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D.C.初音島》 · 雜賀匡 · 6394 字
第四章夢境
那是剛從超市購物完,正準備打道回府時。
走在商店街的純一,看到佇立在某家店門前的歷老師時停下腳步。
畢業派對上引起的大騷動似乎也傳入歷老師耳裏,之後每次碰面時,歷老師都不厭其煩叮嚀純一:『把小鳥弄哭的話絕不饒你』。
純一當然不會那麼做,只是每次的施壓都讓他有點喫不消。
——趁她沒有發現之前溜之大吉吧。
正想轉身逃離時……。
純一發現歷老師身旁突然多了一位男性,看比淡笑風生的高興模樣,他想起小鳥說的話。
——哈哈,他就是歷老師的結婚對象嗎?
由於平常只有被揶揄的份,因此純一悄悄向兩人靠近,決定來個迎頭反擊。
何況,他也想一探歷老師未婚夫的廬山真面目。
「嗨~,晚安。」
「嗚!朝倉!」
純一出聲招呼後,歷老師全身倏地僵直。
「你認識?」
「啊,嗯,我班上的學生。」
歷老師猶豫地點點頭回答身旁的男性。
純一鞠躬致意後,男性笑容以對。
——小鳥說的沒錯,他給人的感覺還不壞。
反觀歷老師,卻是一副難爲情的模樣。
純一轉身背向滿臉狐疑、彼此對看的兩人,火力全開地往回家路上奔去。
純一喃喃自語。
純一一臉疑問地回看歷老師。
「……喂。」
她左手的無名指套着平常沒有戴上的訂婚戒指,而且整個人感覺也比平常有女人味。
歷老師對未婚夫說話的口氣是純一未曾聽過的。
「爲了紀念離別,我去買香檳。」
「嗯,住校。」
初音島離本州島島島不遠,島上工作的人有不少居住在島外。純一原以爲歷老師他們鐵定也會如此,看樣子他們似乎打算定居島上。
純一做了多次深呼吸調整之後,隨即便從音夢手中搶去遙控器關上電視。
「我有話說。」
重新思考後,心中感覺寂寞的同時,亦湧起一股暖意。
那一天——。
察覺到純一的不對勁,歷老師訝異地皺起眉頭。
音夢輕輕揮手後隨即出門。
「妳以爲我會反對?」
「可是,哪有人那麼輕易就原諒出軌的愛人……?」
「啊,我父母嗎?還好啦,我一點也不在意。」
「怎麼?妳還沒有告訴學校的人嗎?」
「中途劇情還不明朗,沒想到最後會以喜劇收場。」
純一邊問邊看着兩人先前盯視的房屋中介公司廣告。
「聽說妳要離開島上?」
「嗯。對不起,我擅自決定。」
「對不起,我始終說不出口……。」
正因爲要離家,所以怎麼也說不出口……。
「老師……妳在說什麼?」
「這個我知道。」
純一記得音夢以前確實邊笑邊說過很嚮往那些職業。
「早土也不會有人叫你起牀。」
音夢低頭喃喃低語。
純一用力點頭回應音夢的話。
「人家本想再感傷一點的……正好相反。」
——音夢是否也有同樣的心情?
將搖控器置於桌上後,純一立刻目不轉睛盯着音夢看。
「……」
「島又不大,可以選擇的有限。」
純一和小鳥成爲男女朋友的那一天。純一這纔想起當天返家時,音夢面對他的表情相當複雜。
首次聽到的重大消息,讓純一瞬間無法言喻。
「……怎麼了?那麼喘。」
「果然沒錯。」
四月了——。
「怎麼了?你好奇怪……難道你都沒聽說嗎?」
然而,音夢卻緩緩搖頭。
從電影院出來後,小鳥立刻這麼說,並且喘了一口氣。
純一一骨碌地坐進沙發仰望天花板。
純一總覺得音夢在趁機數落.
