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常
《我拯救太多女主角引發了世界末日!?》 · なめこ印 · 1.2萬 字
嗶嗶嗶嗶嗶。
鬧鐘響了。
「嗯啊……」
我把手伸向牀頭關掉了鬧鈴。
「……」
困。
秋天過去,最近漸漸冷了起來,從溫暖的被窩裏爬出來也變得日益艱難。
再睡十分鐘……
對着不知道誰說了這樣一句,我再次閉上了眼睛。
於是遲到了。
想也知道。
我被上課中的老師教育了兩句,移動到自己的座位打開書包。
拿出教科書,打開筆記本。
歷史老師再次開始講課,半路進來的我都不知道在講第幾頁。
打算回想一下上節課將到了哪,卻發現我根本沒有認真做筆記,也就沒法精確把握課堂的進度了……
於是乎,我放棄了。
假裝聽課,強忍着哈欠。
「……」
左右看了看,沒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只能看見門和窗戶。
用毫無矯揉造作的反應回答直白說法方式的我的這位,坐在學生會辦公室最深處的桌上,向我揮着手。
午休。正準備去小店的時候,身後有聲音叫我。
右眼的眼罩似乎是她的魅力所在。
「在?」
桃音會長口中的「奇怪的東西」,也就是「妖怪」了。
不過,要問學校無聊不,那倒也不是。
飛頭指的飛頭蠻,顧名思義是個只有顆人頭飛在空中的妖怪。
然後,用副會長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說。
「會長叫你。」
一聽到妖怪,我心想,還真是的。
我乖乖地走過去,她像以往一樣把手臂搭在我的肩上,額頭抵住我的額頭,臉湊過來。
「這次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飛頭……被人看到了不會引起騷動嗎?」
三橋高中的著名會長,獨眼學生會長吉備桃音。
不管怎麼說,我畢竟還有從父親那裏繼承來的麻煩的「血統」在。
就算是大白天撞上的話,也會讓人嚇到當場慘叫。
「報告,我應呼喚而來了。」
待在教室裏太無聊了。
「收到。」
我以前在這方面稍微幫過她,之後便不時地代替繁忙的她被叫出來,解決校內發生的心靈現象或者妖怪的麻煩。
「哦,就等你呢。波亂烈火。」
我含糊地複述,跟着聳了聳肩。
這種時候,桃音會長口中「奇怪的東西」所指的東西都很明確。
……光聽介紹就感覺不是個尋常人物了,其實她日常的所作所爲更加破天荒。
很快,就到了學生會辦公室前。
「放心好了。我還叫了飛頭,跟你一起去。」
雖然我不是學生會成員,但這扇門卻已經走習慣了,我一邊想一邊走了進去。
桃音會長將手中的文件隨手丟到桌上。
「貌似又有個野妖怪賴着不走。你幫我去勸勸。」
「波亂同學。」
「那啥,這次又是什麼事?」
桃音會長招手讓我過去。
我老實地點點頭,跟在副會長後面。
「足球部的傢伙,在運動場的體育用品室裏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一回頭,站着的是學生會副會長。
特別是把我叫來的時候,基本沒跑了。
「勸說這事我知道了,可是不會又像上次一樣是個不聽人話的兇暴的傢伙吧?」
「奇怪的東西,是嗎。」
至於爲什麼桃音會長的嘴裏會說出這種話,那是因爲她的家是神社,代代都是以解決與妖怪有關的麻煩爲生的。
需要說的是她的右眼並沒有失明,而是擁有靈視這一特殊能力,裸眼的話會妨礙到日常生活,所以平時加以封印。
心裏想着又來了,然後問,什麼事。
我再一次忍住了個哈欠。
「跟我來一下。」
