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話 潛入鬥技場，遭遇了隱藏的魔王（？）

——凪的視角——

次日夜晚。

我和麗塔、艾涅、卡特拉斯一起來到了鬥技場。

潛入的準備已經做好了。

爲了以防萬一，我事先在市場上買好了技能水晶。

只不過，因爲武術大會的緣故，戰鬥用的技能早已銷售一空，只剩下些面向普通人的技能了。

我買了泛用性很高的『清理水溝LV1』。

此外，爲了在遇到貴族時能矇混過關，我還買了『社交禮法 0;對貴族1; LV1』。

「……果然，士兵的數量變少了啊。」

這都多虧了伊莉絲和蕾蒂希婭，她們成功引開了蓋爾維斯伯爵。

兩人現在應該正在商人的宅邸與伯爵會談。

由於士兵被調去護衛伯爵，鬥技場的警備也因此變得薄弱。昨天還有十多名士兵在周圍巡邏，現在只剩幾個人，燈火的減少也製造出了更多的死角。

這樣的話，應該能不被發現地潛入進去。

「那麼麗塔，拜託你用『氣息感知』了。」

「是，主人。」

麗塔閉上眼睛，發動了『氣息感知』技能。

然後，立刻睜開眼睛——

「鬥技場內沒有人或魔物的氣息。巡邏的士兵距離也很遠。可以進去。」

「真得感謝伊莉絲和蕾蒂希婭啊。」

「蕾蒂希婭和伊莉絲都幹勁十足呢。」

確認了牆壁的高度後，我觸摸了戴在手臂上的『天龍臂環』。

「……艾涅，你好狡猾。」

我們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但是……一個人也沒有啊。

就這樣，我穿上了魔王鎧甲迪斯公。

「那不就跟穿凪剛脫下來的衣服一樣嗎！」

迪斯公一邊說，一邊晃了晃頭盔。

「說得也是。」

中央是供戰士們決鬥的戰鬥區域，周圍則是觀衆席。

『聽得到是也。請側耳傾聽，主人。』

你這麼一說，我不也緊張起來了嗎。

確認穿戴整齊後，我試着向迪斯公搭話。

我們隨即靠近了鬥技場的牆壁。

「你敢向主人發誓嗎？」

該怎麼說呢，感覺就像迪斯公在我耳邊低語。

「我想這樣一來，就能知道迪斯公的性別了哦。」

「是嗎？」

我看向艾涅。

麗塔突然瞪向艾涅。

由柱子圍成的方形區域裏，安放着一個微微發光的東西。

『沒問題是也。在下擁有根據穿着者狀態改變內部構造的功能是也。』

「說得也是。時間不多了，就這麼辦吧。」

『古代精靈』竟然擁有能製造出這種東西的技術。

「內衣也要脫哦。我會幫你放進『姐姐的寶箱』裏，所以沒關係的哦。」

難道說，在那個祭壇裏面？

跟迪斯公搭話的不一定是人類，也有可能是像迪斯公或蕾姬那樣擁有意志的道具。若是如此，那它藏在祭壇裏的可能性就相當高了。

「也是呢。」

「難道說，有障壁之類的東西？」

「……爲什麼？」

『好的，是也。主人……在下非常歡迎是也……但是……』

艾涅和卡特拉斯點了點頭。

『雖然容納過史萊姆，但人類還是第一次……是也。』

確實，穿着上衣肯定動不了。

「迪斯公是男生？還是女生？」

「總之，我覺得阿凪先進去比較好哦。」

鬥技場的某個地方，應該有那個呼喚迪斯公的聲音的主人。我們正是爲此而來的。

「可以是可以，但還是會發出「滋啦啦啦啦」的巨大聲響。」

只要穿上這副鎧甲，或許我也能聽到迪斯公聽見的那個聲音。

我只脫了上衣和襯衫，決定就這麼穿上迪斯公。

「只是進行合法的交談而已是也，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吧。」

柱子上描繪着奇妙的紋章，正散發着朦朧的光芒，一副很可疑的樣子。

「這樣就行了吧，迪斯公。」

那是——

「怎麼了，迪斯公？」

「憑感覺吧。不管怎麼看，都太可疑了。」

「穿全身板甲的時候，最好把衣服脫掉哦。不然會很難活動的。」

「才、纔沒那回事呢—」

聲音的主人，恐怕與『古代精靈』有關。

「不不不，光着身子穿鎧甲也太奇怪了吧。」

「…………體驗迪斯公的第二個名額，就讓給麗塔吧。」

這是小白的技能『浮空術』的效果。

恐怕那個祭壇，就是用來放置那個『發光之物』的吧。

麗塔突然輕聲說道。

「所以，能讓我進去嗎，迪斯公？」

「不，那說到底根本就沒必要脫吧？」

真是了不起的技術。

迪斯公的聲音聽起來很近。

