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話 勇者的意義

「靈龜正朝人口較多的地域前進，女王陛下請求勇者大人即刻返回。」

「什麼？」

一隻強到需要被封印的怪物逼近人口密集區……拜託，這豈不是相當不妙的狀況嗎？

「那追蹤其他勇者們的影子們有傳來什麼新情報嗎？」

「雖然分別指派了同伴尾隨各位勇者……可是目前仍然沒有音訊。」

「嗯……我明白了，那我便暫時返回城堡吧。」

我們使用傳送盾返回梅洛馬格，爲了與女王會面而一同前往謁見大廳。

「我纔出去沒幾天就這樣被臨時召回，未免也太倒楣了吧。」

「實在是非常抱歉。」

「那，追蹤勇者們的行動目前情況如何？」

他們大概一抵達目的地的國家，就馬上依賴遊戲知識，幹出瞭解除封印等缺乏常識的舉動吧。

「是。其實在勇者大人們進入靈龜被封印的土地前，靈龜便已開始行動……在一片混亂中，勇者們似乎自告奮勇地聯手殺向靈龜……」

「然後呢？」

女王的眼神遊移不定，看來她八成只會給出不中聽的答案吧。

「……他們好像失蹤了。」

耍寶喔？只依靠遊戲知識對完全打不贏的敵人發動突擊……

算了，光是沒聽見她說勇者們是造成封印解開的主因，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總覺得那羣白癡很有可能一本正經地講出──『反正靈龜很弱，解開封印也沒關係！』之類的鬼話啊。

女王的臉色格外慘白，她的親生女兒當時應該也在場纔對，有這反應也是天經地義。

「樹大人──！」

可能只是發出『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之類的慘叫聲，昏迷不醒地倒在靈龜腳邊罷了，大概啦。

「是因爲目睹祖國即將在自己面前慘遭滅亡吧……」

若無法確認靈龜的攻擊究竟有多兇猛，那就沒什麼好談的。

與菲洛拉行的馬車並駕齊驅的女王指向前方。

兩天後──

目前我手邊只擁有──這個世界的軍隊是如何作戰並落敗的情報而已。

我算算看喔，他們被葛拉絲擊敗過吧？遭到教皇偷襲了也沒死吧？然後受到拉爾的攻擊也只是喪失戰力，並沒有就此掛掉。

畢竟已經絕處逢生達三次之多，或許這次他們也沒死掉吧。

到時菲託莉亞大概就會打着『這是爲了拯救世界』的口號來取我性命吧。

也許把它想像成在古代地圖上，支撐着大陸的那頭烏龜，那畫面應該最接近我眼前的情境吧。

「……這樣啊。」

「勇者明明還沒抵達，居然就先搶攻了？」

「可以確定他們並未喪命。」

「總之……先前往參加聯軍的作戰會議吧。」

「你怎麼知道？」

光是要盲目倚賴七星勇者的實力本來就不可靠了。

「是、是的！樹大人，請您一定要平安無事……」

莉希雅轉身想衝向連在哪兒都不知道的案發現場。

已經有五座都市、三座要塞，還有兩座城堡淪陷，好像連犧牲者數量也相當可觀。

不對，要逼那頭怪物停下腳步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吧！在嘗試的期間，聯合軍必會受到沉重的打擊。

