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话 精灵
《盾之勇者成名录》 · アネコユサギ · 1.3万 字
身体彷佛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
我透过不同的人,目睹各种现象。
身受重伤的我与女王,被炼等人发动传送技能送至梅洛马格规模最大的治疗院。
双方伤势都极其严重。
严重到自己看了都觉得惨不忍睹的地步。
「这太凶残了……伤患受了重度诅咒。快点准备施展仪式魔法!」
治疗师向四周发声,并自四圣教会召集了许多擅长仪式魔法的高手。
接下来大概会用尽各种手段帮我们治疗吧。
「你要振作一点啊。」
「对啊!大哥!」
「主人!」
「拉芙──」
负伤的炼等人及莎迪娜也为了接受治疗而被带往其他病房。
太好了。我与女王以外的人伤势都相对较轻。
照这样看来,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健康。
「接下来要开始进行治疗,请各位好好疗伤。」
菲洛及弗乌尔直到最后仍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
至此,我的视野一度中断。
接着映入眼中的是女王及垃圾。
女王的伤势极重,重到任何人一看都必然会联想到『死亡』两字。
「……我国也必须表明立场……但其结果已昭然若揭了。」
「请再度展现出您无所不知、令所有敌人畏惧不已的……英勇姿态……再次昭告全世界……我最心爱的……人……」
「有新情报!席德弗利颠宣布与霍布雷结为同盟国!」
女王虚弱地提醒垃圾。
「可以想见对方的驾驶员Lv必然相当高。」
状况……朝着不利的方向持续恶化。
「鞭之勇者恐怕……不对,侵略者恐怕很快就会挥军攻打这个国家吧。」
结束疗程后,炼等人参加了由在城内休养的联军举办的会议,听见这个消息,不自觉高声叫道。
「但是,盾之勇者他……!」
「这、这……」
「…………」
「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与谈话了。」
同一时间,影子在席德威鲁特的玄碔种老翁耳边嘀咕了一番。
然而女王却缓缓摇了摇头回答:
接着,当我的脑袋再次映出画面,已经是两天后。
女王口吐鲜血,微笑着对垃圾说道:
「然而……法杖已不肯再回应我的声音……!」
「会如此轻易落败必有原因对吧?」
联军成员们纷纷同意三名勇者的意见。
连席德威鲁特也派人出席这场会议。
事态……比女王所想像得还快,为了寻求结论动了起来。
这个世界对传说武器的信仰根深柢固,光是如此,他便会被民众视为特别的存在。
「……米蕾莉亚。」
那名玄碔种老翁跟瓦那尔也在场。
然而,这些治疗手段却全然无效。
「他真以为这样做行得通吗!? 」
垃圾拚命否定女王的发言。
「盾之勇者大人拥有强韧的生命力……可是女王陛下……」
「我绝饶不了那个害岳父大人、小菲洛,还有其他人受了重伤的家伙!」
「是的。虽然对手派出具飞行能力的魔兽发动空战,却对飞机的攻击束手无策……」
大概是对垃圾的呼唤有所反应吧,女王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垃圾。
的确是一手好招数。
治疗师一边对伤口使用回复魔法,一边像医生一般持续下达指示。
炼则是抡拳重击桌面。
能够使用其他数名勇者的武器,便代表他不是无惧天神,就是备受天神宠爱,再不然就是两者皆是。
一道眼泪自垃圾的眼角悄然滑落。
「不可以……下达如此强人所难的命令。」
「尚文仍在治疗中……然后又必须与霍布雷开战吗……」
「您也……十分清楚吧?为了这个世界,您必须摒弃过去的遗恨,向前迈进。」
莉希雅一说出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树随即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你说什么!? 」
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呼咿咿……」
这些情绪混合起来,使人顿失思考能力。
「过去人称英知贤王的您……必能寻见一丝曙光。」
垃圾双手颤抖地紧握着被抬进来的女王的手,虔诚地祈祷。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郁闷。
