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進展
《貴族千金只願意親近我。》 · 夏乃実 · 9174 字
「我說,你是不是把我這當作便利屋了?總覺得最近每次跟你見面,你都會跟我商量各種事情。」
「我可沒想過把你當成便利屋……」
第二天午休。
坐在圖書室閱讀區的貝雷特,正被露娜不快地盯着。
「真的嗎? 那爲什麼你總是找我商量?」
「非要說不可嗎? 作爲比你高一年級的學生,原因讓我有點難爲情。」
「你很擅長迴避問題呢。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聽到你的解釋。」
露娜說着,拿起了一本書,似乎在告訴我「如果不告訴我,我就看書去了」,讓我無路可逃。
看來只能壓抑住羞恥感,解釋原因了。
「……嘛,怎麼說呢,我很信賴露娜,你也能提出很多切實的意見,所以我覺得你是最適合商量的對象。」
「這、這樣啊……既然你這麼認爲,那我也沒意見。」
露娜低下頭,淡淡地回答到,但放在書上的手卻扭扭捏捏地動着。
她有點害羞,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那麼,這次商量的內容,是關於你的女僕吧。」
「還有,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文字……希望你能幫我解讀。」
「你讀不懂的文字嗎?關於後者我不確定能否幫上忙,但我明白了。那麼,請從西婭開始說起吧。」
我點了點頭,開始進入正題。
「謝謝。那麼關於西婭,我希望她能改掉顧慮的習慣。」
「請繼續。」
「昨天有些空閒的時間,所以我和西婭談了談未來的事,討論瞭如果她得到去王宮的推薦該怎麼辦。因爲我覺得那有很大可能性。」
「確、確實。」
就在我點頭肯定時,她卻說出了我意料之外的話。
「那是當然。西婭照顧了我那麼多,我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來,我希望她能幸福,我自認爲比誰都瞭解她的優點。」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不由得像面對面試官一樣回答。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你是希望我直接讀這些文字,還是希望我概括一下?」
聽到這句話,我感到非常安心。
「你真的說了一件非常羞人的事呢。」
「明白了。」
「這只是我的猜測,信中提到了艾倫·勒克萊爾和勒克萊爾伯爵商談的主要內容,因此他們可能會提出在商談中出現的問題,並問你『你會怎麼處理』。我認爲可能會以此來考察你的能力。」
「不客氣。」
貝雷特沒有注意到露娜自然流露出的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我可以看一下嗎?」
「謝謝你的正論……」
「西婭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僕,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更瞭解在王宮工作的好處。」
她偷偷地握住口袋裏羽毛形狀的書籤,試圖排解心中的鬱悶。
我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好處。多虧了露娜的聰明才智,我才能知道這一點。
她知道了,有一個人,已經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
露娜提出了相反的理論,但因爲非常有道理,我無從反駁。
「……」
「原來如此……」
「謝謝。」
這又是一個讓她心裏鬱悶的話題。
「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我認爲你錯了。」
「確、確實是這樣。謝謝你的忠告。」
「哈哈,謝謝你。」
「西婭很可憐,她作爲女僕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竟然沒被你理解。」
「那麼,正好告一個段落,我們換個話題,談談你讀不懂的文字吧。」
「嗯嗯。」
「既然這樣,爲什麼會不接受呢……?西婭她。」
「嗯,那接下來的內容是……」
「嗯。」
「不不,很有問題吧。正常來想,在王宮裏工作好處多多吧?既可以過上安定的生活,也有體面,還可能接觸到來訪王宮的有地位的人。不是誰都可以在那裏工作的。」
「所以你和我商量,希望她改掉顧慮的習慣。如果沒有顧慮,她應該會選擇去王宮。」
我準備好傾聽新的情報。