「有作戰計畫嗎？」

菲洛威風凜凜地隨後追上，成功逮到莉希雅。

「是的，我會指揮聯軍按照傳說，引導勇者大人進入靈龜體內，攻擊它的心臟部位。」

因此非得設法在不會搞死自己的狀況下挑戰靈龜不可。

或者該說爲何這傢伙會出現在這兒？他現在似乎是將軍，但若是這副德行，還不如別在現場比較好。

女王一把扣住垃圾的臉，施展冰系魔法制造出面具堵住他那張嘴。

「若採用那種作戰方式的話，也會造成莫大的損害不是嗎？」

回到指揮部的我吩咐拉芙塔莉雅她們待命，我和女王則前往參加聯軍所舉行的作戰會議。

「好像看得見了。」

「是──」

即便菲託莉亞說只要袖手旁觀，浪潮就會宣告消失……但要是因而造成大量民衆不幸犧牲的話，我大概也別想逃到哪去吧。

「…………」

一頭揹着山一般巨大的龜殼，上頭還有一座看似城鎮殘骸的怪物……

「拜託您了，那傢伙造成我們的國家……」

都遭受那麼不人道的對待還這樣對他念念不忘，樹這小子真是幸福啊。

如此說來，必須先阻止那頭怪物的腳步再入侵它的體內……

靈龜本體制造災害，而身邊的眷族則對勉強逃過一劫的人們施予致命一擊。分析結果指出靈龜大軍正刻意朝人口密集的地帶移動。

只要能夠順利打倒靈龜，那就意味着我們還有一絲生機。

或者該說……如果按照菲託莉亞所說，放任靈龜盡情肆虐的話，浪潮真的會就此平息嗎？

利用這段被封印的漫長時光增加眷族，接着一鼓作氣開始作亂……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你認爲勇者們還活着嗎？」

