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preparation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1.9萬 字
「呼、呼……」
身體好熱。主要是下半身覺得特別熱。
話雖如此,上半身也不好受。心臟怦怦直跳,嘴裏喘着粗氣。
全身上下都浸着汗。老實說,我已經快到極限了。
「喂,眼鏡,跑不動了!? 」
「我、我有在跑啊!」
「要趕快追上球啊!」
「我有在追啊!」
地點是學校的操場,時間是午休。
我穿着運動服,跟着到處亂飛的足球到處跑。
「安景賢,雖說你是個書呆子,但看你長得挺壯,我本來還對你有點期待的。」
「我、我在初中的時候,體育分數也不怎麼好……」
「但你還是年級第一,你的筆試分數到底有多高啊?」
「不過你也不是完全沒有運動神經,所以還好啦。只要好好練習就好。」
我累得癱坐在地上,男生們在我周圍吵吵鬧鬧。
「眼鏡,你穿運動服真的好怪。」
「吵死了……」
「本身操場這個地方,對安景賢來說就是最不搭界的……」
拜託別把我當成那種完全不來操場的人。體育課我可是每次都上的……
「……我休息一下。」
「你也一起聊唄,怎麼……」
「副、副班長!? 」
親口說過,她不喜歡我,還說抱歉讓我誤會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我轉過頭去,結果看到大腿。
「其他女生呢?」
聽到我的回答,副班長把視線轉向其他男生踢足球的操場,不悅地回答。
就在此時,頭上傳來一道聲音。
(可是,瑜惟說過她不喜歡我。)
「她們開始聊八卦了,所以我逃出來了。」
難道非得說瑜惟喜歡我,或是反過來我喜歡瑜惟之類的,就不能用其他方式說明嗎?
「我知道。」
所以我一直對佳蓮的接近置之不理,但她卻真的喜歡我。
「不該讓瑜惟……打排球的……上下左右……晃啊晃……大大的東西……晃啊晃……」
我走到操場角落,坐在階梯狀的觀衆席上。我連看他們踢球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癱軟地嘆了一口氣。
瑜惟向副班長搭話,但副班長沒有回應。
我想要避免讓瑜惟看到我現在這張臉。因爲,我現在一定是一臉複雜的表情。
可是,我馬上就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
然後,看着她的臉。
「早知道就把講義折起來放在口袋裏了……」
我將臉從詫異的瑜惟面前轉開。
好像不是。
晃啊晃……?
我跟瑜惟是否真的在交往,以及我是否真的在玩弄瑜惟……雖然大家應該都很好奇,但沒有人會跑來纏着我們問個不停。
「我……以爲那是排球……差點錯把瑜惟的那個……扔出去……可是……那個東西比排球還重……晃啊晃……」
該怎麼說呢?
「休息的時候順便學習吧。」
我忽然想起一個原本想從腦海中抹去的可能性。
難道她們也踢起足球來了?
「忘記帶學習資料了。」
「怎、怎麼了?」
(瑜惟對我抱持的感情……)
懷疑瑜惟是不是喜歡我。
而且,她那白皙的大腿正好在我視線的高度。
但是,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我沒辦法照實說出來。說明本身就很困難,而且就算照實說了,也不見得能獲得理解與接受。
雖然暑假時也看過她穿泳裝的樣子,可是從短褲底下延伸出來的大腿,卻莫名地刺激着我的感官。
「……」
柳瑜惟站在癱坐在地上的我身後,跟我一樣穿着運動服的白色T恤和短褲。只不過我的褲子是男款的藍色,瑜惟的是女款的紅色。
不管怎樣,他們作爲班長和副班長,發揮了領導作用……要不是他們,我和瑜惟的學校生活應該會很不自在。
我連忙把頭轉向前方。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我還是不小心被吸引了目光。好險……
我一時之間沒聽懂,但馬上就明白了。
「啊……那種話題對我來說有點尷尬。」
我對佳蓮也抱持着和瑜惟相同的想法。我一直以爲佳蓮並不是真的喜歡我。
「可、可是,我覺得差不多該跟周圍的人說清楚了。」
「松花,怎麼了?」
「喔,好。」
「呃,我也想休息一下。」
「你們兩個在這裏偷懶嗎?希望你們可以更積極地參加學校活動。」
其實瑜惟是真的喜歡我,而我卻遲鈍到沒發現她的真心,還誤會了她嗎?
我轉頭一看,發現副班長也穿着運動服,和瑜惟一樣。
「我、我們來商量一下該怎麼說吧?編個適當的故事……」
她曾經在大家面前說過自己跟我正在交往,之後我又當着全校學生的面自爆了。
既然瑜惟都這麼說了,我只能相信她。
可是,暑假裏,瑜惟確實親口說過。
大腿的輪廓雖然平滑,卻不是直的,而是柔軟的曲線。由於沒有受到陽光照射,皮膚呈現白皙的色澤,就算沒有摸過,我也知道那一定很柔軟。
「用、用不着用那麼懇切地念叨吧?」
瑜惟應該也在跟其他女生一起練習運動會的項目,我記得好像是排球。
「不,沒什麼。」
我拖着腳步走開,聽見背後男生們開始自己踢足球。
所以我開始思考……難道我對瑜惟也有誤解嗎?
關於這點,我非常感謝世家和副班長。瑜惟大概也一樣。
然而,我的想法卻一時動搖了。契機是佳蓮的告白。
這是因爲男生有世家,女生有副班長,他們適時地保護着我們,不讓其他人基於好奇而追問不休,營造出「不管我和瑜惟之間有什麼問題,都會自行解決」的氣氛。
看來得休息一下了。
結果,必須提到其中一方喜歡另一方,或是曾經交往過之類的事……
「你在做什麼?」
運動會是三天兩夜。有些場合難免要提到這件事。
而且眼神空洞。
瑜惟……上學期因爲跟我扯上關係,惹了不少麻煩。
「不……」
「松、松花!? 」
「沒有,還沒聊到……」
可是,我偶爾會這麼想。
沒有邀我一起踢……不,其實我也不太想跟他們一起,只是覺得怪怪的。
「踢球唄。」
我之前懷疑過瑜惟。
她的大腿不像佳蓮那麼纖細,彷彿用力一握就會折斷,卻也不會因此而顯得肉肉的。
「……」
「等、等一下,你在說什麼!」
不知爲何,我對於說這些話感到抗拒。
「晃啊晃。」
「?」
「我們幹嘛呢?」
我全身的力氣都泄了。
「!? 」
「可以是可以……」
「呼。」
「幹嘛那麼驚訝?」
「……在聊什麼?」
「松花,你剛不是在跟她們聊天嗎?」
「嗚……!」
我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錯誤呢?
