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return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7378 字
「託你們的福,這次的避暑之旅棒極了。」
「真是不好意思。」
「對、對不起……」
在顛來簸去的火車中,我和瑜惟一起垂着頭。
「你們浪費了旅行的三分之一……不,幾乎有一半的時間。真是刺激的旅行呢。」
在我們對面,徐璘吐着比空調更冷的氣,如此咒罵着。
「我們明明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你們卻在無人島上兩人獨處,度過濃密的夜晚。」
「我就說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嘛!」
「對、對啊!我們什麼都沒做……」
「是嗎?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徐璘看着慌張否定的我們,嘆了口氣。
「算了,總之事情都結束了,幸好你們兩個都平安無事。」
徐璘難得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抱歉,讓你擔心了?」
「誰、誰擔心了。你們要是死了,事情就麻煩了,所以我才說幸好。」
徐璘那張應該曬過太陽卻一點也沒曬黑的白皙臉蛋,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撇過頭去。我和瑜惟看着她那模樣,露出苦笑。
「不過……大家都很辛苦呢。」
正如瑜惟的低語,大家擔心着遇難的我們,徹夜未眠,似乎非常疲憊。
現在,坐在窗邊的佳蓮閉着眼睛,睡得正熟。坐在後面的妍憘、世家和副班長也都在睡覺。現在醒着的,除了我跟瑜惟,就只有徐璘而已。
「沒辦法像出發時那樣一起玩了呢。」
「就算我說『我會對你好,什麼都願意做,跟我交往吧』,眼鏡也會拒絕。雖然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對他好,雖然我什麼都願意爲他做……但眼鏡完全不需要那種東西。」
「情況不是剛好嗎?在無人島上遇難的男女,這不是天賜良機嗎?你卻什麼都沒做?」
昨晚,她終於發現了。
徐璘也曾經被安景賢幫助過,所以應該能理解。
徐璘一臉錯愕地聽瑜惟說完,擠出聲音說:
徐璘一臉驚訝地看着瑜惟。但是,瑜惟卻很自在。
瑜惟抿嘴笑着,說:
「我會做便當給他,也幫他學習,回家後還會幫忙打掃洗衣等家務,對妍憘也像個姐姐一樣照顧她……我有自信可以當個聽話的乖女友,好好對待眼鏡。我可以讓他開心,幫他忙,讓他覺得有女朋友真是太好了……我想當個這樣的女朋友,陪在安景賢身邊。」
「如果眼鏡和韓佳蓮真的結婚,眼鏡雖然會抱怨韓佳蓮的怠惰,但還是會努力工作養韓佳蓮。韓佳蓮也需要眼鏡的幫助,所以眼鏡今後的生活就有了目標。我認爲這對眼鏡今後的人生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事。」
徐璘說出剛纔坐在安景賢面前睡覺的安景賢后輩的名字。
「我啊,覺得徐璘和眼鏡也很相配喔。」
瑜惟對這個事實感到悲傷,同時露出微笑。
「那……到底什麼樣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呢?」
「那,妍憘呢?」
可惡……今後每次看到她們,我可能就會想起瑜惟說過的話,然後陷入一種奇怪的心情。
「眼鏡是靠自己活下來的。他不想要別人幫助自己。可能是因爲父母早逝,他習慣自食其力,不太想要別人對自己好。」
瑜惟點頭。
徐璘一臉複雜地看着如此說道的瑜惟。看到她的表情,瑜惟露出苦笑。
「嗯,妍憘應該也很適合。」
「韓佳蓮宣言要和眼鏡結婚,然後什麼都不做就賴在家裏。眼鏡雖然對此持否定態度,但要是他們真的結婚,感覺應該會很順利吧?」
「再說,沒有父母,長年相依爲命的兄妹,老實說,我們根本無法想象他們之間的紐帶有多深。如果撇除男女之情,單純以人類對人類的感情來考量,目前眼鏡最愛的人,應該是妍憘吧。」