「阿凪出來之後，我覺得就輪到艾涅進去了哦。」

『主人才是，沒有問題嗎是也？』

「好的。」

從頭盔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

看來得我進到裏面去了。

「小白，拜託了。」

「你怎麼知道的!? 」

『沒有問題是也。主人已經好好地穿上在下了是也。』

頭盔也會隨着我的頭部轉動，視野非常良好。

「那還是先別靠近，調查一下再說。」

「…………嘛，也行吧。」

「我的『結界破壞』能看到，那些柱子之間有一道半透明的障壁。一碰到就會「滋啦」一下，然後周圍會響起「滋啦啦啦啦」的警報聲。士兵們肯定會立刻圍過來。」

艾涅從收納技能『姐姐的寶箱』中召喚出了魔王鎧甲迪斯公。原本呈箱形的迪斯公「咔鏘」一聲，變形恢復了鎧甲的姿態。

迪斯公自己無法行走。

『什麼事是也？』

仔細一看，在祭壇由柱子環繞的區域，似乎有一道隱約發光的牆壁。

「……迪斯公，還能聽到聲音嗎？」

『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是也。』

鎧甲的關節部分會配合我的動作進行細微調整，而且過程極其順滑，毫無阻礙感，說白了就跟穿着普通的布衣沒什麼兩樣。

「艾涅，用收納技能『姐姐的寶箱』把迪斯公叫出來。」

……不弄清它的真面目，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啊。

「你看，迪斯公也這麼說了哦。」

「先不說那個了，阿凪。」

既然敢這麼堂而皇之地擺出來，想必至少也設置了安保措施。

「麗塔，你能破壞那道障壁嗎？」

「——凪，最好不要靠近那個祭壇。」

『收到，爸爸！浮空術！！』

「這裏就是『武術大會』的會場嗎……」

「迪斯公，我突然想問個事。」

艾涅似乎很不滿，氣鼓鼓地撅起了嘴。

我們就這樣翻越了牆壁，進入了鬥技場內部。

『……那個……讓在下容納人類，這還是第一次是也……在下有些緊張是也。』

迪斯公是在『古代精靈之都』的遺蹟裏發現的鎧甲。

而迪斯公一靠近這裏，就聽到了那個聲音——『過來吧，我們談談』。

那就是卡米爾·蓋爾維斯所說的祭壇嗎。

「沒問題。話說回來，迪斯公的穿着感真是厲害啊。」

『不過……比起讓同伴的少女們進來……讓主人進來……在下會更緊張是也。總覺得……心裏有點癢癢的是也。』

正如預料，鬥技場是一處類似我原來世界裏羅馬鬥獸場的設施。

……傷腦筋了。

艾涅像是要矇混過關似的，望向了別處，

「這不等於不打自招了嗎。」

在觀衆席的一角，有一片由柱子環繞的區域。

我依言閉上眼睛，將意識集中在聲音上。

『…………終於來了嗎。我已等候多時。』

聲音響了起來。

是從觀衆席的那個祭壇傳來的。

我同時啓動了『真·意識同步』。

將聽到的聲音原封不動地傳送給麗塔。

再讓麗塔把情報共享給艾涅和卡特拉斯。

『哦哦……我看見了。我所期盼的身影。你就是魔王鎧甲嗎。』

聲音彷彿感慨萬千地繼續說着。

『迪斯·卡塔斯特洛菲……魔王應穿之鎧啊……』

「……你是誰？」

『閣下是何人是也？』

我和迪斯公同時問道。

片刻的沉默。

『吾名爲，魔王。』

「「「「『魔王!? 』」」」」

…………魔王嗎。

果然，真的存在啊，魔王。

聲音聽起來很莊重，也很有威嚴。

彷彿是從遙遠的過去傳來的一樣。

「你真的是魔王嗎……？」

通體漆黑，表面有紅色的紋路流轉。

卡米爾·蓋爾維斯向父親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是，魔王一旦被擊敗就會消失。等到世界再次陷入動盪時，便再也沒有一個能將衆人團結起來的魔王了。因此，「古代精靈」才破壞了製造途中的「魔王素體」，轉而創造了我這個道具。』

但是，爲什麼魔王會在這城鎮中心？而且還是在鬥技場的祭壇裏。

難道說，被結界困住了？

『「古代精靈」爲了穩定世界，試圖創造出所有種族的共同之敵——魔王。』

蓋爾維斯伯爵看着兒子，輕蔑地說道。

「別搞錯了自己的位置。我纔是最頂端的，你排在我之下，而山添那些勇者又在你之下。卡米爾，你想在那些勇者面前作威作福我不管，但不許頂我的嘴。要抱怨，就等做出和我同等的功績再說！」

