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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4817 字


平穩時期的對話#5
申世家:關於柳瑜惟。
安景賢:拜託你,能不能不要再講奇怪的話了……?
申世家:……真可惜,不過沒辦法。用女人的話題來捉弄安景賢,其實還蠻好玩的。
安景賢:不要拿那種事捉弄我啦!……而且,我不太喜歡拿關係好的女人當話題來調侃。
申世家:哎,這應該只是男生之間普通的閒聊吧?我偶爾也會想聊這種話題。
安景賢:就算其他人聊這種話題,我也不會想聊……
申世家:好啦,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聊了。
安景賢:乾脆來聊你的事怎麼樣?例如說,你對什麼樣的女人有興趣……
申世家:啊,快要上課了。
安景賢:哎呀,我得準備了。
申世家:可是安景賢。
申世家:你和柳瑜惟交往,大概不會是什麼好事。
安景賢:嗯?你剛纔說了什麼?
申世家:不,只是自言自語。
◇ ◇
瑜惟一個人在夜路上奔跑。
身邊沒有任何人。雖然回頭的話,也有學生在類似的位置奔跑,但沒有任何人可以稱作是和瑜惟一起奔跑。
「哈,哈……」
儘管呼吸急促,腳步卻沒有停下。
雖然很辛苦,但體力還剩下一些。大概是因爲練習排球的那陣子,讓她累積了體力吧。可是,就算練習得那麼辛苦,也沒能打進決賽。
她忽然想哭。
安景賢沒有接受她的心意。
聽到蔡松花要跟安景賢交往,她動搖了。雖然表面上必須做出支持的態度,但最後卻在安景賢面前表現出了動搖。
當然,抓住她的手不是安景賢的。
勉強免於跌倒的她,轉頭看向抓住自己的人。
她意識到,自己在一瞬間希望那隻手是安景賢的。
「看來你沒注意到就跑過他了。」
她想今後也一直以開朗的笑容和他相處。就像一起去海邊玩的時候一樣,她想一直一直持續快樂的時光。
但是,瑜惟和韓佳蓮不一樣。瑜惟不是後輩,而是同級生;不是毫不學習的尼特志願生,而是追在安景賢后面的年級第二。
瑜惟把眼淚吞了回去。
(如果我再忍耐一下,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不能讓自己變成那個從以前就喜歡着他,而他卻沒發現,因而一直在傷害的女孩子。自己必須是不存在戀愛感情的普通朋友。
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她應該會和其他人一起享受篝火,留下美好的回憶。
(反正……)
她被石頭絆倒,身體失去平衡。
申世家應該跑在挺前面。他應該和相對靠後的自己拉開了一段距離,現在的時間應該已經抵達終點了。
如果再演得更好一點。
瑜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呆呆地望着申世家。
爲此,她必須隱藏對安景賢的心意,必須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邊。
「安景賢呢……?」
看着這樣的韓佳蓮,她是什麼感受?
失敗之後,她雖然非常後悔,但還是努力振作起來。再次在安景賢面前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努力隱藏自己的心情。可是,安景賢卻沒放過自己。
瑜惟和韓佳蓮不一樣。
「謝、謝謝……」
爲了能一直待在安景賢身邊,她決定隱藏對安景賢的心意,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相處。
就算如此,瑜惟也無法向安景賢告白。
如果他施以這種好意。
也就是說,安景賢不知不覺間被她拋在後頭,而且她連安景賢被拋在後頭都沒發現。
可是,韓佳蓮卻一直待在安景賢身邊。
結果,她和安景賢的關係還是走到了盡頭。
但是,她現在甚至希望這份心情消失。
瑜惟感到不可思議,從申世家的手上抽回手臂。
從她以永遠的年級第二看着永遠的年級第一開始,她就一直有這樣的願望。
這份心情,還是無法輕易消失。
韓佳蓮選擇了瑜惟因沒有勇氣而放棄的選項。可是,她並沒有迎來瑜惟所害怕的結局。
「我、我好像沒看到……」
她想要對等的關係。不管是戀人還是朋友,她都想要以對等的立場維持關係。她不想要其中一方同情另一方,施予對方好意的關係。
而是帶着柔和笑容的申世家。
他一如往常地露出溫和的表情,卻讓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明明暑假以來一直隱藏得很好,爲什麼現在卻這麼動搖呢?