瑜惟在列車中間的洗手檯洗手,同時輕輕嘆了口氣。
「啊哈哈……我離開一下。」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只要像現在這樣,兩人繼續相依爲命就行了。我覺得他們可以非常自然地一起生活。如果真的沒有血緣關係,就再慢慢累積男女之間的關係。」
「……那。」
所以,瑜惟毫不猶豫地繼續道。
「……爲什麼?」
「呼……」
取而代之,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瑜惟,說:
火車的顛簸聽起來特別大聲。
然後,自從安景賢遭遇車禍失去記憶後,她就完全意識到這件事。她想成爲安景賢的女朋友,不,是必須成爲他的女朋友,她被這種想法束縛,跟韓佳蓮和安妍憘競爭。
「我喜歡眼鏡。」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想成爲女朋友的呢?第一次跟安景賢表白的時候,她應該就已經無意識地這麼想了。
瑜惟點點頭。
我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坐在旁邊的瑜惟。都怪這傢伙說了那種話……
「……」
瑜惟打斷了徐璘的話,開口說道:
徐璘彷彿想起坐在座位上的女孩們,視線望向通往裏面的門。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徐璘卻相當情緒化。
她儘可能地以平淡的語氣說完。
「困了就睡唄?」
不過,不只是爲了消除罪惡感,她的確也有單純想對安景賢好的心思。
「爲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要怎麼得到安景賢。」
「……那個。」
徐璘繼續說:
她終於發現了這個矛盾。
她覺得這真的很了不起。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事,現在竟然都發生了。
「柳瑜惟。」
「韓佳蓮雖然看起來那樣,但其實想法很深,也很可靠,所以可以成爲眼鏡的心靈支柱。他們兩個看起來也很相配,我認爲可以成爲不錯的組合。」
瑜惟一回答,徐璘就逼問似的說:
一開始,安妍憘爲了牽制突然出現在哥哥面前的兩名女友,採取了過激的態度。但是,如果能順利和安景賢交往,他們應該可以冷靜果斷地建立彼此的關係。
然後,她這麼說。
我想起在無人島時瑜惟說過的話,臉頰發燙。
徐璘說着,用手遮住嘴巴,小聲地打了個呵欠。
她現在才覺得自己做了很了不起的事。竟然救了溺水的男生……她是個不愛運動,只會埋頭苦讀的書呆子,連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做這種事。
「嗯。」
她或許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坦率地、自在地說出自己的心情。
「本想……?」
「我啊。」
想對喜歡的人好,是很自然的事。
「你……」
「眼鏡不需要那種東西吧?」
徐璘用冰錐般的視線看着瑜惟,瑜惟看着她,微微一笑。
「像我這樣的女孩子,配不上那種男孩子。」
「我睡着的話,你就會摸我的胸部。」
「可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我的視線,瑜惟站了起來。她是要去廁所嗎?
「例如說,韓佳蓮就配得上了?」
大家都無法相信,而她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如果回家告訴父母,他們大概也會嚇一跳吧。不過她應該不會告訴他們就是了。
「所以,我本想成爲眼鏡的女朋友。」
「我說過,不要叫我柳瑜惟……」
不知何時,徐璘來到外頭,注視着瑜惟。
她正在思考這些事時,有人叫了她。
「……你剛纔好像用不同尋常的視線偷瞄我的胸部呢。」
瑜惟一邊回想以前的事,一邊說:
「你該不會是裝清高,不肯做那種低級的事吧?反正你之前爲了搶安景賢的女友位子,不也耍了很多花樣嗎?事到如今……」
「我問你。」
「幹嘛?」
「雖然妍憘性格冷淡,但她什麼都能做好,一定可以成爲眼鏡的好搭檔。當然,她也絕對不會允許外遇就是了。」
瑜惟點頭。
「當然了。老實說,我也困了。」
就像上次徐璘說的那樣。
瑜惟用手帕擦着手,這麼說道,但徐璘沒有回應。
如果她還像以前一樣,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埋頭苦讀,就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坐在過道邊的我讓出一條路,瑜惟小跑步地走向車廂尾端。
聽安景賢說完,她明白了。
老實說,瑜惟也覺得累了。光是旅行就讓人很疲倦了,昨天還爲了救掉進海里的安景賢,游到島上,還在島上淋了好一陣子雨。
「昨晚,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韓佳蓮對安景賢來說,可以成爲「未來」。對沒什麼目標,只是喜歡學習而活的安景賢來說,韓佳蓮可以成爲「人生目標」。
她努力不去意識到胸口傳來的絞痛。
「嗯,韓佳蓮的話應該很配吧。」
「纔不會!」
如徐璘所說,妍憘和眼鏡共享着「過去」。至今爲止,妍憘和眼鏡一起生活的時間,沒有任何人能與之匹敵。
連接火車車廂的這個空間裏沒有其他人。只有瑜惟和徐璘,兩人在狹窄的通道上面對面。
「我啊,如果成爲眼鏡的女朋友,就會好好對待眼鏡。」
「……嗯,沒有。」
「才、纔沒有!」
瑜惟愣愣地望着她。
會這麼想,是因爲她有罪惡感。她爲了搶走安景賢的第一名而接近他,還害他發生車禍、失去記憶。
「眼鏡不是非常照顧妹妹妍憘嗎?我覺得他比起被人照顧,更喜歡照顧別人。雖然他之前對別人很冷淡,但我覺得如果是親近的人,他就算喫虧也會誠心誠意地幫忙。徐璘你也知道吧?」
「……咦?」
徐璘露出喫驚的表情。
「徐璘你不管別人怎麼說,都會拉着別人走吧?說不定眼睛其實很需要有人帶領呢。」
硬是拉着他的手,爲他指定道路,安景賢說不定需要這樣的人。
「其他人都不敢像徐璘一樣隨意對待眼鏡。就某種意義來說,徐璘和眼鏡的關係是最對等的。你不用討好他,也不用看他臉色,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相處,我好羨慕你喔。」
「你在說什麼……」
徐璘一臉驚訝地低語。瑜惟滿懷羨慕地看着她的臉,那張漂亮的臉蛋。
「啊,我想,松花應該也很適合。」
徐璘似乎不太高興,於是瑜惟換了話題。當然,她不是在說謊,而是真心這麼想。
「畢竟松花對眼鏡的事總是管東管西的,如果他們交往的話,感覺會吵吵鬧鬧的,很有趣。」
最近,蔡松花以贖罪爲由,一直問安景賢有沒有什麼需要她的地方。她也和瑜惟一樣,想幫安景賢的忙,但性格卻截然不同。
「如果是我,如果安景賢不想要的話,我就會猶豫,但如果是松花的話,不管安景賢喜不喜歡,她都會照顧安景賢。她會一直碎碎念,說『你的房間怎麼這麼髒!』之類的,你不覺得這種關係也很好嗎?」
安景賢一定覺得很麻煩,但蔡松花卻毫不在意,厚着臉皮理直氣壯地照顧安景賢。蔡松花會融入安景賢的日常生活,不知不覺中,她就變成不可或缺的存在。
「嗯,我覺得大家都很適合眼鏡。」
沒錯,她可以想象。
可以輕易地想象出,他們互相依賴,快樂又有趣地生活的模樣。
「只有我,配不上眼鏡。」
她將一隻手放在胸上,說:
「我只是和眼鏡成績差不多,上同一所學校而已。不像韓佳蓮,可以成爲他未來的目標,也不像妍憘,一直和他在一起。」
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那句話裏包含着明確的意志。
瑜惟以冷靜的聲音說:
然而,瑜惟對安景賢來說,不可能成爲具備那種理由的存在。
瑜惟說:
「我不是說過嗎!先表白看看!就算你不撲倒他,說不定他也會被你的表白打動,試着和你交往!這樣是有可能繼續交往下去的!」
不表白,維持現在的朋友關係。
而且,如果安景賢不在,瑜惟就沒有理由和大家在一起。因爲這個聚會,終究是有安景賢才成立的。