「我很清楚……我没救了对不对?」
「霍布雷竟敢挑起全面战争,简直欺人太甚!」
「这个国家的未来,就交托给您了。请您与岩谷大人联手……拯救这个世界。杖之勇者大人……」
更重要的是,炼等人深知Lv将近我们三倍的对手实力究竟有多强悍。
「如今梅洛马格被迫面对相当严苛的状况。幸亏还有岩谷大人、其他勇者大人们,以及他们的同伴。」
「老夫是询问服膺于盾牌之神的护手勇者。还是需要老夫于我国宣布您是泰兰•克•飞鸿的后裔呢?」
「呵呵……使用手上仅有的棋,英知贤王不知这回又将如何震撼全世界呢?」
「那是……是我、是我……」
砰地一声,国家高层一窝蜂地冲进仍在为女王进行治疗的病房。
「米蕾莉亚。」
对无力的自己感到失望,对始作俑者感到憎恨。
「那个卑鄙的勇者竟敢这么做……明明浪潮祸世,他真的认为现在有空玩征服世界的游戏吗!? 」
「我相信您。相信您足以扭转绝望的颓势……您过人的智谋……让原本逐渐步向灭亡的梅洛马格成长茁壮至此……」
「好可怕的诅咒……与盾之勇者大人以前受过的诅咒不相上下──」
「是的。霍布雷声称首要攻略目标为梅洛马格,现下正率领全军朝此地推进。而在进军路线上,不服霍布雷威势、选择反抗的国家……都遭霍布雷用名为飞机的新兵器,展开空投士兵突袭及空中轰炸等攻击,被迫举白旗投降。」
因为这一刻就跟当时……我失去亚朵拉的时刻重叠了。
「可、可是……」
「尚文先生……」
纵使是杀害勇者的凶嫌也一样。
「尚文身受重创,对我们实在非常不利……他的伤势如何?」
「不对!绝无此事!」
「…………」
他是否认为自己是造成女王丧命的主因呢──垃圾发出微微颤抖的声音。
我理解垃圾的心态……这种感觉固然难以言喻,但我确实能理解垃圾此刻的感受。
「……他就是这么想吧。」
「……真的吗?我不禁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将女儿……麦蒂教养成那种祸害,全是我的无能所招致的后果……我这么觉得。由于我的判断太过温吞,才导致事态演变至此……这一切或许都是早已注定的事。」
「你在说什么!你治疗的可是这个国家的女王!既然身为治疗师,纵使赌上性命也得治好女王的伤势!」
那跟我曾许过的愿望、跟弗乌尔的祈祷别无二致。
「似乎不太乐观,至今已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
「请问护手勇者有何想法呢?」
垃圾怒瞪支吾其词的治疗师,霍然起身吼道:
「女王陛下,请您切勿开口发言!」
「这或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对纵使不择手段,也试图保护我国、保护整个世界的我……」
就在炼发牢骚的同时,一名士兵急忙冲进会议室。
进行治疗的治疗师提醒女王。
「霍布雷向全世界宣战了!其表明了整个世界都应归于霍布雷的统治之下!」
这正代表霍布雷是一个军事力量何等强大的国家。
「开始投用伊格德拉希尔药剂,合并施展高级疗创魔法、使用高浓度圣水,以及准备发动仪式魔法──」
垃圾小声地叫出亚朵拉的母亲──已逝妹妹的名字。
她的身分不愧贵为女王,接受了相当高水准的治疗。
「另外,七星勇者塔克特•亚萨贺伦•霍布雷也在民众面前宣称自己是天神之子,并公开表明自己持有多样七星武器!」
联军上下都已得知发生在霍布雷的事情。
女王则对自责不已的垃圾说道:
「他更向各国宣扬自己才是救世主,被召唤至此的四圣勇者是邪恶势力,应当将之消灭的理念。此外,他宣称邪恶的七星勇者当中,已有四名匪类被他肃清!」
「那个能夺走勇者武器的塔克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你这问题是问身为白虎种的我?还是身为护手勇者的我呢?」
「我……我……」
垃圾向上天祈求些什么,我了然于心。
对重视之人即将远离自己的事实感到悲哀。
「霍布雷的七星教会似乎已经接受他的说法。但不论是霍布雷国内外的其他各地教会都表明反对,进而爆发反叛行动。只不过逐渐遭到领受勇者加持的人们强力镇压。」
「……米蕾莉亚……露希雅。」
出席这场会议的成员们霍然起身,浮现出惊愕神情。
「……咳咳!」
「错了。法杖并非因为您是勇者,而是因为您拥有比任何人都卓越非凡、比任何人都出色的智慧,它才肯助您一臂之力。」
「女王陛下!」
尽管想要阻止他们的心志十分强烈,却也明白此事难如登天。
