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话 凤凰决战前夜
《盾之勇者成名录》 · アネコユサギ · 4754 字
在那之后,我独自前往城堡与女王商讨相关事宜。
再怎么样都必须报告截至目前为止的详情,再加上一聊起来自女王方面的通知事项、希望从梅洛马格运送过来的物资清单,以及对凤凰战的准备作业等话题,根本就没完没了。
「虽然在近期中要与凤凰进行决战,之后战事也将接踵而来,就不知岩谷大人的领地在那之后有何变化呢?」
「我那边招募了不少人才。」
最该注意的,就是避免新成员产生自以为是勇者的同伴便可为所欲为的错误认知。
女王告诉我,树的队友在与树一同行动的期间,私底下也干了不少非法勾当。
如今他们与贱货一样遭到通缉,却掌握不到他们的行踪。
另外,还有据说被元康收拾掉的三勇教信众也在暗处动作频频,令我不禁感叹,为何有那么多仇敌爱找我麻烦。
我都开始思考是否该趁此机会,把砸钱雇用塞鲁托布尔黑社会人马的方案列入考量了。
「听说梅蒂也尽心协助重建岩谷大人的领地,也就是前任赛亚特伯爵治理的城镇,并从中学习了不少。」
「我反而认为多亏有梅蒂帮忙,领地才能保持稳定发展。她日后可以成为一名贤能的女王喔。」
「既然岩谷大人都这么说了,相信小女必定格外努力吧。」
「是啊……」
连元康的事,也多亏她帮了不少忙。
梅蒂好像主动前往混乱不堪的菲洛鸟小屋,重新教育了那群被元康采用过度放任主义养大的菲洛鸟集团。
就连菲洛的属下一号,似乎也受到元康的影响而变成了女王型态。
只是我没见过它开口讲话的场面就是了。
据梅蒂及菲洛所言,除了直属元康的那三只以外,其他菲洛鸟都是由菲洛的属下一号……名字好像叫小雏的菲洛鸟女王负责管理。
这大概代表它还满有两把刷子的吧。
为了挑战凤凰,我把元康培育的菲洛鸟军团也带了过来。
至少,听她这样讲并不会感到不舒服。
当我隔着窗户察看庭园时,忽见女王站在我身旁,露出难以言喻的眼神目送垃圾的背影离去。
见弗乌尔准备随后追上,我出声叫住他。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守护尚文大人。」
「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起来显得比上回见面时更加苍老,也更没精神。」
「垃圾刚才有找你与亚朵拉谈话对吧?你们聊了些什么?」
或许有点老套,但垃圾八成是把弗乌尔跟自己的经历重叠了吧。
「难道拉芙塔莉雅小姐及兄长大人都不明白吗?」
「知道了!只要是尚文大人的命令,无论任何事我都会执行!」
亚朵拉带了拉芙塔莉雅等人过来,我们随即转移回村庄。
亚朵拉与弗乌尔……因为不适合参加这类协商会议,所以我预计待会儿再解释给他们听,结果出了什么状况吗?
基本上我为了维持弗乌尔的干劲,同时又赞赏亚朵拉本身的战斗力,才将她安排至前线,但对弗乌尔而言,即便人在身旁,他仍不希望亚朵拉站上前线吗?
我既没看过他手持法杖的模样,也认为现在的垃圾其实是替身,真正的垃圾早已撒手人寰。
我怕她可能排斥或拒绝,于是先轻抚她的头发,接着才讲道理似地对她说道。
尽管并不太想知道,然而过去的垃圾好像还满能干的。
我还没忘记过去的诸多仇恨喔?
「唔……」
身为席德威鲁特代表的瓦那尔,也很妥善地帮我打理好相关事务。
「我明白……」
「不准!亚朵拉应当留在更安全一点的后方才对。」
我猜,就物理层面而言,亚朵拉八成比垃圾的妹妹强,而且个性南辕北辙吧。
七星法杖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啊?
你想抢走我的工作做什么啊?