「話說女王，在與靈龜戰鬥的勇者傳說當中，有提到他是怎麼對付那東西的嗎？」

當我們鑽進靈龜體內的時候，它也會繼續肆虐下去吧。

那樣的話……在打倒它之前，勢必還會造成相當慘重的人員傷亡。

「放開我！我要去幫助樹大人才行！樹大人啊──！」

「是向他們發出了請求……但預計會比我軍晚幾天抵達。」

「放開我！我、我纔不參戰！盾！盾牌你自己去死吧你────！」

雖然有勇無謀，卻是情非得已的狀況……

「……反正無論怎樣也只能拚了。女王，我方兵力大約有多少？」

我定睛凝視地平線──頓時目瞪口呆。

要是不這樣想，我哪還撐得下去。

我得跟那種東西交手嗎？

魯莽的戰術只會帶來更多的受害者。

「那些傢伙再怎麼說，也還有運氣這點高人一等，就對他們多抱持一些信心吧。」

「我也明白，但我方只能選擇這種確切的手段來擊殺那頭怪物。」

「首先應該討論要怎樣與那個龐然大物戰鬥纔對吧。」

「知道了。」

「這樣行不通，就各種意義而言。」

「現在唯一能倚靠的勇者就只有我嗎……？」

而負責擔任先鋒的就是我。

「……是的。」

……說真的，我這人完全不是當勇者的料。

我最害怕的狀況是那三人全部陣亡，而四聖勇者只剩我單獨出手收拾靈龜。

靈龜是一頭巨大的怪物，而它所釋出的眷族則成羣結隊地聚集在它周邊。

「光這樣做還不夠吧？」

「怎麼說？」

就感情層面而言，倒也可以理解。

坐在女王身旁的垃圾大聲嚷嚷個不停。

或者該說……搞不好連我自己的處境都不太妙啊。

這是要我採用暴怒之盾的鐵處女或鮮血獻祭攻擊靈龜的意思嗎？

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啊。

「雖然不知道靈龜是怎樣的怪物，但他們現在又還生死未卜，不到最後就別輕言放棄希望啦。」

……真的沒救了。

雖然從遠處看不太清楚，但在某款以狩獵魔物爲主軸的電玩遊戲當中，會出現體積如同山脈一般龐大的巨龍，而這頭魔獸則比那東西的比例還大。

「那麼所謂的七星勇者也會前來助陣嗎？」

「喔喔……是盾之勇者大人！」

「據說好像是從靈龜背上的山脈入侵體內再封印其心臟，應該就是這樣勉強完成封印的樣子。」

由一名勇者單槍匹馬，而且還是防禦特化的盾之勇者出手對付造成如此慘重傷亡的魔獸，怎麼想都有點魯莽。總之，先拜見一下對手究竟是什麼模樣的怪物再說吧。

「目前有由鄰近諸國的騎士、士兵、冒險者集結而成的聯合軍齊聚在此。只不過……有部分國家軍隊已先行與靈龜交戰，但結果似乎一敗塗地。」

女王神情嚴肅地說道。至於垃圾……好像不在這裏呢。

「姑且算有。由於靈龜似乎具有重點式鎖定人口密集區域的習性，因此我打算先疏散在它行進方向上的村鎮及要塞內的居民軍士，接着將它誘導至容易攻擊的地點，再發動總攻擊。」

「霍佈雷的四聖教會有一款可以用來確認勇者是否生存的儀器。爲求慎重起見，我請他們協助確認後，得到了勇者們確實還活着的回覆。」

途中，我陸續收到有關靈龜造成破壞狀況的報告。

我對拚命祈禱的莉希雅感到有點傻眼。她雖然在奇怪的地方擁有既單純又如同豆腐般脆弱的特質，卻也同時具備彷佛鋼鐵一般堅韌的精神。

這可真是一項好消息，莉希雅臉上也跟着浮現鬆了口大氣的表情。

「但、但是……」

「別哭哭啼啼了啦！」

「你老公是很糟糕沒錯，但照你那種作戰方法只會徒增傷亡。」

「總之，也只能親眼去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靈龜吧？」

要等到七星勇者抵達再開戰也行……但若因此導致犧牲者數量相對增加的話，勇者的威嚴將大打折扣。

「冷靜點啦。」

唉，他就算在場也只會添麻煩罷了。

「請您救救這個世界。」

聯軍高層們的臉色都很差，確實面臨了絕望的狀況。如果我此時選擇開溜，他們就束手無策了。

「菲洛，把莉希雅給我抓回來。」

「呃……我好像看見地平線另一端有座山正在移動耶……」

「不能因爲聽說還有後路，便隨意放任大量犧牲者出現。我們只能竭盡所能地全力抵抗。」

儘管盾牌帶來的詛咒好不容易纔痊癒，但看到這隻龐然大物，我也只好認命了吧。

垃圾一手打亂了現場的嚴肅氣氛。

我們率領女王所派遣的騎士團，與準備對抗靈龜的鄰近諸國組成聯軍。

這就是靈龜嗎？

「呼咿!? 」

「呼咿咿咿咿咿！」

「的確，但勇者有辦法對付如此龐大的敵人嗎？」

身爲勇者的我自行提問。

以前，我在海里成功阻止過塊頭相當龐大的魔獸──次元巨鯨。

但這次對上體積遠比次元巨鯨要大得多的靈龜，我沒自信能做到同樣的事。

「我先確認一下，封印靈龜的方法目前確實存在嗎？」

「是的。調查結果顯示，該手法的確可行。」

「是我們也能施展的魔法嗎？」

「這個嘛……」

女王支吾其詞，看樣子似乎是不能吧。

也就是說世事無法盡如人意嗎？

「這樣啊……」

「目前情況是靠聯軍的魔法部隊，勉勉強強能利用集團魔法重現其效果。」

「如此說來，得先削弱靈龜後進行詠唱，才能順利將它封印囉？」

「……是的。」

我用攤開在桌上的地圖，確認靈龜所在地點及其附近的城市位置。

好近啊，照現狀來看一定會遭到波及吧。

「民衆都已經疏散完畢了嗎？」

「……情況很緊急。」

「是嗎？那也只好由我們出面爭取時間了……」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與其一戰，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因此，現在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讓我們同心協力打倒那傢伙吧！」

「盾之勇者大人，請您原諒我方纔的無禮舉動。」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個性正經八百的她，原先一定對我沒什麼好感吧。