话说完的同时……女王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翁的态度犹如挑战弗乌尔的底线一般,故意挑衅他。
「国民早已因亚朵拉小姐的事愤恨难抑了喔!人民都不能原谅那个用卑鄙手段杀害了席德威鲁特代表人物的霍布雷勇者……」
弗乌尔摇了摇头,怀抱明确的意志开口说道:
「我是护手勇者,守护盾之勇者重建的村庄。血统问题是次要之事。」
玄碔种老翁以炽热眼光凝视弗乌尔。
「这种气魄正是我等立身处世之根基,看来护手勇者十分明了此事。」
瓦尔那也接着话尾说道:
「唔!勇者大人曾为我等同胞之死悲伤落泪且勃然大怒。若向造成我等同胞死于非命的卑鄙小人示弱,无疑玷污我等的尊严,以及我等的信仰!」
参加联军的全体亚人同时点头认同这两人的说词。
想也知道,联军不可能原谅杀害曾经并肩作战之人的万恶元凶。
找他报仇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为了对抗凤凰的过程中战死沙场的所有友军,说什么都绝不能放过那家伙。
这股意志充斥全场。
「…………」
而弗乌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场会议。
事后,玄碔种老翁语带自豪地说,弗乌尔凛然的坚毅姿态,与过去的……也就是弗乌尔祖父的身影极为相仿。
「那么,英知贤王……会如何行动呢。我等已经看清当行之道,那位又打算如何实践贤妻的遗志?」
炼继续进行主持会议:
「说真的,只有我觉得那家伙从经历来看,显得……有点不太对劲吗?他未免太过天才了。飞机加炸弹……简直是我们三人原属世界的军事武器嘛。」
「这个世界有勇者遗留下来的技术,因此如果是天才,的确有可能重现……只是……」
我们透过塔克特的武器重播过去发生的事。
「恐怕是拉芙塔莉雅小姐手中那把武器的原属世界。」
这就是盾之精灵吗?有够不可靠的光芒啊。
「爸爸……很高兴您终于答应我们的婚约,您总算允许女儿与欧林结婚了……」
「亚朵拉,你冷静点!这里是阴间之类的地方吗?」
啊,小拉芙二号的尾巴膨胀了。它似乎施展了某种魔法。
「从他身旁尽是女性同伴这点来看,就代表他或许也抱持着与元康过去相近的理念。原来如此,这些推测十分合理。我总算搞清楚了。」
拉芙塔莉雅的身体……不对,是她的刀刃突然光芒大作,令她瞬间凭空消失。
一颗光球在亚朵拉及奥丝特之间上下游移。
九天楼有一门能集队友Lv能力于一身,以对抗强敌的技术,而且还带有削弱圣武器或七星武器威力的效果。就作战而言是正确的策略。
看来是小拉芙二号利用幻觉魔法,让她们将同伴误认成拉芙塔莉雅了。
我感觉自己正以魂魄状态确认周遭状况。
「九天楼的技术……因为拉芙塔莉雅小姐不在,就请露瑚多小兄弟代替她为众人施加祝福,再使用灵体赋法应战如何?」
「虽然已经过了几天……」
不过再怎么说,如此微妙的空间也不可能是天堂吧。
「违抗神子塔克特的罪是很重的!犯了罪就该严惩!」
「是的,那种力量,绝对无法夺取经过正式选定的四圣武器。」
「用你那条贱命。」
塔克特装模作样地离开了。这段时间,只剩拉芙塔莉雅独自被关在牢房里。
我觉得确实有此可能。
听亚朵拉这样回答,我总算松了口气。
小拉芙二号面对着我们,挥了挥手。
「不不,我担心拉芙塔莉雅的安危啊。」
嗯……说得也是。但这段话后半是哪门子信赖关系啊?
显然塔克特透过幻术欺骗少女,将自己伪装成她的心上人。
这种反应是本人没错。
「不为女儿幸福着想的家伙,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当我内心感到着急之时──
「它抗议您这种令它意外的说法。」
这次我来到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只有光亮反覆闪烁的空间。
「过去之所以没没无闻,是因为最初不想引人注目。但为了某种契机,而开始在公然行使能力,这行为与我知道的故事中的登场人物完全相符。正如我过去的所作所为……」
「助尚文大人一臂之力的盾之精灵大人邀请您前来。」
这么说来,方才目睹的确实都是有勇者在场的景象。
我真心希望自己别被那种人杀掉。
飘浮感又领我的意识飞往另一个地方。
处刑画面淡出……景象换成拉芙塔莉雅被关在大牢,塔克特带着女跟班一同前来。
但话说回来,我本来还以为自己死后会下地狱,原来死者的国度是这样啊?