「而且,我不在的話,喫飯……。」
由於太過突然,純一不禁目瞪口呆。
「啊……等等,哥哥,幹嘛關掉?」
「離開這座島有點……我想盡量留在小鳥身邊。」
音夢悄然垂下眼睛。
「你這不是在冷嘲熱諷嗎?」
「哦……。」
「咦?是、是啊……因爲我討厭被冷嘲熱諷嘛,再說也沒有特別宣佈的必要。」
「嗚……討厭,那孩子真不可靠!」
「音夢看起來好像也不在意。」
「啊,謝謝。」
歷老師揮手否定。
「那麼……妳要離開島上囉?」
「少假仙了,我從小鳥那裏聽說妳要結婚的消息。」
看到音夢身體抖了一下,純一倏地垂下雙肩。
「有鬧鐘沒關係。」
「別擔心,我會買無酒精的。」
衝進自家客廳後,正在觀看電視劇的音夢,手上拿着搖控器,目瞪口呆地望着上氣不接下氣的純一。
歷老師露出靦腆的笑容。
「爲什麼要離開?想當詩人或小說家的話,這裏也可以不是嗎?」
「不,我是說朝倉音夢。」
「呼……好有趣喔。」
「啊,是指初音島嗎?」
——音夢要離家了?
「那麼……有沒有找到喜歡的對象?」
想當護士的心情應該無庸置疑,事前也一定做好了準備。只是……影響她下此決心的,大概與純一和小鳥的事脫不了關係。
「至少喫飯一事,就算妳不在,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
「……咦?」
「朝倉音夢也要離島吧?」
「……我想當……護士……。」
「我身體狀況惡化時受到護士的細心關照……所以,我也想幫助那些被病魔纏身的人。」
「我希望婚後也能經常見面,這一點對你來說很辛苦吧?」
「因爲……如此一來,哥哥就得一個人生活,必須自己洗衣、打掃了。」
「有必要嗎?又不是生離死別。」
音夢邊擦眼淚邊笑,隨即便深深嘆了口氣。
「哇!你、你在說什麼?」
表情簡直就像當場被抓到惡作劇的小孩一般。
純一悄悄閉上眼睛,回顧與音夢一起度過的歲月。
「香檳……妳能喝酒嗎?」
小鳥喫喫地笑。
「音夢!」
「……哥哥,有必要這麼強調嗎?」
「那是……故事嘛,結局最好圓滿比較討喜不是嗎?」
說完,音夢輕輕點了幾次頭,不久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說的也是。」
「離島啊。音夢要離開這座島不是嗎?聽說她想當護士,不直接升本校的高中部。」
「手續都辦好了嗎?」
「那是……那個……。」
即便音夢離開這個家,他們之間的牽絆也不可能完全消失。即便沒有血緣關係,兩人還是不折不扣的兄妹。
「爲什麼突然想當護士?從來沒聽妳提起過?」
「嗯……也對。」
「不不,一點也不,恭喜恭喜。」
「那就好。」
聽到純一的話後,兩人彼此對望並聳了聳肩。
「可是……音夢是妹妹啊。」
「在找新家嗎?」
「我……抱歉,我先走一步了.」
「別這麼說嘛,老師……我怎麼會冷嘲熱諷呢,又不是幼稚的小鬼。」
空氣也變得暖和,如假包換的春天已經來臨。音夢出外求學……等等,多事的春假也已接近尾聲。
「後天開始又要上學了。」
「嗯……如果能同班該有多好。」
「是啊。」
「休假期間常常見面……快樂的事不勝枚舉,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無法像現在這樣在一起,就覺得好寂寞喔。」
嘀咕完後。小鳥彷佛連體溫都想牢牢記住般,將他的身體拉近。
雖然春假結束並不意味着完全見不到面,但是寂寞感還是很強烈,因爲開學後見面的次數就無法像放假期間那樣頻繁。
——再不下定決心的話……。
純一一面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面猶豫是否該將最近思考的事付諸行動。
平時互道別離的場所……就快到了。
在到達之前,他必須下決定。
——是受到愛情電影的影響嗎?
