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话 番外篇其一「凪与塞西尔与白结之祭」前篇

「『白结祭典』？」

与塞西尔一同抵达梅特卡尔的第二天。

在镇上散步时，我们注意到了一家老店院内的石碑。

石碑看上去相当古老。

表面长满了青苔，刻着的文字也几近磨灭。

「……『白结祭典』是慰劳奴隶的庆典，为了确认彼此的羁绊……塞西尔，继续念。」

「是。好像是每五年举办一次的祭典。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是……咦？」

「怎么了，塞西尔。」

「就是今天呢。『白结祭典』。」

奴隶少女塞西尔像小狗一样歪着头说道。

「啊，是有那么个祭典呢。」

回到旅店后，我们向女主人打听了关于祭典的事。

「『白结之祭』啊，那可是个相当古老的祭典了。虽然和『契约之神』有关，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人办了吧。」

「是慰劳奴隶的祭典，对吧？」

「……你们有兴趣？」

女主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接着她又看了看塞西尔，随即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我家应该还留有记录。毕竟祖上和住在这镇子附近的魔法师是熟人。」

女主人抬手叫来店员。

『慰劳奴隶的祭典』吗。

「是的，我听到了。」

塞西尔将手绕到肩后，把长发分向两侧，拨到身前。

「『白结之祭』是犒劳奴隶的员工旅行……这样的话，还是办一下比较好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一些关于『白结之祭』的事吗？」

原来如此，公司的职员们在旅行时，要么是给社长或领导搓背，要么就是反过来啊。

也就是说，是作为奖励的员工旅行，还附带宴会的那种。

「…………等等，冷静点，我。」

此时，房间门前正放着一个盛满热水的木桶。

「即便如此，只要能由凪大人亲手洗净这身肌肤，我想我就能喜欢上它了。因为我最重要的人亲手拂拭过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讨厌的。」

「……那个，塞西尔。」

总不能说出「塞西尔的皮肤很漂亮，但我不想碰」这种话吧。

这说明它颇有历史渊源，是真品的可能性很高。

又说这种话。

「凪大人总是说，我的皮肤很漂亮，对吧？」

「那个，塞西尔。」

她随即用手护住胸口，肩胛骨的轮廓也因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样啊，意思是要我用这个给塞西尔把后背擦干净吗。

一直以来，塞西尔就是用这小小的身体支持着我啊。

回到房间，我开始阅读那份羊皮纸。

肌肤光滑而富有光泽。

「是，凪大人。」

毕竟我是塞西尔的主人。

当然，就算这是那位女主人随口编的，只要能慰劳到塞西尔，也就无所谓了。

我看向桌子对面正在吃面包的塞西尔。

褐色的、纤弱的后背展露出来。

这脑子是死机了还是短路了。

还有一点，如果奴隶不愿意，就必须中止仪式。这才是关键。」

虽然他们都憔悴得不可思议。

塞西尔毫无怨言地跟着我。

这东西似乎相当古老，纸上到处都是变色的痕迹。

那一定是因为玩得太拼命了吧。

连擦身体用的布巾也一并备好了。

她先是看了看塞西尔，随即又瞪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开。

……这是不能逃避的场面啊，这里。

塞西尔说她讨厌自己的肤色。

冷静，冷静，快冷静下来。

我觉得她再多长点肉或许会更好，虽然现在已经很美了。

「你要和奴隶订立『契约』，保证『今天一整天，不行使戒指的约束力』。一切都交给奴隶的自由意志来决定。所谓的慰劳，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是，凪大人。非常感谢您。」

我向女主人问道。

那么，最初的仪式是——

说着，女主人将店员拿来的一叠羊皮纸递给了我。

每一张上面，都记载着加深主人与奴隶羁绊的仪式。

羊皮纸一共有四张。

眼前的景象让我大脑一片空白，翻来覆去也只想得到那几个词。

来到异世界后最让我惊讶的，莫过于像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活生生地在我面前活动着。