「什么?但盾牌的确在他手上不是吗?」
「拉芙塔莉雅小姐当然平安无事。若这点危机就能击倒她,尚文大人早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始终冥顽不灵地信仰那种垃圾勇者的家伙,根本没资格活在这世上!时代所追求的不是古老传说,而是创造全新风气啦!」
炼如同解开疑问似地点了点头。
「是的。」
后来小拉芙二号就躲在牢房的角落,贱货等人也随后抵达牢房。
「比较有可能的状况,就是如同我原属的世界一样,透过特异功能夺取他人的能力吧。在我的世界有不少描述登场人物突然产生类似能力的小说,也有想要夺取他人能力让自己变强之类的故事。霍布雷的勇者或许是天生拥有那种能力也说不定。」
「哦……是那面受诅咒的盾牌吗?」
「……大概很难吧。据师父所言,那项技术必须设置樱天命石,并辅以器材一并发动。而且提升的Lv也有上限。或许能变得相对勇猛,但还是会被Lv远高于自己的对手压着打。更何况我也曾用樱天命石剑抢攻,弱化作用却对她们没有效果。」
「我很快就会让你忘记那个叫欧林的家伙。话虽如此,那个叫欧林的家伙没夺走这女人的初夜,算是意外收获啦!」
「那种程度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四圣武器占为己有。顶多只是表面。他甚至无法发挥武器原本的性能呢。」
「塔克特大人才是正义!我们会让这孩子得到幸福,你就安心地赎罪吧。」
就方才所见的情景来看,我应该还活着,但可能是呈现所谓的脑死状态吧?
塔克特在进军途中,似乎逮捕反抗他的国家王室成员及代表……举办了公开处刑。
「然后呢?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或许只是我记忆中的幻觉罢了。
尽管大致上都会因为卷入一个个风波而穿帮,可是树已亲身印证过这种行动模式。
「先前他大概觉得四处夺取勇者武器的行径曝光会惹祸上身,因而有所收敛。如今木已成舟,便顺势展开统一世界的侵略……吧。」
「是亚朵拉跟……奥丝特吗?」
真的不要紧吗?好想立刻去接她回来。
个个都是被选为勇者的人物。
在我看过的小说中,也有那种描述主角在获得过于强大的力量后,反而隐藏力量过平凡生活的情节。
塔克特虽然费尽唇舌说着甜言蜜语,拉芙塔莉雅始终没有改变心意的迹象。
为什么我能察觉到周遭发生的事情……我只明白,可以回答这个疑问的存在已经来到面前。
明明已死的亚朵拉与奥丝特,竟飘浮于半空中,出现在我眼前。
接着……贱货她们不知为何竟把同伙的其中一名女子五花大绑,开始严刑拷打。
「这里也看得到鞭之七星勇者那边的状况吗?毕竟被夺走的盾牌落在那家伙手中啊。」
转移了?究竟去哪了!?
「啊啊……我如愿以偿了……尚文大人──!」
可能是感应到我的心思了吧,光球的动作变大了一些。
而她身旁的奥丝特则嫣然一笑。
这是哪里啊?
当着女儿的面处死父亲……而且还对父亲宣告要夺走女儿的贞洁……好狠毒的邪魔外道!
话说回来,这家伙就算死了还是老样子啊。
炼等人与联军持续着会议。
「关于此地是否为死者国度,答案是否定喔。真要形容的话,是盾牌的世界……不对,应该说是传说武器的世界吧?」
只见她眼神迷茫地依偎在塔克特身旁。
我要你接受把我召唤到这种奇怪空间的制裁。
「理由不得而知,但对方可能早已作好防范对策。」
……?
为了她们确认是不是本人……我于是紧紧抱住了亚朵拉。
这代表她被召唤至绊那个世界,摆脱危险了吧。
「据说先前操纵灵龟的异世界人•京也拥有类似经历……闻到危险的气味了呢。但话说回来,我们该如何对抗霍布雷的大军呢?」
那名将军的女儿似乎也在此处……她的神情却不太对劲。
「你这该死的恶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啊。既然树都这么说了,就代表真有可能是这样吧。」
「没有,我不痛也不痒唷。」
树一脸苦涩地对炼说明。
创造什么新风气啊!
