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话 来自凪对塞西尔的小小请求

伊莉丝……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她还站在椅子上，深深地鞠了一躬。

「……要我们，成为领头人？」

「是的。希望各位能成为守护伊莉丝的最后一道防线。」

「您应该也知道，我的同伴魔法师身体不适，我们的战力已经大打折扣了。既然有超过三十名冒险者护卫伊莉丝小姐，我想我们这点战力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拜托你们。」

伊莉丝毫不退让。

「为什么？」

「因为伊莉丝『无法理解』各位。」

「因为『无法理解』？」

「港口城市伊尔加法有这样一句谚语：『若要救溺水之人，就要有舍弃一件行李的觉悟』——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相应的利益，就不该出手救人。」

还真是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

「然而作为搭救伊莉丝的报酬，相马先生所求的却如此微不足道。伊莉丝无法理解这一点。」

我想，这方面就算解释了，她大概也无法理解吧。

丽塔之所以会提出救伊莉丝，纯粹是因为她喜欢小孩子看不下去；而我之所以会同意，一是因为看不惯那个连死人都拉来当苦力的混蛋，二是因为伊莉丝那精疲力尽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正在发烧的塞西尔——仅此而已。

「但是，正因为是这样的相马先生，或许才能对抗同样无法理解的『敌人』。」

她以此作结，再次低下了小小的头颅。

「我做事有优先顺序。」

我说道。

「那时候，能救伊莉丝小姐的只有我们，所以我们出手了。但从今往后，会有很多冒险者保护伊莉丝小姐。所以，我想优先保护我的同伴。就是这么回事。」

「不许你诋毁伊莉丝的朋友！」

伊莉丝不禁叫出声来。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检查从伊莉丝那里收到的东西。

好了，是时候投入另一个避风港了。

面对伊莉丝这宝贵的机会，相马大人认真地回应了。虽然他没有同意订立『契约』，但却答应和伊莉丝成为朋友。

相马大人，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父亲大人可没说过，不许在旅途中交朋友哦，玛蒂尔达。」

光是这一点，能和相马大人说上话就已经值了。

玛蒂尔达是父亲派来的侍女。虽然不讨厌她，但她总想管着自己的态度实在令人恼火。就连这次扫墓，也是花了几个小时才说服玛蒂尔达，好不容易才成行的。祭拜亲生母亲竟要费这么多周折，本就荒唐，现在只因遇袭了，还要看她那副「看吧，我早说了」的脸色，更是让人火大。

光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心情就莫名地轻松起来。

「……没、没事……我睡了很久了。」

所有仪式，皆是为了使两人的魔力与呼吸合而为一。

「伪装成救了伊莉丝大人的样子来接近对方，这是很常见的伎俩。」

这是哪门子的短线交易员啊，伊尔加法领主。

「没事的……」

「魂约」一旦成立，灵魂便会共鸣，产生强大的恢复效果，并觉醒新的技能。』

我们借住的别院，与伊莉丝的别墅隔着一条河。

相马·凪与丽塔·梅尔菲斯离去后的会客厅。

至于塞西尔，现在的工作就是睡觉。

那是海龙之女与人类少年的爱情故事。在众多传说中，这一则被认为最接近真实。

「『航行于海上，不可能尽览所有风浪』这句谚语，玛蒂尔达你也知道吧？到那时，就只能承认是自己看走眼了。」

那是一栋砖砌的建筑，屋顶上还有烟囱，庭院里水井等设施一应俱全。房间数量足够，还准备了带脚的浴缸，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引入温泉。

月光下，塞西尔撑起了身体。

「一个危急关头可以投奔的避风港——」

………………塞西尔，不要紧吧。

「听我说，玛蒂尔达。如果是敌人，肯定会设法受雇来接近伊莉丝吧？可他们却拒绝了委托，理由还是为了身体不适的同伴。而且还自己坚称『没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哪有这么奇怪的敌人？」

『魂约』的原理很简单。

书中的内容早已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它浑身覆盖着珍珠色的鳞片，长着无数触手，那怪鱼的名字是——』

油灯的光芒，正照着书页。

「非常感谢，相马先生。」

超过三十人的冒险者，即将到来的兵团，再加上港口城市伊尔加法的资产、人脉等等。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拿些水来？」

「客人？」

以成本价买到的四枚技能水晶。治疗师定于明天中午过来。

「比白天好多了……明天就能工作了。」

能够进行「结魂」的条件是，讨伐海龙的天敌。

伊莉丝命令玛蒂尔达取来一本书。

伊莉丝甩开女仆的手，笑了。

「伊莉丝小姐……您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至今为止，从未有过这样的人，甚至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他们的同伴不止那五个人呢？」

