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話 靈龜之心

「這樣做之後，我就會變得超級厲害喔！」

踏出結界的京，邊捲起魔力漩渦邊緩緩走向我們。

隨後只見他身影一晃，轉瞬間便出現在我眼前。

我連忙向京豎起盾牌，但從京手中書本竄出的紙張接連不斷命中我的盾牌。

我沒能完全抵銷紙張威力，狠狠地被向後震退。

儘管差點摔倒，但還是勉強擋下這波攻勢。

「哇喔──……基礎的一式一章就有這等威力……未免太猛了吧！」

面對神情愉悅地環視周遭的京，衆人全都架起武器對準他。

「好啊，本人就陪你們玩玩！」

京打開書本，運用紙張展開廣域掃射。

光是這樣就讓全部的人無法閃避，全都被轟飛了。

雖然還沒輸……不過敵人實力已經獲得大幅提升，到了完全不把我詠唱的援護魔法效果放在眼裏的地步。

「唉呀，爽快爽快，戰鬥果然還是該這樣纔有意思呢。平常保持勢均力敵的狀態陪你們玩玩，等拿出真本領就能一面倒地踐踏對手。簡直棒極了啊！哇哈哈哈哈！」

「盾之勇者大人！」

奧絲特對我說道。

「那人正透過核心，把靈龜收集起來準備創造結界的能量佔爲己用。只要、只要儘快破壞核心的話……就能使他的實力大減。」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唷，虧你敢戳破這件事啊？既然如此，那我也還有另外一招可以用喔！」

原本喫喫地笑個不停的京一臉無趣地撂下狠話。

「你們這幫傢伙，可不能忘記本人手中還握有人質這回事喔！好啦，就算沒有人質，我也不會放任你們爲所欲爲的。」

我應該要趁天啓靈光的效果尚未消退之前，換成暴怒之盾發動鮮血獻祭，如奧絲特所期望的那樣破壞核心……

她奮不顧身，懷着不惜燃燒靈魂也要打倒京的意志戰鬥着。

「你這個小兵竟然也敢囂張地教訓我？煩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不妙！莉希雅會被京的攻擊殺掉！

不過京卻遊刃有餘地瞪着拉爾，面帶冷笑地回答道：

老太婆曾說莉希雅是不可多得的奇才……而她的才華宛如在這個節骨眼終於開花結果了。

如果可以見死不救，我也想不管那些勇者的死活直接幹掉你啊。

噹啷一聲，莉希雅緊握手中的細劍。

就連我也不一定抵擋得住的大量紙張朝莉希雅激射而去。

簡直判若兩人。

「是是是，你這一長串自誇不幸的臺詞我已經聽膩了，快點給我退下吧！否則我真的要動手殺光勇者囉。」

「怎、怎麼……可以!? 」

「啊，怎麼了？你們該不會還抱着因爲這樣不夠堂堂正正，所以不能殺死我的天真念頭吧？哇！幸運！天大的幸運啊！」

雖然如此，莉希雅的能力值低到令人匪夷所思，也是個無法動搖的事實。

莉希雅揮劍擊落京發動的所有攻擊。

這把光劍在不傷害到勇者們的狀況下，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纏裹住他們，震碎了困住勇者們的水晶體。

兩人的武器相互交擊，激盪出陣陣電光。

大叫的人正是……莉希雅。

拉爾和葛拉絲沒有上前攻擊，只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瞪着京。

「你或許自以爲這樣算是運用了計謀，但你攻人不備的手法千篇一律，只要觀察你的眼神就能看出有什麼企圖了。」

京再次射出紙張。

莉希雅高舉劍刃猛然砍向京。

還真是進退維谷啊。真是的，連我都很佩服自己有辦法一路支撐到現在耶。

莉希雅的周身似乎竄出一股不明的氣息。

不過莉希雅卻千鈞一髮……不對，應該說她是一邊用劍還擊，一邊試圖攻擊京似地緩緩向前，縮短雙方間距。

「……」

「竟敢挾持弱者當人質，不可原諒！」

我纔不相信那種光是頭腦簡單、熱血，而且又落伍的毅力論。

伴隨着這聲蘊含強烈意志的高喊，莉希雅對準被捉住的勇者們擲出光劍。

若要單純形容，大概就只是這樣。不過現在的莉希雅已經具備了足以回應奧絲特苦心的堅定意志──

數量遠比剛纔還多！

「開什麼玩笑啊，混帳東西！眷屬器不是早已證明了什麼是該做的，跟什麼是不該做的事情嗎！」

「嘖……」

「啊？」

「你明明弱到不行，倒很會耍嘴皮子是吧？」

「去死吧！」

「卑鄙小人！」

「你有想過奧絲特小姐是懷着怎麼樣的心情來到這裏的嗎？你到底把大家爲了爭取一線生機……而奮戰不懈的舉動當成什麼了？我……在我心中……那份由樹大人傳授給我的正義……絕對……絕對饒不了你！」