「为什么非得告诉你不可?」
「好啦,夜色已深,也差不多该就寝了吧?」
「啊?干嘛?」
「唔……」
「真希望……他能尽快重拾往日的坚强实力啊。」
而且纵使你说想守护我,但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我很希望你能自我节制一点啊。
「我倒认为没收垃圾的七星武器,转交给别人使用,才是比较符合现实的作法。」
隐约觉得她那身影,看起来与对我露出期待眼神的拉芙塔莉雅有所重叠,这肯定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吧。
应该可以说已建立了一个相当完善的指挥系统吧。
「是的。」
「这一点问题也没有。」
也不知到底是何种因缘际会。
垃圾以前好像是七星的杖之勇者。
最近我逐渐搞懂正确驾驭亚朵拉的方法了。
「弗乌尔,你留下。」
亚朵拉也在场……嗯。
女王露出非常感慨的远望目光,点头回应我的发言。
尽管很想吐槽她别这样随便否定我的职责,但又觉得内心深处也存在着另一个肯定亚朵拉这番说词的自己。
「……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想,亚朵拉小姐为何如此顽固地,主张想要守护尚文大人呢?」
「你告诉他了吗?」
「看到我与亚朵拉之后,他眺望远方天空这样对我说。『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护好你妹妹,否则你会后悔莫及。』──不用他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就算这种言论与盾之勇者的能力相互矛盾也一样。
弗乌尔以格外支吾其词的口吻回应:
大概是在弗乌尔身上见到了自己的影子吧?
「为什么连亚朵拉都被安排至前线啊?」
我与拉芙塔莉雅开口询问两人,得知他们似乎对位置的安排有意见。
「亚朵拉,若照这道理来看,那我就必须将你拉到最前线才行喔。」
「尚文大人,我先前曾经说过,我想成为守护尚文大人的盾牌。」
她果然还是有点期待,垃圾可以重现过往知性的姿态。
就算想冲锋陷阵也得看时机。
语毕,亚朵拉一溜烟地奔离现场。
大概是因我的回答无言以对吧,弗乌尔开始娓娓道来:
亚人与兽人军团,则由我、拉芙塔莉雅、弗乌尔及亚朵拉为代表领导。
咦?城堡庭园那边传来了弗乌尔的声音。
格利昂预计与龙骑兵所乘坐的龙族魔兽商讨合作计画。
至于垃圾……则给人一种轻轻伸手却扑了个空的感觉。
之后,垃圾对弗乌尔嘀咕了几句,便转身背对弗乌尔兄妹离开了。
只见弗乌尔抱着亚朵拉,试图与垃圾保持距离。
「尚文大人!」
当我也对村里的奴隶们交代完凤凰战役的相关事项,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之际,亚朵拉跑过来找我谈话。
「没有,我拒绝透露。但……」
而且要是真的这么做,只会惹得弗乌尔冲着我大呼小叫而已。
「……怎么那么轻易就辩输自己妹妹啊。」
据传他好像有个长得跟亚朵拉相当神似的妹妹啊。
亚朵拉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刚好与拉芙种形成一种良性竞争的状态。
「我想也是啦。」
「兄长大人,那样安排的话,我就只不过是随行人员罢了。若换成兄长大人被安排至后方援护部队,您可以接受吗?」
甚至连九天楼那边,也有不少人得知成为天命的拉芙塔莉雅将会出征,因而自愿报名参战,而这批生力军也已抵达此地。
「我不想一直利用尚文大人的温柔心意。光是感受到尚文大人主动趋前,代替他人受伤流血的表现……我就觉得心痛不已。」
「……是吗?」
「嗯……但是,缓冲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喔?当遇见连我们都束手无策的敌人时,假如他仍不打算分享勇者的武器强化方式,那就算动用极刑也非得找出新的持有者不可喔?」
曾是敌人的席德威鲁特那些家伙们口径一致这么说,应该不会有错吧。
亚朵拉显得有点不耐烦地挑眉作出回应。
「非常抱歉……我在此主张,假如垃圾可以重现过往的光荣姿态,他就能发挥出远比由他人使用法杖还强数倍的力量。纵使这是岩谷大人的意见,我也绝不能轻易退让。」
人类军团方面由女王负责统筹。
「我说啊……」
「所以我才妥协把你安排在离我不远的后方嘛,况且若让你站在前面,那我等于毫无存在价值可言。这可是连拉芙塔莉雅都明白的小事喔?」
「不准碰亚朵拉!」
拉芙塔莉雅以点头呼应我的发言。
「他追根究柢地不断对亚朵拉提出问题。最后甚至连我也问,例如我母亲的事情等等。」
「嗯?什么意思?」
虽然这已经是既定的剧情发展模式了。
亚朵拉微微侧头,弗乌尔则微眯双眼陷入沉思。
「你有办法察觉到他在打什么歪主意吗?他可是曾把你们一族逼得走投无路的家伙喔?」
「亚朵拉,我要回村庄一趟,麻烦你去通知拉芙塔莉雅她们过来好吗?」
梅洛马格军也有相当多士兵经历过灵龟战役,相信应该不致屈居下风。
最近完全没机会跟垃圾见到面。
反正最前线有我在,但相反地,亚朵拉却对自己被安排在离最前线有一小段距离的后方心生不满?
