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monday
《我和她和她和她的不健全關係》 · 최지인 · 2.4萬 字
午休時間的視聽資料準備室。
我一如往常地坐在書桌前學習,坐在對面的瑜惟突然開口:
「眼、眼鏡。」
聽到她含蓄的聲音,我停下動作,看向她的臉。
她紅着臉看着我。
「我……好像有了……」
「有了?」
「就、就是……那個……」
我疑惑地望着她,只見瑜惟低下頭,露出害羞的表情。
「我、我好像……懷孕了……」
「……」
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她的話。
「什、什什什!」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我也很驚訝啊。可是,我有點開心。」
瑜惟抬眼看着我,紅着臉說:
「我當媽媽,眼鏡當爸爸,好像在做夢一樣……」
「我、我當爸爸?」
這麼說來,該不會……
「……什麼?」
「不不不不不,沒那麼快啦!不是懷孕,是生病吧!? 」
可是,佳蓮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緩緩地走向我。
我還有事情非做不可……!
所以,我才說這種荒唐的狀況絕對不可能發生!
嗯,確認自己確實記住學過的知識時,成就感真棒。
「噦……」
「韓佳蓮!? 你怎麼會來這裏!? 」
「前輩,既然你是男人,就要負起責任。」
這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
在真相大白,狀況整理好之後,我們彼此和解,決定今後以朋友的身份相處。
「別擔心,哥哥。如果我們真的是兄妹就糟糕了,但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別、別哭啦!就是說,我沒有那種記憶……」
「妍憘竟然在孕吐,難道你真的有了!? 」
佳蓮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對着一臉茫然的我露出微笑。
沒錯。
一個人就已經很震撼了,突然有三個未免太難了吧。
「別叫我柳瑜惟!」
我走出房間,走向洗手間想洗臉……
她還沒換上校服,身上只穿着薄薄的T恤和短褲。她皺着臉,低着頭站在洗臉檯前。
「……你們在說什麼啊!? 」
佳蓮說着,從我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四方形的盒子。那個是什麼時候放進來的?
「對了,現實中怎麼可能同時和三個女生髮生關係……」
妍憘溫柔地對癱坐在地上的我說:
「那麼前輩……我們三人加上肚子裏的孩子,你有養活我們的覺悟嗎?」
我差點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但立刻站了起來大叫:
「前輩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哥哥,你是不是瘋了?」
我無法好好安慰淚眼汪汪的瑜惟,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準備室的鐵門「鏗」的一聲打開。
「是啊,那真是太好了……纔怪!」
「快點洗好準備上學吧。今天是星期一。」
「前輩。」
「哥哥。」
佳蓮說完,她身旁的妍憘面無表情地低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輩,你身爲優等生,居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並不是用了就百分百不會懷孕喔。」
「哥哥,連你的份,妍憘也會努力學習的。」
服裝固然令人驚訝,但更令人驚訝的是,就讀其他學校的佳蓮竟然出現在這裏。
我對着高傲地雙手抱胸的妍憘大吼。
「不,我並沒有做過需要負責的事情……」
「就算有那個,我也不一定就會用……不對,用了的話反而不會懷孕吧!? 」
不,當然,突然變成爸爸也很震撼。
「……我背得真好。」
「抽屜裏不是有物證嗎?請不要找藉口。」
「你、你該不會不打算負責吧?你、你太狠心了……」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啊!?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她看起來像是在乾嘔,原來只是漱口的時候不小心嗆到了。嚇死我了……
「妍、妍憘……」
說完,妍憘漱了漱口,離開了洗手間。
這下子我真的要發狂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昨晚背過的內容在腦中復甦,我伸了個懶腰。
「妍、妍憘居然會露出那種充滿母性的笑容!……不、不對,別胡說八道了!這至少是懷孕三個月以上了!」
「我還要學習……!」
「你得退學開始工作了。我得去拜託姐姐介紹個好工作給你纔行。」
長髮飄逸地走進來的人……是穿着女侍服的佳蓮。
她在我面前停下腳步,微微歪着頭說:
然而,瑜惟卻因爲我的話而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咦?」
「你又在說什麼啊!」
說着,瑜惟哭了出來,佳蓮摟着她的肩膀,用責備似的眼神看着我。
「妍、妍憘,難道你也……」
這時,淚眼汪汪的瑜惟向我露出堅定的表情,說:
「太過分了,怎麼會這樣……」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我承認哥哥和你們的關係。不過,正室是我。」
「我們沒有交往過!當然也沒有發生過會生小孩的行爲!」
「我、我……!」
在我什麼都不記得的情況下,堅稱自己是女友的,就是現在在我面前的這三名女生——也就是同級生柳瑜惟、打工後輩韓佳蓮,以及我的妹妹安妍憘。她們主張自己和我之間不是健全的交往關係,而是有着相當親密的關係,甚至還爲了證明這一點,爭先恐後地向我撲來。
「前輩,你已經唸了足夠的書,現在該工作了。」
全身都被冷汗浸溼。
「真、真是可怕的夢。要是變得無法學習……」
「這裏面,有我和前輩的愛……以及我們的結晶。」
啊啊,妹妹冰冷的眼神。她的眼神就像潑了我一桶冷水,讓我清醒過來。
我喃喃自語,下了牀。
「等一下!爲什麼是我……」
「是因爲昨天睡前學了生物的關係嗎……」
「是、是夢嗎?」
「啊,他踢我了……呵呵。」
「不不不不!」
妍憘從佳蓮身後探出頭,看着我。
「眼鏡,你太過分了。」
我顫抖着手看着妍憘,面無表情的妍憘嘴角微微上揚。
我前幾天發生車禍,失去了三個月的記憶。
「我全都聽見了。」
然而,那全都是謊言。是想和我維持關係的三個人,出於迫切的心情而說的謊。
「等、等一下!這太扯了!」
我看着那三張天真無邪的笑容,雙腳不住地顫抖。
「肚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眼鏡,雖然你不能學習很可憐……但你要加油喔。」
我嚇得往後退。
「呼、呼……學、學習……」
我指着眨着眼睛的三個人大叫:
連這種時候直呼她名字都會生氣嗎?
「沒、沒關係。就算眼鏡不當這個爸爸,我也會一個人努力把他養大的……」
一進到洗手間,就看到妍憘在吐……!
「我們家又多了一個家人呢,哥哥。」
「嗚哇啊啊啊啊啊!!」
「那、那個,所以說……」
我喘着氣環顧四周,只見熟悉的房間映入眼簾。這裏不是視聽資料準備室,也沒有跑來逼我負起責任的三個人。
我踢開棉被,坐起身來。
「別擔心,柳瑜惟同學。雖然前輩嘴巴上這麼說,但他可是個會盡到自己責任的人喔。」
這都是FSH、LH、雌激素和黃體酮害的。爲什麼荷爾蒙的名字都這麼難唸啊?
「你們幾個,別開玩笑了!」
喫完早餐走出家門,門口就站着一個熟悉的校服身影。
「早、早安!今天天氣真好!」
「……嗯,早安。」
我尷尬地打招呼,妍憘在屋內聽見聲音,探出頭來。
「你爲什麼在這裏?」
「我、我不能在這裏嗎?」
站在門口的,是穿着我們學校校服的女生……柳瑜惟。
「當然不能。快點消失吧,跟蹤狂。」
「我、我纔不是跟蹤狂!」
「在別人家門口晃來晃去的不是跟蹤狂是什麼。不想被警察帶走的話,就不要再踏進這棟公寓。最好從這個鎮上消失。」
「我也是住在這個鎮上的人!難道你要我搬家嗎!? 」
面對妍憘不容分說的威嚇,瑜惟快要哭出來了。
「嗚嗚……眼鏡也說句話啊!」
「不,我也很意外你會在這裏。」
她已經不需要再裝成女朋友了,我以爲每天早上一起上學的日子也結束了。
「可、可是……」
瑜惟吞吞吐吐地說:
「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不知道……你能不能順利來學校。」
「我每次都給眼鏡添麻煩……」
「頂多只是停學吧,沒問題的。」
「我、我沒事。只要像平常一樣看書回家就好……反正我也沒有朋友。」
聽到瑜惟擔心的聲音,我也皺起眉頭。
「做、做爲參考……?」
瑜惟露出緊張的表情,似乎在拼命想話題。
我實在搞不懂女人這種生物……
「那是什麼!? 」
我們穿過樓道,等電梯時,瑜惟看着我從口袋裏拿出的筆記本問道。
「不用勉強自己想話題沒關係。」
那天發生的事,是我自己想做的。我希望她不要有罪惡感,這是我最真實的心情。
「那個,眼鏡。」
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難道最近的高中生都是像這樣一邊上學一邊聊後代嗎……?