「沒辦法啦,誰讓小碰那個傢伙去打工發抽紙了呢。」
這裏說的小碰是個狸妖,能變化成人形。是個在畫面感上讓人能夠放心的妖怪,也是這一片妖怪集團的頭兒。
「啊,打工那是沒辦法哈。」
他變化成人出去掙點小錢養活同伴,去打擾他也有點良心不安。
「……嗯,嗯嗯!咳咳!」
這時候,副會長髮出了十分做作的咳嗽聲。
「會長,您要跟這傢伙摟到什麼時候?」
「嗯?啊啊,說的是呢。」
副會長一提醒,桃音會長鬆開了手。
「真是的……會長您和波亂同學的距離感過近了。」
「哈、哈、哈,別喫醋別喫醋。」
「什!我纔沒有喫醋呢!」
會長這麼一調戲,副會長紅着臉反駁。
好吧……確實我也感覺正如副會長所說的桃音會長與人的距離感過近。
言行舉止雖然比不注意的男的還更男性化,可長相卻是實實在在的大美女,說實話被她勾肩搭背的還真有點小心肝直跳。希望她能多自重些。
可是桃音會長卻完全不放在心上,在那哈、哈、哈地大笑。
「我跟問題兒童誰跟誰啊。不必如此斤斤計較的啦,副會長。」
「這事關風紀的問題。」
「對於健全的男女之間的交流如此吹毛求疵不算濫用職權嗎?你也是這樣認爲的吧?」
「沒,要我說的話,我還是更支持副會長……」
「再說了我也是個花季高中女生。對戀愛也有那麼一點兩點的興趣。這方面可不想被人說三道四的。」
「畢竟我從第一學期開始遲到和無故曠課就很多了……」
「我可真是被個不得了的會長盯上了呢~」
「老爸老媽都不在,我是不是有點過於散漫了……?」
「好了,那麼用品室的事就麻煩你了。」
輕文部的活動室在舊教學樓裏,要走一會。
爬上樓梯,總算到了活動室。
因此我纔會被捲入會長的妖怪退治,以及其他種種的「物語」還有與「女主角」相關的事裏……然而對我最爲所欲爲的毫無疑問還是桃音會長。
「嗯~怎麼啦?我可沒說半句對象是波亂烈火之類的話哦?」
我有多次無故曠課的膽量嗎?
「你繼續保持幫學生會的忙,至少評語上能好看一點。」
我趕緊離開百無聊賴的教室,走向輕文部的活動室。
我聳着肩點點頭,退出了學生會辦公室。
「「什!?」」
接着她又壞笑了起來。
對賴在體育用品室裏的妖怪的勸說順利完成。
華麗地無視掉了「副」字,桃音會長把我的發言篡改成了對自己有利的說法。
「哈啊……每次都是隨隨便便就麻煩我。」
說白了就是自作自受。
「是是是。」
然而,也確實有無故曠課的記憶。
我爲什麼會有無故曠課?
於是乎,放學後。
「別這麼說嘛。我聽說今天你又遲到了吧。」
簡直了,恨死自己的這個「血統」。
「呃,你還是這麼消息靈通……」
而且還不止一兩次。
無論如何就是提不起勁去學校所以翹課了……久而久之便習慣成自然了,而且最要命的是竟然都沒怎麼記在心上?
突然,桃音會長說了些什麼,嚇得我和副會長一起發出了怪聲。
而且總感覺有些不能理解,明天開始還是多注意點好。
要說的話,既不是優等生也不算不良,感覺充其量就是個兩不沾的成績差的普通人而已。
我稍有些不爽地回答,桃音會長苦笑道。
父母工作調動到海外了,沒有人早上喊我起牀,遲到也是身不由己,無故曠課也是因爲我的不良作風……
「沒怎麼。」
不過,幫她就等於幫學生會,在檔案裏還能加點分,說實話也算雪中送炭了。
現在應該是正被飛頭帶到小碰那裏去了。
…………哎?
我一邊敲着腦袋告誡自己,一邊走向等在外面的飛頭那裏。
我體內流淌着的「波亂之血」,是會捲入不尋常的「物語」——也就是,非日常以及與「女主角」相關事物——的體質。
我儘量用無所謂的態度回答,卻依舊換來了壞笑。
「看吧,波亂烈火也說支持會長的意見了。」
不良作風,雖然我這樣說自己……但其實也沒那麼不良吧,我?