「這種話哪能相信啊？那樣一來根本得不償失嘛！」

我從舉行作戰會議的帳篷中，望向在外面休息的菲洛。

這兩個選項都很不樂觀。

「嗯，盾之勇者大人說──」

「……但是，放任世界毀滅和讓部分民衆活下來，延長全世界的壽命……我們該選哪邊纔好呢？」

被我這麼一問，衆人頓時支吾其詞。

「勇者乃是能夠正確使用強大的力量，同時身懷勇氣之人。」

「您說……那是虛張聲勢？」

「瞧吧！你不是也只剩一張嘴嗎？而且連攻擊都做不到的盾之勇者又能做什麼呢！」

正義啦、守護啦、意志啦，還有心啦。

附帶一提，答案是她那時碰巧去領飲用水了。

女王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想法了吧，她立即開口回答。

那名將軍握住我伸出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輕而易舉呢。

……女王露出微妙的表情看着我呢。

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地面的強烈晃動。

「別在意。您的……不對，全人類對勇者無能的憤怒，便由我一肩挑起吧。」

……爲了一直相信我的夥伴們。

雖是自己脫口說出的臺詞，但連我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靈龜行進路線上的疏散工作得花多少時間才能完成？」

因爲無論我說什麼都一定會出現反對意見，也順便先想好回擊對方的說詞比較妥當。

「除了我以外，其他的勇者目前行蹤不明。」

咦？莉希雅竟由下往上盯着我看，她那種閃閃發光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姐姐，主人他說啊，爲了全人類的──」

「那各位的意見是？」

「還是以盾之勇者爲主力，等七星勇者抵達後再開戰方爲上策！」

不過大家都很喜歡這番話對吧？

而且對手是帶着明確目的行軍的怪物，因此非得疏散沿途的民衆不可。

「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爲四聖勇者不可靠的關係！實際上此時就只有盾之勇者在場！其他三人跑哪去了！」

「也沒什麼，就跟在喀爾米拉島上對那個黑心商人說教的時候一樣啊。」

「那也是爲了整個世界着想吧!? 」

「不用特地覆述一遍，反正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看來它會繼續造成大量民衆傷亡……怎麼辦？

拉芙塔莉雅沒聽見的話就算了。

場面相當混亂呢。

像是拉芙塔莉雅……她一直相信我會用最低的犧牲來拯救世界。儘管只是她的代理家長，但我也很想稍微展現一下帥氣的一面給她瞧瞧啊。

事已至此，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行動了。

「劍、槍、弓之勇者不是早已下落不明瞭嗎？」

就我個人而言，因爲必須設法改善四聖勇者立場岌岌可危的現狀，所以不能隨便發言。

「那麼，等準備完畢便開始執行作戰行動。」

會議結束，我一步出帳篷，只見嘆着氣的拉芙塔莉雅隨即跑來跟我說：

「尚文大人，您又幹了什麼好事嗎？」

「大概無法在靈龜抵達前完成疏散吧。」

「我認爲應該擊敗那頭怪物，儘可能減少犧牲者數量纔對。」

但就她的反應來看，她似乎是沒聽清楚。

很好，既然她明白我的意圖，那就按照原訂計畫行事吧。

聽見我這段話的在場所有人全都脫口發出誠心的感嘆。

「在場衆人若覺得力有未逮的話，那我願化身爲盾助各位一臂之力。」

是要以強制犧牲來拯救世界，或是爲了眼前的人們而犧牲世界──兩者均是令人厭惡的選項。

「這、這個嘛……」

爲了世界而犧牲……要是現在逃跑的話，我將揹負着冒牌勇者的污名挺過浪潮活下來。

「是的。我有收到靈龜肆虐將促使浪潮受到抑制的消息。」

但我曾發誓過要爲相信我的人而戰。

「因爲剛纔如果選擇逃避的話，會造成勇者們的聲名下滑，所以我就瞎掰一通囉。」

艾格蕾，原來這就是你對我的觀感啊？

「我超感動的！雖然很害怕，但我會好好加油的！」

這樣就搞定在解決掉靈龜之後的問題，而且應該也能順便提升一點聯軍的士氣吧。

「嗯，那是一段連我也備覺感動的演說啊。盾之勇者大人雖然嘴巴惡毒了點，不過卻是一位該出手時就會出手的大人物呢。」

唉呀，畢竟我是故意用在外面也能聽到的音量宣佈的嘛。

我到底在自以爲什麼啊？

更何況，只能靠犧牲人民這種方法拯救的世界，根本打一開始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可言。