「等、等一下,你和我一起上學,卻要自己一個人學習嗎?」
瑜惟用莫名感動的表情看着我,我們一同搭上電梯。
一想到他這個優秀的朋友,我就覺得心情沉重。上週五,世家看過我大鬧的樣子。
我把筆記本收進書包裏。仔細想想,對瑜惟來說,我無視她的感覺可能很不好。
……該不會是那個夢的延續吧?
「不是說要聊點什麼嗎?要聊什麼纔好?」
今天進教室的話,大家會對我投以不同以往的視線。不是以前那種在看「安靜的書呆子」的視線,而是絕對不友善的視線。
對於戀愛,他有着誠實而認真的價值觀,我的態度對他來說,很可能相當令人失望。
「這麼說也對。」
這種情況下,大家的視線不僅針對加害者,也會對受害者施加壓力。就算瑜惟沒有錯,她所感受到的視線也絕不會輕鬆。
「反正不能遲到,我們先走吧……妍憘,那我走了。」
老實說,我想離開教室,像以前一樣在視聽資料準備室喫午餐學習,但上週五在那裏被班主任逮到,所以應該不能用了。
而且上週四,瑜惟到處跟大家說我跟她正在交往。當時大家是善意地接受了,但如果知道其實我是在玩弄瑜惟的話……
「……你離哥哥十米以上再走。」
「眼、眼鏡爲了我放棄學習……」
「等電梯的時候,我會把幾個單詞瞄一遍,上學路上一直把單詞在腦中重複念。」
「這是我做的單詞本。」
夢中的瑜惟害羞地說着「懷孕了」的模樣閃過我的腦海。
「上學路上也要學習嗎!? 」
「因、因爲……啊嗚,眼鏡,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聊這種話題……好過分。」
「……你爲什麼要問這個?」
「……」
「……那是什麼?」
「哪裏啊!? 」
「你、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
「到底是要參考什麼啊!」
「我說了……」
「你沒事吧?」
「……」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還是知道瑜惟在擔心什麼。
「要不要也借你?」
我們一語不發地抵達一樓,沉默地來到外頭。
瑜惟用沮喪的聲音低語:
「可是,接下來你在學校要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聊什麼?」
「不、不是那個問題……」
「什麼事?」
上星期五,我在全國聯合學力測驗中擅自離開教室。然後爲了救助被班主任,也就是武赫叔叔抓住的三個人,我大吵大鬧了一番。
那天之後,我一直在家待命,心想學校會不會聯繫我……但老師們週末似乎也會放假,所以還沒有任何聯絡。
我爲了預防她說出奇怪的話,先發制人,瑜惟卻慌張地大叫:
……女朋友的嫌疑都洗清了,爲什麼還要這樣牽制呢。
「什麼?」
「……聊點未來的事吧。」
瑜惟一臉錯愕地看着我。
「等、等等,眼鏡,你這句話聽起來好色……」
我們就這樣聊着,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學校前的十字路口。穿着我們學校校服的人愈來愈多,走在身旁的瑜惟也稍微和我拉開距離。
「要、要是要一起走的話,不是應該要聊點什麼嗎?我總不能跟正在背單詞的人說話吧……」
「那你比較喜歡哪一種?」
「未、未來!」
總覺得再繼續聊下去會很糟糕,我隨口敷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我一開口,瑜惟便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件事會對我的校園生活造成什麼影響,以及我因此會處於什麼樣的心理狀態……瑜惟很在意,所以纔會這麼早來見我。
當然,上個星期和瑜惟一起上學的時候,我們聊了很多,但那都是關於女朋友的話題。
那天,我在許多學生面前,說自己是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而瑜惟也成了我玩弄的女人之一。
「嗯……」
「道歉什麼的,根本不會改變任何事,一直說也只是自我滿足吧?」
「這招挺好的,上學路上也不會無聊。」
「午餐怎麼辦?準備室不能用了吧。」
「你也很辛苦呢……抱歉。」
「……我又不是小孩子,上學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閉着嘴,看着紅綠燈的紅燈。
「……嗯。」
「過分的是你的對話能力吧……」
在斑馬線前等待的時候,站在我身後的瑜惟斟字酌句地對我說話:
瑜惟垂下肩膀,一臉沮喪。
「不是啦!就、就是那個……」
申世家。
我很少和別人一起上下學,所以不曉得這種時候該聊什麼纔好。
妍憘沒有回應我的招呼,只是瞪着瑜惟,然後砰一聲關上門。
「聊……聊什麼……」
「我們兩個一起消失的話,大家一定會覺得奇怪……真傷腦筋。」
今天早上,瑜惟特地來到我家。她一定是有在意的事吧。
我一吼,瑜惟便用手捂着臉,左右搖頭。
「星期五不是發生了那種事嗎?你今天去學校沒事嗎?」
上星期因爲不習慣和女孩子一起上學,所以沒辦法這麼做,現在應該沒問題了。
和世家疏遠,對我來說也有些遺憾。
「那、那我就待在教室好了。如果眼鏡自己一個人出去……啊,當然,如果眼鏡希望的話,反過來也可以。」
「……嗯,你就生個活潑的兒子吧。」
「我嗎!? 」
「不,我也是,除了世家以外……」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對不起。」
我一發問,瑜惟就滿臉通紅,視線在我的臉上游移。
「我說了,你不需要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
「那、那麼……果然……兒、兒子?」
「……這是個問題呢。」
「咦、咦!? 」
兩個人一起待在教室裏,應該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當然,兩個人一起在教室裏喫午餐,根本是天方夜譚。
「……總之,先看看情況吧。總會有辦法的。」
就算情況變得很糟,也只是教室裏多出兩個邊緣人而已。不過,我和瑜惟本來就是那種人,所以沒什麼差別。
我一邊自嘲,一邊和瑜惟保持一點距離,走過變成綠燈的斑馬線。
「……」
瑜惟說要晚一點再進教室,我和她道別,踏進教室時,感受到了各種視線。
之前我走進教室時,大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是現在,我毫無疑問地成爲衆人注目的焦點。
有人露骨地皺起眉頭瞪着我,也有人假裝若無其事,卻頻頻偷瞄我。這些視線絕對不是出於善意,不分男女。
在大家眼中,我平常裝成一個安靜用功的書呆子,其實背地裏是個騙女生玩的輕浮男。
「……呼。」
我故意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大步走進教室。我維持着大方的態度,把書包放在桌上。
我可不能表現得畏畏縮縮的。就算被當成輕浮男,我只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學習就好。
我這麼想着,正要坐到座位上時——
「嗚哇!? 」
我的屁股感受到一股溫暖,不對,是壓迫感。
我感覺到有東西從椅子的椅背下方鑽了進來,碰觸着我的屁股,於是站了起來。
「!? !? 」
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直到剛纔都還坐在座位上的世家,從桌下探出身子,摸着我的屁股。
「今天屁股也不錯,多謝款待。」
世家露出暖男的笑容,說出變態的話。
「那個,可是……」
「我會隨便編個故事處理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
「反正你停學的話就會在家裏開心地學習吧。那能算是懲罰嗎?」
我腦中又浮現了三個人的身影。我拼命地把要求我負責的三個人的記憶從腦中趕出去,慌張地說:
雖然我們之間沒有很親密,總是保持一定的距離,但對我來說,他就是幫助我們兄妹倆的恩人。
「金武赫老師,怎麼了嗎?」
「所以,最後因爲我是最年輕的,他們就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我。說我和你年紀相近,比較瞭解孩子的心情。」
「你、你在做什麼……」
「隨、隨便你摸!我的屁股就交給你了!」
「怎麼,你擔心金老師嗎?」
她把臉湊近我,一臉認真地問。
「發生什麼事了?」
「……咦?」
白色襯衫搭配黑色窄裙,以及修長的雙腿。年僅二十幾歲,就受到衆多男生喜愛的樸恩慶老師……是負責教社會的女老師,也是我們的副班主任。
「……」
「就這點事不可能讓你停學。這本來是可以用說教解決的問題。不過,畢竟鬧得很大,其他學生也看到了……你做好社會服務的準備吧。」
「好的。」
「……是。」
我一坐到沙發上,樸老師就從角落的櫃子裏拿出咖啡的沖泡包,開始泡咖啡。
「如果有的話就麻煩了,如果沒有的話……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會讓你停學的。」
社會服務……那個時間不能學習,對我來說確實是懲罰,但總覺得太輕了。
「到輔導室和我談談吧。班長就告訴第一節課的老師,說我帶走了安景賢。」
其他的事先不說,至少要讓我爲給武赫叔叔添麻煩的事受罰。
「世、世家……」
「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寬容呢。你做的事情有時候可能很亂來,但世界也會接受的。」
這番話讓我有些意外。
我差點哭了出來。當然,不是因爲屁股被摸這件事。
從背後傳來世家的聲音,以及同學們集中在我身上的視線。
我看見教室裏對我投以負面視線的同學們,連忙別開視線。其中也有幾個女生用熱情的眼神盯着我,但對我來說不重要。
「那我就不客氣了。」
「哎,因爲心愛的安景賢變成了亂搞的不良青年,所以週末他可能因爲消沉而一直躺着吧。」
就在我和朋友沉浸在友情之中時,不知不覺間,早上的點名時間到了。
「不過,你是不是真的不良青年就不知道了。」
武赫叔叔是爸爸的朋友,爸爸死後,他成了我和妍憘的監護人。
我不想解釋事情原委,將我的行爲正當化。而且,我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將這複雜的關係,向眼前的老師解釋清楚。
不爲此感動的話,要我感動什麼?