「前輩……咦?」
走進屋子,一個人沒有。
「哎?不是聯繫我說今天有活動的嗎……」
我看了一眼手機,也沒有發來中止的郵件。
「就是說,在那裏嗎?」
我原路返回。
目的地是,保健室。
在結束了課程放學離開的學生中逆向而行,來到了一樓的保健室。
「打擾了。」
「嗯?又是你啊。」
這裏的保健老師還是那麼毒舌……
「找常盤的吧。在那邊睡着呢。」
「收到。」
果然在保健室睡覺呢。
前輩……輕文部部長常盤綠裏前輩是保健室特駐生,平時都待在保健室裏。
輕文部的活動不固定,有時會根據她的身體狀況而休息。
「常盤前輩。到活動的時間了哦~」
我一邊喊話,一邊拉開牀周圍的簾子。
於是。
「前前前輩!?」
常盤前輩鼓起了腮幫子。
「常盤前輩!快把衣服弄好!」
「不挺好的嗎少年。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背吧?」
常盤前輩的反應顯然是睡迷糊了,花了好長時間才慢吞吞地把衣服整理好。
「到時候烈火君就衝刺逃跑。」
揉着惺忪的睡眼的她,睡覺的時候走形了還是怎麼的,衣服的下襬大規模掀了起來。
「嗯。」
常盤前輩戴在頭上的髮飾,因爲太過華麗而被老師下了禁令。所以,在走廊上的時候基本都是取下來的。
我清了清嗓子,傳達正事。
「可要是被發現了。」
「啊,不需要把髮飾取下來嗎?」
喊完之後我才啊一下反應過來,不過常盤前輩歪着頭似乎沒在意。
「好了。我們到了。」
就算你賣萌我也很爲難……
內,內衣……!
把常盤前輩放在活動室電腦前的椅子上,我終於能喘口氣了。
「不是,那啥,你自己走了啦。」
前輩用悠然自得的聲音呼喚我的名字。
常盤前輩又發了一會呆之後,
「嗯嗯,珍貴的後輩。」
「唔。」
我哈地嘆了口氣,把常盤前輩背在了背上。
瞬間,啪嘰,柔軟的觸感在肩胛骨附近擴散開來,跟胸部的重量感比起來要輕的前輩的體重壓在了我身上。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不是這個的問題……」
說着,還伸出雙手一副要人背的姿勢。
忍受着刺撓的感覺,我繼續向舊教學樓邁步前進。
估計,是困到自己走不動道了,
保健老師笑過癮了之後,
「嗯,沒事。大概,沒問題。」
「……嗚喵?」
「就因爲是巨乳才爲難的好吧!」
保健老師揮着手,歡送我們離開。
「……揹我?」
「行了趕緊把她弄走吧。老是佔牀位我也很苦惱的。」
跟桃音會長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在這方面一點都不注意的前輩。
「那你是不樂意背巨乳的前輩嘍?」
在別人後背上搖起頭來,她的腦門摩擦着我後腦勺。
「……」
「……我是馬車麼?」
保健老師還在一邊煽風點火。
「嗯、嗯嗯,那個,到活動的時間了我來接你的。」
「嗯~烈火君?」
「那,交給你了哈~」
所幸沒有被生活指導的給抓住,平安到達了。
相對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有點擔心心跳聲會不會被緊貼着的她給聽到。
常盤前輩梳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頭髮,然後從容地打開電腦的電源。
輕文部的部員就我和前輩兩人,而進行活動的可以說就她自己。
我嘛雖說是爲了給行將廢部的輕文部續命才入部的,但也基本沒幹什麼輕文部相關的事情。
看看活動室裏的書,有時也自己帶漫畫來,或者睡個小覺……如果有什麼無論如何都必須完成的課題的時候也會幹一干的。
在我這樣消磨時間的過程中,常盤前輩則一直在旁邊敲打鍵盤。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這就是輕文部的日常。
01
也是,放學後的我的日常。
這段時光我其實並不討厭。
甚至還有點喜歡。
我之所以還沒有厭學,也多虧了有這段時間。
還有就是,雖然不太想算進來,但是桃音會長帶來的麻煩在打發時間的意義上也算是不錯的刺激了。
「那麼……」
今天在常盤前輩的旁邊乾點什麼好呢。
活動結束之後,也都是和常盤前輩一起回去。
畢竟是個一撒手沒準就倒那了的人兒……有時,也會碰上結束了學生會工作的桃音會長,但基本上把常盤前輩送回家是我每天的功課。
「好了前輩。明天見。」
「今天我父母都不回來哦。」
尤莉亞是最近調到這個鎮子教會來的修女。
尤莉亞咳嗽了一聲。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反應還真夠激烈的。該不會又在對異性進行什麼奇怪的妄想吧?」
「不是!我可沒有做那種事啦!?」
……爲什麼呢?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情。
我的肩膀落了下來,向着一臉驚訝表情的少女揮手致意。
「哈啊~」
「……呦,尤莉亞。」
然而,預想很容易就落空了。
「嗯……好吧,拜拜。」
掉落在路邊的枯葉也彷彿在勾起哀愁。
「……免了,這進去就更不合適了。」
真希望她能更瞭解一點自己在異性的眼中是何等的有魅力。下次,要不要拜託桃音會長教導教導她這方面的事呢?