「那拉芙塔莉雅……?」
「这位女士名叫奥丝特,她非常明白尚文大人的优点喔。然后尚文大人,请您再用力抱紧一点好吗?」
奥丝特微笑着回答我。
「我认为没必要看这部分。」
「是吗?总之,先让我扁一拳再说。」
「可以。不过盾牌并未被他夺走喔。」
「我有点同情盾之精灵大人了。」
不过,来者的身影令我顿时说不出话。
「没错,就是受诅咒的盾牌。」
「哦……这样啊。亚朵拉,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拉芙塔莉雅去哪了?」
树语带保留。
炼、元康、树、弗乌尔、莉希雅、垃圾。
一名看似将军的半百男性,虽然被丢到滚烫的铁板上,全身受了严重的烫伤,却仍奋力起身,指着嘻皮笑脸地观赏处刑场面的塔克特及那批女人们放话。
塔克特的女跟班及贱货有说有笑地观赏这一幕。
「咕啊啊啊……你们这群傲慢的家伙!四圣的神罚终将降临!」
「我理解您的感受。但除了初代勇者大人以外,据闻尚文大人是第一位有办法进入这个领域的人。」
「喔,这样啊。所以,了不起的盾之精灵找我有何贵干?」
「精灵大人说想请岩谷大人做出决断。」
与盾之精灵相同的光球陆续聚集至我身旁。
恐怕这就是所谓的武器精灵吧。
一、二、三……为什么有十四颗啊?
其中包含盾之精灵在内,共有四种不同色彩的光球。而色彩相同,亮度却有所区别的共有八颗。若它们代表七星的话,那就多了一颗。而且其中光芒微弱的就多达五颗。
另外还有两颗色调与前面两种截然不同的光球。这又是什么?
「要我做决定?」
「是的。直截了当地说,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结局,盾之精灵大人提出一个选项──放弃使命或许未尝不可。」
「……放弃?」
「是的。因此为了询问是否要提前支付报酬给尚文大人,特地邀请您前来此地。」
「报酬……」
「成功拯救世界,或是克服浪潮试炼的勇者,便可获得传说武器赋予的奖励。」
亚朵拉数度倾听飘浮于半空中的光球声音,转述予我。
成功拯救世界的报酬吗?
真希望它能在一开始就先告诉我啊。
「首先第一个选项,就是重返您原属的世界。若选择这项奖励,您回到原属世界后,可以许下三个必能实现的心愿。」
「必能实现吗……」
「尚文大人的世界称之为因果律吗?据说可以稍微操作一下,实现一定的改变……例如变成大富翁,或是找到一份优质工作轻松过完下半辈子。只是长生不老这种愿望还是不行。」
话说要是我跑去席德威鲁特,就得冒着被阴谋害死的危险性吧?
啊……不过若能往返也不错。
既然能带拉芙塔莉雅走,我会希望由她自行选择。
事到如今才来开条件给我选择,这究竟代表什么?
那还真是光荣。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真的很诡异啊。
「……其他武器的精灵大人们表示,不愧是盾之精灵相中的勇者。」
「恐怕……会灭亡吧。」
这也算能理解。只可惜现在这个世界烂到极点,我个人敬谢不敏就是了。
四圣精灵们都激烈地飘动着,像是强烈地想表达什么。
「难道就没办法将你当成眷族从盾牌中召唤出来吗?」
「有意义吗?」
「第三项报酬则是先回归原属世界,不过日后可以重返现在这个世界的权利。」
真是够了……我并不是听你讲这种漂亮话就能接受的人好吗……
我无法带所有人离开。
「这样啊……」
「在支付报酬时让他们免于一死,这是召唤他们来此的义务。」
当我思考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之际,盾牌原本的所在位置发出淡淡光芒。
也有那种原本不抱期待,但成长幅度却相当可观的勇者,所以候补顺位并没那么重要──这么想应该比较恰当。就这层意义来看,炼等人既然能够存活至今,或许便代表他们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人选。
当然,拉芙塔莉雅的想法也很重要,但她说过自己很喜欢我。
「嗯,光是能再次见到你,我就该感到高兴了吧?」
「也并非办不到……但我还是心领了。」
第一顺位是怎么回事?害我联想到联考志愿之类的东西啊。
倘若我对拉芙塔莉雅说『你舍弃这个世界,跟大家道别后陪我一起走』,她会作何反应呢?
实际上,若是对这个狗屁异世界的现实面一无所知,这个选项可说是最顶级的待遇。
我望向奥丝特,她回以苦笑。
嗯,作为我一直努力至今的报酬……真的还不赖。
这是盾之精灵感到欣慰的意思吗?