我凝視着坐在旁邊的瑜惟的臉。
她只是從上方盯着坐着的瑜惟。
而且,這不只是我和瑜惟之間的事,還牽扯到佳蓮和妍憘。
總不能把書塞在運動服裏吧。
「晃啊晃,晃啊晃……」
我原本以爲瑜惟並不是真的喜歡我。雖然瑜惟曾經向我告白,之後也一直襬出一副女朋友的架子,但我一直認爲那只是因爲她想留住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我想學習……」
我和瑜惟的關係在我們班上是不能隨便談論的敏感問題。
「這、這是休息時間。」
瑜惟猛然起身,捂住副班長的嘴巴。副班長被捂住嘴巴,嘴裏還唸唸有詞地說着「晃啊晃……」。
……到底怎麼了?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沒有晃啦。」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瑜惟突然用雙臂遮住胸部,滿臉通紅。
「今、今天跟平常穿的不一樣,鋼圈沒有那麼粗,而且沒有那麼緊……運、運動的時候穿太緊會很難受,所以,所以……」
「你在說什麼?」
我歪着頭問,瑜惟紅着臉轉過身去。
「不、不知道!我走了!我要去練習!」
她這麼大叫着,跑走了。
……話說回來,瑜惟轉過身去的時候,我好像有看到她身上某個晃動的東西,但我不確定那是什麼。
「……」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十分複雜。不過,我立刻搖搖頭,試圖甩開這個念頭。
瑜惟明確地表示她不喜歡我,那麼這就是事實。
我不需要爲這種無謂的擔憂煩惱。
「喂,安景賢。」
副班長生硬的聲音,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別無視我。」
副班長輕輕踢了我的背一腳。好痛。
「你今天一直無視我。」
「我、我哪有無視你,現在也在跟你說話……」
「你在說什麼啊!」
至今爲止,主張正在跟我交往而接近我的她們,全都說過是因爲喜歡我才那麼做。她們說她們是真心喜歡我,想要我承認交往的關係。
「不,這不對吧?」
「去死吧,你個色狼!」
和以前被徐璘踩的時候不同,她現在穿着運動鞋,所以我只是單純地痛。
「你意外地很純情呢。」
我突然想起佳蓮的臉。接着,瑜惟的臉、妍憘的臉、徐璘的臉也一一浮現。
「就算不喜歡,也可以交往。」
「安景賢,你該不會對我做了那種下流的想象吧?不但想象下流的事,還加上未婚妻、兄妹、同居……拿這種變態的設定來妄想,人越來越下流!快停下吧!」
我再次吞了吞口水。
副班長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呆呆地望着我。不過,她立刻歪着頭,對我說:
她雙手抱臂,滿臉通紅地低語:
——也、也可能是因爲對你有興趣,所以才和你交往!
「可、可是……」
「你覺得非得要非常喜歡,非得要愛上對方纔能交往嗎?可是,世上的人們好像不是那樣喔。」
我應該沒有做什麼色色的事吧!?
昨天,不是別人,而是副班長對我這麼說了!
「誰、誰喜歡誰啊!你這個色狼!不要亂想!」
這該不會是……
「我、我纔沒有喜歡你!誰喜歡你啊!不要自作多情!你這個色狼、色狼、色狼眼鏡!」
「才、纔不是我的妄想……這些是你要跟我說的話吧!說我們有過淫蕩的關係!」
——咦咦!? 那你爲什麼要和我交往!?
我起身坐在操場上發問,副班長露出無語的表情。
(是啊,確實如此。)
即使再聽一次,這句話還是毫無真實感。
——你跟我交往吧。
「好痛!」
這、這傢伙,不是想跟我交往,而是想殺了我嗎……?
蔡松花。性格固執的副班長。最討厭不純異性交際,有着潔癖的性格。她明確表示至少在高中期間不會交男朋友,和我有幾分相似。
副班長又踢了我一腳,我在操場上滾來滾去。
「喜歡我?」
「等、等一下。」
「那、那你爲什麼要跟我交往?你又不喜歡我。」
「去死兩次吧,你個色狼!」
「什麼怎麼……」
「永遠去死吧,你個色狼!」
之前不是說我很下流嗎?
「嗚,那、那你是想說,我們已經訂婚了,所以發生什麼都沒關係,就開始毫無節制地肆意享樂!? 」
「真的嗎?不會有隱祕的過去關係曝光,讓狀況惡化之類的展開嗎?」
「大白天的,你在說什麼下流話啊!你到底有沒有神經啊!? 」
「女生接近男生的時候,不是都會聲稱以前有過肉體關係嗎!」
至今爲止都是這樣吧!
副班長放下抬起的腳,再次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聽到副班長這麼說,我鬆了一口氣。太好了,還以爲又要重蹈覆轍了……
「人們就算不喜歡也會跟人交往吧。因爲長得帥或有錢而交往,或是單純因爲滿意而交往。聽女生們說,也有隻是因爲想要男朋友而交往的。雖然交往之後真的喜歡上對方的情況也有,但因爲真的喜歡而開始交往的情況,意外地其實不多喔。」
「你明明就在無視我。」
「那、那我最後再問你……我們該不會以前同居……嗚啊!」
戀愛關係不是要有戀愛感情才能成立嗎?
「……」
「爲什麼不喜歡我還要跟我交往?」
「我、我不是說過了嗎?跟我交往吧。」
大家都是這樣吧?至少就我的經驗來說,幾率是100%。
我無法接受,於是提出反駁。
等一下。
「咕,那、那該不會是說,我們其實是沒有血緣的兄妹,你一直暗戀身爲哥哥的我,終於忍不住強行撲倒了我!? 」
「你該不會是想說,其實我們是情侶,爲了避人耳目,我們經常在學校角落幽會,還做了很多色色的事吧!? 」
副班長一臉不耐煩地踩住我的胸口。
副班長又開始踢我。
「……嗚。」
「又、又不是說喜歡上誰才能交往。」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完全不是那樣……」
「……」
「爲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老實說,我不願相信。
「昨天你妹妹鬧得那麼兇,我沒辦法聽你回答……所以,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答覆。」
「如果不是喜歡,就沒有交往的理由了吧。因爲喜歡……所以纔想建立交往的關係吧。」
「那、那麼是怎麼了?」
「這樣嗎……?」
「哪有這種女生啊!」
聽到這句話,副班長的臉變得通紅。
雖然那時候,瑜惟似乎是因爲羞於說「喜歡」而說出了這樣的話……原來如此,就算不是因爲喜歡也可以交往啊。
副班長認真地露出擔心的表情。她也同時把踩在我胸口的腳拿開,讓我稍微恢復了理性。
「不是因爲喜歡才交往的嗎?不喜歡的話,爲什麼要交往?」
被她說中,我低聲呻吟。
「你根本是在無視我昨天說的話。你一副昨天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知不知道我見了是什麼心情。」
我一出聲,副班長便停止踢我。
副班長又踢了一腳滾在地上的我。我趴在沙地上,繼續大叫:
難道……副班長真的沒有任何企圖,只是單純地跟我告白嗎?
