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5355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原作:馬戲團作者:雜賀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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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校園流傳着純一與真子在交往的謠言,但其實是因爲真子爲學妹熱烈追求的情書所困,只好拜託純一當“代打情人”。萌問起純一是不是跟她妹妹在交往時,他總是適時的迴避。雖然是做戲,純一和真子也真的約了會,還弄得兩人都小鹿亂撞的……。某一天,純一在一場車禍中救了萌,自己卻負傷。對此感到愧疚的萌爲了照顧純一的生活起居,竟然脫口說出要跟純一同居的話……。
心中發出尖聲吶喊,朝倉純一疾速奔走在隨處飄着櫻舞花辮的通學路上。
現在大約是二月後半,正是春神將展露其悅色的時分,然而天氣仍以冷風颼颼的寒冷日子居多。
然而,彷佛完全不理會這氣候似的,純一奔跑的林蔭道兩旁,櫻花樹上那些櫻花全燦爛的綻放着。
難道這裏的櫻花開得特別早嗎……如果這樣認爲的話那可就錯了。
在這距離本州島島有一段距離的初音島上,儘管氣候並無特別偏暖的傾向,但不知爲何,當地的櫻花樹卻一整年都盛開着花。
此地的櫻花從來不曾凋零,不問寒暑總是持續着怒放的姿態。
多年前,曾有多位學者爲了探究這奇妙的現象而來到島上進行調查,然而至今還是沒有獲得具體的研究成果。
不過……不論櫻花盛開與否,畢竟對生活也不會帶來什麼影響,反而一整年都能看到美麗的櫻花,長此以往,島上居民也從來不想去深究這種現象。
真要說值得煩惱的,也不過就是該如何處理大量堆積的花瓣……這種程度的問題罷了。
對正急着趕往校園的純一而言,眼前這些繽落的櫻瓣,此刻不過是妨礙奔走的障礙而已。
——這樣下去真的會完蛋……。
原本還期待妹妹音夢會如往常般把自己叫醒的,不過這星期由於她必須擔任風紀委員的緣故,似乎自己早早就先出門去了。
要是不能維持現在的速度一路直達學校,想必本學期第n次的遲到是在所難免的了。
純一斜奔穿越十字路口,以最短的距離追過一輛腳踏車,就在他即將奔入校門創下個人最快登校時間紀錄的關頭……。
「謝謝。」
「哈啊、哈啊……不……那個……我是……」
「喂、妳沒事吧?」
「既然這樣你就快點起來啊,我肚子可是快餓死了。」
「早安,杉並同學。」
「啊,對了對了。今天我午餐要去屋頂喫,如果朝倉同學不介意的話就一起來吧。」
記得出門時,明明就幾乎快遲到的沒錯啊。
「要、要你管!」
明明整張臉都撞在地面上,女孩卻連哼都不哼一聲,純一立刻不安的抓着她的身體搖晃起來。就在此時,女孩打出一個大呵欠,就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這位名叫水越萌的少女總算醒了過來。
——這就是所謂的一種境界吧。
「那我們走吧。」
「哦,那就先謝了~」
純一纔剛想享受自課堂束縛中解放的快感,一位少女立刻走近他座位旁。
一路上與急着趕往餐廳的同學擦身而過,純一他們穿過連結大樓的走廊,輾轉朝教職員大樓走去,然後再登上往大樓屋頂的樓梯。由於下頭是教職員辦公室,這裏有異於一到午休時就人聲鼎沸的其它屋頂,幾乎是渺無人煙。
正當純一起身準備趕上離去的杉並時,耳際突然聽到一陣五音不全的木琴奏鳴。
與步調溫吞的姊姊形成對比,這個妹妹的個性相當好強。或許也是這樣,她是唯一一位能跟男同學自在來往和相處的女性友人。
「啊~啊啊……?」