(要怎麼做,才能不喜歡安景賢呢?要怎麼做……)
因爲蔡松花要跟安景賢交往?因爲安景賢一直追問?因爲申世家的態度很奇怪?
她知道原因。
如果安景賢知道瑜惟的心意,還願意創造新的關係,讓她繼續待在自己身邊。
暑假裏,瑜惟下定了決心。
韓佳蓮向安景賢告白了。
可是。
「因爲已經不需要認真跑了。我就想等等你,如果你先來,我們就一起走。其實終點已經不遠了。」
(篝火。)
這種事,對瑜惟來說無法承受。
瑜惟想要成爲和安景賢對等的存在,想要得到他的認同。
「啊……!」
(好想讓喜歡安景賢的心情消失……)
「等、等我?」
(韓佳蓮……)
被申世家的大手抓住手臂,讓她感到有些不快,她用沾着水的另一隻手擦了擦。
這樣的情況下,如果安景賢對瑜惟說「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以後我們能不能以這樣的關係相處呢?」的話,會怎麼樣呢?安景賢大概會想出兩人可以共存的關係,即使犧牲自己也要繼續和瑜惟維持關係。
(如果,我……)
抱着這樣的自卑感,她無法和安景賢維持關係。
(我真的是……)
可是,最近的瑜惟做不到。
因爲瑜惟本人的心開始動搖。
被雨淋溼的運動服很不舒服,但這裏沒有替換的衣服。因爲不是盛夏,所以應該不會馬上幹吧。雖然抵達終點後,可以用篝火烘乾……
不對,不是因爲這些。
(我明明決定要以朋友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對待安景賢。)
對即使不能和安景賢交往,也希望繼續待在他身邊的瑜惟來說,這一定是個好消息。但是,這樣一來,瑜惟就會變成一個真正難看又醜陋的女孩子。
如果再忍耐一下。
就算被他發現,她也希望他當作沒看見。可是安景賢卻一直追問,結果她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心情。
(全部都暴露了。)
安景賢大概已經察覺到瑜惟的心意了。她都那麼動搖了,就算安景賢再遲鈍,也不可能沒發現。
「你還好嗎?」
(我並不想這麼做……)
(可是,爲什麼我做不到呢?)
她感覺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韓佳蓮從一開始就承認自己是不爭氣的存在,想要依賴安景賢。因爲她從一開始就不想要對等的關係,所以她認爲現在這樣也沒關係。
(我好討厭……)
「申、申世家?你不是跑在前面嗎?」
這份感受一直折磨着瑜惟,讓她在安景賢面前搖擺不定。
瑜惟想哭。
不管她怎麼希望。
而且,她也知道爲什麼動搖。
「我在等你。」
(我並不想要被安景賢養魚。)
但不知從哪裏伸過來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就在這時。
而且,就算她能像韓佳蓮一樣一直待在安景賢身邊。
瑜惟在心中思考。
她會感到非常難爲情,根本無法承受。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瑜惟就提不起勇氣。
「你中途沒看到嗎?他應該在我後面跑着。」
她以爲自己會摔得滿身傷。
就算她也像韓佳蓮一樣向安景賢告白,她有辦法也像韓佳蓮一樣一直待在安景賢身邊嗎?
即使不能在一起,瑜惟還是想一直保留這份心情。
大概是因爲她一邊思考一邊沒看路地跑着。
可是,一切都亂了套。
……不對,重點不在這裏。
「那、那賭注怎麼辦……」
瑜惟想起之前差點忘記的問題。
雖然她不理解爲什麼要比賽,但安景賢和申世家在這次夜間登山中,約好誰落後誰就要離開瑜惟。
「這個嘛,安景賢被我拋在後頭已經很久了……我在這裏等到現在他還沒出現,應該已經放棄,然後坐下了吧。」
放棄然後坐下?
也就是說,安景賢放棄和申世家比賽了嗎?
他覺得離開瑜惟也沒關係嗎?
她很失望。沒想到安景賢會這樣。
說實話還很生氣。
「這樣啊……」
不過,她也覺得這樣很好。
反正安景賢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意,她不可能再和安景賢維持以往的關係。
如果安景賢輸給申世家,必須離開瑜惟身邊,那或許是好事。
瑜惟不用勉強自己和安景賢道別,就能了結這段關係。
可是,安景賢和申世家爲什麼要打這種賭?