說完,樸老師聳聳肩。
「……是嗎?」
可是,我辜負了叔叔的期待。雖然我這麼做是爲了保護她們三人,但我卻撕毀叔叔期待的模範生形象,還做出男女關係混亂的不良學生舉動來反抗他。
樸老師突然將身體朝我湊過來。
「不過,你不想說吧?」
金武赫叔叔的母親因爲中風而倒下,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本來以爲她最近狀況不錯,但又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這個事實讓我感動不已。
「金老師今天有事,所以不能來。今天由我來點名和主持班會,大家知道了嗎?」
我默默地站起身。
聽到我的問題,樸老師雙手抱胸,露出思考的表情。
「你該不會把人弄懷孕了吧?」
我看見瑜惟一臉擔心地望着我,但要是我在教室裏和瑜惟走得太近,就會給其他同學不好的印象。我沒有再看瑜惟一眼,默默地離開了教室。
樸老師的洪亮聲音讓教室裏一陣騷動。平常像教學機器一樣的班主任請假,似乎讓大家很是震驚。
我垂下視線。
「老實說,我也不想深究。身爲女人,我對別人的戀愛史當然有興趣,但聽你們這些小孩的戀愛史,只會讓我覺得肉麻……」
「這、這樣好嗎?」
「別擔心,其實金老師的母親今天出院,所以今天他本來就要請假。」
他用跟以前一樣的眼神看着我,和我開跟以前一樣的玩笑。
摸摸摸。
「爲什麼,你怕他因爲你而消沉嗎?」
瑜惟正要走進教室,看到我和世家的樣子,臉色發青地呆站在原地,但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其實我們老師也很傷腦筋。大家都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但你真的惹了麻煩,大家都很難辦。」
我這才意識到,我的處置全權在於眼前這位樸老師。
樸老師不顧教室裏的氣氛,開始點名。雖然樸老師對吵鬧或走神的學生不會特別注意,但只要她一開口,學生們就會神奇地安靜下來。
「別小看老師了,你小子。」
樸老師看着我繃緊的臉,噗哧一笑。
星期五,我努力維持輕浮的反抗態度,現在卻忘得一乾二淨。
「坐吧。」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不同,但樸老師似乎對高中生的人際關係沒什麼興趣。
「……那個。」
「沒、沒有那種事!」
「那麼,點名就到此爲止。還有,安景賢。」
「其實仔細想想,你並沒有犯下什麼大錯。擅自早退,然後偷偷在學校裏走動,還讓校外人士進入學校……雖然有不純異性交往的嫌疑,但那只是嫌疑吧?」
「好了,大家安靜。」
「纔沒有緊張……」
「不會停學嗎?我們鬧成那個樣子……」
這個外表、性格、成績、運動、家世樣樣完美的男子漢,摸了我的屁股。
「這樣啊……」
「處罰呢?」
然而,樸老師突然的一句話讓我嚇了一跳。
「這個……」
當然,我也無法保持平常心。雖然我確實覺得要和武赫叔叔見面很痛苦,但比起安心,我更感到困惑。
樸老師面不改色地回答我的問題:
我無言以對。
樸老師拿了兩個裝着咖啡的紙杯過來,其中一個放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能不能喝,所以只是坐在那裏,但樸老師什麼也沒說,只是喝着自己的咖啡。
世家應該也聽見了我的發言,但對我的態度絲毫沒有改變。
我忍受不了沉默,率先開口:
樸老師的語氣既像在開玩笑,又很成熟。
樸老師輕嘆一口氣,身體沉入沙發。不過,她看起來並不生氣。
雖然我之後會好好道歉,還他這份恩情,但我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對不起。」
不過,走進教室的不是班主任……武赫叔叔。
「果然模範生就是不一樣呢。明明沒有喝酒抽菸也沒有打架,卻很緊張地在想會受到什麼懲罰?」
「……武赫叔叔也會接受我嗎?」
我不由得用手捂住嘴巴。
樸老師皺着眉頭說:
「……」
在交代完事項後,正要走出教室的樸老師在途中停下腳步,看着我。
「聽你說明,再整理成其他老師能接受的內容,更麻煩。」
「如果你真的那麼不正經,聽了剛纔那些話,表情不會這麼陰沉。」
「嗯?」
這麼說也對。
「……啊。」
「!? 」
我一踏進學生輔導室,便看見粉彩色的室內裝潢,那是給學生放鬆用的。
「大概需要一點時間吧。畢竟那位先生有點頑固。」
我點點頭,樸老師笑着將手伸向前方,對我擺了擺手。
「好啦,你快回去吧。不能讓學生聽不到課,尤其是你。」
「……謝謝。」
道謝後,我離開了輔導室。
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情很奇妙。
我回到正在上課的教室,上完第一節課後,迎來了第一次的下課時間。
下課時間總是很吵,同學們都在聊天。但是,沒有人對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的我感興趣。雖然在第一節課的途中進入教室時,大家都對我投以好奇的目光,但只要我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大家的興趣就會立刻消失。
我坐在椅子上,翻開書本。只要我像平常一樣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學習,就不會有人對我感興趣了。
我瞥了瑜惟一眼,她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正在攤開筆記本學習。她的行動很恰當。如果瑜惟跑來跟我說話,大家一定會議論紛紛。畢竟她跑來跟玩弄過她的男生說話。
我這麼想着,把視線放回書本上的瞬間,頭頂上傳來一道聲音。
「安景賢。」
聽到冷淡的聲音,我抬起頭,看到一束馬尾在空中搖晃。
她將柔順的頭髮編成麻花辮垂在肩上,長相十分端正。雖然她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但因爲是娃娃臉,所以看起來並不恐怖。

她的個子嬌小,身材也缺乏女人味,但纖細的手腳動作十分靈活,很有存在感。她的校服裙子比其他同學的長,整體看起來一絲不苟。
我知道她的名字,是蔡松花,我們班的副班長。
「……什麼事?」
我有些緊張地回答,副班長皺起了眉頭。
而且,我還能看見其他同學正從她身後注視着我。我明明想低調地學習,不引人注目,這到底是……
「我有話要跟你說。」
「然後,然後……」
「你看!你根本答不出來,還結巴了!下流!下流!下流眼鏡!」
我盯着副班長的臉看,她便往後退。
「那只是你的想象吧!」
「我真的很失望,安景賢!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副、副班長……」
「……」
該、該不會在班上已經傳成這樣了吧?