回頭一看,撞在身上的似乎是位女孩子,白色蝴蝶結整齊的將她的頭髮系成一個大馬尾。
留下一抹略帶嘲諷的微笑,音夢又走回去繼續她風紀委員的工作。
「這麼說,妳常常一面睡覺一面走路囉?」
「呼啊~呣呣……」
還好友咧,根本就是損友……純一心中吶喊,一臉恨恨的看着逐漸離去的杉並。不過,要是就這樣一直杵在這兒,那可真是會遲到的。
自校舍那一方傳出了代表遲到的鐘聲。
這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她,果然她真的很漂亮……或者用可愛來形容會更貼切些,總之她的笑靨讓純一忍不住感到心動。
「啊?」
「真受不了……咦?」
雖說是已經看慣的事,不過站在客觀的立場觀察。這實在是一幅很詭異的景象。純一還記得當初頭一次撞見時的那種震懾。
爲了迴避這股壓力,純一把身體朝側邊一閃……。
「…………」
「看樣子你今天可以不用被登記了。」
「身體記得住的事情,就不需要頭腦去思考了嘛。」
——這聲音是……。
「別坐着不動啦,難得你今天沒有遲到耶。」
「啊,對了對了。我今天把哥哥房間的鬧鐘給調早五分鐘,回家以後記得要調回來哦,知道嗎。」
纔剛準備要尋找聲音來源,背上就突然撲的一下受到輕微的衝擊。
也沒用雙手撐着保護,她居然就這樣直落落的倒在地上。
——真是沒辦法。
「哦,嗯……妳也早啊。」
——果然是她沒錯。
「怎麼說呢……不是有句話說『讓身體隨性所欲』嗎?」
「喂,朝倉。」
「早安,哥哥。」
未免太親密了吧……看着兩人的曖昧表現,教室裏的同學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啊,是這樣子啊。真走糟糕,我實在太遲鈍了。一邊睡覺一邊走路,似乎還走挺危險的哦?」
「哈哈哈哈哈、那我先走囉,好友。」
純一都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冷不防聽見有人叫自己。回過頭去,只見也正準備踏入校門的同班同學——杉並正站在那裏。
「啊,早安。朝倉同學。」
「嗯,這樣看起來應該比較自然吧……0
如果拿現在的時刻往回推算,那自己剛剛趕遲到所跑出的速度根本早已超越世界紀錄了。
而且,不知爲什麼她還繼續不停的朝背上壓過來。
「哈哈哈、原來如此……真不愧是朝倉妹。」
「要是繼續睡在這裏的話我就要感冒了。而且也會妨礙到其它人通行的。」
「喔,妳是指那個啊。」
這麼一提,記得今天萌約了他一起喫中飯的。
對她這種回答,純一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口,適時她又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周遭。
「哈啊、哈啊……咦?」
真子八成也曉得這件事,所以纔會刻意在教室這種惹人窪目的地點和純一這樣說話吧,不過她這樣做還有另一方面的理由就是了。
「欸,你今天打算怎麼解決?」
「嘿、朝倉。你怎麼一副精疲力竭的德性?」
看來她應該是準備要登記遲到的同學吧。這也是爲什麼身爲風紀委員就必須提早出門的理由。
萌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正灰頭土臉,當下綻出個天真無邪的微笑。
萌再度閉上雙眼,敲着倚在肩膀上的木琴緩緩離去。
「我本來以爲會遲到……哈啊……所以用跑的過來……」
尤其是音夢與杉並,更是一臉瞠且結舌的看着純一他們那種應對。
聽到純一的話,萌再度向他鞠了個躬。
「這就先別管了,倒是妳的臉會不會痛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純一不明就裏的騷頭嘆氣時……
就在純一爲此而感慨的點着頭時……。
砰啪!!