但老太婆卻說莉希雅有才華。

「聽你在胡扯！」

看來那是一種只會在京發動攻擊的時候暫時解除的結界吧。

「我只不過是要有效地活用遲早都將滅亡的世界之力，一切都是你們不好，無法理解我的卓越理念！」

莉希雅手上逐漸浮現出一把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光劍。

「不過這招對你們無效是吧。」

有你的，完全是個恥力無下限的小人。

卻看到莉希雅她……身子靈巧地往後一仰，以毫釐之差避開京以紙張發動的攻擊，然後繼續瞪着京不放。

發現葛拉絲他們的弱點後，少給我見獵心喜地笑個不停啦！

然而那股意志……大概纔是莉希雅真正的本質吧。

「你這個雜兵在裝什麼主角啊，混蛋！快點乖乖被我打倒！你認真個什麼勁啊！」

京從莉希雅身旁拉開距離，一道類似結界的防護膜隨即重新浮現。

是對不合理狀況產生的怒火，喚醒了莉希雅這頭沉睡的獅子。

「你就算再怎麼誇耀那股短暫的……從別人身上奪來的力量也毫無意義！不管攻擊有多強、多快……那都不是你本來擁有的力量，根本不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這……嘖……你竟敢擅自解放人質！」

「你的意思是本人頭腦簡單嗎!? 混蛋！」

……真是一連串不符我風格的分析啊。

受到連自身性命都能毫不猶豫地犧牲奉獻的奧絲特所感化……

氣昏頭的他沒想到搬出人質威脅我們，這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沒錯。我……或許沒有力量，但我絕對無法認同你的作爲！」

京速度飛快地發射紙張襲擊莉希雅。

這時候……某人用足以裂帛的尖銳聲音高聲怒斥。

「我……既沒有尚文先生那種堅定的意志，也沒有樹大人崇高的使命感，更缺少元康先生的溫柔……還遠不如煉先生那樣冷靜沉着。」

看起來很像是菲洛或老太婆凝聚真氣之後，積蓄的力量形成一股薄霧溢出體外的樣子。

京指着奧絲特和三勇者。

此時，京再次露出微笑說：

嘖……我在這種情況下能採取的行動十分有限。

厲害……就連現在的我也只能勉強看清楚紙張的飛行軌道，但莉希雅這小女孩居然全數輕鬆化解。

火冒三丈的京再次施展戰技。

「我還以爲是誰呢，這不正是穿着一身搞笑裝扮，從剛纔開始就一無是處的傢伙嗎？怎麼，你妄想指使我嗎？」

「什麼？」

「該認命的是你纔對！現在你手上已經連人質都沒了！」

我雖然連忙試圖上前守護，卻追不上京的出手速度──

不過，京轉而指向葛拉絲他們，神情不悅地皺起眉頭。

腦海中雖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爲了避免被那些忙着吵架的傢伙察覺，我暗中伸手輕撫盾牌，準備換成暴怒之盾……的那一瞬間，手掌竟被盾牌震開──