「那、那個啊。」
「嗯?」
「你、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柳瑜惟,你是真的不知道才問的嗎?」
「等到了操場,篝火晚會馬上就會開始。」
大家一起製造美好回憶的篝火晚會。
「你、你在說什麼?」
申世家冷冷地說:
「到時候,希望你能接受我。」
「申世家,我……」
瑜惟眨了眨眼。
申世家用勸導的語氣說:
然後。
她做夢也沒想到,申世家會對自己說這種話。
安景賢失去記憶之前……從她開始和安景賢一起學習時開始,申世家就一直關注着他們嗎?
可是。
柳瑜惟看到有東西掉落在申世家背後延伸出去的道路上。
「安景賢只是不想把你讓給我而已。」
瑜惟以顫抖的雙眼看着申世家。
「沒必要由我親口說出來吧。」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個,申世家,那麼你……」
「那、那我該怎麼辦……」
「……!」
「爲、爲什麼……」
他會幫她忘記安景賢,幫她捨棄對安景賢的心意嗎?
「我先問你,我不行嗎?」
「等一下,是、是我啊,我是柳瑜惟啊。」
老實說,她根本無法想象自己和申世家交往。申世家對她來說,只是安景賢的朋友,她連一次都沒有把他看作男人。
「……等一下。」
瑜惟慌了。
這時,瑜惟發現有件事被自己忽略了。
「不、不是不行……不、不可能吧。爲什麼……」
「……!」
原本以爲應該還坐在後方的少年。
「可是啊,安景賢不會接受你的。」
申世家和瑜惟四目相交,用認真的語氣說:
「現在的情況已經夠糟糕了吧?」
他會這麼做嗎?
「申世家……?」
她忽然這麼想,但她又想,只要能忘記安景賢,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所謂。
申世家的話深深地刺進瑜惟的心。
「柳瑜惟,你這樣不健全,總有一天會走上絕路。」
五官深邃的美男臉孔映入眼簾。可是,瑜惟從那張臉孔中感受不到任何魅力。每次看到安景賢的臉,她都會心跳加速,從申世家身上卻感受不到任何心跳加速的感覺。
「咦……?」
「那種事……」
「不行嗎?」
申世家重複說着:
「正式地?」
世家盯着瑜惟的眼睛說:
安景賢不可能喜歡自己。
安景賢就是那樣的人。
「我一直看着你和安景賢。從你開始裝安景賢的女友時開始,不,是從更早之前。」
她看見申世家的嘴角微微上揚。
瑜惟已經很難待在安景賢身邊了。
「兩個男人爲了一個女人比賽……理由只有一個吧。」
「相信我。我會幫你忘記安景賢。」
瑜惟眼眶泛淚,低聲說:
世家苦笑着。
「安景賢……!」
——如果是我,可以幫你忘記安景賢。
「爲什麼一定要安景賢?」
「我先說清楚,安景賢不是因爲喜歡你才決定比賽的。」
「如果是我,可以幫你忘記安景賢。」
從道路旁的山上跳了下來,搶先一步踏在申世家的前方。
如果他能幫她忘記安景賢的話。
瑜惟知道,她瞭解。
「不,等一下,爲什麼……」
「柳瑜惟。」
瑜惟的問題讓申世家露出苦笑。
「柳瑜惟。」
……她早就知道了。
「就算你不喜歡我,就算你沒有把我當成男人,都沒關係。不過……」
然而,世家接下來的話讓瑜惟的心涼了半截。
慌亂之下,她說出了奇怪的話。
「爲什麼,我這樣的人,像你這樣的人會……?」
「我會努力,讓你忘記安景賢。」
可是。
「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還是想待在安景賢身邊……!」
「你到現在才發現,也太過分了吧?」
瑜惟從未想象過。
「柳瑜惟。」
篝火晚會。
他會用什麼方法幫她忘記呢?
「安景賢不喜歡女人,也不需要女人。他自己便是個完整的存在,不需要和任何人一起生活。」
瑜惟被嚇了一跳。
瑜惟感到混亂。
「什……?」
「……!」
「我……」
「申世家……」
她覺得應該拒絕。她覺得沒有理由接受。
瑜惟用顫抖的聲音大喊:
瑜惟感到一陣心悸。
申世家說得沒錯。
「不管你怎麼喜歡安景賢,你都不會幸福。」
申世家察覺到氣息,轉頭望向後方。他的雙眼染上驚愕之色。
申世家會這麼做嗎?
但當別人親口告訴她,當她得到確認時……就連那或許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消失了。
「在那裏,我會再次正式地對你說。」
可是,有一句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裏。
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