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各自的日常

「希雅？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是！」

那之后四天过去，星期四傍晚。

从可称作是日常一环的学园回家后发生的事情。

贝雷特叫住正在辛勤工作的希雅，向快步走来的她询问以下事情：

「我想请教妳，有关两天后的晚宴……打招呼那些应该怎么办？因为我听说有不少人会参加。」

「您的打招呼该怎么办是什么意思？」

「呃、呃，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其他贵族的长相和名字，所以有些担心自己会失礼。」

（大概是贝雷特恶名远播而被周遭疏远的关系，我在这方面的记忆不太清晰……虽然事到如今有些晚了，早知道就该多熟悉一下周遭人们……）

在心中默默吐槽，并且投以求助的眼神──贝雷特马上就得到回应。

希雅圆滚滚的大眼微微一眯，露出无比可靠的灿烂笑容。

「关于这件事情，请您放心！只要问我就好了！」

「意思是如果我有想打招呼的贵族，妳可以事先告诉我相关资讯吗？」

「没错！」

希雅大大地点头，连赠送她的项链都跟着晃动起来。

她那不管是什么问题都能回答的自信显而易见。

「谢谢。那么就靠妳喽。」

「交给我吧！嘿嘿嘿……」

希雅被夸奖后露出开心的微笑，然后小步小步地逐渐拉近距离。

还以为她会做什么，结果她只是踮起脚尖发出一声：「嗯～」将头伸了过来。

给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一样。

「那、那、那个……那个那个，贝雷特少爷……」

只不过，继续讨论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并不适合。

（咦……）

（果然昨天那件事情产生很大的影响……）

她可是被称为上下学以外一步都不踏出图书馆的「书虫才女」。

循着熟悉的呼唤声看去，只见带有红发的艾蕾娜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个，我也能一起随行吗？要是打扰到你们……」

她说不定对这个情况感到生气。

当自己对没任何表情的希雅搭话的瞬间，她立刻露出笑容，声音也变得明亮。

这样想不只是辜负了希雅鼓起勇气传达的心意，还可能被误解为自己讨厌她。

「……」

「嗯？」

「贝雷特，这边。」

「我、我明白了！」

而且她旁边还站着另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虽然她没说出口，自己知道她在要求什么。

自己维持手上的动作，回想起深夜的事情。

在众多参与者出席的晚宴前夕，学园迎来了放学时光。

（我今后得更加努力，不让她对我失望……要和希雅分开会很悲伤，而且──）

正因为她们两人建立了良好的关系，露娜才会应邀来到这里吧。

黏人到只要被夸奖，就会自己这样主动靠过来。

（希雅真的觉得我可以吗……她十六岁就已经有这等容貌，未来肯定还会出落得更漂亮，而且能工作的范围也会扩大，性格又这么好……）

「艾蕾娜说过『希雅也一起来』，所以没问题啦。而且有妳在，我也会很高兴，很有安全感喔。」

「好久不见，露娜小姐！看到您精神奕奕的样子，我也放心了！」

贝雷特独自陷入思考的螺旋中，脑海回荡各种思绪──

接着来到隔天。

周围谈笑的人们一注意到来者何人，都相继发出「啊」的一声──接着便鸦雀无声。

「嗯？咦……等等！我不是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喔！」

看到她切换得如此快速，自己只能不停地眨眼看着这一切。

虽然没有感到意外，也不惊讶。因为这些事情都隐约留存在自己的脑海中。

「是、是这样吗？可是我看……呃……」

公爵家的重宝。

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用说原因不仅是贝雷特过去曾经欺负过她，未来肯定会出现能够配得上她的异性。