「所以呢，我想把第一和第四个仪式跳过。」

也就是说，由雇主来款待平时努力工作的员工，是这个意思吧。

女主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被男人擦拭身体这种事，你也会抗拒的吧。」

塞西尔按住银发，越过肩膀回头望来。

「因为我不明白，凪大人为什么要犹豫。」

塞西尔一如既往地端坐在地板上，仰头望着我。

「可是，我讨厌自己的皮肤。就因为这身能看出是魔族——是黑暗精灵的皮肤，所有人都把我当成邪恶的东西来厌恶。就连凪大人，说不定也因为和我在一起而被人投来白眼。」

我刚才想干什么？为什么从床上下来了？

好，今天就全力慰劳塞西尔吧——不对，

「『契约』？」

可我好像并没为她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

「详细情况都写在这里了。嘛，你就试试看吧。」

我倒觉得完全没必要讨厌，明明很漂亮。

「不，自言自语罢了。」

「……拜托您了，凪大人。」

确实，员工旅行是会去泡温泉没错啦。

塞西尔在我面前调整着身子，好让我更容易碰到她的后背。滑落到几乎能看见臀部的衣服被她拉上、放下、又挪了挪。小巧的脚趾也一会儿蜷起，一会儿张开。

想必是善解人意的旅店员工刚才送过来的。

……说实话，我还挺向往员工旅行的。

「我刚才说过不举行擦背的仪式了吧？」

「是、是的，凪大人。」

这门槛也太高了。难怪他们会憔悴得不成样子。

「明白了。既然凪大人这么说。」

保证今天一整天不行使戒指约束力的『契约』，刚才已经订立好了。

塞西尔背对着我，将衣服褪至腰间。

她正一点点地撕下硬面包，泡在汤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为感谢奴隶平日的辛劳，主人须将其后背擦拭得一干二净』

「首先要订立『契约』。」

我们一路旅行至今，如果把它想成类似员工旅行的旅途活动，就很容易理解了。

下定决心吧。

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体态丰腴的女主人晃动着松弛的下巴。

「当然，我明白的。」

「如果是凪大人的话，就没关系。」

「但是，我不想做任何塞西尔讨厌的事。」

……好，既然有慰劳奴隶的祭典，就用这个来回报塞西尔吧。

不然的话，我可能就变成黑心雇主了。

「……像是员工旅行之类的吧？」

纤细的身体，身上穿着短款的布衣，肩膀上戴着皮质项圈。

我在床边坐下，向塞西尔问道。

「我想慰劳一下塞西尔。」

『白结之祭』，慰劳平时努力工作的人的祭典。

「那你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最初的仪式

「嗯，因为它确实很漂亮。」

缠绕在纤细脖颈上的项圈金属件，叮当一声轻响。

因为以前打工地方的正式员工们，旅行回来后都会拼命地嚷嚷：「超开心的！真的超开心，相信我啊！快看照片，听我说啊！」。

说着，塞西尔抚摸着自己的手臂。

「那是什么？」

唰。

「明白了。但是，如果讨厌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我将手伸进木桶，确认了一下水温。