還以爲自己的妄想變成了現實。
「不了吧,都這麼晚了。」
眼看着就要入冬,天黑得也早了。
這樣青梅竹馬般的傢伙,我根本就沒有不是嗎。
吐出的哈氣也差不多變白了的時期。
今天的我想象力莫名的豐富。
「那個,你這是,怎麼了?有事嗎?」
錯覺吧。
不過走在靜悄悄的回家路上,讓人難免有些孤寂。
好像總有個囉裏囉嗦的傢伙一直在身邊……
從常盤前輩家到自己家我獨自一人。
「烈火?」
回過神來,發現已經走到了教會附近。
常盤前輩有時候說話就像搞不清楚我是男的一樣。
或許是被我的「血」召喚而來,這個鎮子裏的非人類過於多了。因此身兼教會異端討伐的她,和本地解決妖怪麻煩的專家桃音會長之間還曾起過沖突。
青梅竹馬什麼的,雖然奇怪的妄想是確有其事,但我還是刻意大聲地糊弄過去了。
回家的路已經變得一團黑,好在有路燈所以還不至於影響走路。
「!」
「總之,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身邊一直有什麼人這種事。
「沒,就是看見你了單純打個招呼而已……」
冷不防被人叫了名字,我不由自主地猛回頭。
不過現在已經和桃音會長和解了,而且她也在摸索對於非人類的敵意以外的其他感情方向。
「……」
常盤前輩在門縫裏向我揮手,我一邊回應她一邊踏上歸途。
「不偶爾進來坐坐?」
「怎,怎麼了嗎?」
不過,尤莉亞沒喫我這套,
「烈火你即使什麼都不幹周圍的煩惱就夠多的了,所以你平時一定要多加註意纔是。說起來……」
突然就開始了說教模式。
我支支吾吾的,也不敢離開,只好站着不動。
果然在教會培育出來的女聖職者眼裏,我就是個不老實的傢伙。
雖然這點我不否認,但她似乎誤會了總以爲我在男女關係方面不檢點,於是抓住機會開始糾正我。
「我說,你有在聽嗎?」
「嗚哈!?」
臉突然湊過來,嚇得我都失聲了。
我這心神不寧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態度似乎惹她生氣了。
那正好。
「那,那個,今天先到這裏怎麼樣?」
「我的話還沒完呢。」
「不是,你看……」
尤莉亞好像還沒意識到,但老外特有的凹凸有致的曲線,因爲接近的關係各種頂在我身上。
隱藏在純潔的修女服下的豐潤胴體。
雖然我此刻只想說果然名不虛傳,但直說的話可以預見又要被噴了,想用更委婉一些的方式傳達。
「那啥,嗯。總之,能不能離我遠點?」
「你又想借口逃走吧?別做夢了。」
自掘墳墓。
「是,是嗎?」
「該說不妥呢還是沒什麼不妥呢……」
不好。怎麼說教模式又要開始了。
找點別的說法……對了。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太近,太近了!」
「饒了我吧!」
明明記憶裏就有……
聽完我這做作的臺詞,尤莉亞唰一下把臉移開了。
尤莉亞似乎也有同感。
爲什麼我會這樣想?
「我說,尤莉亞。」
「……果然烈火還是有必要進行一次精神上的鍛鍊呢。隨時都可以到教會來。我會用盡渾身解數好好調教你的。」
「是的。話說從遇到你們的時候開始……」
「有何不妥?」
我發出悲鳴,像脫兔一般逃走了。
不過,如果說我現在有煩惱的話,那八成是尤莉亞害的……好吧,打死我也不敢說。
不過這樣一來距離也更近了,接觸率上升。
接着我的頭上捱了一記手刀。
說完,尤莉亞的眉毛又挑了起來。
「真是的……烈火也好桃音也罷,看着你們我總是放心不下。不正經一點的話是上不了天堂的哦。」
「其他的……是指那個貓又少女的事嗎?」
「不,不是愛,是更那個。」
不過尤莉亞纔是,剛見面的時候,一副絕不容忍非人類的樣子,嫉惡如仇的驅魔人形象,絕對忠實於教義,一本正經地活着。
「我,我倒是不這麼認爲……」
「哎?啊,不是的!」
緊貼的狀態解除之後,反而又被噴了。
「所以才說烈火你……什麼事?」
自己開口問的,卻又弄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問這種事。
要是提到胸部的話,估計戰斧就飛過來了。
嗯?