因为能预想到恶名满贯的自己一进到里头时──周围人们的反应。

今天希雅从早上开始就很黏人。十分黏人。

「是啊。」

手依旧放在她的脸颊上，凝视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庞。

接着，希雅用手捂着嘴，像石头一样僵住。

「啊！抱、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了。」

容貌华美。

心理的那道坎，使得自己无法一个人进入交谊厅。

「您、您的手……那个……手……」

「交谊厅吗？」

动摇、惊讶、恐惧、害怕。

高贵。

「原来如此……」

希雅靠在自己身上，一边说出她对将来的想法。

「谢、谢谢您！」

端庄。

「希雅，我先跟妳说一声，要是等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得向妳道歉。」

贝雷特带着自己的专属侍女希雅前往设有露台，如派对会场般开放的交谊厅。

「啊，哦……！我马上过去。」

这不是在客套或迁就，而是出自真心。

「也没那么少见啦。对吧，露娜？」

与希雅一同靠近的贝雷特，睁大眼睛打招呼：

没怎么抵抗的希雅脸颊泛红。贝雷特慌忙道歉，并且立刻放开手。

「那个，希雅，很抱歉在妳工作时打扰……妳能再多告诉我一些关于阿莉亚小姐的事情吗？因为我得在晚宴时跟人家打招呼，知道更多资讯可以让我更好应对。」

「不会啦。」

「我、我不会产生那种会逾越自身身分的误解！」

「当、当当当当当当然，我完全明白！」

「是！」

两人看起来关系相当融洽。

尽管这个想法有些自私，其中也有……不想让其他贵族得到她的心情。

贝雷特停下抚摸的手，把手放在希雅的脸颊上看着她。

「这么说来好久不见了呢，希雅小姐。看到妳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此刻在希雅背后，似乎看到了黑色的气场。

是出自她深厚的忠诚吗？虽然希雅看上去不太明白，还是很有精神地回答了。

于是自己伸出手，接着轻轻抚摸那头滑顺整齐的头发。

「总之，场面应该会变得挺难以收拾。」

两人进行这样的对话，同时进入建于学园高楼层交谊厅的瞬间──

「那个，希雅……？」

「我、我没事喔？真的……」

「那是当然！阿莉亚小姐就算说是透过自己的歌声，巩固他们家族的权力和与其他贵族的联系也不为过！」

「露娜也来啦。妳放学后会和艾蕾娜待在一起，还真是稀奇耶？」

自己同意了她的想法，然后牵着手送她回房间。

「果、果然会变这样啊……」

在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里──「我还是不想服侍贝雷特少爷以外的人……往后我也只想支持您……」

露娜微笑着。希雅则笑容满面。

希雅说出的各种赞辞，无一不指向「无可挑剔」。而这一点，跟艾蕾娜说的一模一样。

自己被希雅的呼唤声拉回现实。

自己无法相信她嘴巴动个不停的辩解，但是除此之外，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因为还在工作，只能稍微抚摸一下喔。」

「妳绝对误会了吧？」

（真是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气氛的变化不言而喻。

虽然这些都是毕业后的事情，那段对话也成为契机，让希雅产生了「希望被宠爱」的撒娇想法。

「……」

漂亮秀发绑着侧马尾。拥有一双惺忪金色眼眸的露娜，似乎已经和艾蕾娜打成一片。

「……」

「啊，对了、对了。话说回来，公爵家参加这次晚宴的阿莉亚小姐，好像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吧？」

「对。艾蕾娜叫我去的。不过坦白说，我不太想出现在学生聚集的地方，哈哈……」

「嗯？」

一阵寂静。

「我、我知道了！」

虽然在侍女的班级里，贝雷特的印象似乎已经好转了，其他地方如同所见，仍旧是负评满满。

就这样，为了让她也能够休息，自己请她拨出一些时间。

「贝雷特的表情好像在说，『妳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呢。」

满怀歉意地看向一旁后，此时希雅变得面无表情。

试图冷静下来而全速运转脑袋，总算找到另一个话题。

或许是贝雷特平常就被投以负面的眼光，自己大致能读懂那些视线的情感。

「哈、哈哈哈。对呀。」

「这是我听说的喔。她们好像在你不在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呢。为了从希雅那里听说某人的炫耀话题。」

