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話 改造了古代精靈的祕寶，竟附上了不可思議的魔力

──一小時後（發現魔王寶珠後），凪的視角──

這裏是鬥技場內設置的祭壇前。

我們藏身於此，聽着『魔王寶珠』的講述。

『魔王寶珠』所說的，是它作爲道具的能力。

以及爲了發動能力而舉行的儀式。

「──也就是說，『古代精靈』爲了穩定世界，試圖創造出魔王般的存在。其理由是，通過樹立一個需要被打倒的共同目標，來促使人類與亞人團結一致。」

我說道。

『理解得很快。正是如此。』

「嘛，這些事我從迪斯公那裏聽過了……」

「……聽到的時候，可是嚇了一跳呢。」

「因爲這事太過分了，所以還記得哦。」

「『古代精靈』也應該多爲迪斯公考慮一下是也。」

麗塔、艾涅和卡特拉斯都點了點頭。

「但是，就算製造出魔王本身，也只能使用一次。魔王一旦被擊敗就結束了。而作爲瀕臨滅絕的種族，『古代精靈』已經無法再創造出新的魔王。所以——」

我望向祭壇石柱另一側的『魔王寶珠』。

障壁另一側那顆朦朧發光的球體，似乎在等待着我繼續說下去。

「──所以，爲了能反覆利用魔王，『古代精靈』才創造出了能將人類變得像魔王的道具。那就是你，『魔王寶珠』，對吧。」

『────正是。』

『魔王寶珠』答道。

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感情。

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這次，聽說要在「武術大會」之類的活動開始前，舉行魔王軍組建儀式。』

而英雄候選人，就是『北方城鎮哈密爾特』的領主蓋爾維斯伯爵，以及勇者山添。

貴族的做法固然過分，但比那更讓我在意的是——

——那它爲什麼會有意識和思考能力呢？明明根本不需要吧。

『因爲他們太過聰明瞭，總是爲未來憂心忡忡。到最後，甚至會爲該先邁右腳還是左腳而煩惱，或是因爲過度擔心出錯，而製造出永遠也無法完成的魔法道具。』

「這麼說來，我有權對『魔王寶珠』下令嗎？」

到底是誰啊，想出這種計劃的負責人。

誠然，沒有魔王就不需要勇者了。

「…………真是人渣。」

「他們特意在你面前說的？」

「你……見過『古代精靈』嗎？」

我向大家交代了一聲，確保萬一有事能隨時脫身——隨後，便朝着結界伸出了手。

那個蓋爾維斯伯爵是這樣，山添也是。

迪斯公能聽到『魔王寶珠』的聲音，大概是因爲它們是性質相近的存在吧。

『…………在在下不知道的地方，竟然發生着這種事是也……』

我們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爲什麼要把技術用在這麼奇葩的方向上啊。

然後，『武術大會』的勝利者預定將討伐被製造出來的魔王軍，成爲英雄。

但是，『魔王寶珠』應該沒有理由呼喚迪斯公纔對。

這個『魔王寶珠』，大概沒有善惡之分。

「那個鍊金術師在哪？」

然後，那個鍊金術師消失了。但是，知曉『魔王寶珠』用法的貴族，正打算擅自使用它。

「……果然是這樣嗎。」

就沒想過被遺棄的迪斯公會怎麼樣，被迫製造魔王的『魔王寶珠』又是什麼心情嗎？

「魔王能通過嗎？」

「也能停止你的機能嗎？」

……稍微調查一下吧。

說到底，『魔王寶珠』會向我們透露情報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和『魔王寶珠』交談後，我弄明白了一些事。

『魔王寶珠』說道。

『正因爲總是杞人憂天，才導致種族走向了衰亡。』

但『魔王寶珠』的回答很簡短。

麗塔、艾涅、卡特拉斯和迪斯公都在點頭。

從頭開始重新思考吧。

一個是創造魔王軍之物，一個是魔王應穿之鎧。同爲與魔王相關的道具。

簡直是惡劣到了極點。

搞不好的話，甚至可能連這個世界的語言都說不了了。

它只是被『古代精靈』不由分說地製造出來，並一直被利用至今。

「走向衰亡？」

『只要所有者如此期望。』

「……凪。」「阿凪，小心！」「主人！」

之後，他們似乎計劃通過使用『魔王寶珠』舉行儀式，將那些人變成『魔王般的存在』。

「「「『原來如此—』」」」

真讓人在意。

迪斯公的聲音在顫抖。

『組建魔王軍本身還是第一次。我至今只被使用過兩次，一次是製造出「魔王般的盜賊團頭目」，另一次是「魔王般的海盜團首領」——兩次都是在王國動亂、王權與貴族權力動搖之時……』