當班導白河歷闔上教科書的同時,下課鈴聲也分秒不差的響起。隨着午休展開,前一刻仍寂靜的教舍立刻充斥着此起彼落的腳步聲。
純一總算把呼吸調好,正打算抬起頭。
被真子帶出教室時,純一盤算着走不走是該先把事情向音夢說明清楚呢……看着身上正散發出恐怖氛圍的妹妹,他心裏想到。
不過現在這情況和她話語中的意境似乎差了十萬八千里。
「萌學姊……妳剛剛可是一臉摔在地上哦。」
「午餐啊,就是午餐嘛~」
「那今天就上到這裏。」
「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睡在這種地方呢?」
如果沒有純一提醒,說不定她根本就不會發覺。萌此時才擦起自己的臉,然後慢吞吞的拍掉瞼上和身上的灰塵。
真子抓住純一的手腕強迫他站起來。
「哥哥總是在趕遲到……如果讓爸爸他們知道你這樣,被拜託看家的我該怎麼做人啊?」
聽見音夢向他打招呼,杉並立刻不加思索的展露他那過剩的活潑。
站在校門口的音夢,帶着一臉笑意走來。
——沒辦法。畢竟這樣的組合是有點給他顯得唐突。
聽純一囁嚅開口,真子的回答也跟着模糊起來。
「啊~?解決什麼?」
照理說該是如此——
「那妳的意思是我們要一起去?」
在弄清事情始末的杉並身旁,純一渾身癱軟坐在地上。當得知原來這完全是音夢的計策後,感覺身上的力氣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一樣。
少女是今早校門口遇到的萌的妹妹——水越真子。
在外頭總表現得八面玲瓏的音夢,大概是顧慮到周遭其它風紀委員吧,此時說話的口吻完全一派專門在家門表現外的『好妹妹模式』。
「離上課打鐘時間還很久啊,你沒事拼命跑走幹嘛,不覺得累嗎?」
「咦?這麼一提,好像真的痛痛的耶。而且,我身上怎麼到處都髒髒的?」
「唷,朝倉妹。今天早晨天氣真好。」
原來預料應該早就沒人的校門。周圍,到處都是登着緩慢步伐,魚貫走入校門的學生。拿起手機確認時間,才發現離遲到的鐘響還足足有五分多鐘的時間。
「呃,是有這句話沒錯啦……」
盯住幾乎整個人趴在桌上的純一,真子又着腰喊。
看樣子她似乎還打算繼續前行。
「……哈啊啊~」
萌一瞼的困惑,不過這應該不是危不危險的問題吧。
「那麼我先失陪。」
「哈啊、哈啊……音、音夢?」
「對了,今天早晨天氣明明這麼好,你爲什麼還露出一臉鬱卒的樣子啊?」
「午安,朝倉同學。」
推開厚重的門扉走向屋頂,萌早已徵笑着等候在那裏。
「午安。」
「你們來得正好。這裏剛好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啊~、肚子好餓。」
「咦,真子妳也一起來啦?」
看到跟在純一後頭出現的真子,萌不知爲何一臉意外的表情。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是同班同學啊。」
「……也對哦。」
呢喃一會兒後,萌端起筷子與碗遞到純一面前,然後說了聲「請用」。
空曠的屋頂中央己架起一張小桌子,桌面上是正在咕都咕嘟冒着熱氣的……。
火鍋擺在那裏。
橘子醋與蘿萄泥都已經張羅好,在萌身旁的冰櫃裏,各式像豬肉與白菜、青蔥豆腐之類的食材都一應俱全。
現在當然早就沒什麼感覺了,不過首次看到這陣仗時,純一完全掩飾不住他那一瞼訝然。
就在幾天前——因爲午休找不到事情做而在學校四處亂晃時,純一偶然晃到這裏,同時發現水越姊妹正在這裏煮火鍋。
但也就因爲有這場巧遇,今天才有機會接受盛情的招待……。
「只定我有點好奇,爲什麼非煮火鍋不可?」
純一在桌前就定位時問道,萌聽了之後只是歪着頭一臉怔怔的表情。
簡直就像她根本不曉得這問題是在問什麼。
「因爲冬天,所以喫火鍋嘛。」
「貝殼打開的瞬間正是最美味的時候。」
這下純一也沒法籍故抽身了,起碼在萌把整個話題做總結之前他必須奉陪到底……。
「相對於當時日本料理『一人一膳』的形式,這種料理方式被看成是一種下等食物。雖說對於在圍爐邊生活的庶民來說,喫這種菜是家常便飯,但火鍋被承認成爲正式料理則是要到明治時代纔開始。」
「哦……從那麼久以前就有火鍋啦。」
「什麼!?」
——難道真子什麼都沒跟她說嗎?
