前啊!」
「我來帶領各位前往躑躅祇吧。」
家泰先生還拜託我使用【儲藏】的空間收好酒、糧食、箭矢及油等物資,把東西從江滬搬回城塞。我並不覺得累,所以無所謂。反正家泰先生有付錢,給的金額還不少。我真的創立一間宅配公司好了……
「翎,就用消除你翅膀的隱形魔法潛進去吧。我跟翎隱去身影,跟着椿小姐通過大門,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我也未曾去過……有什麼問題嗎?」
「嗯嗯~你的胸部意外地大呢……難道是穿衣服顯瘦的類型?這真是……」
「那麼,椿小姐,請你回想躑躅祇宅邸能看見的場所,請儘可能選擇杳無人煙的地方。」
嗚哇,是忍者,對方身穿一目瞭然的黑衣,但這種打扮在大白天反而更顯眼吧。只是,都已經這樣還沒有察覺的我們真的很遲頓,難道這個人使用了會妨礙認知的魔法嗎?
「當然要做。我們會潛進躑躅祇,畢竟我還想放心地前往海宮遺蹟嘛。」
「那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一臉驚訝的重兵衛先生及家泰先生再次注視我。我不想太過引人注目,可是一想到我們在事情結束後就要離開逸仙,我便覺得無所謂,立刻改變了態度。
「那麼,要潛入的人數不能太多,就由我、椿小姐和翎三人去吧。」
「是沒錯啦……」
「高坂大人佯裝服從完助,想要奪回武田。」
「好痛!?」
「啊,可以聽見聲音。」
重兵衛先生啞口無言。如傳言所說,暗之軍師山本完助已經支配了武田軍。
一穿過【傳送門】,頭上便是片只有星星閃耀的無月夜空。周遭是茂密的蒼鬱森林,遠方隱約可見火把亮光。那裏恐怕就是躑躅祇宅邸。
對方摘下遮住臉部的黑布,露出端正的美麗臉孔。是女忍者啊,是叫※九之一嗎?(編注:忍者的暗語,意指女性。)
「你給我適可而止!」
當我幹勁十足地站起身時,艾爾賽提出相當正確的建議。說得也是。若晚上再去,不但耳目較少,混在黑夜中也難以被察覺。就算能用翎的魔法消除身影,這個方法還是比較恰當。
「結界?」
我集中魔力,讓我們的額頭相貼。椿小姐的身高很高,幾乎跟我一樣,因此我不用像面對八重時那樣稍微彎下腰。腦中朦朧地浮現被好幾條護城河圍繞的寬敞平房,還有環繞這座宅邸的城下町。那就是武田領地的本陣·躑躅祇吧。
唉呀,臺詞被搶走了。發出質問的不是我,而是重兵衛先生。
翎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繞到椿小姐背後,突然伸出雙手揉弄她的胸部。
「是護身符形成的結界吧,大概就是它阻擋了【傳送門】的轉移。」
「翎,這個魔法對我們無效嗎?」
翎看着我的模樣說明。這麼說來,之前歐爾託林德公爵也說過,使用簡單的結界就能防止【傳送門】的入侵。原來就是這麼回事啊。
「謝謝您。」
「最好不要。破壞結界很有可能會被設置的本人察覺。即使不曉得是遭到誰的破壞,對方仍會有所提防,並不是個良策。」
「老實說,德川沒有義務爲武田做到這一步。只是再這樣下去,德川就會被完助操縱的鬼面兵毀掉吧。雖然這麼說很窩囊,但不管是要救德川還是武田,一切的決定權都在來自貝爾法斯特的客人手上。」
椿小姐詫異地說道。咦,已經消失了?可是我能看到自己的手跟身體,也可以看見翎耶。
「呀……啊、等、不要那麼……啊嗯!」
「好,那就馬上……」
女忍者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密信放到地上後,往後退了一步。畢竟這個忍者隸屬於剛剛跟我們戰鬥的敵方勢力,千萬不能大意。重兵衛先生拿起放在地上的密信遞給家泰先生,這期間視線完全沒有從女忍者身上移開。
「怎麼回事?」
「看樣子傳聞是真的,武田軍現在似乎化爲傀儡軍隊了。」
一個人自走廊天花板及牆壁的連接處陰影中現身。
門前有幾名身穿盔甲的粗壯男子,他們手拿着長槍看守。
椿小姐說完就想要往宅邸的方向走,卻被環着雙手的翎阻止。
我也一直把槍口對着女忍者。嗯,爲了預防萬一,這動作姑且要有。
琥珀用心電感應回答。就算離得很遠,我與琥珀也能用心電感應對談。萬一這裏出了什麼事,我也能立刻趕回來。
家泰先生打開密信閱讀,表情從驚訝逐漸轉爲嚴肅。上頭到底寫了什麼啊?