「那、那個……」
副班長握緊拳頭,身體顫抖着。
我瞪大眼睛,副班長就有些臉紅地繼續說:
「所以,我決定了!」
她應該不是想單方面地責備我,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副、副班長該不會是……
「你、你把我帶到這種沒人的地方來……」
「等、等一下!」
這次換副班長沉默不語,盯着我看。
「那、那該不會是……」
「什麼嘛!你帶着三個女生,和她們發生不正當的關係,這是真的吧!不是嗎?三個女生!不正當的關係!」
「咦?」
「我還以爲你和其他男生不一樣,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下流的人……!」
「!? 」
我和副班長沒什麼交情,因爲我本來就和女生沒什麼交情。雖然因爲她是副班長,所以應該有談過一些事務方面的事,但我完全不記得有和她聊過私事。
「你應該知道我討厭男生吧?」
我停在以前和瑜惟閒聊過的地方,副班長甩開我的手,大聲怒吼。
(……等等。)
「呃,那個……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緊張地望着副班長的臉,但副班長看着我,皺起了眉頭,讓我無法從中看出她和我之間有什麼關係。
「……你打算怎麼做?」
「不會有那種事的,你放心吧。」
……不,我覺得殺人犯不會因爲這種理由成立。
「纔不是!誰會喜歡你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那、那種眼光?」
如果我在那三個月裏,和副班長建立起某種交情呢?
「可是……我本來覺得你有點不一樣。」
原本用烈火般的視線瞪着我的副班長,現在卻像只害怕的草食動物般,眼神驚恐地顫抖着。她拼命地縮起嬌小的身軀,警戒着我。
「我會咬舌自盡,到時候你就是殺人犯了!」
「不是啦!」
「你打算捂住我的嘴巴,讓我咬不到舌頭嗎!? 」
「如、如果你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不會坐以待斃的!」
聽到副班長生硬的聲音,我眨了眨眼。
我硬是拉着反抗的副班長,走向走廊。雖然我注意到其他同學都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我一把抓住副班長的手腕,把她拉到外面,但爲時已晚。
副班長不說話,讓我開始感到焦躁。如果她和我之間有什麼關係,我希望她告訴我,我失去記憶的事,以及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等、等一下,你是不是誤會了……」
副班長一臉驚訝。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這裏說話,會被太多人看見了。
「我要讓你改過自新!」
「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對喔。我想也是。
「只是因爲你和其他男生不一樣!看起來很安全!所以我覺得你應該不會惹麻煩!所以才放心而已!」
「少跟我辯解!我星期五也看到了!你被班主任抓到,在學校角落和一羣女生做下流的事!」
「你每天都很認真學習,上課時也不會和別人聊天……尤其不像其他男生那樣會對女生髮情。所以我才覺得你有點不一樣。」
我不記得自己和副班長蔡松花有交情,但如果是我忘了呢?
「安景賢,我……」
我感到疲憊,嘆了口氣。
我急忙站起身,抓住副班長的手腕。
雖然不至於影響到社會生活,但她的厭男症嚴重到會對接近自己的男生說些帶刺的話,傷害對方的心。這就是我對副班長——蔡松花爲數不多的個人情報之一。
「下、下流!? 」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動作有點粗魯。我雖然感到抱歉,低下頭,但副班長還是一臉的不滿。
「……和其他男生不一樣?」
「是、是想對我做下流的事吧!你這個下流的傢伙!」
「才、纔不是!」
「你、你該不會要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吧!? 」
是……我明白了。
副班長滿臉通紅地大叫。雖然瑜惟的臉頰也很容易泛紅,但這傢伙也不遑多讓,紅到看起來就像一朵紅花。
那只是蔡松花的妄想吧。
不,她平常就總是擺着一副不滿的表情。
「你、你在說什麼啊!誰是你的女朋友啊!!」
「到教室外面說吧!」
她用生氣的表情抬頭看着我,大叫:
被她這麼一問,我很難立刻否定。畢竟,我確實和三個女生有牽扯,關係也不怎麼正當。
「有話要跟我說?」
的確,那樣比較刺激,也比較有趣……
我星期五編的故事,應該是我隨便搭訕的女生們聚集起來,把我團團圍住,然後開始吵架……纔對啊。
副班長用責備的語氣大叫:
我腦中浮現一個可能性。
「抱、抱歉。」
副班長環顧四周,露出害怕的表情。
「唉……」
副班長瞪大了眼睛。我一時鬼迷心竅,不小心說溜了嘴,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但爲時已晚。
這時,我察覺到一個可能性。
「你、你是不是一直用那種眼光看我!? 」
副班長指着我大喊。
哪有女生會喜歡我這種無趣的人。今後還是別再自作多情了。
「不是啦!!」
「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喂,安景賢!你這是……!」
我已經充分了解了副班長對我的看法。
「我接下來想說什麼,你猜不到?」
就算我只是坐在座位上,教室裏的話題也會自然傳進耳裏。我也聽世家說過,副班長似乎是個討厭男生的人。
我一問,副班長就露出被戳中痛處的表情。
副班長不由分說地逼迫我。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不過,我實在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你、你幹嘛一直盯着我看?」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喜歡玩弄異性關係了?」
接着,她從我身上別開視線,鼓着臉頰低聲說:
……咦?好像有點添油加醋啊?
「你不但蹺掉模考,還把其他學校的女生叫來,還在學校裏和好幾個女生做下流的事……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這個嘛……」
「我星期五剛看到的時候,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可是,經過週末仔細思考,我就想通了!你一定是做了那種事,才被班主任抓到的!」
但是,我腦中馬上閃過上週的騷動。知道我失去記憶後,那三個人開始謊稱自己是我的女朋友,害我喫了不少苦頭……難道說,這次也會……!
「……什麼?」
「我會徹底監視你,讓你不再對女生出手,徹底教育你,讓你恢復正常的思考!讓你脫胎換骨!」
「……你是認真的嗎?」
副班長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不能坐視同學誤入歧途。班長和你太要好了,所以身爲副班長的我必須這麼做。」
……爲什麼學校的副班長會有這種程度的義務感呢?
「我說啊,副班長。」
我感到疲憊,語帶嘆息地說:
「這和你無關吧。」
雖然我覺得這樣有點冷淡,但還是得明確地告訴她。
副班長是基於自己的道德和善意才這麼做,但老實說,這對我來說只是麻煩的無謂干涉。
例如初中時,就有一個女生對我說過「不要老是學習,要跟大家玩在一起」。當然,她的理論也有一定的說服力,但我就是不喜歡她那種「因爲自己是對的,所以別人必須聽從自己」的態度。
遇到這種人,從一開始就明確劃清界線,對彼此都比較好。
「不要管我,我自己會處理。」
我儘可能用強硬的語氣說完,副班長便緩緩低下頭。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一瞬間感到不安。她該不會哭了吧……?我說得太過分了嗎……
「你說和我無關……?」
就在我感到不安時,副班長的嘴脣顫抖起來。
「怎麼可能會無關!」
她猛然抬起頭,大喊:
「……第二節課開始前30秒。」
「站、站着……?這、這樣啊,原來是在那種姿勢下……」
聽到她這麼說,我嚇得停下了動作。副班長剛纔再三強調,身爲加害者的我,不許隨便接近身爲被害者的瑜惟。
「好了,快點去繼續剛纔的事吧!」
「等一下!……這、這麼來勁?」
「原、原來蔡松花是這麼厲害的肉食女……嗚嗚,還以爲在學校沒有對手,所以疏忽大意……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掠奪……」
「這、這應該不是你平常做的事吧!」
當惡魔面相的副班長站起來,朝我走來時——
「就跟你說不會了!」
副班長瞪着我的眼神,不只充滿自以爲是的正義感。
「安景賢!走吧!」
我想盡可能避免在教室裏和瑜惟說話,但事態緊急。我站了起來,正要走向瑜惟,副班長卻瞪着我。
「我快受不了了……」
「說得也是。所以我們纔去僻靜的地方。在教室做不太好吧。」
「如果你繼續當下流眼鏡,連我們班上的其他女生都受害的話呢?就算變成那樣,你還是覺得無關,覺得我不該插手嗎!」
瑜惟交互看着我和副班長,臉頰染上紅暈。
副班長推開呆立不動的我,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然後一屁股坐下。她以充滿決心的表情雙手抱胸,沒有人敢跟她說話。
「我絕對不允許班上再發生這樣的事!所以我要讓你改過自新。當然,你也要向柳瑜惟道歉,好好反省……」
「對,做了。」
「纔不難!總之,你不能過度使用眼鏡!」
副班長用火焰般的眼神瞪着我,大叫道:
「你是男人,給我拿出男子氣概!」
「就算他討厭,該做的時候還是得做啊。」
「腰痛應該沒關係吧……」
全班陷入了微妙的騷動。
第二節課結束後,副班長站起身來,朝我走來。
她如此阻止我介入後,轉向瑜惟。
「不,我不會做那種事!」
「還要繼續嗎?」
教室裏異常吵鬧,比今天早上和剛纔都還要吵。怎、怎麼回事?