純一露出自嘲的笑容,然後伸手抓了抓頭髮。
「怎麼了?」
「咦……不,沒什麼……。」
「是嗎?啊……那麼,我從這邊回去了。」
不知不覺抵達終點。
純一有所覺悟地握緊小鳥悄悄抽離的手。
「小鳥!」
「……」
夢這種東西,原本使毫無道理且殘缺不堪。
「我、我不明白……我……。」
——這是……夢?
說完,祖母站起身來,輕輕揮手並打算轉身離去時……。
「你是我……喜歡的人嘛。」
小鳥臉頰微紅,手指纏住純一的手。
沒錯……那幼小的聲音彷佛在訴說心事無人知一般。
「看到小孩哭泣我會難過的。」
「就算沒有對看,妳不也還是一樣害羞?」
——奶奶!
祖母從遙遠國度而來,金髮碧眼。不過,讓純一印象深刻的並非那與衆不同的外表,而是她幸福洋溢、笑口常開的面容。
祖母收回摸頭的手,目不轉晴地凝視小鳥。
祖母表情溫和地摸摸小鳥的頭。
純一擁有被迫觀看他人夢境的神奇力量。
「我、我不明白……大家的心。因爲我和爸爸、媽媽……姐姐……第一次見面……。」
祖母伸出手並說了聲『請』之後,打開的手掌立刻出現了美味可口的饅頭。
一陣風突然吹起。
他從背後緊緊摟住她柔軟的身體,以隱飾自己的難爲情,埋入秀髮的鼻尖似乎聞到一股洗髮精的芳香。
正因爲只預期了五成的可能性,所以小鳥過度乾脆的應允反倒讓純一困惑起來。
「可是……人家就是不明白……不明白嘛…….」
「……嗯,好啊。」
以前一個人獨居在隔壁的房子,純一年幼時她便已過世。
小鳥點點頭,眼神中依然有一絲害怕的色彩。
「太好了,小小鳥不哭了。」
「哎呀,已經喫完啦?要不要再來一個?」
純一一面凝視周遭徐徐變換色彩的模樣,一面汪意到自己正置身在夢境中。
小鳥露出如花朵般燦爛的笑容。
看到那個女孩後,純一又嚇了一跳。
「有精神了嗎?」
——奶奶說了什麼?
那是打從心底高興的笑顏。正因如此,淚痕與她棉花糖般柔嫩的臉頰,看起來一點也不相稱。
「嗯。」
「不試着瞭解的話,永遠也不會明白別人的心意喔。」
祖母與純一相同,是個能從手中變出和果子的魔法使。
——這麼說……有人正在做過去的夢囉?
小鳥的身體不斷髮顫.
「妳可以去問他們的心情……他們在想什麼呀。」
這是無中生有變出和果子以外的另一個能力……。
有個極爲眼熟的人物在公園申漫步。
純一轉身尾隨從他身邊輕飄飄通過的祖母……。
「……嗯?」
只是,這種特異功能絲毫沒有用武之地。
——我在小鳥的夢中?
然後,彷佛看到宿敵一般瞪了祖母一眼。
純一不明白年幼小鳥的話中之意,莫名其妙地凝視着二人。
「等、等等!」
「是嗎,那太好了。再見囉,小小鳥。」
小鳥神情不安地望着祖母。由於祖母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年幼的她眼裏自然流露出恐懼。
純一驚訝地凝視祖母緩緩走近的身影。
「嗯……因、因爲……」
「……真好喫。」
「嗚……人家心跳得好快喔……。」
「……」
「可以,因爲……。」
純一不由得抬高音調。
「……我也是。」
純一從背後摟住她時,小鳥緊張得全身僅直,這是不好意思與他對目而視所採取的姿勢。
純一將脣輕輕貼上了小鳥柔嫩的嘴脣。
祖母笑咪咪地接着說。
「可、可以嗎?」
這時,前方有一位女孩。
「嗯……。」
「我、我……爸爸、媽媽、姐、姐姐的心……」
今天到底被迫來到誰的夢境中?正當純一三聲無奈時……。
「小鳥……妳的臉好紅。」
——小鳥?