「咿呀——————!?」
椿小姐閉起雙眼,我握住她的雙手。我在握八重的手時有一點緊張,但面對不太認識的女人時也會如此呢。是說,不管認不認識,跟女人牽手本身就讓人感到緊張,我卻是因爲我方女性們如針般銳利的目光,而感到芒刺在背!
「什麼……!」
「真玄先生早已亡故,除高坂先生外的武田四天王,全都被關進地下監獄。他請我們設法阻止完助,拯救武田。」
「問題在於,該怎麼前往那個叫躑躅祇的地方吧。八重有去過嗎?」
「等等、等等!你們打算在大白天潛進去嗎?等晚上再去比較好吧?」
決定把潛入時間改成夜晚後,我們選擇暫且休息。
熟知武田內部的椿小姐,還有身爲妖精族、擅長魔法的翎,有這兩人應該有辦法吧。啊,儘管對波拉不好意思,不過它必須留在這裏。一告訴它這件事,玩具熊便捶胸頓足,用全身表現憤怒。這個【程式】還真厲害。
我爲了讓椿小姐放心便對她說:
『咱知道了。』
「冬、冬夜先生!?」
我再次試着穿越【傳送門】,但果然還是無法轉移,就只能穿過門。
「大人,密信上寫了什麼?」
我不曉得箇中原由,但還是早點解決吧,這樣對我自己比較好。

椿小姐用似乎鬆了口氣的聲音低喃。她果然看不見我們。
她大概是關心我纔會這麼說,不過我應該不會有問題。更何況,萬一出了什麼事,還可以用【傳送門】逃跑。
嗯,只是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像是用【傳送門】回八重的老家一趟,告知重兵衛先生與重太郎先生平安無事;再回貝爾法斯特的宅邸,告訴萊姆先生我們今天要外宿一晚等等。
自稱椿的女忍者補充。所以……完助是藉着隱瞞真玄的死,操縱遺體將武田納入手裏。察覺此事的四天王被關進監獄,只有(裝作)迎合完助的高坂,還能以他手下的身份活動嗎?
「是誰!」
我搞不清楚狀況,疑惑地歪着頭。到目前爲止,我從未遇過這種事。
「我知道了。」
「什麼,高坂先生的信!?」
「怎麼辦,冬夜先生?」
我離開椿小姐,在天守閣中生成通往躑躅祇的光之門。
翎抱着被敲的頭蹲下,旁邊的椿小姐羞恥得漲紅了臉,按着胸部後退。你看,她都這麼警戒了啦!