与盾牌同色的精灵在我身边来回盘旋。
现在就能回原属世界。
比起名为徒步的临阵脱逃,我情愿选择车子这种最佳结局。
态度谦虚……真是个性情温柔的人呢。
「嗯嗯……听说他们三位基本上都是排名第三顺位的人选。」
「我时时刻刻都与尚文大人同在,当然也会跟您一同前往您的世界。」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剑、枪、弓之精灵大人正在奚落盾之精灵大人。三位精灵大人表示『每次都只有你顺利地召唤出第一顺位的人选,有够过分』。」
「难道不用吗?盾之精灵大人这样问喔。」
「这个嘛……」
「……真的没关系吗?有勇无谋会造成您自取灭亡。您不后悔吗?」
完成在原属世界该做的事情后,就搬到这边永久定居。
真是够了,我未免把太多麻烦揽在自己身上了吧……但是,感觉其实没那么糟。
而我总觉得盾之精灵看起来好像趾高气昂地摆出得意的姿态。
真是够了……但话说回来,身为勇者的资格……吗?
而我也想见证村里那群小毛头得到幸福之后,再回归原属世界。
再怎么沉重的行李,只要丢到车上就能轻松带回家。
「什么问题呢?」
「然而这次是中途放弃,因此无法达成方才所述的一切。顶多只能让您带着中意的女子一同重返原属世界。」
毕竟这个世界宛如要我蒙在鼓里似地充满谜团啊。
我收回思绪。实际上,我本来就很想重返原属世界,大概没有比这更棒的报酬了吧。
换句话说,我只能带拉芙塔莉雅及亚朵拉……回到我的原属世界。
「其实……盾之精灵大人说,尚文大人是历任盾之勇者当中,被严苛命运捉弄得最为凄惨的一个。」
我曾想过要回去。
「天晓得……」
「为了民众而战,建立属于自己的栖身之地,这个自己亲手拯救的世界,不就是更胜万物的璀璨报酬吗?盾之精灵大人是这么说的。」
在我受骗时、痛苦时、命悬一线时,无论什么时候,它都没有这样做过。
总觉得我一旦说出现在立刻要回去,就很有可能换来『你不是勇者』的回应……然后直接进入坏结局。
我打算向所谓的盾之精灵询问心中的几个疑问。
「我会永远存活在盾牌之中,因为我就是灵龟嘛。」
「接着顺便说明其他选项给您参考吧。」
有难以饶恕,非制裁不可的仇敌。
「照这种口吻听起来,其他三个勇者算什么?」
「我与您之间并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请您无须在意。」
「问我后不后悔,我的答案是当然后悔。但与其回去才感到后悔,我情愿留下来后悔。我背负了太多东西……没有车子根本回不去。」
炼、元康及树……只是备胎?这件事打死也不能告诉他们。
奥丝特继续说道:
「我……还不能回去。等到拯救了世界,再以我能接受的方式回去。」
而且搞不好还能带流亡至绊那个世界的拉芙塔莉雅一起回去。
「是是是。相对的,你们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嗯,我个人虽然无法理解,但换成很正常地以勇者身分大展身手的人,那就不难理解了。
「……嗯,似乎是这样。错过这一次,就难有更适当的时机,甚至必须等到世界恢复和平之后了。」
「是谁让你讲出这种好听话的啊!」
如果拉芙塔莉雅肯来我的世界,永远陪伴在我身旁的话,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我要待到自己能够接受之时。
「我怎么觉得这好像称不上是报酬?」
「……为什么特别提起拉芙塔莉雅?」
被它这么说是感觉不差,但又觉得凡事总是忍不住怀疑背后另有企图的我,当真拥有勇者的资格吗?