京將書本擋向前方，架開莉希雅的劍。

被莉希雅戳到痛處的京頓時額頭冒出青筋、雙眼圓睜地大動肝火。

一旦失敗，我將徹底失去戰力。可是就現狀來看……我也想不到其他能戰勝敵人的方法。

京一臉不爽地直瞪着聲音的來源。

此刻的莉希雅十分英勇善戰不是嗎？

「再來就只剩下你了！喝呀──！」

莉希雅揮動長劍，將火焰凝聚而成的魔神砍成兩半。

「這招你還躲得過嗎！業炎之章！」

「啊？我又不是眷屬器的奴隸，爲什麼我非得接受區區武器的指使不可？」

她的眼神抹去了平常那副可憐樣……彷佛蘊含着堅定的意志。

不不……錯了吧。

京釋出一道看似戰技的烈焰，化作魔神型態向莉希雅展開突擊。

「很煩耶，先拿你開刀算了！」

從現在的狀況看來，給人一種彷佛莉希雅纔是主角，此時此刻總算正式覺醒的感覺。

「……你一領悟到光靠力量行不通後，又打算搬出人質做威脅嗎？」

「卑鄙。」

接着再反手運用劍柄……一舉刺透緊跟在火焰魔神後方衝來的寒冰雪女。

莉希雅那份爲了他人而不計代價戰鬥的意志……獲得幫助後，便願意爲他人挺身而出的意志，遠遠凌駕於所有勇者之上。至少，她擁有一種比我更像勇者的思考模式。

「你的攻擊完全缺少像是艾格蕾小姐、拉芙塔莉雅小姐或菲洛小姐那樣的技術，通通都只是亂七八糟的蠻力罷了。」

莉希雅掀開菲洛布偶裝的頭套，目不轉睛地怒瞪着京。

「世界上哪有什麼正義啊，無聊透頂！不堪一擊的你們是所謂的邪惡，我纔是如假包換的正義啦！」

以及發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我既不像拉芙塔莉雅小姐那麼厲害，也不像菲洛小姐那樣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純粹意志，更缺乏艾格蕾小姐那種高超的劍技，又不如師父經驗那麼豐富。」

莉希雅語調冷淡，厲聲詰問京。

她的Lv雖高，可是能力值明明低得慘不忍睹……難道這就是所謂變幻無雙流的奧義嗎？

「但是隻有你……我有自信在所有方面都贏過你這種人！」

而從結果來看，如今眼前的這幕景象剛好證明了老太婆的說詞。

拉爾定睛直瞪京，罕見地發出怒吼。

她代替束手無策的我們，英勇地對抗着實力暴增的京。

拉爾挺身擋在勇者們的前方。

「唉呀呀，差點就被你牽着鼻子走了。我手上還有人質，可別輕舉妄動喔。另外，本人這次強化力量也是匆匆忙忙地完成，所以只算是臨陣磨槍。要是能夠爭取到更多時間的話，我的實力纔不止這種程度。」

『不對……用那面盾牌並無法破壞核心。』

這!?

我聽見一陣聲音傳入耳中。

我悄悄轉眼望向聲音的主人，只見她一邊發出呻吟，一邊面露與頭一次遇見我時完全相同的表情懇求道：

『你看……我留在盾之聖武器上的力量化作實體的時刻來臨了。』

唰地一聲，盾牌造形產生變化。

靈龜之心盾的條件被強制解放了！

視野自行顯現出盾牌名稱，告知我──這是截至目前爲止能力值最高的一面盾牌。

而且……還是以完成最小限度強化的狀態出現。

靈龜之心盾（覺醒） 80／80 AT

能力解放完畢……裝備加成效果：龍脈法的加護

專用效果 重力領域 C回神 C魔力擒捕 C重力彈

生命力提升 魔法防禦（大） 雷耐性 SP抽取無效 魔法輔助 咒文輔助

特殊專用效果 能量光束炮 100％

熟練度 100

它的形狀酷似巨鯨之魔法核盾，但其規格難以度量。換成這面盾牌後，援護魔法的加成倍率也隨之產生變化，若跟巨鯨之魔法核盾比起來的話，加成倍率起碼超過2倍以上。

『拜託了。請您……打倒我……』

盾牌的「能量光束炮」圖標閃爍不止，大概是要我動用這項絕技吧。

可是……一旦發動這一擊的話……

今天發生的事瞬間湧上心頭。

敵人還在現場。

『本來我們命中註定是不該產生交集的。勇者只知靈龜的存在，不知其肩負的使命，並在不知我真面目的狀況下殺死我，我則因爲完成使命而消失……本來應該只有這樣的關係而已。』

「哈！反正我已經達成目的，當然得弄清楚什麼是所謂適當的撤退時機！」

這一招的威力究竟有多兇猛啊？

她已經學會變幻無雙流的奧義了嗎？

這份自我犧牲的情操……我真的不想了解。

「嗯？你居然沒像剛纔那樣飛出去！那再來……我就要拿出真本領囉！」

「咳嗚……去你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之所以感覺很像攜手合作了很長一段時間，大概是因爲這回的戰鬥非常慘烈吧。

教皇他……是個就算費盡脣舌也無法溝通的對象，而且又是企圖殺我的主嫌。

沒錯，現在京的攻擊已無法震退我了。

嗡地一聲……周圍似乎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至今爲止，我殺死能夠交談對象的次數少之又少。