「我也很好奇。你为何这么不顾一切地想保护这家伙?」
我探头察看窗外的情形。
在初次见面时,你明明已经从女王口中得知不少讯息了吧。
「尚文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在庭园待机……或者该说是在等我。
「……弗乌尔,你不是跟亚朵拉一起行动比较好吗?」
下回就拿这句话挑衅垃圾好了。
「我想随侍在尚文大人身旁。」
「……我知道了。」
我跟女王结束谈话后,跟在庭园待机的弗乌尔搭话。
「我的发言或许听起来像借口。即便如此,我仍想陪伴在不是身为勇者,而是身为一个人的尚文大人身旁。」
不是身为勇者的我?
有点摸不着头绪,这算是亚朵拉独自的解释吗?
「你在说些什么啊!」
「对啊,亚朵拉!你什么人不选,偏偏选上这家伙!」
咦?……仔细想想,这是告白嘛。
我还真没注意到。每次听她对我讲类似的台词,听到我都习惯当耳边风了。
「尚文大人?」
「干嘛?」
「您的温柔本质深深吸引了我。请您不要采取那种舍命保护众人的危险行径。」
你为什么又对只能防守的我讲出这种话?
「好啦好啦,这点我清楚得很。我也明白亚朵拉想表达的意思,毕竟我是个卑鄙小人,只想把自己办不到的事丢给你们处理啊。」
「那么,尚文大人。倘若您有办法靠自己的能力屠灭敌人,请问您会出现在战场的哪个位置呢?」
嗯……我若拥有正常应战能力,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吗?
这问题还满有趣的……结果大概还是会站在最前线吧。
会不会依靠奴隶们的战力就不得而知了。
当初遭到冤枉时,假如我有攻击能力,搞不好会选择不买奴隶,独自一人狂练等级。
「尚文大人,请您记住一件事。希望您不要把自己受伤流血……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尚文大人的本质,就是这种牺牲奉献的心态……那总是为他人付出的尚文大人,又该由谁来关心、由谁来为您牺牲奉献呢?」
亚朵拉转头面向拉芙塔莉雅。
「我也同意亚朵拉小姐对尚文大人那份期盼所包含的意义。可是……亚朵拉小姐,那样一来也等于是忽略了尚文大人的想法喔。」
「我再也不想见到这样自私的兄长大人。只不过……这并非我有资格说出口的话。请恕我先行告退。」
「一个只能持续接受他人付出之人,会变得极其凄惨落魄。我再也不想品嚐那种……只能向下沉沦,甚至无法理解自己正逐渐沉沦的滋味了。」
要是无论做什么都被夸奖很厉害、很了不起,只会让人沉沦至另一种泥淖。产生『不管做什么都无妨』的念头。
「怎么啦?」
「兄长大人……您是否怀着只要我平安无事,其他人就算受伤也没关系的想法?」
「──!? 」
拉芙塔莉雅这番话,使得亚朵拉露出了紧咬嘴唇的懊悔神情。
这句话带着一股坚定的意志,令我完全无法忽视。
「兄长大人……我已不再是只能接受兄长大人付出的人。我会如同兄长大人及尚文大人那样,设法保护众人。」
我虽尽可能地试图营救,却不能否定自己仍然力有未逮。
拉芙塔莉雅好像也陷入沉思,这真是那么值得烦恼的问题吗?
真是的,这算什么啊?
「……嗯。」
亚朵拉试图明确地表达出身为守护者,以及被守护者的两种不同感受。
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懊悔的。
我猜京搞不好就是在那种凡事都备受称赞的环境中,走向沉沦之路的家伙。
语毕,亚朵拉带着有点伤心的表情离开现场。
听说他原本是个天才,或许就是那样沉沦的吧。
「我……满脑子只想着亚朵拉的事?那我之所以对亚朵拉执着于这家伙的神态感到不耐烦,背后的真正理由是……」
只是,所谓向下沉沦之类的发言,就跟亚朵拉全面肯定我的所作所为一样。
「对尚文大人的依赖心态……」
「尚文大人……纵使有人在今后的战役当中不幸丧生,也请您切勿认为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对方,而自我谴责。」
弗乌尔顿时无言以对。
「亚朵拉,你这话是……」
嗯,弗乌尔确实有只顾亚朵拉,不管其他人死活的倾向。
我对茫然若失的弗乌尔挥了挥手,这才回过神来的弗乌尔就这么带着一张臭脸,同样转身离开现场。
她说的并没有错。上一次、上上一次、甚至在更久之前的战役,都造成了相当惨重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