翎一詠唱咒文,腳下的魔法陣跟着升起,通過我們的身體,穿過頭頂後,靜靜地消逝。
「已經沒事了,打一下她就會聽話的。」
「……打屁股嗎?」
「你不要說話!」
翎的玩笑讓椿小姐退得更遠。這樣還能潛入嗎?在我心中湧起的不安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如海潮滾滾而來。
◇ ◇ ◇
「我是高坂大人派來的,麻煩讓我通過。」
「好的。請稍等。」
看到椿小姐手上的令牌,兩名門衛緩緩打開沉重的大門,這裏沒有小門啊。
隱藏身形的我和翎快速滑進敞開的門間。椿小姐通過後,門再次發出沉沉聲響關起。呼,總算是成功了。
「是說,翎,這個隱形魔法會不會因爲結界而無效?」
「結界的效果基本上都是彈開干涉那處的魔法,而【隱身】干涉到的只有我們自己,所以沒有問題。由於不會干涉到他處,因此可以從結界內使用【傳送門】轉移。」
原來如此,這是因爲【傳送門】干涉的是目的地吧。無法進去卻可以出來。剛纔的【遠程感知】之所以沒受到影響,是因爲魔法干涉的對象是我。
嗯,總而言之……先用【傳送門】去救被關在地牢的三位武田四天王吧。如果那三人還能戰鬥,讓他們成爲夥伴感覺更加踏實。我向椿小姐提出此主意,她立刻表示贊同。
「地牢在這裏。」
我們追在椿小姐身後,在沒有月光的黑暗之中奔跑。
地牢就位於宅邸西方區域盡頭的房內。
即使椿小姐持有令牌,似乎也無法進入其中。翎於是替她加上【隱身】的魔法,三人一同隱形(儘管翎說這不是隱形)潛入裏頭。
我們穿過在裏面待命的看守人的房間,走下用石頭砌成、通往地下的樓梯。
地底有個用石頭及樹木造成的監牢,有位老人身處當中,閉着眼睛盤腿打坐。老人是名頭髮半白、留着長鬍子的巨漢,臉上有好幾道深深的皺紋。
「誰?」
維持打坐姿勢的老人突然發出聲音,令我們嚇得停下腳步。我們明明已經隱身,這個人卻只靠氣息就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嗎?
「是沒問題啦,但可不可以別叫我小子?我的名字叫做望月冬夜。」
爲了把那些傢伙一網打盡,我直接鎖定宅邸內所有鬼面兵。
其實「敵對的武田兵」的搜尋結果中也有包含完助,因此有這個可能。不過按照我的預測,他應該沒事。就像護身符可以抵擋【麻痹】的效果,這種攻擊對魔力較高的人沒什麼用。
「「「用做的?」」」
「完助現在在哪?」
我使出【創造形體】使鋼變形,先做出兩把簡單的短劍,再來是大劍,最後纔是長槍。
「什麼!?」
「好哦。」
我打開【傳送門】,目的地就是完助所在的中央區域。
牆角設置了一個小空間,當中有尊用石頭刻成的地藏,高度跟波拉差不多。
「完助大概不會有事。若真是如此,直接解決他就行了。走,我們去了結一切。」
「【創造形體】。」
內藤先生調侃似地笑着對我說。不要這樣叫我啦。我大略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衆人。
怨念……這根本是詛咒物品嘛。不過這樣想,事情就很容易理解。武田的軍師·山本完助被遭詛咒的寶玉奪去意識,人變得很奇怪。要是破壞那顆寶玉,是不是就可以解決?
「你又要用那一招了嗎?」
「椿小姐,中間區域在哪裏?」
馬場爺爺慢慢轉過頭,眨眼着問道。其他兩人似乎無法闔上打開的嘴,最終才設法擠出聲音。
我詢問旁邊的椿小姐。
我用【遠程感知】將視覺轉到椿小姐所指的方向。這是作用在我身上的魔法,不會受到結界影響。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說是誰,原來是四天王的諸位啊。唉呀,我嚇了一跳呢。那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不會錯,這個地藏本身就是護身符之一。」
「麻煩的傢伙最好還是先排除掉。萬一轉移到那邊時被他們包圍就糟糕了。」
「喂喂,那怎麼可以,也帶我去啊,冬夜。我們跟那傢伙有很多帳要算。」
破壞地藏的結界後,我在智慧型手機的地圖畫面上搜尋鬼面兵。好,沒問題,搜尋得到。
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馬場爺爺說得對,可是我手上的武器目前只有雷明登1858手槍和劍槍布倫希爾德,而且這兩把武器都不能借給他們……
「你居然能辦到如此不可思議的事啊,小子。」
一行人穿過光之門,便看到一名皮膚黝黑的獨眼男子,站在雄偉宅邸前的寬敞庭園。他的四周都是躺倒在地、動彈不得的武田兵。
「馬場大人,我是椿,奉高坂大人的命令前來救您。內藤大人與山縣大人身在何處?」
他身穿黑色和服加黑色袴褲,皮膚黝黑,左眼戴着眼罩。這傢伙就是完助嗎?