她不想再經歷那種事了。
「前輩。」
「就算沒有機會再去旅行,我也想和你們繼續當好朋友……可是,如果我表白被眼鏡拒絕,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和大家相處了。」
她輕輕笑了。
她繼續說:
然後她看着我的眼睛說:
而就在這時,原本在對面靠窗座位上睡得正酣的佳蓮,突然向我搭話:
佳蓮的氛圍和平常不太一樣。
「你做好覺悟吧。今後待在安景賢身邊,絕對不是件輕鬆的事。」
接着她睜開眼睛,微微地笑了。
安景賢認爲女朋友會妨礙學習。所以,如果安景賢要跟誰交往,就必須有不惜妨礙學習也要交往的理由。
當然,她那出衆的美貌絲毫未變。她留着美麗的長髮,即使在夏日的陽光下也絲毫沒有曬黑的透明肌膚微微泛紅,她用沉穩的眼眸注視着我。
那是瑜惟妨礙安景賢學習,想搶走年級第一的時候。瑜惟對安景賢說「我們交往吧」,安景賢明確地拒絕了。
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特地交往吧。
「第一次被拒的時候,我非常傷心。眼鏡不會再陪我喫午餐,不會再和我在一起了……一想到這些,就覺得人生好像就此結束,傷心極了。」
「我和前輩一樣,都沒有父母。姐姐一直都很忙,沒辦法帶我來這種地方。所以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來海邊玩。」
這樣就夠了。
「你剛纔說什麼?」
「前輩。」
然而。
「你想那麼做就隨你便吧。我不會再幹涉你了。」
「……我想象過,如果我和眼鏡交往,會是什麼樣子。一起學習,一起喫便當,一起聊天,偶爾去什麼地方玩……」
我爲了方便瑜惟回來入座,坐到了窗邊,看着窗外。
徐璘表情僵硬地說。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跟現在的關係沒什麼兩樣。只是多了「交往中的關係」這種負擔。
「我覺得,這樣的生活持續下去也不壞。大家一起和睦相處,維持親密的關係,或許也不錯。就算沒有任何進展,只要能持續這種快樂又有趣的生活,我覺得也挺好的。」
「所以我不會表白,我想繼續當他的朋友,留在他的身邊。」
她這麼說完,輕輕閉上眼睛。
被拒絕過兩次,就不能再繼續賴在安景賢身邊。她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
「前輩。」
如果瑜惟和安景賢交往,每天都會是那樣。笨拙的關係只會讓彼此累積壓力。不可能順利。
「昨天,我得知前輩失蹤後,陷入了絕望的心情。」
「在變成那樣之前……爲了之後不會後悔,我想現在應該要盡全力。」
因爲。
「這趟旅行新鮮又刺激。和前輩一起玩很開心,和大家玩也比我想象中的開心。就像前天晚上說的,我甚至明年還想再來。」
這一切,都是她終身難忘的回憶。
「嗯,對不起讓你費心了。」
可是。
「然後,我察覺到了……快樂又有趣的生活,不一定能無條件地持續下去,如果前輩消失,一切就結束了。」
她露出陰暗的表情,像是回想起當時的心情。
「原本沒有朋友的我,可以和這麼多人一起來海邊玩。我們玩水、玩沙、一起燒烤,聊到很晚,真的很快樂。雖然意外漂流到了無人島,但那也是美好的回憶。」
瑜惟的心中確實存在着想和安景賢有更深關係的願望。但是,就算不滿足這個願望,她也能忍受。
「我可以一直待在喜歡的人身邊。」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前輩可能馬上就會從我面前消失。可能因爲事故而死,也可能因爲某種原因而不得不離開。除了這種物理上的消失,前輩也有可能變成其他女人的東西,離我而去。」
期末考前約會時也是,瑜惟緊張得一直出錯,沒能取悅安景賢。兩人之間實在太尷尬了。
徐璘大喊:
然後,就在瑜惟說完的時候。
所以,只有我一個人聽見佳蓮的聲音。
「……好。」
瑜惟就能繼續待在安景賢身邊。和他一起上學,一起學習,一起聊天,繼續過着現在的生活。
瑜惟不明白徐璘在說什麼。她只能含糊地點頭,當作是一般論調。
如果這還不滿足,那要怎麼才滿足呢?