該說是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是我和桃音會長說服了她呢,還是什麼的……
「就是因爲你老是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話纔會使周圍煩惱不斷的!」
尤莉亞中斷了說教詢問。
「尤莉亞這樣的美女離我太近的話我心神不寧。」
現在想想,我和桃音會長跟她有太多水火不容的地方,還真虧了我能說服她不濫殺妖怪們呢……
「又是女孩子哈。」
「……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奇怪……我和桃音會長遇到尤莉亞你的時候,還有沒有其他什麼人?」
「是嗎。總感覺,有什麼女孩子在的樣子。」
在這位女聖職者看來,我和桃音會長都是各種不夠穩妥吧。
「……!」
尤莉亞一把抓住了我的領帶,這是絕對不放我跑的意思啊。
更有可能說服尤莉亞的……
身後傳來尤莉亞的聲音,不過我只顧逃命權當沒聽見。
桃音會長和常盤前輩這樣不緊不慢的性格雖然也麻煩,但是像尤莉亞那樣過於死板也傷腦筋。
……雖然其他的地方很柔軟。
「呃,想啥呢我。」
每次我這樣傻想的時候,那傢伙都會吐槽……
哎?
那傢伙是誰?
「嗯嗯?」
感覺再一點點就能想起來了,卻又像卡在喉嚨裏的話一樣出不來。
有什麼重要的……
有種很重要的什麼的感覺。
「不行了想不起來。」
我的記憶力就這種水平嗎?
……也就這種水平了吧。
要背的學科從小就不拿手。
就這樣也能混進高中。
考試複習什麼的一個人也是幹不下去的。
之前的暑假作業也是,每年都要做到最後一個夏日祭爲……?
咦?
爲什麼我每年都是在最後一個夏日祭之前寫完作業的?
嘰……嘰嘰……
之前,桃音會長拿來的詛咒遊戲,讓我得以進入遊戲的世界裏。
「啊,沒什麼。」
裏面是空的,貌似正在去超市的路上。
沒必要去在意。
超市裏的人不多也不少。
跟喬倫在人流量還過得去的店內漫步。話雖如此,不過我們要買的東西早已心裏有數。
一身便裝的喬倫笑笑。
誤以爲是單純的健忘,還有想象和妄想。
「說白了,就是跑腿的唄。」
感覺剛纔一瞬間,腦袋裏出現了雜音。
時間是下午六點過後。
和我說話的少女,喬倫歪着頭看着我的臉。
「……」
嘰嘰嘰……嘰……
「那,一起去不?」
每年?和誰?
反正很快就不會再去想了。
那件事仔細想想,其實也是相當不同尋常的體驗,而在裏面遇到的正是喬倫。
「怎麼了?在這發呆。」
「沒錯。受會長小姐家的照顧,這點小事。」
「這麼晚了喬倫你在外面幹什麼呢?」
既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我和喬倫一起向商店街的超市走去。
「吼。」
我搖搖頭,告訴她不用擔心。
被人喊到,我回過神來。
雖然各家不一樣,但都該到晚飯時間了。
再一看,喬倫的手裏是提着購物袋。
今天果然很奇怪。
「說起來俺們家的冰箱裏也空了。」
「正好醬油用完了,我去商店街的超市打醬油的。」
「啊,烈火君。」
一開始,還以爲她是遊戲裏的NPC呢,實際上是現實世界的人,在我離開遊戲的時候跟着被一起救出來了。
一直在注意些奇怪的東西。
她也是我的熟人。
「也是哈。那就走起。」
聽說之後便寄居在桃音會長家的吉備神社裏了。
現在父母都不在家,喫飯的事情都得自己動手了。
「是嗎。那就好。」
嘰嘰嘰嘰……
是有跟誰約好一起去夏日祭嗎?