「誒?露娜?」
我不由得愁眉苦臉。
「誒?」
「啊,呃……那、那個是……」
從艾琳娜那裏拿到的邀請函,有些部分我是跳讀的。
語氣平淡、一本正經的吐槽在某種意義上最讓人覺得刺痛。
雖然很難立刻改變這種意識,我把她的話深深地記到了心中。
「…………」
「但是西婭卻想放棄這些好處,留在我身邊,而且還直到我找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的伴侶之前哦?這樣的話,西婭可能會錯過適合結婚的年紀。」
「原來如此。然後西婭表示即使收到推薦,她也想繼續當你的專屬女僕,是這樣嗎?」
「你應該對自己更有自信。你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魅力,只要稍微理解這一點,這樣的誤解就不會發生了。」
「西婭才十六歲,頭腦也很聰明,我覺得她只是因爲一時的忠心才這麼說的。說得不好聽一點,她的眼界太狹窄了。」
「如果她能去王宮工作,她的忠心會有所動搖,清醒過來。清醒過來後,她會覺得選擇那條路是對的,這是你的想法嗎?」
「誒、誒……」
「貝雷特·聖福德。」
「……那個,從我自己嘴裏說出來很不好意思,她說:『只要能侍奉貝雷特大人,我就已經非常幸福了』,所以她說想繼續侍奉我……這樣?」
「好、好像是的呢……」
她那顯得有些睏倦的眼睛稍微移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頭。
「……」
「誒!? 」
「纔不是『啊,呃』。西婭真的很可憐。也許是誤解,但如果我是西婭的話,我會哭的。」
「謝、謝謝。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確實沒錯。」
「嗚、嗚哇……」
「請不要誤會,只要不是把所有事情都交給我處理,我都會繼續幫助你的。現在,就讓我成爲你的力量吧。」
「我、我在。」
「我有一個問題,你是怎麼判斷她是因爲『難以啓齒』『顧慮』『客氣』才這樣決定的呢?」
露娜回答後,低下頭看向手中的信。
「誒。」
「當然。」
「別,別笑我啊……」
「所以說,這正是她真心想侍奉你的證明。如果她真的在顧慮,她應該選擇去王宮。」
「因爲有大量的依據支持我做出這樣的判斷。」
露娜說完,小心地打開信。
露娜把我的想法全都表達出來了。
「……」
「只能這麼解釋了。西婭是在爲了自己的幸福,對你說出了她一生中最任性的話吧。」
「確實有這種可能。作爲專屬女僕的期間基本上是交不到戀人的。」
「既然這麼優秀的她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認爲沒什麼問題。」
回覆了露娜那句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聲援後,她再次開始閱讀信。
「也、也就是說,西婭是在沒有考慮女僕的立場和顧慮的情況下那麼說的?這一切都是我的誤會……?」
「這篇文章太正式了,還是請你概括一下吧。」
雖然西婭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我視她如家人一般。
「請加油,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建議了。」
雖然艾琳娜也告訴過我這裏的內容,但露娜加入了自己的見解。
「而且,根據西婭的努力,你們侯爵家也許能與王族建立起強有力的關係。而把女僕送到王宮,則能在這其中起到橋樑作用,我不認爲西婭會放棄這樣的機會。爲了更容易理解,說得難聽一點,西婭正想放棄作爲女僕能爲主人做出最大回報的機會。」
不愧是聰明的露娜。不需要我從頭解釋,商量就能順利進行下去。
「對的對的!」
「對吧?那樣的話,我就等於是毀掉了西婭的人生……」
「我不希望她因爲難以啓齒、顧慮或者客氣等等原因而妥協。無論如何都不想。」
「你不願意那樣吧?」
總是面無表情的露娜,這時細心地解釋到,
「站在你的立場上,會有很多機會接觸到這樣的文字。爲了今後不那麼辛苦,還是自己多接觸一下這種文字比較好。」
「嗯,那裏沒問題。」
「簡單來說,如果她能在王宮工作,王族和周邊的貴族對你,以及聖福德家的印象也會變好。因爲在她擔任專屬女僕時,是你在指導她。」
這時,露娜還不知道。
我希望她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一開始的部分艾琳娜已經告訴過我了。
「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面對面無表情的露娜,我輕咳了幾聲,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再次開始解釋。