「『…………哈？』」

『知道。那是隻有被選中之人才可通過的結界。』

「可我沒聽說過有那麼多魔王啊？」

是『古代精靈』附加的機能，還是自然產生的呢？

要是有個能創造出必須被打倒的魔王的道具——他們肯定會用。

可是，如果那個人並沒有『魔王寶珠』的所有權呢？

……不對，等等。

到底在想什麼啊，『古代精靈』。

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說完，『魔王寶珠』便沉默了。

「要是原版的『古代精靈』還活着……真想揍他們一頓。」

「是嗎……因爲製造了『魔王寶珠』，所以迪斯公才被棄置不管了嗎……」

『我呼喚的，並非魔王鎧甲迪斯·卡塔斯特洛菲。』

『正是。因爲「魔王寶珠」與「魔王鎧甲」同爲「古代精靈」所造，都屬於魔王系列的道具。』

「所以貴族們纔會毫無顧忌地談論計劃的祕密啊……」

『正是。』

『所爲何事。』

『那當然。』

首先，這次的『武術大會』是爲了製造出供勇者討伐的『魔王軍』。

無論是貴族還是『來訪者』，似乎都對勇者的身份相當執着。

『但是「古代精靈」已經滅絕了。至今爲止，管理我的一直是受「古代精靈」之命的鍊金術師。』

「……是嗎。」

雖然只是個擁有改變人類機能的普通道具——

這個世界又不是沒有魔物，只要去討伐它們，爲周圍帶來和平，遲早也會被當成『勇者』吧。明明那樣就該滿足了。

「也就是說，在古代精靈和鍊金術師都不在了的現在，迪斯公承認我爲所有者，所以我便擁有了對你的所有權……是這麼回事嗎？你是因爲這個才呼喚我的？」

「『魔王寶珠』啊，你知道關於柱子結界的事嗎？」

『是的。雖然只是些斷斷續續的記憶。』

『因爲我的聲音，只有魔王鎧甲和穿着它的人才能聽見。』

想讓人們團結一致，明明還有別的方法吧。你們可是擁有超凡技術的種族啊。

根本不是需要舉辦這種武術大會，召集衆人來做的事吧。真是的。

也就是說，貴族們根本不知道『魔王寶珠』會說話，也不知道它有自我意識。

『魔王寶珠』由古代精靈製造，並由鍊金術師管理。

或許是聽了這圍繞着『古代精靈』和貴族的儀式內幕，我們都驚呆了吧。

『我長年以來，一直通過儀式持續製造着「魔王般的存在」。』

『如今已經不在了。』

『「古代精靈」已經全部消失了。』

「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

但也沒必要特地捏造一個出來吧。

「這就是『白色公會』覆滅後，貴族和勇者們打算做的好事嗎……」

成爲『魔王寶珠』儀式對象的人，外形會變得畸變，技能也會發生變化。

也是啊……明明是作爲魔王應穿之鎧而被製造出來，結果卻被棄置不管……與此同時，另一個計劃正在別處進行……也難怪它會茫然失措了。

「那當然，要是沒了魔王，勇者也就沒用了。」

『魔王寶珠』說道。

原來如此。

『我只是呼喚了持有「魔王寶珠」正式所有權之人。』

『你察覺到了嗎？』

而且，這次還要另外製造出『魔王般的存在』。

「『魔王寶珠』啊，你爲什麼要呼喚迪斯公？」

我穿着迪斯公，走近了柱子。

『我聽他們說，貴族現在正在篩選人手，準備組建魔王軍。』

據說貴族打算以武術大會的名義，將一部分召集來的人帶到別的地方去。

「…………沒問題。」

魔王鎧甲的臂鎧，就那樣徑直穿過了結界。