我感覺副班長說得很有道理。
副班長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望向別處。她的態度看起來就像是告白之後感到害羞的普通女孩,讓我更加混亂。
「是啊。聽她們說,只是因爲有興趣而開始交往的人最多。」
我滾倒在操場的地上,慌張地大叫:
副班長鼓着臉頰說:
「副班長,你該不會……」
這麼說來,以前瑜惟第一次跟我一起喫便當的時候……不對,準確來說是失去記憶之後第一次跟我一起喫便當時,我曾經逼問過她,而她也說過這樣的話。
「……」
我本來想盡量從腦海中抹去這件事……想完全忘記這件事……
因爲我跟她們之間有喜歡的感情,所以她們所說的交往纔會有說服力。
「安、安景賢,你該不會……讀書讀太多,腦袋不正常了吧?」
「純、純情?」
一記比剛纔更強烈的低踢,重重地打在我的後腰。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副、副班長,你該不會……」
副班長雙手抱臂,說道:
副班長的臉紅了起來。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她是最不像會談戀愛的人之一,沒想到這樣的副班長居然會跟我說「跟我交往吧」……
——我怎麼可能喜歡你!我纔不喜歡你這種人!
果、果然是有什麼企圖……?
我緊張地嚥下口水。
「那、那麼副班長,也就是說我跟你之間……沒有我不記得的隱祕過去……之類的吧?」
「安景賢……」
因爲至今爲止,很多女生是對我抱持強烈的愛意,纔要求跟我交往,所以我的標準變得有點奇怪。
「那麼副班長,你也是因爲對我有興趣,所以纔要跟我交往嗎?」
我和副班長已經夠要好了,她應該不用特地和我交往來了解我……不對,這裏的「興趣」會不會是那個意思?
「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樣……」
副班長支支吾吾地說:
「你啊……」
「嗯。」
「女性關係太複雜了。」
……
「我從第一學期結束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在觀察你。」
副班長認真地說:
「現在我也知道你不是下流的花花公子。你和其他女生的關係很乾淨。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不純要素……但至少我可以肯定,你沒有做出未成年不該做的事,沒有跨越那條線。」
「沒、沒錯,謝謝你相信……」
「但是,就算這樣,你身邊的女生還是太多了。」
副班長斬釘截鐵地說:
「只是當朋友的話倒還好。其實,我也是你身邊的女生之一。但是……」
副班長解開抱起的雙臂,指着我說:
「其他女生,都在糾纏你!」
「嗚……」
無法否定……!
「我告訴你一件事。」
副班長似乎純粹懷着尊敬與憧憬這麼說,但我更覺得不可思議。原來還有人會這樣談戀愛啊……
雖然有點可惜,但這種關係總不能永遠持續下去。或許副班長說得沒錯。
鼓勵和支持……
副班長用沉穩的聲音對疑惑的我說:
副班長清了清喉嚨說:
「嗯,我知道。」
「順帶一提,他們考上了當初的目標大學。雖然唸的專業不同,但都在同一所大學。雖然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如何,但應該體會到了高中努力的成果吧……你不覺得這個故事很美好嗎?」
「當然,也有因爲談戀愛而荒廢學業,事後才後悔的人。」
「那你呢?你沒有任何好處吧?」
「等、等一下。」
副班長說着,露出有點無奈的表情。
「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這樣會妨礙你學習吧?又是旅行又是打工,你的時間都被佔走了,除此之外還要費心費力地應付她們,學習的時間大幅減少了吧?」
大家的生活裏,戀愛似乎佔了很大的比例。就算非己所願,似乎也會變成那樣。
副班長眨了眨眼。
如果我和副班長交往,或許可以維持像副班長所說的前輩們那種不會妨礙學習,還能互相鼓勵的關係。
「她們應該不會糾纏有女朋友的男生吧。她們可以捉弄你,是因爲你是單身,你有女朋友她們就不能這樣了。」
她說她要當我的女朋友。
副班長卻歪着頭說:
她盯着我,說:
「不過,兩位前輩並沒有因爲戀愛而荒廢學業。他們在備考期間,一次都沒有正式約會過。頂多在學校偶爾碰面時聊一下天,或是用手機發發短信而已。話雖如此,他們之間的感情並沒有因此變差,反而因爲深厚的愛情而更加緊密。」
剛纔還擔心我因爲女生而沒法學習……
「我覺得談戀愛不一定就會減少學習的時間。」
「等一下。」
「唔……」
副班長的話很有說服力。
「不過,我和你的話,應該不用擔心那種事。」
副班長的話中充滿了理解……我突然覺得再這麼感動下去自己是不是要喜歡上她了。
無法否認!
「幹、幹嘛用那種深情的眼神看我?你這個色狼!」
「所以,跟我交往吧。我當你女朋友。」
「這、這個……」
副班長說完,輕輕笑了。
「但是,我不覺得你能正經地要求她們不要再這樣。而且她們也不會乖乖聽話。」
「唔。」
「交了女朋友之後,就會被戀愛佔據時間。週末要約會,就算不約會也要見面聊天,還要一直打電話發短信聯繫,還有送禮物、紀念日等等……各種事情都會佔用時間。」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說:
「你、你又說這種話!? 」
真是奇怪,爲什麼她這麼瞭解我……?