艾琳娜的父親曾經徹底洞察了我的言行。因此,我認爲這種可能性非常高。
「首先,開頭是對你的問候,但與正題無關,可以跳過嗎?」
露娜像是站在西婭的一邊,睏倦的眼神變得銳利。
「……」
「在你看來,她性格軟弱、小心謹慎,總是自我犧牲,但實際上,西婭是個能爲了自己的人生不留遺憾,而做出堅定決定的人哦。」
「原來如此。確實,讀不懂這些文字也不奇怪。不過,你最好以後不要再依賴我來解讀這些。」
我一邊遞上信一邊解釋。
「從這裏開始是正題了。首先是對你接受他的兒子艾倫·勒克萊爾的商談表示感謝。從這段內容來看,會談時應該會有深入的討論。」
「接下來是關於艾琳娜小姐的內容。」
「那個,露娜,你能讀懂這些文字嗎?我自己也試着努力了,但實在是讀不懂……如果不能準確理解,在會談時可能會出現分歧。」
「……稍等一下。我再讀一遍。」
露娜不知爲何瞪大了眼睛,像石頭一樣僵住了,我催促她繼續說下去,她眨了眨眼睛,再次移動視線。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揉了揉睏倦的眼睛,繼續讀着。
大約一分鐘後。
露娜顯然在掩飾自己的動搖,合上了信,死死地盯着我。
「請問,需要我解釋一下嗎?」
「那、那個……當然。」
「明白了。接下來寫的是關於艾琳娜小姐的內容,她最近總是談論你,都是些讚美的話。」
「噢,噢噢~,那太好了。」
「而且,勒克萊爾伯爵對這些話也持積極態度。」
「……嗯?」
「考慮到這些,他說如果會談有時間剩餘,談談婚事怎麼樣,這樣。」
「哈!? 」
突然冒出的「婚事」這個詞,讓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我想這當然不是正式的。他們應該是想首先聽聽你的意見,再綜合考慮一下吧。」
「……」
「最後,會談當天他們會安排馬車,具體時間由你來定,回覆告訴艾琳娜小姐即可。以上就是全部內容。」
「不、不對不對……」
「『不對不對』可沒用。」
「呃……」
每當想到她時,昨天的對話便會在腦海中浮現:
西婭說出了我意料之外的理由,
「沒、沒有藏起來! 只是,那個……我、我覺得把它放在背後比較好……」
「非、非常感謝……!」
西婭搖了搖頭。
「絕、絕對不是。這個是我要送給貝雷特大人的禮物……所以不能直接告訴你……誒嘿嘿。」
西婭一臉「搞砸了……」的表情,將藏在背後的長方形箱子放到桌子上。
「哈哈,你還真是認真老實。」
在自己的房間裏學習的我,無法集中精力在作業上。
西婭氣喘吁吁地回到家中,不知爲何她懷裏還抱着一個箱子。
「嗯!? 」
「能讓我再看一次嗎?」
****
「那個,我認爲這樣說只是找藉口……」
她以堅定的態度說着,
「都是你不好,你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取而代之的是,她瞪着我的目光越來越近。
「估計需要一到兩個小時,大概十八點左右能回家。」
「……」
在心跳加速的焦慮中,我埋頭寫了一個半小時的作業。
「總、總之,是很重要的事嗎……?」
「如果有事就是爲了買這個,直接告訴我就好了。你怕我生氣嗎」
「大概幾點能回家?」
在我們像往常一樣碰頭,剛準備一起回家的時候。
「誒?」
「哦?放在背後……嗎?」
「有事是說女僕的集會之類的嗎?」
在和露娜商量,直到了西婭心意的那天下午放學後。
「歡迎回來,不用那麼着急。」
「怎、怎怎怎怎麼會這麼想呢!? 」
當然也有可能是忘記了,但從她平時的樣子來看,可以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剛纔絕對是藏起來了吧? 那個漂亮的長方形箱子。」
也許是想要遵守「外面也快天黑了,注意別回來太晚」的約定,能看出來她是急急忙忙地趕回來的。
(提前一天安排好的事卻不報告,這不像是西婭的作風啊……)
雖然我內心很想知道那是什麼事,但我決定優先考慮西婭的感受。
「如果她能在王宮工作,王族和周邊的貴族對你,以及聖福德家的印象也會變好。因爲在她擔任專屬女僕時,是你在指導她。」
「哈啊……」
「等、等一下。我說了不用那麼着急。你先坐在椅子上,調整一下呼吸。」
「因爲我覺得找不到比貝雷特大人更出色的人了……」
「是的……我應多考慮一下再行動的……」
「露娜?爲什麼瞪着我……?」
「『呃』也沒用。」
「真是丟臉啊……」
「總、總之,必須再和西婭談一次今後的話題……因爲我的誤解,她可能以爲我想讓她去王宮……」