我知道，我的理智十分清楚這點。

爲什麼？爲什麼你能如此毫不遲疑地從容就義？

可能是領悟到自己已經被逼入絕境了，京露出心不甘情不願的懊惱神情如此說道。

「小子……」

京擺出一副徹底瞧扁莉希雅的態度，企圖運用書頁擋下她的飛劍。

守護核心的結界應聲產生裂縫。

實際上，原本位於核心周圍，被京用來投映出外部情況的螢幕已經消失了。

閃光將整個視野染成一片雪白。

「你竟敢……」

「想得美！你再怎麼厲害也無法突破我這道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吧？我可是創造出一道比剛纔被攻破時更有彈性，而且絕不可能遭到破壞的結界喔！」

沒錯，我們尚未……收拾造成這起事件的元兇。

──破碎四散。

京雖然挺身試圖保護被我鎖定的靈龜核心，不過卻因爲能量波威力過於強大而被震開。

「你……不痛恨自己的命運嗎？」

這行爲是爲了拯救這個世界，以及挽救世上的千萬民衆。

動作簡直靈巧到令人難以想像。

「哼！面對你們這羣必須成羣結隊才能與我一戰的貨色，我再拿出真本事應戰也太蠢了吧。話說，也差不多該收手了。」

而且就算對殺人這件事有所自覺，教皇也不是個會令我產生罪惡感的對象。

莉希雅抄起手中長劍猛然擲向京。

「你休想！我從樹大人那邊學到的正義……絕對饒不了你！」

另外……全身纏繞光芒的奧絲特也站在我身後。

絕對不能輕易認定我方已經大獲全勝。

裂縫逐漸擴大，能量光束炮命中內部結界後，連續貫穿一層又一層的結界。

不過，雙手卻顫抖不止。

最後，遭到能量光束炮擊中的靈龜核心發出尖銳聲響──

不對，應該說教皇是我唯一殺過的人。

緊接着能量開始凝聚到盾牌的中心，形成一道與靈龜頭顱所發射雷擊完全相同的電光。

我回頭察看同伴們，一如往常地開口說道：

但……我的情緒及本能卻試圖拒絕殺死一同並肩作戰的夥伴。

然而紙張卻被應聲貫穿，飛劍刺中結界後仍不斷向前攻進。

「臭小子，你在玩什麼花招！」

「各位！請大家快點……聯手打倒這個人吧！」

十字與正方形的準星圖標，在我該鎖定的位置交錯瞄準。

率先趕回我身邊的莉希雅，在手中創造出一顆魔法球。

「糟了！你休想得逞！」

因爲這正是奧絲特的心願。

既然如此──我就該回應她的願望！

沒錯……我想守護那些願意信任我的人。

因此我以正當防衛爲由說服自己，沖淡了殺人的感覺。

「你沒資格決定我愚不愚蠢。」

『不……相信盾之勇者大人應該能夠明白我的心情。否則，您絕對不可能爲了保護大家，而花費那麼長的時間牽制我的本體。』

沒錯，和奧絲特並肩作戰的時間根本不到一天。

或許是威力太過強大的關係吧，在連結我與核心的延長線前方……只見外界的陽光透過靈龜的身體射了進來。

注意到我這邊的京發射紙張展開攻擊。

「咳咳……咳咳……」

在這個念頭掠過腦海的瞬間，我的盾牌射出一道火力強大的能量。

『只要有那份心意……我就滿足了。盾之聖武器的持有者……盾之勇者大人……希望您能助我完成我應負的使命。』

我舉起盾牌擋住攻勢。

「沒錯！」

我的這份想法擴展，想守護的範圍遍及了全世界……因此我才能夠了解奧絲特想表達的意思。

「但是……那樣一來……」

『來吧……雖然必須將這項艱辛的任務託付給您……但這是我最後的手段。』

「再怎麼不想打，你也必須應戰。你所犯下的罪行……我要你付出生命作爲代價！」

「什麼!? 居然挑這種關鍵時刻妨礙我！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希雅拋出的飛劍貫穿了守護京的結界，帶着一聲悶響刺中京的胸口。