寄人籬下的她外出喫飯也有些說不過去,這個時間在外面碰到也挺偶然的就是了……?
首先喬倫把目標的醬油放進籃子裏,然後我走向副食區準備買便當。
「你都是喫便當的麼?」
「不會呀,偶爾也去鄰居大友家蹭飯的。兩家從上一輩起感情就好,經常照顧我。」
「偶爾。」
其實,應該用極稀少,這種說法纔對。
再者說泡麪能不能算做飯這也是個問題。
「嗯。」
我猶豫着該選哪種便當的時候,喬倫隨手拿了個飯糰在手裏,
「可以的話,要不下次我去給你做飯?」
爲什麼,我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句。
驚訝之餘我看着喬倫的臉。
「……」
「什麼?」
「沒什麼,就是單純的震驚。」
「我的話有那麼奇怪嗎?」
「倒不是說奇怪……」
因爲從形象上,總感覺喬倫不是會做飯的類型。
把這話如實相告之後,啪嘰,被飯糰糊了一臉。
「烈火君有時候說話是挺失禮的呢。」
「您教訓的是……」
「到底,好不好?」
「對了。難得的慶祝,不如把大家都叫上吧。桃音會長還有常盤前輩她們。」
「既然這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嗯?」
「真的找到了嗎?」
走出來的是身穿紅衣的少女。
名叫艾爾。九歲左右的女孩。
被她這鬧彆扭一樣的說法嚇得我慌忙擺手否定。
「哎哎哎!?」
手裏提着購物袋,通過「臨屋」的門前,離開了商店街。
「喬倫……」
「啊……」
01
「也好,這些只要見一面就清楚了!所以,這次就當做是找到的慶祝,一起喫個飯吧。還有被烈火救了的謝禮,也算在內。」
「嗯……好吧,能給我做飯當然是感激不盡的,不過事發突然這究竟?」
「其實呢,我可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了。」
「……」
將走形的飯糰放進籃子裏,視線轉向了便當區旁邊陳列的副食上,拿起土豆沙拉和炸雞塊。今天的晚飯就這些吧。
「嗯。會長小姐和爺爺調查了那個遊戲的所有者……於是,好像找到了類似的人物。」
我這麼一提議,喬倫卻嘆起氣來。
話語沒有底氣的喬倫,不過很快又笑了起來,
之後再也沒有碰到其他什麼人,回到了自己家。
要慶祝的話不是人多點更熱鬧嗎,爲什麼好像不滿意呢。
然而出來的兩邊都不是。
不愧是桃音會長。不管怎麼說就是優秀。沒想到三兩下這麼快就找到了喬倫的雙親。
「什麼嘛,那種感覺還不情願的回答。」
「因爲在遊戲裏的時間太久,現實中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了,還有點害怕呢。萬一見到父母卻不認識他們的樣子該怎麼辦,而且,就連我自己的樣子都變了也說不準。」
「哎算了。那就由烈火君來聯繫冬子妹妹嘍?我沒有她的聯繫方式。」
咔嚓。
我反問到,喬倫輕輕撓了撓臉蛋。
在我正準備開門的時候,鄰居家的門打開了。
先把日期大致定下來,然後根據大家的情況進行調整,這樣和喬倫聊完之後在超市的門口分手了。
「哦哦哦!」
「哈啊,烈火君偶爾……不對是一直,都這麼遲鈍呢。」
我不禁大叫起來,隨後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實際上,是個好消息。反而應該由我來發起慶祝纔對。
想着要是叔叔或者阿姨出來的話順便打個招呼,於是站在原地。
「?」
鄰居大友家和我爸是老交情了,在我獨居自後也經常關照我。
「沒那回事。」
周圍投來驚異的目光,不過還是我自己比較驚異,我盯着喬倫的臉仔細看。
我把飯糰從臉上扒下來回答。
「瞭解。」
爲什麼年齡上有些含糊,是因爲不知道她到底幾歲。
要問這是爲什麼,那是因爲艾爾並不是大友家的親生女兒,而是最近寄居到他們家的。
雖然沒具體打聽過,不過好像是雨天裏在橋下發抖的時候被撿回來的。
……雖然十分在意她之前的經歷,不過叔叔他們既然都沒說什麼那就這麼着唄。
正好,就是這個艾爾……
「……嘁」
看看我,咂咂嘴。
「啊……那啥,晚上好啊。」
「嘁。」
「……」
我似乎是被艾爾討厭了。
現在正翻眼看着我。
「你……幹什麼呢?」
「哎?」
幹什麼呢……是?