「那是因爲你的祖國尚未受害纔講得出那種話！即便早一秒鐘也好，我們非得儘快打倒靈龜不可！」

「那麼言歸正傳。還請諸位不要屈服於絕望的狀況，集思廣益地研擬能儘量減少犧牲的方法吧。」

看來不僅僅是菲洛，連莉希雅也聽到了嗎？

「勇者的意義在於心。只要擁有無論在多麼絕望的狀況下也絕不放棄的心，以及試圖守護人民的意志，人人都能成爲勇者！」

「唉……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我懂了。」

即便自欺欺人也在所不惜。

反正至今爲止，我都只會惹麻煩，所以讓拉芙塔莉雅往壞的方面聯想也是很正常的。

但我想太多了，因爲那傢伙已經放棄勇者了。

「想不到……居然有這回事……」

「菲洛你給我閉嘴。」

我已儘可能地加大聲量，相信外面應該也有不少人聽見纔對吧。

菲託莉亞也明白這一點。

「尚文大人他到底說了些什麼？請快點告訴我嘛！」

「是！」

很可惜我並不如同話中說的，是這麼好心的傢伙。

「那我問問你們，勇者究竟是什麼？」

「尚文大人……您果然又亂說話了嗎？」

接着只需設法打倒靈龜，我再依照公約扮演正義勇者奮力一戰即可。

既然勇者們還活着，那也只能由我單獨出面收拾殘局……

「但你知道在七星勇者抵達之前，又會有多少城市或要塞淪爲犧牲品嗎？」

換作菲託莉亞的話，大概就能夠正面迎戰並擊敗靈龜吧。

說真的，這個世界的人就算死掉再多也不關我事，反正他們只是一羣對我並不友善的貨色。

「這事情千真萬確嗎？」

倒也不是內心突然湧現什麼正義感，而是爲了相信我的拉芙塔莉雅……

那爲什麼拉芙塔莉雅沒聽見呢？

雖說勇者們好像還活着，但今後我再也沒有自信能和他們好好相處了。

非得公開宣揚──盾之勇者就是拯救世界的正義勇者這個觀念不可。

然後等她回來時，周遭的氣氛就如同我鬧出問題時一樣產生明顯的變化。

拉芙塔莉雅心領神會似地深深嘆了口氣。

要是知道我本性的人，絕對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在瞎扯吧。

「那個國家總是慢條斯理，一定要等到發生問題才設法處理！」

有些地面甚至發生了龜裂現象，這下子糟了。

「盾之勇者大人……」

然而……如果這次敗北能讓他們切身領悟到自己的弱小，或許會變得比較願意接受我的建言。假使一切順利的話，菲託莉亞可能也會對我們刮目相看。

接着女王點了點頭，重新舉行會議。

畢竟知道真相的她，也只會擺張難以言喻的表情給我看而已。

「霍佈雷到底在幹什麼啊!? 」

接着我向這名看似他國將軍的人物伸出手掌。

在我沉默不語的期間，女王向聯軍說明靈龜的目的。

但是，我也想盡力抵抗。

這次反而輪到艾格蕾瞠目結舌。

「我這人只是不做賠本生意罷了。」

「就算您說得這麼得意也……」

「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艾格蕾雖然氣炸了，但跟我沒關係啊。

「至今爲止我一直在爲了洗刷冤罪而奮戰，要是心生膽怯或直接採納對方意見的話，那我根本別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你記清楚了，適時的虛張聲勢是很重要的。」

「艾格蕾小姐，尚文大人雖然嘴巴惡毒了點，不過的確該出手時就會出手，請你相信這一點。」

「嗚……既然拉芙塔莉雅都這麼說了……」

唔……看着艾格蕾被拉芙塔莉雅說服，我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這是嫉妒嗎？唉呀，或許是因爲以往都是由我負責扮演那個角色的緣故吧。