「真是的……這麼沒有霸氣，是繼承不了我的家業的。」

「是嗎……」

「是的。已經有人動心了。不過——」

「目前正在進行預備面試。之後還有二面、主面試和高管面試……不過，能派上武術大會的也就幾個人吧。」

——這點我知道。

「與『海龍巫女』的會面，我也一同前往就可以了吧？」

「那是當然。好了，跟上。」

「沒錯。宿舍裏那些想參加武術大會的傢伙，讓山添看着就行。」

「你就沒有自己的意見嗎，卡米爾。」

「我還只是個晚輩，尚需父親大人的指導。」

「不，挑選參加武術大會的『官方勇者』本就是我的職責。」

「「「「『…………哈？』」」」」

「……是，是的。可是……」

想必是他不習慣被人反駁吧。

「『白色公會』消失了，終於輪到我們蓋爾維斯伯爵家作爲勇者，登上歷史的舞臺了。是勇者啊！是英雄啊！」

那聲音莊重到不容置疑。

「說的是呢，父親。」

柱子間的障壁泛起了漣漪。

「又或者，只有擁有魔王般力量的人，或是將其收爲同伴的人才能做到。」

「在武術大會開始前，父親要親自舉行魔王軍組建儀式，對吧？」

『我是「魔王寶珠」。』

「這是我們家的傳統說辭了。他們會信的。」

「祭壇設有結界，那是由『古代精靈』的石柱所構成的。能突破它的，恐怕只有魔王吧。」

待在辦公室的蓋爾維斯伯爵整理好文件，傳喚了兒子卡米爾·蓋爾維斯。

「山添真是勤快呢。」

——一小時前，蓋爾維斯伯爵——

卡米爾·蓋爾維斯從懷中取出羊皮紙，朗讀起來。

「爲了到時他們不起疑，我已經提前向候選者們透露，『我們計劃組建一支偵察魔王軍的部隊』。正式通知打算用以下措辭傳達。」

爲此而製造出來的，就是魔王鎧甲迪斯公。

「你在質疑我的指示？」

「那樣的倒是有很多。武術大會之後，預定將他們轉移到北邊的廢棄要塞。」

說完，蓋爾維斯伯爵便與兒子卡米爾一同，乘着馬車向城鎮駛去。

「『很遺憾，你們的能力還不足以參加武術大會。但是，讓你們這樣的才能就此埋沒也實在可惜。務必來參加另一場研修如何？這可是關乎世界存亡的大事』——是這樣說的。」

蓋爾維斯伯爵壓低了聲音，

『我是一個通過儀式，能將獲選之人變得「很有魔王軍風格」的道具。』

時間是凪一行人潛入鬥技場的一小時前。

「港口城市伊爾加法向來桀驁不馴。要是不肯出錢，那第一個被魔王軍襲擊的，就將是那座城市。」

看着近在咫尺、鬍鬚濃密的父親的雙眼，

莫非那些柱子是爲了封印魔王，而魔王就在其深處；要打倒魔王就需要勇者的力量，而『武術大會』正是爲了選拔勇者而舉辦的儀式。

在那道障壁的另一側，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

「這是蓋爾維斯伯爵家代代相傳的使命，你這黃口小兒懂什麼。別以爲是我的兒子就得意忘形了，卡米爾!? 」

「不，絕無此意……」

此處是鬥技場附設的宿舍。

「沒錯。這是重要的職責，由我來執行。」

「……非常抱歉，父親。」

「這點我明白，但還是有必要採取對策——」

「是卡米爾啊。面試的工作，辛苦了。」

「結果侯爵不是漂亮地失敗了嗎。先不說那個，卡米爾啊。」

蓋爾維斯伯爵瞪着卡米爾，肩膀不住地顫抖。

卡米爾·蓋爾維斯抬起了頭。

「想參加武術大會的人裏，有可用之才嗎？」

「很優秀。吩咐的事會做，但絕不多做。最重要的是，不會自己思考，這點很不錯。」

「打擾了，父親。」

「駁回。知道祕密的人越少越好。」

「……只有魔王嗎？」

「祭壇不需要守衛嗎？不應該讓山添去守着嗎？」

「那麼，就去聽聽那個所謂的『海龍巫女』想說些什麼吧。」

蓋爾維斯伯爵說着站起身來。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也就是說，蓋爾維斯伯爵他們，難道真的是爲了選拔勇者才舉辦大會的嗎？

我的問題一出，那個聲音便緩緩作答。

蓋爾維斯伯爵俯視着年輕的兒子，開口道。

──蓋爾維斯伯爵的聲音變得冰冷。

『沒錯。我是魔王——』

「之前，希爾姆特侯爵曾在海邊舉辦過『新人研修』。聽說就是爲了培養出山添那樣的人。」

「知道就好。那麼，就去商人梅莉迪亞那裏一趟吧。討伐魔王軍需要錢，必須從商人和港口城市伊爾加法那裏榨出來。」

「……我明白的，父親。」

那個聲音不爲所動，繼續說道。

「是。」

「那麼，能用來組成『魔王軍』的呢？」

『我是魔王——的素體……的失敗品，由其殘骸拼湊而成的道具。』

「和山添找來的那些『流浪勇者』一起。」

「『魔王寶珠』是祕寶中的祕寶，無人能觸碰。」

蓋爾維斯伯爵駁回了兒子的意見。

我、迪斯公、麗塔、艾涅和卡特拉斯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