那是一条穿行于无数湖泊的巨大怪鱼。

「……看来在我原来的世界，结婚的手续本来就很复杂。既然是它的升级版，那程序繁琐点也无可奈何吧。」

伊莉丝提起裙角，小巧地行了一礼。

「是啊。他们也察觉到自己被怀疑了，所以才来到这里的吧。」

伊莉丝坐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脚答道。

「不需要订立『契约』。作为对等的朋友，请成为伊莉丝在危急时刻可以投奔的避风港。别墅的别院，各位可以当作那样的场所来使用。」

『结魂与魂约

耳边只听得见艾涅和蕾蒂希娅的说话声。和旅店比起来，这里安静多了。

「把你吵醒了吗，塞西尔。」

「我记得。『要考虑和那个朋友相处的时间能赚多少阿尔夏』，对吧？」

塞西尔睡眼惺忪地答道。

少年动身前往海龙降下的新试炼。

我们回去时，塞西尔她们刚好吃完艾涅做的炖菜。

这样的话，塞西尔应该也能安稳入睡了吧——

愿他们的旅途一路顺风，也希望能再次相见。

「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当然没问题。」

所有的仪式，都是为了让立下『魂约』的两人同步呼吸与魔力。仪式不仅数量繁多且过程复杂，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具体的记录。

「那么，以客人的身份如何？」

「您就没想过，他们有可能是操纵『黑铠甲』的人吗？伊莉丝小姐。」

『技能觉醒』

丽塔负责在周围警戒，艾涅在收拾东西，蕾蒂希娅则帮着艾涅。

『如同一个生命般深度联结的两人』

即便如此，也只有在阅读故事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由。

她身上穿的是别院里的睡衣，和我原来世界的浴衣很像。

「这样伊莉丝和凪先生就是朋友了。机会难得，要不要将『成为朋友』这件事正式订立成『契约』呢？」

这身衣服很衬塞西尔苗条的身材。

「……会不会也有跨越了试炼的勇者，来将伊莉丝带走呢……？」

要是有什么能从根本上提升体力的魔法就好了。

「领主大人说过『要慎重选择朋友』，伊莉丝小姐。」

塞西尔的房间就在隔壁。

仪式因种族而异，当「如同一个生命般深度联结的两人」许下永恒誓言时便告成立。若有同样能深度联结的对象，亦可与多人『结魂』。

……仪式…………

玛蒂尔达一边重新沏着已经凉掉的红茶，一边向伊莉丝问道。

「如果他们是幕后黑手，理应会留一部分同伴在旅店，以便与外界联络并确保退路。他们全员都来到别院，就表明了愿意接受我们监视的态度。」

我敲了敲门，等对方回应后才打开。

…………原来如此。

保护得如此周全的伊莉丝，几乎不可能有需要依赖我们的情况吧。

为使缘分延续至来世，将灵魂紧密相连的誓约仪式。

伊莉丝也明白自己的立场。巫女的工作会好好完成，海运的事务也不讨厌。但是，一想到要为伊尔加法奉献一生，就感到一阵厌烦。

我向三人说明了情况，之后大家便各自忙碌起来。

无论是庇护……还是仪式都行。

『大幅恢复效果』

「但是，父亲也说过『要留一份到最后都不动的资产，那会拯救你』。知道有个随时可以投奔的地方，对伊莉丝而言就是一种救赎。意下如何，凪先生。」

此外还有一本关于『结魂』与『魂约』的书。

「可是，伊莉丝大人！您怎么能把那种来路不明——初次见面的人当作朋友！」

玛蒂尔达一时语塞。

………………

『立下魂约的两人灵魂相互共鸣。少年的体力得以恢复，并获得了新的技能。

心里舒坦多了。

我走出了房间。

但是，要让双方同步似乎难于登天。

「不行。」

「……可、可是，像这样什么都不做……我心里不踏实。」

塞西尔擦了擦汗湿的额头，迷迷糊糊地说道。

「凪大人和大家都有任务……只有我……这个样子……」

「那，能听我一个请求吗？」

「请求，吗？」

「嗯。」

我开口说道。

「我希望塞西尔能和我『结魂』。」

「……啊，好的。我明白了。太好啦，能和凪大人永远在一起——啊，不对，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

塞西尔目瞪口呆，用通红的双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