「你很喜歡學習,這不用多說。我一個要高考的人,也不會怠忽學業。就算和你交往,我也不會分心戀愛而不學習。」
「你覺得現在這樣好嗎?」
「我、我不是說了嗎?就像那倆前輩一樣,互相鼓勵、互相支持,度過備考生活……」
「但是,你很累吧?如果我是你,會覺得非常辛苦。有那麼多可愛的女孩子在身邊一直糾纏,不可能不辛苦。而且你又不是會爲之竊喜的性格。」
「他們雖然沒有一起學習,但會討論今天學到哪裏了,明天要學哪個單元,互相報告學習的進度。多虧如此,他們才能心無旁騖地踏實備考。不僅如此,他們還會互相鼓勵,爲對方加油,幫彼此熬過艱辛的備考生活。」
她說明了我應該跟她交往的理由。
這樣一來,被衆多女孩環繞的日常就會結束。
「這個嘛……」
「我和你……?」
「尤其是那個叫韓佳蓮的人……我之前就覺得她有點過分,最近是怎麼了?爲什麼她要親你?又不是在交往!」
「重視她們和忍受她們對你的過分捉弄是兩碼事。你不覺得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嗎?」
「唔……」
「我、我纔不可能喜歡你這種男生呢!別太自作多情了!不要有奇怪的妄想!你這個色狼!」
「就算這樣,爲什麼我們非得交往不可?」
「就算這樣,你爲什麼要和我交往?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吧?」
當然,我也覺得戀愛不是這種非得計較得失的事情。
我不覺得這個叫蔡松花的女生,會因爲我沒有每天打電話而鬧彆扭。也不覺得她會邀正在用功的我出去玩。
「雖然程度有差,但她們全都在捉弄你。」
「當然,我知道你把她們當成朋友,或是當成家人、打工的夥伴,很重視她們,所以她們再怎麼煩你,你也會接受吧。」
「……」
副班長斬釘截鐵地說:
「副班長,我覺得你搞錯重點了。」
「你妹妹也沒個妹妹樣,對你很執着,徐璘也總是挑撥你……還有瑜惟也挺……」
「對兩人來說,戀愛並不是浪費時間妨礙備考,而是鼓勵和支持彼此熬過艱難的備考生活。」
「哪裏?」
但是,副班長所說的戀愛,和我的刻板印象不同。
但我還是忍不住提出異議。
「老實說,你很困擾吧?」
「那樣一來,反而會更加沒有學習的時間。」
雖然也有受到過去種種的影響,讓我下意識地避免和他人建立深厚關係……
「我從以前起就不想要女朋友。」
「我不這麼覺得誒?」
「如果我當你女朋友,就可以以女朋友的身份跟她們說,不要再這樣對我的男朋友。跟之前我嘮叨的時候不同,她們沒法無視我的話……這樣一來。」
「你在說什麼啊?」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瞭解我……
按照副班長所說的,我就能恢復用功讀書的日子。不用硬是把別人甩開,而是以比較自然的形式。
時間被佔走是事實……
「不、不是,瑜惟她……」
我們沒親嘴脣,最近……
「今年春天畢業的前輩中,有個年級裏數一數二的學長,和雖然比不上他,但成績也相當好的學姐,他們兩人在高三時開始交往。」
「這個嘛……」
對我來說,這並不是壞事。
「我不是說了嗎?再這樣下去,你的學習會受其他女生……」
至少現在我身邊的女生,不會逼我每天晚上都打電話或發短信。不過,一旦正式交往,我一定會受到那種壓迫。
不對,那是因爲他們彼此深深喜歡着對方,決定一起努力,所以纔有意義。
「總、總之。」
「說、說是說親,但又不是嘴脣……」
副班長紅着臉,露出憤怒的表情。
「難道你……」
總之,交了女朋友之後,就會開始「有女友的男人」生活。雖然我對戀愛不太瞭解,但就算待在教室裏,也多少能知道其他人是怎麼和異性交往的。
一聽到瑜惟的名字,我反射性地想否認,副班長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我感到混亂,左右搖頭。
「你就可以如你所願地專心學習了。」
「如果和你交往,其他女生就不會對我糾纏不清,我也可以確保學習的時間……對我來說的確是有好處。」
爲什麼她總是會這樣解讀呢?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今天早上,教室裏有個女生在對男朋友發脾氣,說他昨天沒聯繫她。明明男的也是我們班的,他們每天都在教室見面。
「這、這個嘛……」
「那是因爲會妨礙我念書。」
「我想你應該很辛苦。我很清楚你有多喜歡學習。現在這種因爲女生而無法學習的狀況,一定讓你很痛苦。」
我想到一個可能性,不禁倒抽一口氣。
高三開始交往?就一般常識來說,這樣有點危險吧……
話、話說我有點高興。
就算是她們幾個,在我有正牌女友之後,應該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我。
不是壞事,和實際上是否要交往是兩回事。
我也有想過……副班長不可能喜歡我。
「我、我是看你處境不妙,才特地跟你交往的!我是擔心你,才特地對你好,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不要不知好歹,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不是,我是問……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不解地問。
「你不是說過,至少高中期間不會交男朋友嗎?你連自己的計劃都改變了,只爲了跟我交往……我有點搞不懂。」
「因、因爲你是我的同學啊。」
「如果只因爲是同學就交往,這世上就沒有人找不到對象了……」
我這麼回答後,咬緊了嘴脣。我有自覺,自己好像在質問副班長是不是別有用心。
上次我也懷疑過佳蓮。雖然部分是因爲那封告訴我佳蓮討厭我的神祕信件,但總覺得最近我開始擔心對方是不是別有用心。
雖然我至今經歷過許多事情,也經常遇到對方對我有所隱瞞的狀況……但像這樣一直懷疑別人,感覺不太好。
「我知道了。關於這點,就先這樣吧。」
總之,就當作副班長是基於純粹的好意這麼說吧。
「不過,沒關係。副班長不需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
「咦?」
副班長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其他女生的問題,只要我站穩立場果斷地行動,就能解決。畢竟這是我的問題……所以副班長不需要勉強幫我。」
「勉、勉強是……」
「副班長願意幫我,我很感謝。老實說,我也有點開心……」
副班長能理解我的心情,讓我純粹地感到開心。
「但我不能給副班長添太多麻煩。我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
「不、不要。」
副班長說完,就背向我,準備拔腿就跑。不過才跑沒幾步,她就停下腳步,再次轉過頭來。
「抱歉,希望你忘了這件事。」
「……」
然後到了週末。
「安、安景賢!跟、跟我接吻吧!」
「安、安景賢!一起上學吧!我們可是情侶呢!」
「所以爲什麼?你有喜歡的女生嗎?瑜惟?韓佳蓮?你妹妹?還是徐璘!? 」
「喂!」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我一邊想着該怎麼說才能讓副班長不太傷心,一邊慎重地說:
最後撂下這句話,副班長就迅速從我面前消失了。
「纔不是!」
「雖然說爲了不打擾彼此學習而一起努力,讓我有點心動……但是,老實說,我現在還不需要女朋友。這不只是因爲我的性格。」
我覺得交往這件事不會因爲一方決定了就成立的耶!?