嗯，温度正好。

我将布巾浸入热水中，然后贴上了塞西尔的后背。

「────呀。」

「烫到了吗？」

「没、没事的……请继续。」

「嗯。」

要手脚麻利，而且要温柔。

我将布巾放在了塞西尔的脖颈上。

塞西尔汗湿的肌肤，微微一颤。

我从上至下，缓缓抚过塞西尔的后背。

仿佛在确认脊骨的位置一般，沿着它一路向下。

「………………」

作为仪式来说，目的是「弄干净」吧。

整个后背都擦一遍就行了吧。

从右，到左。

我仿佛描摹着肩胛骨的轮廓，缓缓擦拭着。

「……塞西尔，不痒吗？」

「………………我完全没事。」

男人像是怕被周围人听到似的，把脸凑了过来。

我捏起一小块撕下的克尔帕纳，送到了塞西尔的嘴边。

塞西尔拼命地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难道魔族有什么不能被外人触碰的地方吗？」

抖抖抖抖！

「……伊特鲁纳教团的人？」

喂。我也很紧张的好吗，别乱动啊，塞西尔。

我们在街角的灌木丛边坐了下来。

干嘛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啊？

也就是说，就像在宴会上互相倒酒一样吧。

这『白结之祭』的难度也太高了。

她闭上眼睛，张开了小嘴。

毕竟塞西尔本人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有点印象。

「身为奴隶，要我提出这样的请求，实在于心不忍。」

点头点头

感觉像是咸味的可丽饼，或是软一点的春卷。

这本就是款待塞西尔的仪式，既然她本人都这么希望，就必须继续下去。

让塞西尔这样的女孩在面前下跪，还张开嘴等着投喂——要是在我原来的世界，这绝对是会被警察盘问然后直接带走的级别。

扑通

是吗。那继续吧。

「是要分食同一样东西，对吧？」

摇摇摇摇

「我可告诉你，唯独魔族和黑暗精灵是绝不能相信的。」

「我说的就是你这种天真的想法！这些家伙可是瞧不起人类的！」

主干道上人潮汹涌，但大家都在专心购物，没人注意到我们。

「不，这是作为女孩子非常正常的反应。」

「…………完、完全……没……事……」

「凪大人，您该不会以为我的理性是无限的吧？」

『第二个仪式

「塞西尔一直在帮助我。我不知道在你看来是什么样，但我相信塞西尔。」

说着，塞西尔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抬起的手就这么顺势滑过了塞西尔的侧腹——

「塞西尔？」

「亲手喂？」

「凪大人。」

别用手指着这边。还有别大声嚷嚷，太显眼了。

真是的。

塞西尔就这么向前栽倒下去。

「姑且算是把后背都擦完了，这样就行了吧。」

真是完全搞不懂啊。

……也就是说，我必须亲手把这克尔帕纳喂给塞西尔。

在走廊上等着塞西尔穿戴整齐时，旅店的女主人正好从面前经过。

回头一看，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正站在我们身后。

塞西尔这家伙，完全不为所动啊。

「哦——」

…………话说回来，侧腹也算后背的一部分吗？

太好了。

他不是应该被利维坦的攻击麻痹了吗，居然已经恢复了还来了梅特卡尔。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可是，我擦得不太好，是不是再仔细一点比较……」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来了哦，塞西尔。」

「……………………啊呜」

抖抖抖抖抖

「我没事的凪大人我完全没有问题。」

「是的，要亲手喂。」

「……凪、凪大人在犹豫什么呢，我不明白。我真的没事，只是单纯觉得很舒服而已。就算每天都这样也没关系。」

「你还在带着黑暗精灵奴隶这种东西到处走吗？」

「别以为我的理性是无限的」什么的……这话该由我来说才对。

就像等待亲鸟喂食的雏鸟一样。

我乖乖地走出了房间。

除了用双手捂着嘴、呼吸变得急促之外，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主干道上摊贩林立。不愧是商业都市，街上人来人往。

「你就是那个冒险者和邪恶的黑暗精灵吗。在这里做什么？」

她看到站在门外的我，满意地晃了晃下巴，笑了起来。

「久等了，塞西尔。」

「要是这样还不行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用面皮包裹着碎肉，上面还淋了酱汁。

「………………!? 」

「是和普通的人类，吧。」

一个声音响起。

是吗。

「在伊特鲁纳教团中流传着这样的传说：精通魔力的亚人，将人类视为连触碰都嫌肮脏的存在。」

「但是，为了回应凪大人想要慰劳我的这份心意，我愿意接受。」

塞西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毕竟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这种时候就该相信当地人。

主人与奴隶亲手分食同一样东西』

我选了排队人最多的那个摊位。

啪嗒

手肘碰到了塞西尔，我手里的布巾掉了下去。

是我太在意了吗？没错，肯定是这样。

嘛，算了，姑且也擦一下吧。

嗯。这个好理解。

就这样，我和塞西尔来到了镇上。

每天都来的话我的精神可受不了，不过偶尔为之倒也无妨。

就是在路上，把我和塞西尔引见给丽塔神官长的那个家伙。

「怎么了，塞西尔。」

「魔族和黑暗精灵很快就会背叛。就算乍一看像是宣誓了忠诚，其本性也与人类水火不容。」

塞西尔站起身，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马上就结束了，继续也没事吧？」

我是来自异世界的来访者，不属于那个范畴。

毕竟在我原来的世界，员工旅行时（大概）做这种事也很正常。

摊位上卖的是一种叫「克尔帕纳」的食物。

「不是哦——！这些家伙必须时刻用戒指的力量束缚起来！」

……这家伙能不能快点滚啊。

不然，塞西尔就得一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了。

然而伊特鲁纳教团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对着我说话。

「你根本就不懂。黑暗精灵认为人类是污秽的，绝不会从心底宣誓忠诚。这个少女也一样，肯定连被你触碰都厌恶着——才对。」

啵。

事发突然。

跪在地上的塞西尔，碰上了我手中的异世界可丽饼——克尔帕纳。

她伸长脖颈，凑近脸庞。

用那樱色的嘴唇。

后篇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