「當然有關係!難道蔡松花會壓着你,不用你動嗎!」
「等、等一下!」
當然,那天發生的事和副班長想象的完全不同。但是,瑜惟受傷這件事,我絕對難辭其咎。
「星期五,你身後的那個柳瑜惟,表情很痛苦。她受傷了,很痛!你讓柳瑜惟變成那樣,你有責任!」
表情十分嚴肅,張開雙臂擋住副班長去路的,正是瑜惟。
根據男女,說教需要的時間不同嗎?
「快點坐下!要上課了!」
「等、等一下!」
「放學後?我等不及了。」
這句話讓我倒抽一口氣。
「試試?也可以這麼說。結果和我預料的一樣。」
我回到教室,承受着比第二節課前還要誇張的視線坐回座位。我已經搞不懂了。
「……瑜惟?」
瑜惟稍微瞄了我一眼,臉紅了。
「不、不行!不是在彼此同意下做的就不對!」
然後,下課時間再度到來。
「不、不是,就算同班,也僅此而已……」
「啊,我該走了。」
「我覺得很難做到彼此同意。」
我們到達教室時,第二節課的鈴聲幾乎同時響起。但是,我一踏進教室,就感覺到教室裏所有人的視線,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所、所以你做了?」
「果、果然……」
我一直在等下課時間結束,這時鬆了一口氣。
「而且不是一次,是好幾次……!一、一次還不滿足嗎!? 」
副班長一臉疑惑地看着瑜惟。
「眼鏡明明就討厭被那樣對待!你卻硬是把他拖走……這樣不行!」
「時間不夠,第三節課結束後再繼續。」
「騙人!你不是玩弄了柳瑜惟嗎!」
「這……」
「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啦。」
「當然,我和柳瑜惟不太熟,但是我們是同班同學,我希望我們以後可以更親近。看到這樣的女生受傷,我怎麼可能覺得和自己無關!」
「安景賢,我不是說過,不許你隨便接近她嗎?」
然後,她把我帶到剛纔的地方,繼續說教。她滔滔不絕地講着不純異性交往有多不好,以及要如何健全地做人,我只能帶着疲憊的心情聽着。
「什麼!? 」
這麼說完,瑜惟就指着我。
我因爲這異樣的氣氛而愣住,就在我呆站在原地時,副班長用腳踢我的腰,把我拉出教室。
「喂,瑜惟。」
「一開始把我帶到僻靜處的人不就是你嗎?既然開始了,就要好好結束。」
指說教。
「做到那個地步就該滿足了吧!你還想怎樣!」
「所以你想試試眼鏡?沒想到蔡松花你是那種女生……」
「快點!遲到了怎麼辦!」
「我還沒滿足,還要繼續。」
這時,指着我大叫的副班長的動作突然像按了停止鍵一樣停了下來。
「不然在哪裏做?」
「我只想在這裏學習!」
「安景賢,你跟我同班吧?這樣叫無關嗎!」
「我先說清楚,我可不是對誰都會這麼做。」
「當然!可是,如果一定要做,放學後不可以嗎!? 」
「怎麼了?」
「是啊,我平日不會這麼做。」
「我們第二節課後再繼續聊吧。」
一片譁然……
我剛纔被副班長踢到的腰還在痛,所以我正在揉着。
「剛纔已經夠了!差不多得了!」
「少騙人了!」
「我還沒滿足,你一個人滿足就結束了嗎?」
「雖、雖然我聽說,男生很快就結束,可是女生不一樣,需要時間……」
副班長擅自誤解我的行動,得出我果然是個花花公子的結論。
有個女學生突然擋在她的面前。
「但是知道安景賢是個到處留情的人後,我覺得我坐不住了。」
在我感到疑惑時,副班長把手伸進裙子口袋,拿出手機。
「壓着?我動?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們兩個都站着的啊。」
「咦?難、難道說,蔡松花其實對安景賢……」
瑜惟和班上其他同學的反應都很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你、你幹嘛啊!」
「你、你不是做到腰痛了嗎!已經可以休息了吧!」
副班長抓住呆站着的我的手腕,拉着我跑了起來。剛纔還說我碰她一根手指頭都不行,現在自己碰到就無所謂了嗎!?
肉食女?對手?掠奪?什麼意思?
「幹嘛……」
「那、那當然是……總之,一定要在沒有人的地方做!」
「而且你們在學校做那種事,真不敢相信!」
「你、你每節下課都帶着眼鏡出去……在僻靜的地方……!!」
「因爲時間不夠。下課十分鐘,還要扣掉往返的時間。」
我感覺到衆人的視線,試圖抵抗。
「我這麼做是因爲我知道那傢伙是個玩弄女人的可怕傢伙。」
「你是盯上他身體了吧!這樣更糟糕!」
「我再補充一點,我也是第一次這麼做。」
「第一次!? 明明是第一次,你卻做得像是一夜風流!? 我的妄想都沒那麼誇張!」
瑜惟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我倒是對副班長會說教這件事感到驚訝。
「……副班長,我看你很熟練,還以爲你對其他同學也這樣呢。」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要是我隨便抓人的話,我的身體可就保不住了。」
「那當然了!」
瑜惟大叫:
「總、總之,不行!眼鏡由我來保護!」
「保護?你在說什麼啊?」
副班長露出傻眼的表情。
「你是被害者吧?爲什麼被害者要保護加害者啊?」
「那、那個……」
被問得啞口無言的瑜惟,把視線轉向我,但我也沒有什麼好主意。
要是在這裏說明瑜惟和我的關係不是被害者和加害者,也即不是純真的女生和玩弄她的男生,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現在還有很多人在看。
「就、就是,那個,我……」
瑜惟緊緊閉上眼睛,似乎想說些什麼。
「等、等一下,瑜惟!」
我有種預感,瑜惟又要說錯話了,於是想要阻止她。
「什麼?」
我一邊注意着偷聽我們對話的人,一邊說:
午休時間一開始,我就拿着便當袋衝出教室。管它是廁所還是哪裏,總之我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喫午餐,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學習。
「這是爲了以防萬一。申世家說不定有時候沒辦法和安景賢在午休時間一起喫飯。而且老實說,柳瑜惟看起來太容易被騙了。要是她像之前那樣在午休時間到處亂晃,就算不是安景賢,也有可能被奇怪的人纏上,然後被做些不好的事情。」
副班長以火焰般的雙眸望向我,開口問道:
「怎麼了?」
「啊?」
那就是!
「當然,準確來說,只是柳瑜惟自己以爲自己是安景賢的『女朋友』。安景賢只是在玩弄柳瑜惟而已。」
「不,如果我跟世家一起喫午飯,那應該沒問題吧?就算瑜惟在外面晃,我也會被關在教室裏,不會遇到她。」
「我確認一下。」
這時,瑜惟一臉慌張地朝我走來。
「上課了,大家~快樂的English時間~今天也和老師一起……咦?」
瑜惟被副班長生氣的模樣嚇到。在我猶豫該怎麼辦時,旁邊傳來聲音。
我壓低身子正要跑出去,褲子的皮帶卻被某人抓住,害我當場滑了一跤。
「少騙人了。你到現在還打算對柳瑜惟做些不軌的事吧。」
世家只是聳聳肩笑着。
這次她用力地搖頭。
「我想盡量和眼鏡一起喫午餐……」
「可、可是……」
好不容易站穩身子的我,瞪着抓住皮帶的罪魁禍首大吼:
我打斷瑜惟的話。
「那、那個。」
「不是啦!」
「申世家。」
「不是什麼啊。今天午休你還是打算在教室外頭和安景賢見面吧。」
我這麼想着,正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
「蔡松花,讓她去吧。」
爲了上第四節課而進教室的崔老師,看到教室裏充滿緊張感的氣氛,感到疑惑。
「不、不是的,蔡松花……」
「柳瑜惟,你過去一直跟安景賢一起喫午餐,突然要你跟他分開,你也會覺得不自在吧?」
我受夠了麻煩事。要是我再磨磨蹭蹭,副班長又會逮住我,繼續對我進行說教。瑜惟也會繼續剛纔的話題,那樣的話,我可就頭痛了。其他同學的視線也會更加刺人,對我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世家面帶柔和的笑容回答。
教室裏的所有同學,各自喫着便當,耳朵卻都朝着我們。
「安景賢,你每個午休都把柳瑜惟帶走,去做奇怪的事吧?而且今天你也有這個打算。」
說完,我稍微抬起頭,環視四周。
「要是放你出去,你又遇到安景賢的話,一切就前功盡棄了。雖然他之前沒有做過壞事,但也有可能只是『還沒』做而已。」
逃跑!