「不、不要廢話!你只要和我交往就好了!」
我只能愣愣地坐在原地。
……什麼?
「……」
「當然,我覺得副班長是個好人,也不討厭你……但是,副班長應該也沒把我當成男人喜歡吧?我覺得,彼此在這種狀況下人爲地交往,也不太對。」
「既然這樣,跟我交往又沒關係!就跟我交往唄!」
「既然這樣,跟我交往不就得了!你、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還有點受歡迎喔!而且我上高中之後,還收到過兩次約會的邀請呢!」
副班長要求跟我單獨喫午餐。她不顧旁人的眼光,把自己便當裏的菜塞進我的嘴裏。
「……」
她的臉紅到耳根子,眼睛裏還泛着淚光。她像是小孩子在鬧彆扭,又像是傷心無措,用莫名可愛的表情瞪着我。
然後在學校裏。
副班長咬着嘴脣,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雖然她臉上掛着怒氣,但跟平常副班長的嚴肅表情不太一樣。

隔天早上。
我轉過頭去。
不要?
這人怎麼突然這樣!?
「等、等一下。」
「你、你啊,我叫你交往,你就和我交往不就好了?爲什麼要躲開?」
她指着我,以尖銳的嗓音大喊:
我沒有接受佳蓮的告白。沒有和喜歡我的佳蓮交往。
我以平靜的語氣這麼說。
副班長哭喪着臉瞪着我大叫。
然後關係逐漸進展之後。
「不、不是啦,我並沒有覺得你哪裏不好……」
然後,我受不了那股壓力,別開視線。
發現一羣女生,呆呆地望着我,連滾落在地上的排球都忘了撿。
到底怎麼回事?她在說什麼?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到底該怎麼解釋?
「就、就算你不願意,我也已經決定要跟你交往了!」
「……」
發現一羣男生,呆呆地望着我,連滾落在地上的足球都忘了撿。
副班長閉上眼睛,等待接吻。她雖然害羞,卻毫不退縮,要求跟我接吻。
「我、我……要和你交往!」
「那、那我先走了!」
我這麼說,是有理由的。
「……」
「該不會是喜歡申世家吧!? 」
這是怎樣?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那麼,如果我和副班長交往,沒有愛情地開始交往……佳蓮又算什麼?
然後到了結婚當天。
「不,都跟你說過了……」
至少我不是!……雖然我不知道世家怎麼想。
「總之!」
「我、我讓你不滿意了?哪裏不滿意?是外表?還是性格?」
「你,跟我交往!就這麼決定了!」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安、安景賢!你不能一個人走!要跟我一起走!」
「……」
我並沒有像佳蓮喜歡我一樣喜歡她。至少目前是這樣。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副班長漲紅的臉龐,彷彿殘影般在我眼前晃動。
「不、不要。」
……我的校園生活,又再度面臨崩壞的危機。
「少囉嗦!不準頂嘴!」
「喂,你不要亂……」
◇ ◇
「安、安景賢!我們去約會吧!我知道一個好地方!」
我心想她怎麼不說話,抬起頭,看着副班長的臉。
「還有,剛纔你說,就算不喜歡也可以交往……不過,我還是覺得,應該先產生喜歡的感情再交往比較好。」
因爲我覺得副班長不是真的喜歡我,所以拒絕她時,心情比較輕鬆。
副班長似乎忘了我們約好不能怠忽學業,想跟我約會。她要喫好喫的東西,在安靜的地方培養氣氛。
「咦!? 」
所以我做不到和佳蓮交往。我認爲無法交往。
副班長不由分說地闖進我家,硬是把我拖了出來。她強制挽着我的手臂,一邊往學校走,一邊像是要我牢牢記住似地說道:
居然有男生有勇氣約副班長!? 不過,不知道兩次算多還是少。
然後放學後。
可是,副班長沒有回答。
(他們到底聽見了什麼……?)
副班長斬釘截鐵地說:
副班長挽着我的手臂,跟我一起回家。我怎麼抵抗都沒用,她緊緊粘着我,怎麼甩都甩不開。
副班長指着我大叫。
我含帶歉意,微微低頭。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就在我心情混亂地站起身時,突然察覺到有人在看我。
我想,副班長是想太多,纔想出極端的解決方法。雖然她的心意我很高興,但是副班長冷靜下來再想,就會發現沒有特地那麼做的必要。
「你、你在說什麼……」
「安、安景賢!我們一起喫午餐吧!我們可是情侶呢!」
「安、安景賢!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新郎了!」
副班長穿着純白的婚紗,雙手抱胸說道。即使在衆多賓客面前,她依然是一副嚴肅的態度。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然後到了初夜。
「安、安景賢!……我是第一次,你要輕一點。」
副班長躺在牀上,用被子遮住身體這麼說。她雖然害羞,雙眼卻因期待而閃閃發亮。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然後……
「安、安景賢!再過不久我就會生下你的孩子了!」
副班長撫摸着已經相當顯眼的肚子。她一臉幸福,但一注意到我直盯着她看,便慌張地大叫: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這麼做不是因爲喜歡你!我只是想幫你改過自新而已!」
◇ ◇
然後,我從夢中醒來。
我沉默地坐起身,無力地垂下頭。
「雖然中途我就發現這是夢,但一開始真的讓我毛骨悚然……」
和副班長交往本身並不是那麼可怕的事。只是,我的人生在沒有我意志的情況下擅自發展下去,這件事讓我感到非常恐懼。
房間裏還很暗。我看了看時鐘,時間還不到七點。
「去喝點水好了……」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從牀上爬起來。受到衝擊性的鬼夢影響,身體感覺好沉重。我拖着疲憊的腳步,朝房門走去。
「咦?」
可是,門打不開。只有喀嚓喀嚓的聲音,門板卻紋絲不動。
「沒關係,哥哥,我會餵你喫飯的。」
當然,也不會有哥哥尿在筆筒裏。
「住!手!」
「妍、妍憘,門打不開。」
「沒關係。」
可是,不知爲何,妍憘立刻回答了。
我慌張起來。
一陣寂靜。
「喂!」
「沒關係。我會揹負哥哥的一切慾望。」
「哥哥必須一直待在房間裏。」
我非常擔心!在我衰弱到失去意識之後餵我喫飯是要怎樣!