長得像※窗邊族的上班族笑容滿面地說道。(譯註:職場上不受重視的上班族。)
「高坂的……?哼,那傢伙投降完助果然是假的嗎?真是個不可小覷的傢伙。」
「那兩人是誰?老夫從未見過他們。」
「那孩子姑且算是貝爾法斯特的下任國王候補,你們最好還是注意一下語氣哦。」
「不,等等,小子。對老夫等人來說,赤手空拳還是太勉強了,有沒有什麼武器?」
我讓製成監牢格子的方材變形,做出足夠讓一人通過的出口。我花了約一分鐘左右完成,讓馬場爺爺輕易地從牢中出來。
「好了,我們走吧。」
馬場爺爺瞪大雙眼。是說,鬼面兵有一萬五千人嗎?難怪地圖上會被目標塞滿。
「他們是德川先生的客人,望月冬夜先生與翎小姐。望月先生是個很有實力的人,獨自打倒了攻進德川的一萬五千名鬼面兵。」
聽到我出聲確認,所有人微微點頭。我拔出腰間的雷明登1858,從腰包中取出賦予火之爆發(小)的子彈,裝填進去。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下任國王陛下?」
我把視野拉回,問翎該怎麼破壞結界。反正已經救出四天王,我們也會在暴露的瞬間轉移到完助那裏,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
因爲說是護身符,我還以爲外表會是符類的東西,結果不是啊。這裏所說的護身符含有御守的意義,似乎沒有固定外形。
「沒辦法,就用做的吧。」
我把槍口對準眼前的地藏。總覺得會遭受天譴,這部分還請原諒——我一邊思考這種事,一邊扣下扳機,把地藏打得支離破碎。
山縣大叔露出無畏的笑容,把手骨擰得喀喀響。用滿是傷痕的臉做出這種動作,在各種意義上都很恐怖。
武田四天王之一的馬場信晴勾起嘴角。
「我就叫冬夜先生吧。」
我使用【創造形體】,用和救出老爺爺時相同的方式讓兩人脫離監牢。翎再次使出【隱身】,所有人爬上階梯,越過看守人離開地牢。
不久,光之雨停歇,士兵們叫喊「敵襲,是敵襲——!」的聲音接連傳來。我像剛剛一樣鎖定「敵對的武田兵」,使出【麻痹】,四周倏然陷入寂靜。
「是這樣嗎?嗯——可是事到如今才改,總覺得很窩囊……嗯,叫小子就行啦。」
我們跟着山縣大叔走,由於身上施有【隱身】,得以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抵達。
「哦哦,馬場先生。見你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左邊的負傷男露出愉悅的笑容,站起身靠近鐵欄。馬場爺爺見到兩人嘆了口氣,似乎很無奈。
山本完助是因爲那個「寶玉」才變奇怪的嗎?寄宿惡魔之力……難道那就是操縱屍體的魔道具?
「大家準備好了嗎?」
「呃……在那個方向。」
「還真是……出人意料……」
光之槍落在宅邸內的每一處,被擊中的鬼面兵無力地倒下。在這陣槍雨下,無論是屋內或屋外都無法倖免,光之雨甚至貫穿屋頂持續落下。糟糕……我沒想到這部分。
我們帶着嘴巴很壞的老爺爺走進裏頭的道路,移動到別座監牢。那裏左右各有一間牢房。
「本來以爲連柄都是鋼製會很重……但這把長槍比老夫想象中輕。只是平衡有點奇怪。」
兩人各自接過做好的武器,試着揮舞轉動。
「讓你們逃到館外後,我們打算去捉山本完助……」
因爲我把柄弄成中空,好減輕重量啊,感覺就像是在鐵管前端裝上槍尖。這部分就用掉整塊鐵,我想耐久度應該很不錯,只是不保證鋒利度。
「那我叫冬夜。」
「【貫穿一切的光芒,璀璨聖槍,閃耀標槍】。」
「啊?哦,老夫有長槍就夠了,可以的話希望能給內藤兩把短劍,給山縣一把大劍……」
馬場爺爺說了句奇怪的話。這是怎麼回事?內藤大叔接着說:
「竟然眨眼間就做出這種東西……冬夜先生真是厲害。」
「喂喂,這下子連完助都完蛋了吧?」
我一臉不悅地要求修正稱呼時,翎對老爺爺說:
右手邊監牢關着的男子一臉平靜,像個沒用的人,又像是即將被解僱的上班族。相對的,左方監牢中坐着渾身傷痕的大叔,眼神銳利得宛如身經百戰的勇士。
「破壞掉這個後,我們就馬上轉移到完助那裏,可以嗎?」
「我知道那個地方,在這裏。」
「內藤,你也稍微有點緊張感吧,爲什麼總是露出那種笑容?相反地,山縣該多用腦袋思考,不是什麼事都可以用戰鬥解決。」
我將手舉向空中,集中魔力,發動所有【多重魔法】魔法陣。
嗯~窗邊上班族是內藤正豐,渾身是傷的大叔就是山縣政景囉。
可是,嗯,我沒想到現場會有這麼嚴重的衝擊聲及震動。
我取出智慧型手機搜尋山本完助,畫面上卻沒有標記。嗯嗯?他不在這嗎?不,好像不是這樣。爲了確認,我試着搜尋翎,這次畫面上也沒有出現標記。
老爺爺以無法置信的眼神看我,不過還是先設法打開這座牢籠吧。我也可以用魔法刮飛,但這樣會暴露行蹤。沒辦法了。
聽到這句話,不光老爺爺,其他兩人也啞口無言。呃,翎說得是沒錯啦,可是這種說法讓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基本上,我還沒承認呢。
翎一解開魔法,馬場便抬起一邊眉毛,望着進入他視野的我們。
「以前山本完助是以軍師的身份侍奉真玄大人。他很優秀,頭腦也聰明,作爲軍師無可挑剔。可是某天,他獲得了一顆寄宿惡魔之力的『寶玉』,之後就愈變愈奇怪,彷彿在做什麼實驗般殘殺貓狗,殺害的目標沒多久就換成人類,甚至催生出會操縱死者身體的『鬼面』,獲得強勁的力量。我們阻止不了他,實在無法與那個『寶玉』的力量抗衡……」
「你怎麼看,翎?」
「完助周圍都有鬼面具在保護他,他自己也會使用奇怪的魔法。那傢伙根本不是人類,你打得倒他嗎?」
夜空中飄滿【多重魔法】生成的小型魔法陣,目睹此景的山縣大叔詫異地瞪大雙眼。翎看到這些魔法陣詢問:
「輸入魔力的護身符大概是配置在這個宅邸的四角,只要破壞一個就行了。」
「喂……剛剛那全部都是你做的?」
我無視四天王彷彿在說「這傢伙在說什麼傻話」的目光,從【儲藏】的空間取出製作腳踏車時剩下的鋼。
「小子,不好意思,請你讓他們出來。」
是結界的關係吧。結界阻擋了【檢索】對此處的干涉,想不到這效果意外地麻煩。
光之雨傾盆而下,映照在黑夜中散發美麗光芒,宛如流星雨。
「內藤和山縣在裏頭的牢房。比起這個,你差不多該現身了吧?」
「他應該就是因爲那顆寶玉變得怪異。太過強大的魔道具有時也會擁有意志,上頭或許寄宿了類似製造者的怨念或執念之類的情緒。」
見馬場爺爺這麼說,翎笑着聳了聳肩。這下慘了,他是不聽人家說話的類型。
竟然叫我小子,雖說我的年紀的確比你小很多。儘管沒必要刻意提出,但我身旁的妖精少女的年紀可是比你大得多。
「長槍就可以了嗎?還是你們有什麼要求〈requset〉……呃——想要的武器嗎?」
「應該是在中間區域的宅邸……」
「事情似乎愈來愈有趣了,馬場先生。若要大鬧一場,也讓我加入吧。」
內藤大叔及山縣大叔也隨意地說。武田都是些爲所欲爲的傢伙啊。真是的,我還真想見見能讓這些傢伙聽話的真玄本人。
當視線穿過寬廣的庭園,想要巡視宅邸內時,有個男人從宅邸走出,來到庭園。
篝火照亮周遭,在徐徐搖晃的陰影中,戴着眼罩的獨眼男子筆直地凝視突然出現的我們。
「呃、喂,那是什麼……!?」
「我們沒義務告訴你。快給我躺下吧!」
山縣大叔握緊大劍擺好架勢,突然朝完助砍了過去。等等,這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個性跟外表完全一樣啊!