「咦？什么意思？」

「不是那样的，艾蕾娜小姐。她只是陪我聊天而已。」

「呵呵，是这样吗？」

「没错。」

当摸不着头绪的话题展开时，此时最有参考价值的还是最不擅长撒谎的专属侍女。

用余光瞥了希雅一眼之后，发现她颤抖着身体转过头去。

由此可见，她应该曾经炫耀过什么没错。

尽管不认为这件事情有需要特地隐瞒，她可能不希望被太多人知道。

「好啦，贝雷特，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你不坐下来，我们也就没办法坐下来喔？」

「啊、啊啊，是这样啊。希雅，妳也可以坐下来喔。尽管很抱歉，这是命令。」

「明白了！谢谢您的关心，贝雷特少爷。」

虽然有「全校学生皆平等」的校训，「从上位者开始」是贵族社会的礼仪，也是不成文的流俗。

因为旁人在看，不遵守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艾蕾娜和露娜也都恪守这条规矩。

「唉……身为学生明明可以更随意一些。」

「呵呵，竟然是由你说出这种话呀。」

「毕竟这家伙就是这么奇怪嘛。」

「这点我只能说是五十步笑百步喔？」

「这个俚语用得不错呢。但是意思有些偏失就是了。」

「好、好的……」

「怎、怎么能这样，大家联合起来欺负我！」

随后，他们开始确认晚宴的行程。

虽然作为主办者当然有必要说明晚宴的事宜，艾蕾娜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后者。

「不，这次我是认真的。」

众人所在的这张桌子显得相当热闹，不过就算撇开这点不谈，一行人仍旧持续吸引周围的注目。

「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突然形成属于他们的两人世界耶，希雅。」

「呵呵。虽然他以前很严苛，现在完全不同呢。」

「我、我也没忘了那个喔。随时邀我休息都没关系。」

「如果比我想像中还更加温柔，艾蕾娜的温柔程度可是会到超乎常理的程度喔。」

视线的落点，贝雷特仍旧愉快地与露娜争论著。

各方面的名人都齐聚在一桌。

「完美无缺」希雅•阿尔曼。

贝雷特在这方面的记忆有些模糊。

「呼啊～」

交谊厅里，当四人聊得正热络的时候。

「真、真是的……不用这么拘谨啦。」

「不、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希雅晓得「美丽歌姬」的姿色及人气，很稀奇地提出疑问。

「……那、那个，贝雷特•赛托佛德，你也没有忘记和我的约定吧？在晚风中──」

「是？」

在拥有广大占地及华丽大门的公爵家卧室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咦！是、是这样吗？这样还真是让人害羞呢……谢谢妳们两个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们两人互动，感觉很新鲜。」

宽敞的床上有位全身发懒、发出澄澈嗓音的银白色头发千金。

「啊啊，原来如此。」

结果使得露娜害羞地垂下眼帘，艾蕾娜则觉得有趣地微笑起来。

还是因为她看到自己属意的主人被人追求的缘故呢？

「贝雷特少爷！」

「学园最受忌惮者」贝雷特•赛托佛德。

「嗯，麻烦妳了。」

看到艾蕾娜看起来有些不太自在，微微皱起眉头，其余三人脸上露出微笑。

「说是这么说，结果你还是会不知不觉就牵扯进去嘛。就像我弟弟亚伦那次一样。」

「嗯、嗯，当然没忘。」

希雅稍稍停顿一下，接着回答：「是能予以信任的意思。」

「希雅在说谎。」

由此可窥见艾蕾娜的用心良苦。

「好，正好到一个段落，我们现在先来简单聊一下星期六的晚宴吧。」

贝雷特开玩笑地指着自己，却被冷冷地打枪了。

「虽然由我来回答有些僭越，因为阿莉亚小姐考试的地点在图书馆，她来学校的时候，我们都一定会接触。」

「那个，希雅，妳知道『爱慕』是什么意思吗？我认为这是个非常难的词汇……」

公爵家的阿莉亚也是学生之一。换句话说，她很可能曾经听过贝雷特的坏话。

「──她还真是温柔呢。」

这是因为她是专属侍女的缘故吗？

「果然还是想不起来……咦？」

听到「打扰」这个字词的瞬间，贝雷特转向希雅认真地回应她。

因为贝雷特反射性捕捉到的词汇，让他误解了「打扰」的意思。

「红花公主」艾蕾娜•卢克莱尔。

「请多指教。」

由于是多人齐聚，交谈的成员也不断在变化。

「没想到连歌姬小姐都请来了，不愧是卢克莱尔伯爵的晚宴呢。」

在一旁注意着不打扰他们，同时注视着他们的希雅，悄悄地露出开心且自豪的表情。

拥有最优秀的成绩，几乎确定能被推荐到王宫的侯爵家专属侍女──

「反正我不在乎你和谁有牵扯。只不过……那个约定……你没有忘记吧，贝雷特？」

希雅就像理解在场的氛围……告诉他稍有不同的意思。

「怎、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她一定比你想像的还要温柔喔。」

另一方面，机灵的露娜也仔细聆听了两人的对话。

「我也要请您多多指教。」

希雅的这句「谢谢」，不仅包含了对于为主人创造愉快时光的感谢，也包含了能见到主人开心的模样而心怀感激的意思。

「但、但是，我能参与这个场合就已经十分幸福了！真的很感谢您！」

看着这样的希雅，艾蕾娜插话道：

「不，坐正前方会被注意到。我不能打扰贝雷特少爷。」

「是关于这星期即将举办的晚宴，我作为主办方想再说明一下。而且透过这个机会，我觉得也能加深彼此的交流。」

「所以呢，艾蕾娜？今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吗？」

「这家伙跟我们相处时，根本没什么不同吧？」

「并不是没兴趣，只是跟地位高的人相处起来很困难……况且对方还是那么完美的人就更难了。」

「那么贝雷特和阿莉亚小姐呢？」

希雅拚命挥动双手否认，想要敷衍过去。

「露娜也和阿莉亚小姐是熟人吧？」

「老实说我甚至连她的长相都记不得。不过我有她很具冲击性的印象没错……」

「哈哈哈，就是说啊。」

为了不让她更加警戒，也为了避免无意间的失礼，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触一定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于是，露娜也不安地小小声回应。