「你能不能換個說法!」
「……小的。」
不,我不是擔心喫飯的問題。
「要不賣給柳瑜惟?剪掉我的名字再發給她的話,那個女人一定會邊聽邊展開想象的翅膀,玩得很開心吧……」
「與其被那種丫頭搶走……不如把哥哥關起來,永遠變成我的東西。」
我好奇她爲什麼已經起牀,又爲什麼在門前,但還是先開門要緊。
「更糟糕了吧!? 」
妍憘陰森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頭傳來。
「等、等等,妍憘,你好像犯了很大的錯誤……」
天哪!
「如果是哥哥的那個,妍憘可以接受。你希望的話,我就不清理了,直接……」
而且,她就在門的另一頭。
「不會坐視不管?」
「我在哥哥的班上,安排了間諜。」
然而,妍憘淡淡地說:
即使她想監禁我,也會避免最糟糕的事態發生。
這種事情你早就做多了!
「大的,還是小的?」
「哥哥那麼做的話,我可不會坐視不管喔。」
「安景賢。」
——妍、妍憘,我快憋不住了!
「剛纔,有幾個人來問我。」
「不、不是!那是她單方面……你到底從哪裏聽到的!」
怎麼能這麼冷靜!
「哥哥累倒的時候,我會好好做飯餵你。」
「醒、醒醒啊,妍憘!不需要這樣!快點開門!」
我慌張地大喊:
「哥哥,房間裏有筆筒吧?」
「怎、怎麼回事?故障了嗎?」
這次我真的會被武赫叔叔殺掉!
好不容易抵達教室的我,正大口喘着氣時。
「對、對了!妍憘!我現在很急!得去廁所!」
「……」
從門的晃動來看,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把門固定住了。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可以不破壞門就打開。
想幹嘛!?
「如果是哥哥的那個,沒關係。」
「等等,哥哥,你到底在做什麼?你想搞壞門嗎?」
結果,我決定強行打開房門。我用全身的重量壓住門把搖晃,硬是要把門拉開。
「……咦?」
間諜!?
「喂!這世上哪有妹妹會清理哥哥尿在筆筒裏的東西啊!」
「不、不這麼做的話,我就出不去啊!」
「這個,該怎麼利用呢?」
「……」
「STOP!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
「妍、妍憘,我快憋不住了!」
「什麼事?」
「什麼?」
「大的,小的。」
妍憘喜歡乾淨,也經常打掃。
我轉頭望向桌上,看見一個金屬製的圓形筆筒。
「等我把那個丫頭處理掉。」
「我會在餵你喫飯的時候把它清理掉。」
後方傳來聲音。我轉過頭,一如既往地看見世家那張端正的臉。
「或者發給那個自以爲是地靠近哥哥的辮子女?告訴她其實哥哥和我有很深的關係……」
「什麼!? 」
「妍憘!妍憘!」
「我的房間裏哪有那種東西……」
「你在說什麼!? 」
「哥哥和那個辮子女,要交往對吧?」
然後——
「等一下。」
「筆筒?」
「我說妍憘啊,我和副班長……」
「昨天。」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這下該怎麼辦?需要什麼工具嗎?
可是,妍憘說了令人費解的話。
我花了好久才說服妍憘讓我離開房間,結果今天差點遲到。
我實在不好意思在妹妹面前說「大的很急」,只好這麼說。
我本來想向妍憘求助,但發現現在是妍憘睡覺的時間,於是閉上了嘴。
妍憘播放了錄音文件。
「忍着。」
「你在說什麼啊!」
……我睡昏頭了嗎?
我一停下動作,門外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用那個。」
「對了,發給武赫叔叔……」
「什麼?」
「嗯,打不開。」
「呼……」
「沒關係。我會揹負哥哥的一切。」
「哥哥不能離開房間。」
沒辦法,我只好忍着羞恥大喊:
到底要怎麼利用啊!
「問我蔡松花和你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無言以對。稍微瞄了周圍一眼,發現有許多視線聚集在我身上。
「我跟她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既然當事人什麼都沒說,最好也別隨便去問。」
「……謝謝。」
看來謠言在一天之內就傳開了。是昨天的晚自習,還是今天我來之前傳開的?
不過,氣氛不像之前我和瑜惟鬧緋聞時那麼熱鬧。當時,無論男生還是女生,大家都很開心,善意地接受了這個消息。
但是,因爲我的腳踏三條船鬧劇,那種善意的氣氛也煙消雲散了。幸好,善意沒有變成惡意。之後,我和瑜惟依然很要好,也多虧了世家和副班長的努力。但是,大家一定都在用「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這種訝異的眼神看着我和瑜惟吧。
(真不舒服。)
而且,昨天我和副班長之間發生的事傳開後,大家的眼神又變了。
大家用「那傢伙到底在搞什麼?」的眼神看着我。當然,上次腳踏三條船鬧劇時,大家也是這種眼神……
(這和上次不一樣,不是不可抗力吧!)
這完全是副班長失控造成的!
「不過,最重要的蔡松花還沒來學校。」
聽到世家的這句話,我轉頭一看,副班長真的不在座位上。
該不會和昨天的事有關吧?我往旁邊一看,坐在附近的瑜惟也一臉複雜地看着空位。
這麼說來,瑜惟應該也聽說了。瑜惟……會怎麼想呢?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班主任,也就是武赫叔叔走進教室。
「那麼,開始點名……」
正要開始點名的時候,教室後門突然打開。
「不、不好意思!」
「那、那是因爲……」
然後,她將雙手背在身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我坐在座位上,忍氣吞聲地等待時機。
「……」
「所以……」
(副班長,你丫……!)
「我,雖然沒有很大……不,老實說,是有點小沒錯,但我想摸起來應該還可以。」
這時,副班長以熱切的眼神看着我大叫,但她的動作卻像按下了暫停般突然停止。
「胸、胸部,你可以摸。」
「還、還沒交往……是說,接下來要交往嗎?」
「不要營造出被交往十年的男友拒絕結婚的氣氛!我們還沒交往呢!」
「你、你在做什麼?快點起來!」
「您到底在說什麼呢,蔡松花女士?」
好沉重。
「我會努力,讓你想跟我交往!」
「……」
我在心裏鬆了口氣。
「才、纔沒有。」
「等、等一下。」
「努力,你打算怎麼努力?」
她剛纔說什麼?
你知道啥啊!