純一也趕忙挾了個貝殼放進碗裏喫了起來。好喫是好喫啦,不過是不是真有像萌強調的那麼樣好喫就不得而知了。
「真子,香菇已經放下去了嗎?嗯、那接下來就是放白菜芯了。」
說不定真子有某種理由必須先瞞着萌這件事。
與平時溫穩的態度判若兩人,萌正用平日難以想象的效率精確下着指示。相對楞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純一,真子似乎早已習慣了似的,徹底的照萌每一道指示將食材添入鍋中。
「是這樣啊。那以後真子就交給你了。」
「啊?」
看來謠言不僅是附校,居然都已經傳到校本部去了。
「我最喜歡喫火鍋了。像這樣圍着火鍋坐,感覺連心頭都暖洋洋的。」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腦海中摻雜着各種思緒的純一,此時也只能做出這樣的回答。
有種被稱之爲「鍋奉行」的人,指的是那種對煮火鍋的程序要求異常嚴苛的人,現在的萌學姊正是此類人種的最佳寫照。
「哦,好……」
「冬天還是喫火鍋最好瘦」
原本以爲她們是姊妹關係,真子至少會把事情始末稍微作個說明,不過看這情況萌根本什麼都還不曉得。
「說真的,火鍋好像也有不少種類哦。或許是因爲日本人本來就喜歡喫火鍋的緣故吧。」
萌異常認真的語氣讓純一不禁感到畏縮。不過真子倒是一臉自然的把貝類挾到自己碗裏。
鍋裏各式材料井然有序的放在一起,整齊排列好的貝殼此時張了開來。
「哦……這、這個、或許吧……」
「咦?」
猶豫着不知是否該把實情全盤托出,純一隻好選擇曖昧的回答方式。
一等真子的身影消失,萌竟然立刻話鋒一轉,像是看準了這機會很久似的。
「此外,普及至一般家庭則是直到戰後的事情了,因爲民衆的生活形式開始發生變化,而且啊……」
「唉……」
聽見純一隨口說出的話,萌立刻心花怒放的接腔。
「先等一下!!」
「對了,我可以你問一件事嗎?」
萌學姊的話匣子一打開似乎就停不下來。見她說書興致越來越高,看樣子短時間內可是還有得聽呢。
「要問什麼?」
「一開始要先放比較花時間煮的材料,或者至少也要放能提出鮮味的魚或肉類纔可以。」
「我喫飽了。不好意思,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間。」
她的回答基本上等於沒回答,看樣子就算再追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萌突然發出大喊,嚇得純一連忙停下動作。
「沒錯。不過,火鍋正式普及化是從江戶時代之後纔開始的哦。」
「怎、怎麼了?」
「不,這樣說定沒錯啦,可是爲什麼要特地在學校屋頂上……」
喜好火鍋遠勝一般人的萌學姊,對於「火鍋的歷史」也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朝倉同學……聽說你和真子在交往,走真的嗎?」
「就是現在!!快點把貝類拿起來喫掉!!」
「哦、這樣啊……」
「這樣啊~」
說完這句話,真子突然放下筷子起身。看這樣子她八成是打算先落跑了,當走過純一身邊時她還悄悄嘀咕了一句「你闖的禍你想辦法收拾」。
純一放棄詢問,轉而想幫忙把材料放進鍋裏,正當他挾起茼篙想丟入鍋中時……。
「筒篙得等到要喫之前纔可以放下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