被突如其來的責備語氣一說,我有點納悶了。
「……」
艾爾就這麼默默地瞪着我,然後哼地把頭轉向一邊走掉了。
什麼情況?剛纔的只是單純找茬嗎?
還是說……
我一邊仍有些耿耿於懷,一邊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打開自家的房門沉默着走進去。
咚咚。
「……沒人接。」
屁股上長着尾巴,這也是真貨。
電視裏又傳來了笑聲。
「基本沒什麼問題了喵。也喵是多麼兇暴的妖怪。不過到底能不能好好相處還看今後喵。」
愛在牀上滾來滾去地回答。
呼到二十次左右的時候我放棄了,心想過會再打吧然後重新回到漫畫上。
我並沒有認真看,只不過一個人太安靜了,爲了打破這寂寞所以打開了電視。
回答得倒是很誠懇,但這位貓耳少女卻一次也沒有從正門進來過。
嘟嚕嚕嚕嚕。
「是桃音會長髮現的就是了。話說,那個妖怪跟本地妖怪們混熟了沒?」
嘟嚕嚕嚕嚕。
喫完晚飯的我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看着漫畫。
桌子上的小電視裏傳來笑聲。
實在是一段奇妙的緣分,再會的時候還挺高興的。
雖然有些在意,但想追問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根本沒有看的打算,也知道這樣是在浪費電,但安靜的房間讓人不舒服,結果還是一直開着。
突然傳來了有人敲窗戶的聲音。
嘟嚕嚕嚕嚕。
好吧,反正我早都放棄了,再沒多說什麼便把她放了進來。
外面頭上長着貓耳的少女笑眯眯地等着我。
「說起來烈火。聽說又發現了新的妖怪喵。」
啪一下想起了喬倫的委託,我拿起手機。
沒聽到嗎?還是說手機不在身邊?
翻出聯繫人,找到「不言冬子」的號碼。
「晚上好喵,烈火。」
順便說一下,她的貓耳不是裝飾而是貨真價實的。
『哇哈哈哈哈。』
這樣說反而有些複雜了,其實愛就是名爲貓又的妖怪。
「抱歉喵。」
「……啊,對了。要聯繫冬子來着。」
「嗯?什麼嘛,又來了啊。」
其實現在應該做的是古典作業,不過這方面我還是老樣子,提不起幹勁所以陷入了一再拖延的狀況中。
這時。
能與她再會也是因爲我的「血統」的緣故,在我和桃音會長一起解決了她身上出現的問題之後,時不時會像這樣跑來玩。
這裏是二樓,可我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打開了窗戶。
原來是我小時候在神社裏照顧過的小貓,日久天長之後變成了妖怪。
好像也沒開通電話留言服務,一直在呼叫中。
『哇哈哈哈哈。』
我有什麼該做的事情沒做所以才生氣的?
「愛。都說多少次了不要走窗戶?」
本地妖怪和貓又嚴格來說是不同團體,一時間還曾進入過緊張狀態,不過現在已經變成互幫互助的平穩關係了,還有定期的聯繫。
愛之所以能知道我和飛頭中午才完成勸說的妖怪也是因爲這個吧。
「烈火。摸摸頭喵~」
「好好。」
我坐在愛的身旁,輕輕撫摸她的頭。
她的毛髮有種不可思議的手感,比起人類的頭髮摸起來的感覺更像是貓毛一樣舒服。
「喵呼~」
愛的貓兒之間的部分被摸之後,發出了愉悅的叫聲。
因爲摸起來很舒服,所以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
……不過進一步來說的話,我個人其實更喜歡貓狀態下的愛的觸感。
可是之前拜託她變回貓讓我摸摸的時候,被甩了一臉超級不爽的表情,所以不是在她心情特別好的時候都不敢輕易開口。
「啊,對了喵!」
「?」
愛突然坐了起來,把手伸進衣服的口袋。
「剛纔發現個稀奇的東西送給烈火了喵!」
「稀奇的東西?」
「嚴格來說是生物喵!」
簡而言之就是稀奇的生物了唄。
不過,連身爲貓又的她都說是稀奇的生物到底是?