「真的很對不起!」
「副班長,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但總之……」
「不過,你還是積極考慮一下吧。我會努力的。」
副班長一直別開視線,卻又將她那對樸素的胸部往前挺,像是在說「你就考慮看看嘛」。
「對不起!」
如果可以,我真想現在就站出來,把所有事情都攤開來講……但一定會變得非常奇怪。
「我們來談談吧。」
我本來想狠狠地罵副班長,現在卻慌張得不行。
(可惡……)
「我自作主張地逼你跟我交往……完全沒有考慮到安景賢會怎麼想。不尊重對方的心情是不對的。」
「對不起,安景賢!我錯了!」
我好想馬上解開大家的誤會,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用疲憊的聲音問,副班長露出苦惱的表情。
「我覺得形狀還不錯……啊,這、這要脫了衣服纔看得出來。可、可是,現在就讓你看也……」
「你在說什麼啊!」
我心情沉重地開口時。
「但是,我不打算逼你。所以……我會努力,讓你覺得跟我交往也不錯。」
我們一語不發,尋找沒有人的角落。
老實說,那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傳開後,班上氣氛變得很詭異!
副班長突然在我面前跪下。
「昨天,我自作主張地要你跟我交往……讓你很困擾吧?」
我擔心她就算上課了也不起來,所以硬是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我怕她又會說我碰了她的身體罵我下流,結果副班長真的一臉反省地垂下了頭。
「但、但是,安景賢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說『那你要怎麼引誘我?嘿嘿嘿……』啊。因爲你是男生,我想你應該會期待色色的事……」
我正想說「你清醒一點」的時候。
「不是這個意思!」
是副班長。總是比值日生早到學校的副班長,今天第一次這麼晚來。
副班長的怪異行爲沒有就此結束。跪下的副班長,就像在歷史劇中臣子跪王一樣,額頭和手掌都貼在地上。
我疑惑地望着她,只見副班長將手伸進裙子口袋,拿出手機。
「男、男生是會想摸女生胸部的生物吧?這種程度的事,我也知道……」
「我、我如果交到男朋友……就會跟他結婚!」
「安景賢,我的想法沒有改變。我認爲你應該跟我交往。」
「你、你不跟我結婚嗎?好過分……」
「我不想聽這種話!」
我用缺乏自信的聲音反駁。
「副班長,剛纔……」
「……好。」
「咦!? 」
過了一會兒,副班長悄悄別開視線,緊緊閉上眼睛。
氣氛好僵。
……我也趕緊別開視線吧。在產生想象之前。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副班長自己反省了就好。接下來只要我們兩人好好商量,解開大家的誤會……
「喂,我們剛纔的對話中,有提到這種話題的伏筆嗎?感覺完全接不上耶?」
「是、是啊。」
爲什麼我非得被捲入這種狀況不可!?
「你、你不是討厭不純異性交往嗎!? 怎麼可以對沒在交往的男人做那種事啊!」
爲什麼她會說出這種話啊!?
不知不覺間,副班長的臉紅了起來。
「不,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呃,還好……」
我很感謝她能理解我之前的心情,但更希望她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啊。」
「嗯、嗯?」
總之,我們和上次一樣,在沒有人的偏僻角落面對面。
我感覺到班上同學都在猜測……我與副班長之間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
「……」
我暫時陷入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的思考中。
我忽然想起以前也有過這種情形。以前,副班長爲了說教,把我帶到沒有人的地方。當然,這次和上次的狀況不同。
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所、所以,如果我跟你交往,就會走到那一步……結、結婚的話,就不會不純潔了。」
「不不不。」
「我覺得,第一次接吻,應該在交往一千天的時候比較好。」
「……」
武赫叔叔也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示意副班長坐下。副班長表情僵硬地走進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那個。」
「不要做這種計劃!而且,第一次接吻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 」
副班長直視着我,說道:
……明明一點也不嚴重!
副班長大概是被平時的自己打臉,露出慌張的表情。我想要把話說得更明白,正準備開口,這時副班長卻閉上眼睛,大聲說道:
「我回家後仔細想了想,是不是我太過極端了……」
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孩子,好沉重啊!
我們兩人沒有對上視線,離開了教室。我看到瑜惟也站起來想要跟來,但最終沒有跟來。
「不需要!」
「副班長,我啊……」
至少我今後也沒有交往的打算!
「……咦?」
然後,終於到了下課時間。
明明胸部在交往前就讓我摸了……
然後我大吼。
我站起身來,副班長卻先走向我。
總覺得不像副班長的作風。她明明是個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的人……
……啥?
「離上課還有三十秒。」
「等、等一下。」
我本來還有很多事想說,不禁慌了手腳。要就這樣中斷話題回到教室嗎?
「那、那我們下課再繼續聊……」
「不,這件事不用再說了。」
「咦?」
「我已經決定了。」
副班長抓住愣在原地的我的手腕。她平常明明對男生充滿戒心,這種時候卻毫不遲疑。
「我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女朋友,你看着吧。」
這是帶着堅定意志的,少女蔡松花的宣戰佈告。
然後,到了下課時間。
我爲了和副班長繼續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大家注意!」
但同時,副班長也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我有話要說。」
副班長大步走到講臺上。
她承受着全班同學的視線,緩緩開口:
「現在,班上似乎流傳着奇怪的謠言。」
嘈雜聲戛然而止。我也倒抽一口氣,注視着副班長。
「好像有人誤會了,我先說清楚……我和安景賢沒有在交往。」
搞啥。
「不,沒什麼。」
我完全搞不懂。
(爲什麼現在看我!? )
「那柳瑜惟怎麼辦?」
可是,如果這麼做,該講到什麼程度?
世家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我咬着嘴脣。
在教室裏交雜着各種聲音時,我趴在桌上的筆記本上,呻吟着。
我當然不期待瑜惟能解決這個問題,但只要把事情告訴她,一起討論的話,或許能找出什麼線索。
(找世家商量一下,或許不錯……)
平常她一定會大喊「不要叫我柳瑜惟!」
「什麼事?」
坐在教室後方的一個女生舉手。
(之前去海邊旅行時,我本來想講的,結果還是沒講。)
「那你去完辦公室後……」
「不,所以。」
但是瑜惟卻露出驚慌的表情,搖了搖頭。
他那輕浮的語氣,讓教室裏響起一陣笑聲。
考試成績?第一學期的期末考已經過了很久,第二學期的期中考也還沒開始,爲什麼突然提到考試成績?