「唔！」

总是保持冷静，甚至破例被允许能在图书馆上课的聪明才女，男爵家三女──

一提到这个话题，艾蕾娜就不安起来。

对谁都一视同仁，被求婚的次数无法估量的美丽伯爵千金──

「哈、哈哈……我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应该没问题啦。」

「啊，那是……」

露娜大概看出贝雷特在想同一件事情，面对着他小声说：

「如果妳不介意，要换个座位吗？坐在那里要看（贝雷特）会比较困难吧？」

「咦？希雅能懂这句话吗？」

希雅展示自己优雅的鞠躬，并且将目光转向一旁。

各种坏名声响彻四方，令人畏惧的无敌存在，侯爵家嫡子──

一把目光从天花板移开，就看到艾蕾娜正用冷冷的眼神看过来。

「书虫才女」露娜•潘连梅尔。

「没错。」

这点恐怕只有希雅自己才能知道了。

她端正的面容及精心打理的头发，保持着如棉花般蓬松的质感。

这副形象对女性来说，仅需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向往，但是这位千金此刻的行为把一切都毁了。

对于出乎意料的意思，贝雷特搔着脸带着些许害羞的笑容，但是他本人并不知道真相。

对于初次参加晚宴的露娜来说，在场的三人是她可以轻易依靠的存在。

「那么，我也很温柔吗？」

＊＊＊＊

「原来是这样……」

「贝雷特少爷对阿莉亚•蒂耶珥小姐不感兴趣吗……？」

「……这样又让我更加爱慕他了。」

「阿莉亚小姐……」

「是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总之，请不要失礼了哟？要是对阿莉亚小姐失礼，未来可是无法挽回的。」

「──嗯？希雅才不会打扰到我喔？妳下次再这么想，我就要处罚妳了。」

就在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试图回想起那具冲击性的印象时，露娜面无表情地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副景象究竟是第几次了呢？

看到全身瘫软在床铺上的阿莉亚•蒂耶珥，她的专属侍女萨妮亚露出无奈的神情，用带刺的声音埋怨：

「请问您真的不打算改改那个习惯吗？」

「嗯。」

裹着床单，阿莉亚毫不犹豫地秒答。她那副样子完全说不上「无可挑剔」。

「不像这样放松一下，身体会垮掉。」

「但是小姐是例外。」

放松一下非常重要，她完全可以同意。

然而除了学习和吃饭，阿莉亚都是这副模样，只会窝在自己的卧室懒散。

虽然阿莉亚在宴会、晚宴或他人的庆生会上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恐怕哪里也找不到能懒到一点格调都没有的千金小姐。