「倘若我在此时选择回去,村庄那群小毛头及这个国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精灵大人表示他们之所以列为第三顺位,是因为虽然身为勇者的资质很高,但也附带了不小的问题。」
「回归原属世界,忘记刀光剑影,重拾平稳人生──这就是盾之精灵大人的提案。当然,它也可以保证可以让拉芙塔莉雅小姐同行。只是……要跟拉芙塔莉雅小姐那方的精灵交涉,可能会有点麻烦就是了。」
奥丝特不知为何,突然望向映照出小拉芙二号的影像。
「第二个选项。留在这个世界,以勇者之姿接受万民推崇拥戴,就此落地生根。据说历代勇者大人们大多选择了这项奖励。」
「精灵表示那是因为尚文大人拥有身为勇者的资格。虽然是结果论,但精灵表示『选定无论面对何种困境,纵使吃足苦头,也持续勇往直前的尚文大人是正确决定』。」
……看来那只小拉芙二号身上有些玄机啊。
「您目前处于垂死边缘也是理由之一。其他的剑、弓、枪之勇者大人们濒临死亡之际,精灵大人们也同样会主动询问他们的意愿。」
接着……我……回想起亚朵拉临死之前的遗言。
「亚朵拉,那你呢?」
但──
该怎么说呢……作为报酬还算不赖啦。
「纵使成功召唤第一顺位来此,三两下就死掉的状况也相当常见。因此精灵大人表示无法断定第一顺位就是最佳人选。」
看来我对电玩游戏也有点中毒了啊……
也太游刃有余了吧!这个盾牌!
突然,村里那群小毛头的笑容掠过脑海。
「首先……我想想看。为什么召唤我前来?」
「喔,是喔……然后呢?」
「为何到了现在才询问我的意愿?」
不对,它也许只是不想抱太高期望而挑了我作为折衷人选罢了。真是多管闲事。
尽管年龄有点差距,不过她外表看起来很成熟,盾之精灵也说不会有问题。
或者说感觉问题最多的我居然是第一顺位,这家伙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我是想回去原本的世界。
「吃足苦头……你也不想想看是谁害的!」
「哦……」
「必须现在立刻决定吗?」
「那还真的是为时已晚啊。」
但现在的我有必须守护的对象。
「末日来临之际,敌人的魔掌已造成我等传说武器耗损了过多力量,也许会陷入再也无法作战的状况。那么最起码,从步向灭亡的世界,救回那些非自愿被召唤来此的勇者,也不失为一着棋……精灵大人们如此表示。」
也是啦,毕竟他们三个在召唤前已经死掉了,这当然成了必备条件。
费尽千辛万苦拯救了这个世界,结果一回到原属世界就立刻死掉,相信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照这理论来看,我不得不认为自己也有很大的问题呢。」
听完我的回答,盾之精灵上上下下地摆动了一番。
怎么回事?我有种被它瞧不起的感觉。
「精灵大人表示『视守护他人为宿命的盾之精灵绝对不可能挑错人,更不可能屈服于妨碍之下』。」
妨碍?这口吻听起来好像知道事情的起因为何。
看来我必须仔细询问。
「您似乎不能够理解,但盾之精灵大人表示正因是尚文大人,才指名召唤您前来。尚文大人大可对此引以为傲。」
「这点我懂了。另外,我还有很多事想问。回答我吧。」
「精灵大人表示毕竟传说武器除了使命以外,对其他事情未必深入理解,这样也无妨吗?」
「嗯,没关系。首先,所谓的妨碍是指?」
「指传说武器原本应该对抗的敌人。」
「这敌人又是谁?」
「精灵大人似乎并未深知至此。敌人位居并非它们能抗衡的次元,是一个把世界当作粮食的存在。而勇者的使命就是阻止这个存在入侵这个世界。」
「站在笼子前,防止外物入侵的感觉吗?」
「对方至少是比主宰世界的四圣精灵更强而有力的存在……的样子。」
嗯……谜团愈来愈深了。
「总而言之,就是有个趁着世界受浪潮袭击而融合之际,在背后穿针引线,企图造成世界毁灭的存在,对吧?」
暂时称之为吞噬世界者应该不错。
这样一来确实得以取胜。
那两人的个性实在太过相似了!