四人座中,瑜惟先站了起來,徐璘也跟着起身。
「嗯。」
「這次的旅行,真的好開心。」
「這誰說得準啊……!」
她是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徐璘,我啊……」
「當然,就像璘同學說的,明年前輩們就要升上高三,應該沒辦法再像這樣旅行了。不過就算沒有這樣的旅行,我也覺得今後大家能一直開心地相處就好了。」
她說得沒錯,確實有可能。
只要能待在安景賢身邊,她就滿足了。
沒錯。
「害怕再次被拒絕。」
瑜惟寂寞地笑着,說:
只要沒有締結男女之間的深緣,學生情侶能做的事有限。
徐璘的眼中一瞬間閃過了同情的色彩。不過,很快地,她又恢復成一如往常的冰冷眼神。
到頭來,瑜惟又會變成孤單一人。
原本是想假裝告白,讓他喫個悶虧。可是被拒絕之後,瑜惟開始混亂。感覺像是自己認真告白,卻被拒絕了。
「……這樣你就滿足了?」
「我決定了。要鼓起勇氣……向前邁進。」
她的話中帶有真心。
「性格不乾脆,又不會逗人開心,也沒有社交能力……眼鏡應該不會喜歡這樣的我吧。就算交往了,也一定不會順利。」
她靜靜地這麼說。
瑜惟已經被安景賢拒絕過一次了。
「我啊。」
「就算我向眼鏡表白,結果也會被拒絕。就算運氣好開始交往,結果也會分手。」
現在在這裏的,只有我和佳蓮。然後,坐在後方座位的妍憘、世家和副班長,應該正在睡覺。
「可是,至少要試試看啊!」
瑜惟對無法再和安景賢在一起的事實感到絕望。在混亂中,她追着安景賢,結果導致安景賢發生交通事故。
「一想到前輩可能會消失,我所夢想的快樂又有趣的生活,瞬間就崩毀了。我覺得,這世界的一切都結束了。」
平常她總是帶着笑容,以親暱又帶點惡作劇的態度對待我。然而現在她卻以沉穩的表情凝視着我,以聽不出半點玩笑的語氣說道:
「很不可思議呢。以前的我,只希望和前輩一起度過時間。可是,在圍繞前輩吵吵鬧鬧的過程中,和瑜惟同學或妍憘小姐一起相處,也變得有趣起來了。然後,我開始覺得和這麼多人一起玩也不錯。」
徐璘拔高聲音。瑜惟卻緩緩搖頭。
說着,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決定鼓起勇氣了。」
「不用道歉。比起這個……」
「我真的很喜歡這次的旅行。」
「那種事,就算沒有交往也能做吧。」
巨大的絕望感襲向瑜惟。她忘記自己是假裝告白,還對安景賢死纏爛打,安景賢卻只是抱歉地不斷拒絕。
「……?」
佳蓮輕輕地搖頭。
她再次呼喚我。
「前輩知道我想要和你結婚吧?」
和養活自己的人結婚,輕鬆地作爲尼特活下去。
那就是她的夢想。
「但是前輩一直拒絕我。不僅如此,還說那種事不能急,要我花時間考慮自己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在我失去記憶前,失去記憶後。
我似乎都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然後前輩還對我說了這種話……如果真的想成爲尼特,就不要只拿身邊的男生將就,試着去找條件更好的男生吧,這是前輩說的。」
沒錯。
在佳蓮她們三人的謊言全部被揭穿的那一天,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後,我這麼說了。
「前輩,可是。」
可是,佳蓮說:
「我之前也說過,我再重說一次。我想結婚的對象是前輩,不是其他男人。」
她明確地說:
「前輩很認真,不管是學習還是在咖啡館工作都很努力。不會奢求太多,是個腳踏實地的人。從你對待妍憘小姐的方式,也可以看出你很愛惜家人。而且,我們的家庭環境也很相似。」
這是她之前對我說過的話。
「可是,就算我這麼說,前輩還是會說,如果我想當尼特,就去找條件比自己好的男人吧。其實前輩說得沒錯,你現在是個一無所有的學生,家裏也沒有錢。如果我只是想當尼特,過着遊手好閒的輕鬆生活,那找其他人會比較好。」
她說得沒錯,她不需要執着於我這個身邊唯一的男人。應該多認識一些人,找到更好的對象。
「可是,前輩,那種事不重要。條件什麼的不重要。不,剛纔我說的前輩的優點,其實也不是本質上的東西。」
但是,她——韓佳蓮否定了我的這些想法。
「我喜歡前輩。我愛你勝過這世上的任何人。」
她露出不含半點玩笑的可愛笑容,對我這麼說。
快樂的休息時間結束,我再次回到普通學生的日常生活。
「前輩,我想和前輩結婚的理由,說穿了只有一個。」
我只會不斷前進。

但是,就算回到日常生活中,也不代表我會一直停留在過去。
她用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然後她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對我微笑。
火車離開旅行地,朝城市前進。
如同時間的流動,如同季節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