「您这样会变胖喔。」

萨妮亚抛出禁忌的发言，但是对这位公爵家的歌姬来说根本起不了作用。

「完全没问题哟～妳看～」

阿莉亚毫不犹豫地掀起床单。她的手遮住自己高耸的胸部，一边露出隐约浮现肌肉线条的腹部。

在卧室里的阿莉亚总是裸着身体。

要是男性看到她如此没有防备，简直就像在诱惑人的姿态，只要一瞬就会掀起欲望的波澜吧。

即使有些不完美，阿莉亚被称作「美丽歌姬」这点仍旧是个事实。或许是她那想睡就睡的生活方式，相比同龄人她发育得相当好。

除了身高没长高以外。

「这样很不雅，请您盖回去。」

「好～」

然后，敢在主人面前如此大胆叹气的萨妮亚也可说是一样，不过这样也印证了她们两人的关系。

萨妮亚的报告使得阿莉亚瞬间绷紧了神经。尽管她用假装镇定的语气反问，答案却没有改变。

「我问妳，有谁会参加这场晚宴？」

虽然两人看起来毫无交集，在阿莉亚参加考试，唯一一天上学的日子，那个考试地点正好就是露娜上学的图书馆。

「讲呗。」

「很热。而且衣服会变皱。」

「嗯。」

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啊啊～要是唱歌时被瞪一眼……」

「为、为什么妳能这么说啊？」

「唱完歌就自由了，您随时都可以离开。」

「唔！」

「侯爵家的贝雷特•赛托佛德大人也会参加晚宴。」

「真是的，请您振作一点好吗？要是让人知道公爵家千金天天都像这样窝在被窝懒散，届时就算订婚了，也会马上被抛弃喔。」

「这是我的命令。」

阿莉亚对这些刺耳的话语只是以笑容闪躲，随后立刻安静下来──随心所欲地再次开始发出鼾声。

「就算是这样，他那双眼神真的很可怕嘛！而且只有他会这么做！」

看到萨妮亚巧妙地挑动自己，阿莉亚发出不满的声音，半眯着眼开始行动。

直到刚才还笑得很开心的阿莉亚，瞬间变得面色苍白。

就算阿莉亚十分散漫，能将行程牢记于脑海中这点还是值得嘉许。

「唉……」

尽管彼此的关系已经能随意相待，地位的绝对性依然不变。

「嗯嗯～」

「请别『呜呜～』了，这是事实。」

「呵呵～」

「六点入场，寒暄及用餐两小时是吧。八点要唱歌……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呢？」

阿莉亚突然就像在划桨般甩动自已的脚。

「我想之前也曾经说过，您可能让他认为『妳这家伙也爱装乖了吧』也说不定。因为有些人的直觉非常敏锐。」

「这点没问题啦。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人发现过……咳咳──『因为我可以马上变成这样子』嘛？」

以此为契机，他们两人也有了交流。从这位千金小姐的视角来看，她们两人的感情似乎很好。

在这段空闲的时间里──

「可是那个人真的很可怕嘛……！有一次在学园里擦肩而过时，他那双眼神瞪来的方式好像要杀了我一样！」

「千真万确，真的是小露？」

在这种地方就是这么有一套呢。萨妮亚心想，然后在主人床边坐了下来。

阿莉亚伸出手抓住萨妮亚的手腕，将她用力一拉拖进床单里头。

「那个，很抱歉打扰到您愉快的心情，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报告。」

「这是事实。」

看到阿莉亚将床单盖在脸上逃避现实，萨妮亚设法让主人安心下来。

「能受地位低的人喜爱，说明那个人拥有宽怀的肚量。」

「您、您在开玩笑吧？」

「是的，就是那位露娜小姐。」

「请您住手，阿莉亚小姐。我还有工作还没完成。」

「真是的～」

「嗯～！」

「晚上六点入场。寒暄及用餐时间约两小时。八点会有一场歌曲表演。」

「嗯！」

不仅如此，阿莉亚只有在考试的日子才会来学园。

「萨妮亚～过来！」

当然，即使如此萨妮亚还是景仰着阿莉亚。

完全不像是千金小姐该有的回答方式。

正因为这句话出自萨妮亚的真心，话语中包含的感情甚至充分过头。

「……」

萨妮亚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身体被吸进床单里头，变成主人的抱枕。

「不过我没办法否认阿莉亚小姐很爱装乖这点，所以会被人家瞪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这样呀。真期待看到小露穿礼服的样子呢。」

萨妮亚坐着的地方也随着出现剧烈摇晃。

光是这样调整，就让她散发出超龄的气质，更不用说她本人现在还懒洋洋地陷在床里。

「虽然是传言，贝雷特先生在侍女的班级里十分受欢迎。」

咳了一下后，阿莉亚马上改变表情和语气。

「……」

「……咦？」

「举几位与阿莉亚大人交情较好的人，虽然是主办方那边的人，有艾蕾娜•卢克莱尔小姐，以及她的弟弟亚伦•卢克莱尔先生。」

由于她全身赤裸，从床单的缝隙隐约可以见到她直至大腿的纤细长腿。

「唉……」

「没错。」

「是关于这星期六的晚宴。」

「咦？」

「那么，请就这样听我说吧。」

「然后这位我也很惊讶，就是男爵家的三女露娜•潘连梅尔小姐也会参加。」

「好暖和。」

她会这么惊讶也情有可原。

萨妮亚只是无奈地轻抚着主人的头来打发时间。

「呜、呜呜……」

尽管萨妮亚内心这么想，她明白称赞得越多，主人只会更散漫，所以她没有说出口。

「咦？那个小露吗？」

「可是我觉得那全部是阿莉亚大人的错觉。」

「心情稍微放松一些了吗？」

「嗯？」

尽管这位千金小姐如此懒散，萨妮亚还是希望这样能使她稍微忘却忙碌的日子。

「如、如果那则传言是真的，那可能是我的误会吧……」

公爵与男爵的身分差距如天与地一般遥远。

阿莉亚瞪大粉红色的双眼，一边再次从床单中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