「有時虛張聲勢也是很重要的喔，我過去就認識一個像這樣靠虛張聲勢繳出漂亮成績單的七星勇者呢。」

老太婆頻頻點頭。

這個老太婆連七星勇者也認識啊？

「目前正是期望那名勇者……也能早日自覺使命的關鍵時刻……」

她在說誰啊？

算了，相信總有一天會在某處遇見老太婆也認識的這名勇者吧。

「那麼，我跟大家說明一下會議上的決定。」

「是。」

「由我們打前鋒挑戰靈龜，再由聯軍在後方詠唱強力的魔法進行支援。」

「感覺就和以往對付浪潮的流程沒什麼不同呢。」

「你是故意找碴嗎？我認爲假使能夠重新審視自己的精神面，你就會變得更強。第一步就是先改掉那個口頭禪吧。」

大不了就是切換成暴怒之盾，承受靈龜的攻擊吧。

「莉希雅，你只管顧好自己即可。在最壞的情況下，就得麻煩你離開前線回去保護女王。」

但現在這狀況，並不該心生畏懼而逃避作戰。

「呼咿咿咿咿!? 」

「但、但是……」

「好、好的。」

「艾格蕾，以你的本領應該不要緊，拿出你與煉對戰時的水準就可以了。」

「我、我會努力試着改進……」

「這下子……看來只能硬拚了呢。」

一開始拉芙塔莉雅也是這樣畏首畏尾的感覺，但是慢慢改善就會好很多。

「莉希雅，我想視情況，拜託你負責帶消息給女王。」

「我明白你的不安。不過那套玩偶裝的能力可以提升你的腳程，我也必須判斷你是否真有辦法參與戰鬥。」

即便是那款會出現像山一樣大怪物的遊戲，要是因害怕而逃跑的話，不管花多少時間也絕對無法擊敗敵人。

我分別對所有同伴下達指示，作好出擊準備。

「呼咿……」

「話說我早就有這個念頭了，我要你設法改掉自己的口頭禪。」

「拉芙塔莉雅，照平常那樣表現就好。」

不改掉這個口頭禪的話，莉希雅的心靈就無法獲得成長，因此必須從她的內心開始改善。

「老太婆……我沒什麼好指示的，你就放手去做吧。」

「後方掩護就交給你了，在最壞的情況下，我會選擇撤退，等到七星勇者抵達再說。」

「眷屬的攻擊不痛不癢，再來只剩試試看能否擋住靈龜的攻擊罷了。」

戀愛中的少女真是會爲了對方什麼都做呢。

「要上囉──」

「瞭解。菲洛，帶我們前往那個大塊頭所在的地點。」

「明白。可是，爲什麼會在此時提及劍之勇者呢？」

問題在於自己不可以被憤怒支配……嗎？這次也只能依靠菲洛和拉芙塔莉雅幫我維持理性了。

「就是這個！你一遇上什麼對自己不利的狀況，就會發出這種嗚咽聲，讓人聽了很煩啊。」

「是──！」

菲洛拔腿飛奔而出，我們開始對靈龜發動突擊。

首先要評估我方究竟有沒有能力一戰。

「好！」

「沒什麼不同才簡單吧？別擔心，搞不好靈龜只是只外觀嚇人的紙老虎。先試探看看我們是否有辦法對付它吧。另外也得設法拖住它爭取時間，因爲靈龜的行進路線上似乎還有尚未完成疏散工作的城鎮。」

沒錯……乍看之下，靈龜並不是單靠勇者之力就能戰勝的對手。

「莉希雅，你可別害怕喔。」

「明白了。巖谷大人，由於這場戰鬥關係到後續的士氣問題，因此請您務必平安歸來。」

「我知道。」

「是！我會好好加油！」

「知道了，那我會視情況變更作戰計畫。」

「明白了。但尚文大人沒問題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