武田的突擊隊長·山縣政景的一擊看起來即將砍飛完助的腦袋。然而,從旁介入的盔甲武士用刀阻擋攻擊。
「什麼!?」
身穿紅色鎧甲的傢伙使力揮開抵在自己刀上的山縣大劍。他戴着一頂※獅噛頭盔,從底下延伸而出的白毛披散開來。(譯註:前方有模仿獅子頭所刻之裝飾的頭盔。)
他臉上也戴着赤鬼面具,身高將近兩公尺,肌肉發達到快撐破衣服,該不會是……
「主公……」
聽到馬場爺爺如同硬擠出來的聲音,我確定自己的猜想正確,把視線轉回赤鎧武者身上。
他就是武田真玄,以前的武田領主,現在則是完助的傀儡人偶。
「完助,你這傢伙!是想把主公當作擋箭牌嗎!」
「怎麼會?主公只是在保護我。但勞煩主公,實在太不好意思,我還是叫代替者來吧。」
魔力聚集到完助周圍,一個巨大魔法陣出現在庭園中央。這是……暗屬性魔法——召喚魔法!
「【暗來也,我所希冀的骸骨戰士,骸骨劍士】。」
一具骸骨從魔法陣爬出,右手拿着曲劍、左手拿着圓盾。這已經完全特化爲不死魔物啦!
「刀刃模式。」
我拔出的劍槍布倫希爾德瞬間變形爲長劍,直接掃過襲向我的骷髏,一刀兩斷。
被確實砍中的骷髏卻緩緩動了起來,再生身體。被砍到的脊骨重新接合後,它再次站起來攻擊我。嗚哦!?
「【光來也,璀璨連彈,聖光箭】。」
翎詠唱咒文的聲音從某處傳來,光之箭刺穿眼前的骸骨。在這瞬間,骷髏頓時粉身碎骨不再動彈,沒有再生。哦哦?爲什麼?
「你知道不死魔物難以抵擋光屬性吧?盲目亂砍也只是浪費時間。」
完助摘下左眼眼罩,底下是隻散發出紅光的眼睛——不對,是鑲着一顆玉。玉閃爍着不祥光輝,宛若心跳般詭異地閃着亮光。該不會就是那顆「寶玉」吧?
最後聽到的聲音,是我的幻聽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謝……你們……』
「小子,你……」
啊,對哦。我讓布倫希爾德轉回槍械模式,填進子彈——當然是賦予光魔法的子彈。
「你居然連這種事都這麼清楚。」
「沒錯,雖說有距離太遠就只能接受單純命令的小瑕疵,卻是能夠給予持有者巨大魔力及不死之力的優秀魔道具!」
「嗯,這叫【瞬間移物】,可以吸引小東西,在這種時候就很方便呢。」
「【光來也,璀璨驅逐,消除】。」
「你、你這傢伙是什麼時候拿的!?」
「真麻煩,一口氣結束吧。」
完助發出幾乎快吐出血的淒厲慘叫,當場倒地不起。他痛苦掙扎了好一會兒,就一動也不動,倒在地上的身體也逐漸變得猶如木乃伊般乾枯。
「魔道具就是古代文明的魔法具。雖是非常貴重的物品,但這東西長時間吸收惡意,已經轉變成招來災害的那類物品,最好還是破壞掉。」
「沒用的!不管你們怎麼砍,只要有這顆寶玉,我就能夠無限再生!」
鎧甲武者當場癱軟,彷彿操縱他的線斷裂般趴倒在地上。哦,果然是要破壞面具纔會停止啊。我轉了轉射穿面具的布倫希爾德。
「哼~這東西很糟呢。它會吸收周遭的負面能量,施展詛咒污染持有者的心靈。大概是在某處被奇怪的魔法使施了詛咒。那傢伙會愈來愈詭異,原因也是在此。要操縱不死魔物,潔淨的心靈只是妨礙,要說合理也是挺合理的。」
「嗯、什麼!?」
「你手腳還真不乾淨,那也是無屬性魔法嗎?」
看到完助消失留下的衣服,山縣大叔輕聲低語,翎爽快地回答。也就是說,由於寶玉遭到破壞,那具身體也無法維持,畢竟他已經完全化爲不死魔物。
「是這樣沒錯啦……但你也想想我們的心情吧……」
「不要。」
「【瞬間移物】。」
「竟然如此踐踏我們的心情……這個邪魔歪道……!」
「主、主公他……!」
也就是說,只要沒了寶玉,他就不能再生囉?