(副班長,你……)
世家的表情很認真。由於他的氛圍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所以我完全猜不透他突然想說什麼。
「不,我不需要。」
說完,世家就從我身邊走過,來到走廊上。我納悶地追在他後面,然而世家卻一直不發一語。
結果,我實在無法坐以待斃,於是痛下決心向瑜惟搭話。
「結論?我想說的是,不要相信奇怪的謠言,不要亂講……」
「辦公室?有什麼事嗎?」
「我一直以爲眼鏡是屬於世家大人的……!」
這時,坐在她旁邊的另一個男生大聲道:
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但馬上又掀起一陣騷動。
而且瑜惟和副班長感情很好,她一定可以幫上忙。
「抱、抱歉,我真的有急事!」
「等、等一下。」
平常的強勢態度消失無蹤,剛纔在我面前凜然宣戰的模樣也消失無蹤。
「你在說什麼啊!」
副班長說完,就飛也似地衝出教室。
這樣一來,就必須講到很久以前的事,把至今爲止一直瞞着世家的事全部說出來。
「就、就是,那個……」
「又是奴隸那套嗎!」
「喂,這是怎麼回事?太牛逼了。」
搞啥啊,到底……!
搞啥啊
「柳瑜惟!」
「不要紅着臉說那種話!」
我望向世家,正想趁這個機會把話說清楚的時候……
咦……
「不會吧不會吧,真的假的?蔡松花和安景賢?」
看着他的模樣,我突然覺得是不是該找他商量一下。
「什麼嘛……」
世家沒有繼續追問,點點頭。
「而已個頭啊!? 」
這比瑜惟以前宣稱她是我女朋友時還要棘手。
這麼說來,我最近好像沒有和瑜惟單獨說過話……
「到底怎麼了啊……」
「無、無可奉告!」
可是,副班長似乎連自己現在身在何處都忘了,她紅着臉,視線轉向我。
「副班長也好可愛……」
「那、那個,是、是關於考試成績……」
雖然很感謝她幫我解開誤會,但這樣反而更尷尬吧……
但瑜惟沒有停下腳步,跑過走廊,消失在另一頭。
「雖、雖然說是奴隸……但只是愛情的奴隸!」
我急忙想抓住瑜惟,但她卻像箭一樣衝出教室。我看着她頭也不回地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大喊:
「我決定爲了討安景賢歡心,做什麼都可以。沒錯,就像奴隸一樣!」
「你講的我聽見了,所以結論是什麼?」
「瑜惟。」
「沒事吧?」
「你、你不要誤會了!我只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而已,我並沒有愛上你!」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可以嗎?」
混亂的校園生活開始了。
「啊,抱、抱歉,我得去一趟辦公室。」
「這裏不方便說話,我們換個地方吧。」
「誰要你買了!」
「你看起來很累呢。」
我環顧四周,發現大家臉上都寫着「她在幹嘛?」。
「昨天我和安景賢的對話,好像讓一些人以爲我們在交往,但我們會聊到那些話題,是有原因的。詳細情況我就不解釋了,總之我和安景賢只是朋友,不是某些人想的那樣,有什麼奇怪的關係。」
說完,瑜惟就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副班長只是滿臉通紅,不知所措……總覺得和瑜惟平時經常露出的表情很像。
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副班長爲什麼這樣對我。因爲我不想把別人牽扯進來……但再這樣一個人煩惱下去,情況也不會好轉。
不久,我們走下樓梯來到校舍外。
「嗯、嗯?」
世家靜靜地看着我的臉,說道。
我假裝在用功學習,視線落在桌上的筆記本上,但僵硬的表情卻藏不住。
我不禁發出驚呼。雖然是事實,但把這種事攤在臺面上講好嗎?
如果是平常的副班長,一定會怒斥「不要胡說八道!」。
「咦?」
……大概就是這樣。期中考迫在眉睫,我卻在忙着應付蔡松花。而且蔡松花每次在教室裏這麼說,都會受到其他同學的注目,讓我非常不自在。
「那個,蔡松花。」
「是嗎?」
「安景賢,我幫你買果汁了!」
不光是副班長的事,可能連我和瑜惟、佳蓮、妍憘、徐璘的關係都得講出來吧?
其他同學的視線也自然而然地轉向我,然後又轉向副班長,再轉向我。
這時,背後傳來世家的聲音。
「我們可以聊聊嗎?」
結果因爲找不到機會,所以一直沒講。這麼說來,我書桌裏的避孕工具,也還沒確認過。
「你、你這種人……只是和我交往,然後結婚的人而已!」
「所以你現在和安景賢是朋友,將來會變成戀人嗎?」
「如果你有空的話就太好了。」
瑜惟的態度有些奇怪。
「這、這個……」
「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嗎?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帶。」
世家是可以信任的男人。在人際關係和戀愛方面也有明確的信念。
「在這裏說吧。」
世家停在校舍後面的安靜角落。
「什麼事?」
聽到我的問題,世家好一會兒沒有回答。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世家這種態度,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安景賢。」
過了一會兒,世家終於開口,以沉重的語氣叫了我的名字。
「我們是朋友吧?」
「這個……是啊。」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問題,我只能尷尬地回答。
「既然是朋友……就算我稍微依賴你,也不算錯吧?」
「咦?」
「我是希望你能幫我。」
世家這麼說,表情非常認真。
「難道是運動會的事?」
「不是。」
世家緩緩搖頭。
「是關於我個人的事。」
「……什麼事?」
世家又不說話了。
「世家。」
(……?)
幾個月前的我,應該不會這麼積極地表示要幫忙。我應該不會主動去做對讀書一點幫助都沒有的事情。
就算對方是從高一時就受他照顧的世家。
所以我做好心理準備,聽着世家的聲音。
「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就告訴我吧。如果我幫得上忙,我就幫你。」
他咬着嘴脣,視線往下看……
他似乎在煩惱,眼睛緊緊閉着,沉默不語。
「安景賢。」
我有點訝異,這些話竟然會從我的嘴裏說出來。
無法理解的某種事物,即將開始。
「我喜歡柳瑜惟。」
不知爲何,他瞬間露出苦笑。
「安景賢,你會幫我的吧?」
他的聲音比平常更沉重,我感覺到世家下定決心要跟我說話。
「安景賢……」
在我倒抽一口氣時,世家端正的臉上浮現笑容,說道:
然後,我的心理準備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感到不對勁,世家就開口叫了我的名字。
我連自己現在的處境都忘了,開口說道:
世家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打算在運動會上向柳瑜惟告白,然後跟她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