「我知道了,我已经理解方法。最后一个问题……我被传送至这个异世界时阅读的那本四圣武器书……究竟是什么东西?」
确实像极了亚朵拉的风格。我的脸上自然地浮现出笑容。
「是的,您可以在想要的时候唤醒盾牌。在那之前,只要徵得其他七星勇者大人们的同意,您便可运用他们的武器应战。」
能像亚朵拉或拉芙塔莉雅那样喜欢我的人……才没有那么多呢。
也跟着心领神会击败那个鞭之勇者……不对,是侵略这个世界的异物的方法。
「也是。」
「像这种条件……符合的大概少之又少吧。」
「你还真是从容不迫。」
「因为我已成为尚文大人的盾牌,当然游刃有余啊。」
「尚文大人。」
「也就是说……我可以运用盾牌以外的武器应战?」
「诚愿盾之勇者大人的未来有满满的幸运相随。」
「嘻嘻嘻,就算再怎么筛选还是有很多情敌啊。」
「这回的敌人也是其开路先锋。护手在事前遭受某种妨碍,才让我们注意到传达盾之强化方法的部位被设下一层干扰波……书之眷属器的持有者当时似乎也陷入相同困境。」
「与四圣或七星无关。请您从那个不入流的敌人手中,夺回被囚禁的五个眷属器,让它们得以重获自由。」
「什么事?」
要我维持原本的模样,但连我都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傲慢且不信任他人的男人耶。
彷佛要挡住那两颗色彩相异的精灵球体一样,另外八颗精灵的其中一颗也频频表达着某种主张。
「再见了,我会永远在这里守候着您。」
「我永远与尚文大人同在。」
奥丝特也对我展露微笑。
「这样啊……我明白了。」
奥丝特表示肯定,亚朵拉接着说明:
「那本书籍似乎记载了少许未来的预测,同时也是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只是预测内容似乎没有实现。」
是指在支援选项里找不到强化方法那回事吗!
维持本性,还要接受对我有好感之人的心意,这岂不是不可能的任务吗……
我向亚朵拉伸出手掌……与亚朵拉十指交握。
「只不过,若想完全重拾盾牌的力量,建议您等到取回被那个小喽啰抢走的武器后再动手比较好。」
「只要尚文大人有心,盾之精灵大人就会回应您的觉悟。日后那种程度的攻击再也伤不了您。不如说像那种水准的小喽啰,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此时,有不同于盾之精灵的其他精灵们瞬移至我面前,显示自己的存在。
「我们随时陪伴着为了世界而战的您。只要您出声呼唤,我们必会有所回应……慈悲与灵龟之心常与盾之勇者同在。」
亚朵拉对我露出一抹微笑。
「这样才是尚文大人的作风!只要有人能向尚文大人表达不亚于我或拉芙塔莉雅小姐的爱情,您只要接受就好了。」
位在奥丝特附近的盾之精灵摇摇晃晃地显示存在感。
不对,先前会败给他,是因为失去亚朵拉让我的视野变得狭隘。
「好强人所难的要求啊……」
「就算你这么说……」
目送她们消失后,我的意识也逐渐返回现实世界──
「这几位精灵大人们表示愿意暂时襄助尚文大人一臂之力。在这种状况下,您可以暂停盾牌的先天限制,直到您再度唤醒盾之精灵大人为止。」
「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原来如此,想靠正攻法撂倒那家伙就该这样做吗?
「亚朵拉……我没能保护好你。」
「另外,这是盾之精灵大人交代的口信。」
盾之精灵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彰显自己的存在。
想不到这居然也是敌人从中作梗的妨碍战术啊!
「可以的话自然想。」
现在的我……绝对能赢。
等等……原来京也是敌人的开路先锋啊!这样我就能理解了。
「干嘛?」
「是的。见到尚文大人如此勉强自己,我内心感到万分难受。」
为了避免让那家伙称心如意,我们非得全力守护世界不可吧。
奥丝特也配合着握住我的手。
「是的,恐怕就是这样……」
哈哈……想不到居然还会被已死的亚朵拉说教。
亚朵拉与奥丝特的身影化作光芒,悄然消逝无踪。
当这个精灵在我身旁来回飞舞、提供助力给我之时,我也理解到它代表何种武器。
「精灵大人表示『希望让我的主人重新振作』。」
触及她的肌肤,明明一点也不伤心的我却突然掉下眼泪。
话虽如此,既然亚朵拉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能一直沉浸于悲伤了吧。
「我无时无刻都与尚文大人同在。」
这代表精灵们将塞茵视为同一阵线吧。
「尚文大人想直接对那个冒牌勇者动手吗?」
「目前待在您身旁的塞茵,是一位能够赋予盾之精灵大人力量的人物。预计今后会有更大的贡献。」
「……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鼓励他,不用太期待结果。」
「……说得也是。」
以电玩概念来形容,就是被设定成绝对无法击败的角色……吗?
亚朵拉及奥丝特跟精灵们同时轻轻地飘浮起来。
「是你目睹了我在你过世后的样子,才这样说的吗?」
「好吧。既然是舍命保护了我的你所提的意见,我就大方采纳吧。」
「请您不要一直惦记我曾说过的话,我希望尚文大人维持您原本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