副班長思考了一會兒,像是得出結論般點頭,然後把視線轉向世家。
「眼、眼鏡纔不是那樣……」
「不過,這種關係也已經結束了。因爲週五一切都被揭穿了。瑜惟對我也沒有留戀了,所以你別以爲我會對瑜惟做什麼奇怪的事。」
「我無所謂。」
「嗯、嗯。可是……」
「對,就是這樣。」
就在瑜惟散發出奇妙的魄力,讓教室裏的所有學生,甚至副班長都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時候。
「你這發言真是既危險又刺激呢。」
「沒那回事。」
「你沒聽到我剛纔說的話嗎?」
「那我陪她喫總可以吧?我們都是女生,她跟我一起喫應該比較自在吧?」
不只把我關在教室裏,還連累到世家,這實在太過分了。我正想抗議,副班長卻無視我的存在,看着瑜惟說:
「我在上課的時候,收到了來自蔡松花的紙條。」
副班長抓住瑜惟的手腕,拉她過去,但瑜惟卻忸忸怩怩地不肯動。她開始頻頻偷瞄我。
關於這點,我必須說清楚。光是被男人騙而交往這件事,就已經給人不太好的印象了,如果再加上肉體上的意思,對瑜惟的形象打擊太大。對女孩子來說,這負擔應該很大。
「我看起來容易被騙嗎?」
「午休時間,你和安景賢一起喫飯的時候,順便監視他。要是把他放出去,他搞不好又會去勾搭其他女生。」
我上第四節課時,決定好了午休要做什麼。
我明明只想安靜地學習,現在卻變成這樣。想到學校方面有幫我處理,我本來還暗自鬆了一口氣,結果問題出在同學身上。
「不,那是……」
「唔喔!」
「你把男人當什麼了……」
上週四,瑜惟在教室裏對大家說她在和我交往。雖然那是瑜惟的謊言,但當衆揭穿她也不太好。
我轉頭一看,這次換瑜惟被副班長抓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不覺得有必要一一訂正我的形象,但瑜惟的形象我必須訂正清楚。
我話說到一半,就閉上了嘴。
「嗯……有點難以置信。那麼,安景賢,你泡柳瑜惟是爲了什麼?男人不是都想要做壞事的生物嗎?」
我插嘴道,因爲話題又要扯遠了。
我插嘴說道,因爲我覺得這樣會限制到瑜惟的自由。
「你又在說謊……」
「我、我也要?」
……比起交女朋友,感覺更會妨礙到學習。
「世家,沒必要特地……」
「你、你幹什麼啊!」
世家以溫和的表情看着副班長。
瑜惟躊躇地低下頭。
「我對眼鏡……!」
既然如此,我只能明確地拒絕……但回想一下今天每節下課的說教,我也覺得隨便反抗可能會產生更麻煩的狀況。
雖然她說得帥氣,但就當事人的我來說,只是覺得麻煩。
「我沒有對柳瑜惟做過什麼壞事……你們想象的那種事,一次都沒有發生過,這點你們可要搞清楚。」
「喂!」
「紙條……?」
「你和柳瑜惟在交往吧?上週四不是傳得沸沸揚揚的嗎?」
「難道說……」
「不是的。我確實之前都和瑜惟一起喫午餐……再說我也沒對她做過什麼不軌的事。」
然後,終於到了午休時間。
副班長嘆了口氣,瞪着我。
副班長豎起食指說:
「柳瑜惟看起來還沒發現……安景賢在玩弄自己,而她被安景賢騙了。她好像還沒從打擊中振作起來,要是她被之前的感情衝昏頭,跟着安景賢到處跑,結果真的被他做壞事的話,那就太遲了。」
「還有,爲了柳瑜惟的名譽,我必須說清楚。」
「我跟柳瑜惟一起喫午飯。」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褲子下次我脫個夠,你快放手!」
副班長豎起手指,斬釘截鐵地說:
「等一下,我可沒約她這麼做。」
看着她的樣子,副班長露出思考的表情。
「柳瑜惟,這是真的嗎?」
副班長一臉傻眼地看着瑜惟。
副班長撇下瑜惟,朝我走來。
瑜惟看起來很受打擊。老實說,我同意副班長的說法。
低着頭的瑜惟,以更往下低的頭來回答。
「至少在這所學校裏,我都會好好管理安景賢,不讓他做出不檢點的行爲。還有,柳瑜惟也一樣。只要我睜大眼睛看着,就絕對不會讓不健全的行爲發生。」
「總之。」
「你不是爲了袒護這傢伙,才撒謊的吧?」
「那就這麼辦吧。柳瑜惟,過來,一起喫午餐。」
「這、這個……」
世家苦笑着回答:
「其實,有個方法可以同時實現蔡松花和柳瑜惟的願望。」
「咦?是什麼方法?」
「大家一起喫午餐。安景賢、柳瑜惟、蔡松花……再加上我。」
我睜大眼睛看着世家。柳瑜惟與副班長也一樣。
「這樣一來,蔡松花可以就近監視安景賢和柳瑜惟,柳瑜惟也可以繼續跟安景賢一起喫午餐。雙方皆大歡喜,不是嗎?」
「等、等一下。這樣一來,我讓安景賢和柳瑜惟分開的目的不就……」
「蔡松花,你的目的是要完全斬斷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嗎?如果是爲了避免他們兩人發展出不健全的關係,與其完全斬斷,不如幫助他們兩人之間建立起真正健全的交友關係,不是更好嗎?」
「唔唔唔……」
讓蔡松花陷入沉思的世家接着看向柳瑜惟。
「雖然不能跟安景賢單獨一起喫午餐,你可能覺得有點遺憾,不過這樣應該可以接受吧?」
「啊,嗯、嗯!」
「以目前的情況來說,有其他人在場或許比較好。」
這句話讓瑜惟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安景賢也這樣就好了吧?雖然會減少學習的時間,但就先忍着吧。比起每次都跑到外面去,只要待在教室裏,讓大家看到你普通的樣子,就會給人更好的印象。」
「唔……」
「蔡松花,可以吧?」
「……好吧。」
副班長嘆着氣點頭。
「那就決定了。」
不過,她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將上衣往上拉,因此可以清楚看見她白皙的腹部。
「可是,我不應該看!」
店裏充滿着厚重的裝潢。當然,店裏沒有一件真正的古董,全部都是仿製品,但對門外漢來說,這裏是最「有模有樣」的空間。
如果我現在衝出休息室,店長一定會懷疑裏面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店長看到佳蓮正在換衣服,一定會氣得發狂,認爲我是故意偷看她。
店長忸忸怩怩地說着,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可愛。
「啊,是嗎?那麼,以後我就這樣叫你吧。」
「……景賢。」
「……!」
我咬着嘴脣,用力關上門。這間休息室現在是密室,店長絕對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
頂多只能看見腹部而已。上面的胸部完全看不見。連遮住那個部位的內衣顏色和形狀都看不出來。
「好,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嘍~」
「……爲什麼?」
「如你所見,我在閉着眼睛。」
「……」
「我問你,你和佳蓮是男女朋友關係嗎!」
我莫名其妙地低語。
一踏進店裏,坐在櫃檯的25歲左右女性就向我搭話。她是這家咖啡館的店長,名叫韓彩蓮。
沒錯,打工就是要這樣!拜拜了,掀起裙子誘惑我的後輩,以及我被耍得團團轉的時光!