完助的身體最終化爲塵土,被風吹散。
赤鎧武者擋在完助面前保護他,並將刀對着眼前的山縣大叔牽制他。
「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
在翎結束詠唱時,庭院裏的所有骷髏化爲光粒子消失。這是什麼?太厲害了。我只能說,真不愧是擅長魔法的妖精族首領。
被翎使盡力氣扔出的寶玉撞上牆壁粉碎。
我把吸引過來、閃着紅光的寶玉扔向正上方,再接住它給完助看。
「主公!讓開!」
完助自傲似地回答翎的問題。那東西果然就是一切的元兇。
「你要做什麼!?快住手!」
「表示山本完助這個人類的身體已經死亡。一定是因爲他的魔力、氣力、體力和各種元素都被那顆寶玉吸光了吧。」
說完,她朝牆壁用力揮出握着寶玉的右手。
翎解放魔力,一道魔法陣在她腳下浮現,逐漸擴散,最終變成足以容下整個庭園的大小。
真玄面具裂開的尖銳聲響打斷完助的話。因爲情況變得很麻煩,我就用槍打破它了。
我轉向一旁,看到椿小姐、馬場爺爺及內藤大叔正不停砍倒一個接一個襲來的骸骨。只不過,對可以無限再生的對手來說,這些攻擊顯然沒什麼意義。
翎笑着驕傲地挺起扁平的胸膛。真不愧是妖精族的首領,只是我有時都快遺忘這件事。
「呵、呵呵呵,還真行啊。不過,我還有這個!」
馬場爺爺和內藤大叔以傻眼又鬱悶的目光看我,但他們這麼說也只會令我爲難。
「你可別小看妖精族的雙眼喔。」
「什……!」
「只要有這顆『不死寶玉』,我就不會死!即使頭被砍下,也能在眨眼間再生!」
完助慌張地用手觸碰左眼,那裏當然沒有寶玉。仔細想想,這東西曾被埋在那裏面呢,我開始覺得噁心了。
「呵呵呵,沒用的,主公會保護我。我知道諸位不可能對付對你們有大恩的主公。也就是說我——」
「喝啊——————!」
四天王及椿小姐雙手合十,向死者獻上祈禱。也許是因爲我是日本人,我也和他們一樣,自然地合起雙掌。
我對準靠近的骷髏頭蓋骨,扣下扳機。眩目的光芒隨槍聲一同亮起,頭部變成粉塵的骸骨停止機能。
「你就是用那顆寶玉的力量,給予鬼面士兵不死的能力吧?」
完助露出驚訝的表情,視線在倒地的真玄與轉動布倫希爾德的我身上來回。
「唔,是光的淨化魔法啊。你們還真行,不過——」
翎看着我手中的寶玉,接着輕輕捏起,眯起眼凝視。然後她皺起眉頭,目光也更爲專注。那個很髒喔。
山縣大叔發出吶喊,舉起大劍朝完助揮去。他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漂亮地砍下那傢伙的右手。掉落的右手立刻成爲黑霧煙消雲散,但完助的右肩又長出一隻新手。
「真玄大人!可惡,居然做出這種卑鄙的行爲!」
「呃,他對我又沒有什麼恩情。」
我一發動魔法,那個圓圓的物體便被吸引到我手中。
我聽到椿小姐小小的聲音,回頭一看。真玄與其他鬼面兵的身體也像完助那般化爲塵土,被風吹散在夜空當中。如果他們能成佛就好了……
翎瞥了拼命大叫的完助一眼,露出壞心的笑容。這傢伙真的很喜歡做些討人厭的事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