我順勢伸出手指，觸碰臺座上的球體。

警報沒有響起。

我當然也沒有變得像魔王。畢竟那似乎需要舉行儀式。

我將手臂抽回，那裏靜靜地躺着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

這就是『魔王寶珠』。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的內在吧。」

『……內在？』

「沒錯。我或許能給你另一種活法。另外，要是可以的話，我還想順便設下一個針對貴族的陷阱……嘛，總之先試試看吧。」

我拿起『魔王寶珠』，啓動了技能。

「發動！『能力重構』！！」

『魔王寶珠』的能力清晰地顯現出來。

這是——

『魔王化改造』

能將「獲選者的姿態與技能」「變得」「很有魔王風格」的技能

『龍魔力』

用於長時間維持『魔王寶珠』的龍之魔力。

「『龍魔力』……？」

『那是鍊金術師爲我補充的東西。』

之後，我們再次藉助『小白的臂環』的『浮空術』回到了鬥技場外。

「怎麼了，迪斯公。」

『可是……我是將人變爲異形的道具。』

『魔王寶珠』說道。

能與「貴族」「彬彬有禮地」「交往」的技能

不出十天，『魔王寶珠』本體應該就會停止運作。只要那幫貴族不使用它，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他們總不至於在武術大會前就動手吧。嗯。

在港口城市伊爾加法發生的『魔王缺乏症』和『炮灰勇者』，到頭來似乎也會被用來組建魔王軍，還是在這裏了結比較好。

順便也把和『武術大會』有關的陰謀一併了結吧。

然後，我的手中出現了一塊『龍魔力』的結晶體。

這裏是鬥技場附設的宿舍，貴賓室。

伯爵站起身，向着天花板高舉起拳頭。

話說回來，既然有鍊金術師的城鎮，真想去一次看看啊。

「哼，港口城市伊爾加法的巫女也不過如此。」

重構後技能會變得不穩定，因此只能使用一次。

『魔王寶珠』說道。

如果『魔王寶珠』的意識是附着在這『龍魔力』上的，或許就能只把那部分打撈出來。

「瞭解。那就暫時一起吧，『魔王寶珠』。」

『他曾說，那是在西邊一座魔法師與鍊金術師聚集之鎮找到的。』

這是發動『能力重構』後，從『魔王寶珠』中滾落出來的東西。

「——父親，那不是還停留在『與領主商議』的階段嗎？」

「『魔王化改造』是靠儀式來發動的吧。如果改寫了，對象會變成誰？」

『主人』

剩下的黑色球體——也就是『魔王寶珠的殘渣』，就先放回祭壇的臺座上吧。

那就沒問題了。

確認四下無人後，便落了地。

用我世界的話來說，就像是付喪神一樣。

手頭正好有『社交禮法 0;對貴族1;』。就用這個吧。

『……如果我意識的誕生…………是有什麼理由的話。』

話說回來——這『龍魔力』似乎可以抽出來。

「他正帶着『武術大會』的報名者進行夜間慢跑。」

這麼說來，鍊金術師也算是追求躺平生活的前輩了。

『將無法維持力量，機能會停止。技能最多也只能再使用一次。』

『請講。』

『魔王寶珠』被改寫後，若不進行穩定化處理，技能就會失效。

我問道。

「好了，那麼，我們回去吧。」

「『武術大會』即將開幕。緊接着，這座商業都市梅特卡爾便會遭到天選『魔王軍』的襲擊。而擊退他們的勇者代表，就是我！一直以來屈居『白色公會』幕後的蓋爾維斯伯爵家，將正式登上歷史的舞臺！」