「……唔。」
店長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我背對她,走向休息室。
「不,真的沒有那種事。」
如果只是世家配合我,和我一起喫飯倒還好,但要是和很多人一起喫飯,就會因爲聊天而拖長用餐時間。加上準備和收拾的時間,用餐時間就會更長,這樣就會減少我的學習時間,所以對我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
在世家溫柔的催促下,瑜惟和副班長都拿出便當,坐了下來。我也無可奈何地坐到椅子上,拿出便當。
不要因爲我是離她最近的男人就妥協,要找條件更好的男人。
「安景賢,你爲什麼一直不說話?你是不是在想什麼下流的事?」
「果然,世家的便當很華麗呢……」
咖啡館「Saint」。我從週一到週五,每天晚上都在這裏打工。
在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中,傳來佳蓮的聲音。
我們和教室裏的其他同學一樣,面對面,和樂融融地喫着便當。
佳蓮確實有和我結婚的打算。在我失憶後,她還假扮成我的未婚妻,誘惑我。
「雖、雖然我確實說過,要是你碰了佳蓮,就會把你重要的部位磨成咖啡豆……」
「要是我碰了韓佳蓮,店長你一定會殺了我,所以我爲什麼要那麼做?」
她名叫韓佳蓮,是我的打工後輩,曾經主張自己是我的未婚妻。
店長有些眼泛淚光地大喊:
「嗯、嗯。啊,還有,我討厭別人叫我柳瑜惟,所以希望你們儘量叫我瑜惟……」
所以,我不需要再爲佳蓮的追求而煩惱了!
「我星期五也說過了吧?我的學校朋友遇到麻煩,我不知道她的聯絡方式,所以才聯繫知道她電話的韓佳蓮。後來事情解決了,我們才聚在一起。我和韓佳蓮之間沒有店長所想的那種關係。」
但是,我不能把這些告訴店長。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對男人做出這種事,店長恐怕會氣昏。
明明我在場,她卻又要脫衣服了。
雖然之前也聽她說過,但每次聽到都讓我渾身發抖。好可怕……
當然,正確來說,這並不是事實。
「聊了這麼久,肚子也餓了,快喫吧。」
雖然我沒資格說她,但這傢伙也沒有真正的朋友……
「怎、怎麼了?」
然而在我轉身之前。
三個月前,不,幾天前我應該還這麼想,但不可思議的是,現在我並不覺得討厭。
「……你沒有想過是我讓你看的嗎?」
總之,對我來說和對瑜惟來說都是很不可思議的狀況。直到今天早上爲止,我還做好了在學校被孤立的覺悟,現在卻像這樣和許多人和樂融融地喫午餐。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而這樣的佳蓮,正在換衣服。
幸好她沒有隻穿內衣,也沒有一絲不掛。
佳蓮又開始將衣服往上拉。
一想到佳蓮不會再誘惑我,心情就輕鬆多了。這樣就能專心工作,也能在不忙的時候適度休息。
「咦?柳瑜惟,你會自己做便當嗎?」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前輩?」
三個月前,我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像這樣和大家一起喫午餐。
「如果你懷疑,今天就好好觀察一下吧。我們只是同事而已。」
就算再怎麼疼愛妹妹,也不該過度保護妹妹……應該要像我一樣,拿捏好分寸纔對!
熱鬧的學校生活。
「真、真的嗎?」
店長很疼愛妹妹……也就是我的打工後輩,韓佳蓮。我也很疼愛妹妹妍憘,所以從以前就很有共鳴,但有時她會過度妹控,讓我很傷腦筋。
老實說,身爲男人,我當然有興趣。
店長以沉重的聲音說道,突然又抬起頭大喊:
她正要脫下身上天藍色的校服上衣。由於裙子也好好地穿在身上,所以並沒有露出什麼。
「關、關係麼……就只是一起幹活的同事而已。怎麼了嗎?」
那麼,我只能在這裏看嗎?只能看着佳蓮在我面前脫衣服嗎?
雖然我不喜歡吵鬧,但這樣也不壞。我這麼想着,把妍憘做的菜送進口中。
店長的眼神銳利到讓我忍不住後退。我努力保持平靜,回答道:
在我思考的時候,坐在我左邊的瑜惟感慨萬千地低語:

沒錯,看起來很柔軟。明明是宛如畫出來的纖細腰身,卻完全看不見贅肉,但只要一摸,肯定非常柔軟……小巧的肚臍文靜地待在正中央,那小小的腹部……
佳蓮現在正用挑釁的眼神看着我,慢慢脫下衣服。只要再稍微往上,內衣馬上就會露出來。
得到許可的世家迅速地開始準備。我幾乎不需要幫忙,四個人就迅速地坐了下來,開始喫午餐。
她到底在想什麼!?
「對、對不起,我馬上出去……」
店長對我這麼好,我很高興,但很遺憾,店長依然誤會了。
然後,我心情輕鬆地打開休息室的門。
「……纔沒有。」
還在懷疑啊……我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閉上眼睛。反正我不看就好了!
「你!真!的!和佳蓮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嗎?」
「柳瑜惟,你的便當也很好喫喔。自己動手做便當,真的很厲害呢。」
「我不是說這個!」
「因爲會看到你換衣服啊。」
「哎呀。」
「可、可是,如果景賢你和佳蓮是認真交往……負責任地交往,那就另當別論……我非常瞭解景賢你是怎樣的人,所以我覺得佳蓮可以交給你……」
一個有着一頭淺色長髮,容貌美麗到甚至有些不真實的少女,就站在那裏。
「自從進了高中,我還是第一次和女生一起喫午餐……」
「你在做什麼?」
「我……週末想了很多……」
佳蓮已經不需要執着於我了。她不需要誘惑我跟她結婚了。
「真的。我和韓佳蓮只是前後輩的關係。」
我如此說服自己。
我聞着咖啡的香氣,推開木製的門。
不過,還是可以看見腹部。雖然她的腰細到不堪一握,但並不是沒有肉的瘦弱身材。反而描繪出女性特有的柔軟美麗的線條。
上週五,我已經明確地告訴佳蓮了。
我不由得被那肌膚吸引住目光。回過神來,我連忙開口:
「……嚇!」
佳蓮之所以會對我有意思,是因爲她最親近的男人是我。由於她沒有機會認識其他男人,所以她誤以爲唯一親近的我,是她不能錯失的命中註定的對象。我爲了讓她理解這個事實,明確地告訴過她。
我立刻轉身,打算離開休息室。但發現店長就在外面,我停下動作。
店長和平常活潑的模樣不同,顯得十分消沉。她的眼睛下有黑眼圈,看起來很疲憊。
「爲什麼啊!」
我大吼,不過聲音小到不會傳到外面。
「你爲什麼要讓我看換衣服的樣子?」
「這還用問嗎?」
我聽見佳蓮的笑聲。
「我在誘惑你喔。」
「!? 」
我感覺到佳蓮在動,可是閉着眼睛的我,不知道佳蓮在做什麼。
「你、你爲什麼要誘惑我!? 」
真奇怪。
「你誘惑我,不是爲了證明自己是我的未婚妻嗎!而且你還有意和我發生意外,好佔據我女友的位置……!可是,這些都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一切真相大白,佳蓮完全沒有理由這麼做。
「而且我有說過吧!比我還好的男人多得是,你去找別人就好!你已經沒必要對我這樣了吧!? 」
「前輩……」
佳蓮的嘆息聲傳來。
「你好像還是搞錯了。」
聲音很近。
她似乎靠近我了。但我無法睜開眼睛確認佳蓮的模樣。
要是睜開眼睛時,佳蓮剛好脫掉衣服就糟了。我覺得佳蓮應該做得到這種事。
「我想和前輩結婚,不是和其他男人。」
「是嗎?」
我嘆了口氣,望向站在稍遠處的佳蓮。她似乎在回訊息,正把玩着手機。
我停下腳步,望向她,她便揚起嘴角,揮手催促我快走。
雖然說時間久了或許會想起來,但總之還是得學習。因此,我利用上週末的時間窩在房間裏,檢視現狀,安排計劃,以補回三個月裏落下的課業。今後必須比以前更用功纔行。
我不能乖乖被佳蓮拉着手。不然,佳蓮可能會把我的手帶到奇怪的地方。
「等等!剛纔是什麼聲音!」
佳蓮的臉異常地染成粉紅色,低着頭。
「我說過了吧,因爲前輩……」
「都、都說了……」
「拍得很清楚呢。前輩拿着女生校服,努力確認觸感的模樣……閉着眼睛專心致志的表情非常棒。」
「爲了補回三個月的課業,我重新安排了學習計劃。今天開始要認真學習了。」
佳蓮像是要避開我的視線,小跑步離開休息室。她的動作看起來莫名輕快,是我的錯覺嗎?