「我喜歡你……朝倉同學。」
小鳥淚流滿面地抬起臉.
手指不過才碰觸耳朵而已,反應便如此激烈。
斷斷續續說完後,小鳥的淚又開始奪眶而出。
純一什麼也沒做,小鳥卻早巳呼吸急促,而輕輕撩起她的髮絲露出耳裉時,連頭部都紅得一塌糊塗。
「不明白的話,試着去了解就好了。」
小鳥情急之下發出簡短的呼喚聲。
不是好久沒做夢,而是好久沒看到別人的夢。
這個似曾相識的場所原來是熟悉的櫻花公園,公園四周落櫻繽紛,櫻花辮如飛雪般飄落堆積。
眼前是廣闊的深棕色景緻。
夢中的祖母悄悄靠近小鳥,接着屈膝蹲在她的眼前,視線與她齊平。
祖母開口說話後,哭泣的小鳥終於逐漸破涕爲笑。
什麼也沒做卻興奮的不只小鳥,純一亦然。
「謝謝。」
「我、我……聽、聽我說……。」
「老、老奶奶,聽、聽我說……我、我……」
稍做躊躇後,小鳥點頭回應。
「那、那個……要不要順道去我家?」
「……」
「什麼事?」
「我問你。」
正因如此,純一的能力不過是擾己清夢罷了。
祖母『嗯?』地一鼙轉身回顧,兒島一面猶豫一面吞吞吐吐地說。
櫻花辮漫天飛舞。
只要聽我傾訴就好。
接着,初音島永不凋零的櫻花便將整個視野完全矇蔽。
——久違了。
「要。」
女孩似乎正靜靜地掩面啜泣.
「沒錯……但小小鳥,妳知道嗎?」
可是——。
聽說我、聽我說、請聽我說。
兩人在純一房間的牀上。
祖母輕聲催促,小鳥彷佛在抒發蓄積的鬱悶般一吐爲快。
「因、因爲人家害羞嘛……。」
然而小鳥卻用力搖着頭,似乎並不認同祖母的話。
想必小鳥也清楚純一的話中之意,因爲她知道朝倉家現在除了純一以外並無他人.
由於不能看特定人的夢,只能單方面被迫觀看陌生人的夢,因此純一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這句話讓純一再次用力握緊小鳥的手。
驚覺到耳邊有小鳥的氣息,純一倏地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爲什麼睡着了?」
小鳥喫喫地竊笑,臉在純一的胸前磨蹭。
純一環視四周,發現自己身在熟悉的臥室中。
——啊,對喔。
事情過後……他摟着小鳥,兩人就這樣在牀上相依相偎,並在不知不覺中進入夢鄉。
「我是打了點盹啦,不過你好像睡得很熟。」
「啊……不,我們說到哪裏了?」
「嗯,姐姐的結婚典禮。」
「啊,對,歷老師的結婚典禮。」
純一搖搖迷糊的腦袋,集中精神聽小鳥說話。
「結婚典禮就快到了,不認真思考不行。」
「對了,結婚典禮什麼時候?」
「五月六日。姐姐好像不喜歡草草了事,看她平常不拘小節的模樣,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在意時辰。」
「……小鳥。」
「嗯?」
枕邊的小鳥倏地抬起臉望着純一。
「那個……歷老師她……。」
「嗯。」
「……不,還是算了。」
不懂話中之意的純一正想進一步追問時,小鳥隨即緩緩湊近身體,彷佛要阻止他的發問般,用脣封住他的口。
「咦!會嗎?」
說完,純一的腦海裏突然靈機一動。
「什麼?」
「哦,歷老師也是戀愛結婚的嗎?相親比較像她的作風。」