這樣一來，工作就結束了。

——它如此說道。

「那麼，執行！『高速重構』！！」

「那傢伙終究還是同意爲『武術大會』出資了。如此一來，我成爲勇者的儀式，想必會更加盛大吧。」

從『龍魔力』中傳來了『魔王寶珠』的聲音。

可將觸摸『魔王寶珠』並舉行儀式的貴族變爲魔王般的姿態。

「說起來，勇者山添怎麼樣了。」

「對『古代精靈』來說，賦予你意識和思考能力應該沒什麼好處吧？但你現在卻能這樣自己思考，和我對話。這該不會是受到了龍魔力的影響吧？」

「所以說你才這麼沒魄力。真是的。」

就這樣徑直向旅店走去。

──又過了幾個小時，蓋爾維斯伯爵的視角──

『魔王化改造 0;貴族限定1;』

「要是把『龍魔力』抽出來，這個球體會怎麼樣？」

『在下能被主人收留，真是幸福是也。』

『社交禮法 0;勇者·英雄·超越者專用1;』

鍊金術——要是能煉成黃金，就能不勞而獲了。

『魔王寶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困惑。

『…………我想看看……我被使用的結果——以及這個世界……我是這麼想的。』

然後在最後，

與伊莉絲會談歸來的伯爵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你想怎麼做？」

「話說回來，你的意識，該不會是附着在『龍魔力』上的吧？」

由此誕生的新技能是——

『……我將暫時陷入沉睡。』

「……是、是的，父親。」

從『天龍臂環』中傳來了小白的聲音。

迪斯公隨即進入收納模式，被艾涅的收納技能收了進去。

我脫下了魔王鎧甲迪斯公。

我替換了『魔王寶珠』的概念。

「那個地方的領主是個軟骨頭。只要『海龍巫女』開口，他斷然無法拒絕。」

「我問你個問題，『魔王寶珠』。」

『有了這個魔力，小白也能變得更強哦！』

『……是……這樣的嗎。』

『說的是也是也。』

『社交禮法 0;對貴族1;』

「明白了。那麼，我來想辦法。」

能將「貴族」「變得」「魔王風格」的技能

『應該會變成舉行儀式的當事人吧。不過，效果或許也只是暫時的。』

「好嘞。」

『這股魔力和小白的很像，所以就把它拽過來啦—』

無論對方是何等高貴的存在，只要擁有此技能，便不會被其威壓所震懾。

「那方面的事我來想辦法。」

能與「天選者的姿態與技能」「彬彬有禮地」「交往」的技能

等這次的事件解決了，去看看吧。

我的手中，握着龍魔力的結晶體。

古老的器物擁有了意識，或是化作人形。『翼之鎮夏爾卡』也曾有過像天龍布蘭夏爾卡一樣的人。龍的魔力，或許就擁有那樣的力量。

如果這是從『魔法師與鍊金術師聚集之鎮』帶來的……那地方或許還有其他的龍魔力。

「……還有這種地方啊。」

能與勇者、英雄，或是被精靈、神明選中的人對等交往的技能。

『我會守望着你們的旅途……看看這個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待心滿意足之後……便會消……散……』

蓋爾維斯伯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欸。』

「是想繼續作爲創造『魔王般的存在』的道具履行使命？還是跟我走？」

「竟敢自作主張……把他帶回來。另外，去從報名者裏挑一個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出來。」

「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嗎？」

「以防萬一。我要爲製造『魔王般的存在』的儀式，進行一次測試。」

蓋爾維斯伯爵凝視着兒子，宣告道。

「卡米爾啊，這也是對你的考驗。考驗你在親眼目睹一個人類變成魔王般的存在時，能否保持鎮定。」

「能否保持……鎮定……？」

「我心裏也很痛苦。雖說是爲了讓勇者拯救世界，但將人變成魔王般的存在，終究是……但是，爲了這個世界，我必須狠下心來。」

蓋爾維斯伯爵瞪着兒子卡米爾，

「我打算事先向他們說明——『爲了潛入魔王軍，需要你們變得像魔王一樣』。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一種榮譽。換作是我，定會主動請纓接受這項使命！」

「是、是的，父親。」

「那麼，我問你，卡米爾。即便眼前的人變成了魔王般的存在，你也能對他拔劍相向嗎!? 」

「那、那是——」

卡米爾·蓋爾維斯屏住呼吸，神情嚴肅地低語着。

見此情景，蓋爾維斯伯爵，

「不許猶豫。若敵人就在眼前，你早已命喪黃泉了。」

「是。我明白了。我能戰鬥。父親！」

「蠢貨。儀式都還沒開始，別這麼輕易地回答。」

「…………是，父親。」

「馬上，就由我親自主持儀式。」

蓋爾維斯伯爵將手放在兒子的肩上。

如此宣告後，蓋爾維斯伯爵便開始準備儀式了。

「屆時，一個外貌已非人類的『魔王般的存在』將會現身。到那時，正是考驗你覺悟的時刻，我的兒子，卡米爾·蓋爾維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