「嗚喔喔喔喔喔！」

可是……假使現在動用能量光束炮的話，靈龜……奧絲特會死。

「你只不過是個愚蠢的盾之勇者！竟敢出手妨礙我的計畫！」

「好啦，準備面對接下來的戰鬥吧。」

炮身伴隨咔鏘聲響向前延伸，而在我背後則出現一具羽翼形的臺座。

我將盾牌探向前方，開始想像施展能量光束炮的畫面。

在場的同伴們似乎都壓低身體避開了衝擊。

『在我心中……沒有半點恨喔。只要世上所有生靈都能以我爲糧保住一命，那就足夠了。』

「唔……」

盾牌冒出四根綻放光芒的觸角化作支架，生出四根炮管鎖定目標。

我突然回想起拉芙塔莉雅表明願意相信我的那一刻。

有種時間流動速度逐漸變慢的感覺，但能夠感受到這段緩慢時光的大概就只有我跟奧絲特而已吧。

這面盾牌蘊含着靈龜之力，而身爲靈龜之心的奧絲特企圖保護我不受傷害。

『您還在猶豫什麼呢……請快點動手吧……』

去吧！爲我實現……奧絲特的願望！

雷光獲得增幅，威力伴隨劈啪聲響不斷上升。

「什麼……不過這種程度──好、好快！」

被世人恨之入骨、一心希望迎接死亡，只爲了被身爲正義使者的勇者們殺掉而存在──未免也太悲哀了。

遭到冤枉、身無分文地被趕出城堡、氣得詛咒這個世界的我，好想拒絕瞭解奧絲特那種捨身取義的理念。

……雖然強烈閃光造成短暫的失明症狀，但在眨了幾次眼睛後，視覺也隨之逐漸恢復正常。

爲了發射能量光束炮而展開的支架及炮身也跟着化作光芒崩解消散。

我則得運用這股力量，破壞靈龜的核心。

就是現在！此時──只見奧絲特……靜靜地對我點了點頭。

「尚文大人……」

盾牌竄出陣陣白煙。

聽見莉希雅這聲吶喊，以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爲首，包括艾格蕾、老太婆……拉爾、葛拉絲、緹麗絲等人也都紛紛再次準備戰鬥。

即便如此，他仍不死心地出手攻擊我，誰知京支配靈龜所操縱的結界……竟如同反過來保護我似地擋下了京的攻擊。

無論是與實力暴增的京展開的一連串攻防，或是剛施展的那招會心一擊，莉希雅的實力伴隨情緒波動增減的幅度還真大啊。

換句話說，只要我人在靈龜體內，裝備這面盾牌的我就絕對不會受傷。

淡淡的光芒逐漸凝聚到京的手上!?

怎麼回事？那不是靈龜的能量嗎？

我轉頭望向奧絲特，發現她雖然連忙試圖伸手，結果卻來不及阻止。

「喔唷。」

葛拉絲和艾格蕾見狀縱身撲向京，無奈京的動作還是比她們快上半拍。

「你們該不會以爲只要破壞核心，能量就會消散吧？可惜！這股能量已經接受過我的加工，所以絕不會消失在世界上啦──！哇哈哈哈哈哈！」

靈龜的能量結晶輕盈地飄離京的手，發出淡淡光輝……創造出一個彷佛扭曲空間而成的重力洞。

「所以說啦！再見囉！」

京跳入那座重力洞，身影逐漸消失。

不過，在消失之前……京轉頭指向我和莉希雅撂下狠話：

「你們竟敢違抗本人，簡直罪該萬死！脖子給我洗乾淨走着瞧吧！」

他還真是個自私自利，又讓人火大到極點的混帳東西啊！

「站住！」

我雖然拔腿追了過去，無奈他已經完全沒入重力洞穴之中，徹底消失不見了。

我完全不打算犯下縱虎歸山的愚蠢錯誤。

要是白白放跑敵人，讓他有機會提升實力，那就真的蠢到沒藥可救了！

但我那探向黑洞的手掌卻被硬生生地彈開。

──禁止事項

四聖不準入侵其他世界。

入侵其他世界……？

意思是這座重力洞是通往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嗎？

當我打算追上去的時候，拉芙塔莉雅和莉希雅同時出聲叫我。

「尚文先生！」

就算這樣，我還是有義務問她是否還有任何尚未交代的遺言。

葛拉絲他們有辦法調查我們想衝進去的重力洞嗎？

「尚文大人！」

在發動能量光束炮射擊靈龜核心前也和她談過這件事。

「喂……唉，說得也是……」

即使如此……她好像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我回頭一看，發現奧絲特整個人已經呈現半透明，即將消失不見。

與我擦身而過的葛拉絲、拉爾和緹麗絲，分別挺起武器或伸出手，探向京用來潛逃的重力洞。

其實仔細想想，葛拉絲就是穿越浪潮裂縫來到這裏，相信拉爾應該也一樣纔對。如此看來，只要暫時把這件事交給他們處理就好。

「我們會負責調查那傢伙逃去什麼地方，請各位稍等一下！」

既然破壞掉靈龜之核的核心，那麼隸屬於靈龜的存在……不，應該說身爲靈龜的奧絲特自然也只能迎接消失的命運。

「知道了……」

現在沒時間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