非常愛我……這句話雖然有點誇張,不過看到歷老師和小鳥的模樣,讓人不得不認爲那是不爭的事實。
「爲什麼?」
純一突然想起似地這麼說。記得以前去小鳥家時,歷老師總是在聽古典音樂。
「朝倉同學……。」
「嗯……我喜歡姐姐。」
「明天到CD店去找看看有沒有好曲子。」
純一說謊了。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啦,只是在想她是不是相親結婚的?」
「……?」
對有物質慾望的平凡人純一而言,這個答案令他感到相當意外。
「你說呢?」
「因爲古典音樂不是姐姐的興趣,是大哥的嗜好。」
因爲他突然想起方纔看到的夢,一不小心溜出口。
「嗯,這主意不錯。」
小鳥毫不猶豫地坦言。
「說到小鳥就連想到唱歌,不是嗎?」
「嘻嘻嘻,還是算了。」
「我好像沒看過姐姐對什麼東西執着過。」
「我什麼時候跟唱歌畫上等號了?……可是,唱歌的話……。」
「歌?」
——那個夢。
夢中的小鳥會不會太杞人憂天了?
小鳥輕聲細語。
「這麼一來,送什麼東西都無所謂囉?」
「這個嘛,我想姐姐應該沒有相親過。」
「咦……。」
正當純一這麼沉思時……。
純一還是無法輕易說出自己擁有看人夢境的能力。姑且不論對方相信與否,聽到的人勢必都會認爲他在侵犯隱私。
「什麼嘛……原來如此。」
注意到時,小鳥正嚴肅地盯着他看。
純一嘴裏嘀咕,臉上卻不由得露出苦笑。
小鳥的家庭問題縱使真如夢境所見,純一也應該耐心等待,直到有一天她自己願意親對他說出實情爲止。
「啊,對了,古典音樂CD如何?」
「我覺得那個沒什麼意義。」
小鳥歪着頭不解地問。
經小鳥這麼一說,純一這才憶起當時他問歷老師是否喜歡古典音樂時,她表示出了點狀況,看來這就是她所謂的『狀況』。
或許是姐姐的禮物有着落,因而放下心中大石之故,小鳥頓時露出安心的笑容,開始告訴純一許多衆所皆知的曲名。
「對了,送歌怎麼樣?」
「小鳥果然還是喜歡歷老師的。」
「沒什麼啦,只是覺得妳連選一件禮物都那麼費盡心思。」
「就算沒有我的提議,最後的結果大概也相去不遠吧?」
「謝謝你的金玉良言。」
喫喫地笑得合不攏嘴的小鳥一如往常。
「不過話說回來,歷老師到底喜歡什麼東西?」
小鳥睜大眼睛微微歪着頭問。
小鳥瞪視的眼神中充滿笑意。
小鳥想了一會兒,最後點頭認同。
「沒那回事。因爲我……不明白的事永遠也不會明白。」
「……幹嘛,報剛纔的一箭之仇嗎?」
想到歷老師爲了未婚夫而勉強自己聽不喜歡的古典音樂,總覺得似乎瞭解到她不爲人知的另一面。
純一的話引來小鳥的一陣竊笑。
「因爲姐姐非常愛我。」
「大哥喜歡聽古典音樂,所以姐姐也就強迫自己聽。」
「好……那麼就此敲定。」
如此一來,包括歷老師在內,小鳥就和全家人沒有血緣關係。
「咦……?」
「相親……是嗎?」
「……」
「嗯~?話別說到一半吊人家胃口好不好?」
「嗯——,現在想想,姐姐或許是那種收到東西也不會很高興的人。」
出現在那裏的女孩倘若真是眼前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