佳蓮難得害羞地發出聲音。但我現在沒空管那種事。我一邊小心着不要讓手碰到奇怪的地方,一邊緩緩地移動手指。
「所以到底爲什麼啊……」
「!? 」
「沒有喔。」
「這是什麼?」
佳蓮拉起我的手。
我心煩意亂地開始摸索起佳蓮遞過來的東西。
「……?」
不管我怎麼追問,佳蓮還是不肯再多透露什麼。
我感覺到佳蓮朝我靠近。接着,她拉起我的手,將某樣東西放在我手上。
「沒事。」
「前輩,我想和前輩結婚,當個尼特。」
換好衣服走出店裏的我,一邊用手擦汗一邊嘆氣。
佳蓮的態度有些奇怪。
尼特。
「我脫下來的校服。」
「所以,爲什麼是我啊!換成其他男人也可以吧!」
我試着動了動嘴脣,但手指的觸感卻讓我難以順利說話。即使我挪動身體想躲開,佳蓮的手指也一直跟着我。
「請前輩摸摸看,我現在穿着女僕裝。」
「不,所以說,問題不在條件。我只是打從心底……」
「你別動。」
「等、等等。」
好累。不過,這並不是因爲晚餐時間來店裏的客人太多,讓我忙得不可開交。
「我不要其他人,我想和前輩做。」
「嗯?怎麼了?」
「不過,這是騙你的。」
所以我用力抓住佳蓮的手腕,然後從那裏開始沿着手臂往上摸。
「你很急呢。」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我只是摸了她的手臂而已。
「真、真的嗎?」
這時,我感覺到某種柔軟的東西堵住我的嘴脣,大概是佳蓮的手指。那股奇妙的觸感,讓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先、先這樣,我換衣服了。」
「前輩,不可以弄丟喔,要好好確認。」
「那我先走了。」
我因爲交通事故喪失了三個月的記憶,當然,這段時間學過的東西也全都忘光了。
「要、要確認什麼啊!」
說完,佳蓮便抽回自己的手。她突然怎麼了啊?
(真是的……)
真不知道她爲什麼這麼不聽話。如果她想當尼特,就去找一個能讓她在更舒適的環境下當尼特的人吧。我身爲人生前輩,認真地給她建議,她卻這麼頑固……是因爲她懶惰,不想再找其他男人嗎?
「你朋友嗎?」
我得衝過去搶走拍了照片的手機或數碼相機纔行,但我已經沒辦法那麼做了。
她似乎想完全依賴丈夫,以……晚上好好服侍丈夫來回報他。我不知道她是認真地說,還是在開玩笑。
沒辦法,我只好抬起手抓住佳蓮的手腕……這傢伙的手腕也太細了吧。
「順帶一提,我現在是沒穿內衣的狀態,要是你睜開眼睛就糟糕了。」
「因爲我很認真學習,也很認真打工?那不算什麼吧!像你這種人,應該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吧!」
「前、前輩……」
「沒、沒什麼。」
「前輩,我換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前、前輩,你這樣摸我的手臂……」
「啊啊啊啊!」
我親眼確認完穿着女侍服的佳蓮,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我到底爲什麼要這麼辛苦?人生就是這樣,會遇到各種狀況。
「是、是這樣嗎?」
「呼……」
「等等,就算你讓我確認這個,也不保證你就會好好穿上衣服……」
「這樣啊,那你就快點回去學習吧。」
「真的嗎?」
得知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我立刻站起身。
佳蓮原本一臉無奈地說道,但不知爲何聲音卻愈來愈小。正當我感到疑惑,不知道她爲什麼不再說下去時,佳蓮輕咳了一聲。
「呼……」
「怎麼了?」
「所以……!」
我現在之所以感到疲憊,是因爲佳蓮的態度和上週沒什麼兩樣。她一有機會就會避開店長的視線,對我開奇怪的玩笑,對我惡作劇。
這時,我突然看了眼時鐘,已經八點五十分了。
「總、總覺得好色……」
「……我也去換衣服吧。」
總之,離開我身邊的佳蓮窸窸窣窣地弄了好一陣子,然後又叫了我。
「喂喂喂!快點刪掉!不對,現在馬上把那個給我!」
「你該不會又在打什麼奇怪的主意吧?」
……雖然搞不太懂,但好像是佳蓮穿的校服。上下都有。
這就是這個清純少女的未來願望。和能養活自己的男人結婚,不用做家務,整天都在玩,這就是她的願望。
喀嚓。
空氣好悶熱。雖然現在才六月下旬,還不到夏天,但已經熱得讓人受不了了。都晚上九點了還這麼熱,看來夏天真的要到了。
(她該不會真的沒有放棄和我結婚吧?)
「前、前輩?這是在做什麼?」
打工時間結束時,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癱軟下來。
「總、總之,請前輩記住,我還沒有放棄成爲前輩的未婚妻。」
……我突然感到不安。
「這個週末開始,我得去圖書館學習纔行……」
「呼……」
「……你有穿。」
……太可疑了。
「真的。」
我隨口一問,佳蓮便抬起頭,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我沿着手臂往上摸,摸到女侍服的袖子。再往上摸到肩膀,我便放開了手。
這麼說來,我還沒問過她的交友狀況。
「這個嘛,說是朋友,好像又不太對。」
然後我睜開眼睛。
爲了取回記憶,我聽從了佳蓮的哄騙,和她們談戀愛,結果卻發生了上週的騷動……結果記憶還是沒有恢復。
「確認我有沒有好好換衣服。」
雖然我平常有在家裏學習,但也經常會去附近的圖書館。因爲那裏有很多可以參考的書,而且裝有空調,冬暖夏涼,所以放假的時候爲了節省空調費我幾乎都在那裏度過。
順帶一提,妍憘不太會感覺到熱,所以她都待在家裏。即使在創下紀錄的酷暑中,她也只要一臺電風扇就能完全不流汗,真是可怕。
「對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思考着要在圖書館學什麼。這麼說來,今天世家有把上星期的全國模考考卷拿給我。雖然我很想回家後馬上開始做,不過還是應該配合模考的時間來做比較好。
「好,這個週末就去圖書館做模考卷吧……」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走在沒什麼人的大馬路上。
冰冷的聲音刺進我的耳裏。
「好久不見,男朋友。」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沒有人的夜晚道路。通往我家相反方向的階梯上。
以淡藍的路燈爲光源,手扠着腰站着的黑影。
站在那裏的是擁有異國美貌的少女。
「……!」

首先,她的頭髮是金色的。即使在黑暗中也閃閃發亮的金髮,從兩側用緞帶綁起來。她的眼睛也是藍色的,擁有彷彿從漫畫或小說中跑出來的非現實容貌。
擁有引人注目的非現實美貌這點,和佳蓮很像。但是,和佳蓮那病弱的清純美不同,她的美貌甚至讓人不敢接近,有着壓倒性的存在感。
擁有美麗到恐怖的容貌的,華麗的美少女。
沒錯,她簡直就像。
女王般的少女。
「你、你剛纔說什麼……」
「怎麼了?」
所以,那意味着……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絕對饒不了你。
「呼。」
「只是幾天沒見,你就忘記女朋友的臉了嗎?」
看到她冰冷的表情,我無言以對。
「我說,那個,其實……」
「……!」
她在我面前停下,表情冰冷。
她是我的「女友」。
我是她的「男友」。
她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全身僵硬的我,同時開始走下階梯。
然而,當我爬上階梯時,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我無法立刻理解那個稱呼的含義。
她稍微露出笑容,但隨即又露出輕蔑的表情,轉身背對我。她什麼也沒說,快步走上階梯。
「難、難道……」
我回過神來,追着她跑上階梯。
「等、等一下……!」
然後,剛纔,她稱呼我爲「男朋友」。
臉上感到一陣刺痛。
我忘記了呼吸,看着發出喀喀聲響,緩緩靠近的她。
——……爲什麼上週六你沒有到約好的地方來?
我試圖說明,我被車撞了,失去了記憶,連你是誰都不記得。
看到她的表情,我不由得鬆了口氣。
我無法理解狀況。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到自己被打了耳光。
女朋友。
但是我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說明,所以無法好好開口的時候,她走下了階梯。
——你該不會……在和其他女人親熱吧?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那麼……」
她短短地嘆了口氣。
腦海中響起自動應答機的喀嚓聲,以及上週五晚上聽到的聲音。
「啊。」
她真的是那樣嗎?
她的身影消失在晚上九點的黑暗中。
但是,緊接着,她的表情放鬆了。她那端正的臉蛋上,浮現了美麗的微笑。
不是學校女友、職場女友、家庭女友,而是「週末女友」……真正的女友嗎?
「騙子。」
那個聲音,和現在在我眼前的女王般的少女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