看起來似乎是口袋大小的生物了,稀有種類的昆蟲嗎?
總之好在是沒事,我也鬆了口氣。
我的悲鳴聲響起,嚇得愛喵軀一震。
「……呼,緩過來了。」
「波比!喂,沒事吧!?」
剛纔還不知道事態會怎樣發展呢,結果萬幸兩人相處的還不錯。
愛說着——把筋疲力盡眼珠子直打轉的妖精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說起來之前雖然都是分別來玩的,但這兩人基本上一來就守在小電視前一動也不動。
「我是波比。請多關照,小愛。」
恐怕是偶然跑來玩的時候,被素不相識的愛出於本能地給抓住了吧。
波比抱住愛伸出的手指,兩個人握了手。
「我叫愛喵。」
「真的是抱歉喵。」
波比也點頭同意。
之後下到客廳取來水和麪包屑,交給爬起來的波比。
「波比!?」
平時都是生活在野外的,果然電視是稀罕物麼?
「嗚嗚嗚……」
「這個喵!」
爲了給我看而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口袋裏,然而對於手掌大小的精靈來說,光是被抓住身體就會受到不小的傷害了。
「我想看電視喵!」
波比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摸啊摸。
「……喵~」
「沒想到竟然是烈火的朋友喵。請喵見怪。」
我一邊擔心着她該不會有什麼萬一吧,一邊不停呼喚。
「挺好的,電視。我也想看。」
然後,
愛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
「波比也多關照喵!」
不過說實在的我也顧不上那些了。
「沒事,還好翅膀沒有折斷,不要緊的。」
雖然體型上要小得多,可是波比反而更像母親一樣。
「波比。波比。」
波比振翅飛到空中,摸了摸垂頭喪氣的貓耳少女的頭。
我一把從愛的手裏奪過妖精呼喊起來。
愛對恢復了的波比垂下腦袋。
我這麼一問,愛立刻舉手表態。
「你看沒事還能飛,不用那麼自責的啦。」
「好了,現在有三個人了,乾點什麼呢?」
「能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
妖精波比也是我曾經幫助過的少女中的一位。
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等待着她的後續動作,
被波比安慰了,愛終於露出笑容。
「好嘞,就看電視吧。」
「好。啊,可是這個電視三個人看有點……?」
波比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一臉茫然。
她們平時看的這個小電視,的確不適合三個人一起看。
然而不必擔心。
「客廳裏面有大電視的去那看吧。」
「下面也有電視的喵。」
「竟然有兩個啊。厲害了。」
愛跟波比感動地直點頭。
不過一個人住還在房間裏準備電視的確有點奢侈了……?
咦?
又來了。這種奇怪的感覺。
不過,這次的不是違和感那樣的感覺,而是單純腦中一閃而過的疑問。
疑問很簡單。
爲什麼我會買這個小電視?
而且還是在開始獨居之後。
如果是和父母一起住的時候,有什麼想看的節目的話倒還情有可原……爲什麼特意?
躺在牀上看漫畫的時候想看電視了?
不可能,那樣的話客廳裏不是也有沙發麼,也能隨心所欲躺着看漫畫。
那就是,在房間裏玩電腦的時候想看電視了?
滋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烈火?」
就算再怎麼想,事實擺在眼前。
就在這麼打算的時候。
「啊,不是,不好意思。發了會呆。」
每天買買零食之類的花銷倒還好說,這種大錢我會毫無計劃地亂花嗎?
被愛和波比叫了名字,我笑着隨便搪塞了一下。
想在客廳以外的地方看電視?或者想在室外看?
就算我腦子再不好也……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動腦,跟大家一起看看電視放聲大笑纔是最好的。
就算每個月有生活費,不,是正因爲有生活費,我每個月的限額都是死的。
不如說,這真的是給我自己買的嗎?
不對,家裏的話客廳就足夠了。還有說到外面,我基本上是不帶小電視出門的。
如此愉快地決定之後,準備動身前往一樓的客廳。
外面,響起了巨大無比的爆炸聲。
「烈火?」
作業嘛,再說吧。
因爲什麼買的呢?
小電視對於不打工的高中生來說絕對算是奢侈品。
更不可能了,都玩電腦了,誰還會想看電視。
今天莫名陷入思考的情況有點多,頭都有點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