西婭平時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這樣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看到西婭終於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我笑了起來,然後指了指在意的東西。
「而且,根據西婭的努力,你們侯爵家也許能與王族建立起強有力的關係。而把女僕送到王宮,則能在這其中起到橋樑作用,我不認爲西婭會放棄這樣的機會。爲了更容易理解,說得難聽一點,西婭正想放棄作爲女僕能爲主人做出最大回報的機會。」
「哈啊,哈啊……非常抱歉!我回來晚了!!」
「絕對不是我的偏見!能夠侍奉貝雷特大人,我就已經很幸福了。」
「是、是這樣的……」
「所以藏在背後……?」
「這樣啊,既然有事,那也沒辦法。你先去處理吧。」
如果不是沒有「想要繼續侍奉」的真心,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的,而我卻沒能看穿這一點,所以露娜才說,
我用力撓了撓頭,再次嘆了口氣。
「這、這我可不知道……權勢人物說這種話真的很嚇人。」
「那麼,你現在小心翼翼地抱着的這個箱子是什麼?」
「你應該把事情說清楚,這樣我就理解你了。」
「請允許我拒絕,我想繼續作爲貝雷特大人的專屬女僕侍奉您。」
西婭抬起她忽閃忽閃的藍色眼睛看着我,戰戰兢兢地說到。
就在我提到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的箱子的瞬間,西婭瞪大了眼睛,慌亂地把箱子藏到了背後。
然後,現在。
「誒!? 」
看來她不願意說出那件事,也許是不想說,也許是不能說,無非是這兩種情況。
(總是忍不住去想……)
「沒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都是事實。信上有家族的紋章,這不是在開玩笑。」
「因爲你昨天的工作量好像比平時多,所以我猜你是爲了平衡今天的量而調整了一下。」
「雖然有些冒昧,這是作爲回禮送給你的。因爲貝雷特大人在學習,所以我想着在不打擾你的時間給你的……」
「果然如此。」
「假設一下,如果你得到推薦,能在王宮裏工作的話……西婭你想怎麼做?」
「…………」
「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哦。勒克萊爾伯爵以此聞名,他『絕不會放過盯上的獵物』。」
「西婭很可憐,她作爲女僕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竟然沒被你理解。」
停下手,腦海中浮現出女僕西婭的身影。
顯然,這是一件和工作同樣重要,必須優先處理的緊急事務。
「怎、怎麼了?」
她似乎認爲已經逃不掉了。
「知道了。外面也快天黑了,注意別回來太晚。」
這是我們分別時的對話。
在這種難以言喻的狀況下,露娜依然冷靜沉着。
不僅如此,我能感受到她「無論如何也要取得許可」的決心。
我反問她,露娜沒有回答。
「那個,貝雷特大人……」
(我之前……完全沒能明白啊。)
不會撒謊的西婭,想出來的接口亂七八糟的。
不管多小的事情,她都會一一向我報告。
「什麼都沒有!!」
「好的!」
「您、您能這麼說就太好了,我馬上開始工作……!」
「真的很抱歉這麼突然。今天有些事情,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
肯定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啊、啊哈哈……」
「是的……」
「是、是的。我知道了……」
「誒,你這是什麼反應……」
這樣的話。
等西婭坐下來,調整好呼吸後,我開口問到,
之前我一直以爲她是出於顧慮,出於專屬女僕的身份才說出這些話。但露娜的解釋讓我意識到,我之前的想法完全是誤解,
雖然回答得很隨意,但我心裏卻有一個很大的疑問。
「難不成,今天的事情昨天就安排好了?」
她明顯地表現出動搖。看到她目光遊離,拼命地試圖隱瞞的樣子,這點毫無疑問。
我在轉生成爲貝雷特之前,她曾經歷過一段相當殘酷的時期,我對此有罪惡感。但我的擔憂是多餘的。
「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那完全沒關係!這真的是爲我準備的……」
點頭。
西婭扭扭捏捏地點了點頭。
這一瞬間,她至今所有的行爲都可以解釋了。
「那個,我可以打開嗎?」
「當、當然可以!」
「謝謝。那就讓我看看裏面吧。」
我心情激動,手指微微顫抖着解開封口,慢慢打開箱子——裏面是一套黑色的羽毛筆和墨水,在燈光下反射出光芒。
看到這件看起來相當昂貴的物品,我把目光投向西婭,她抬着頭問我:「怎麼樣……?」
「……」
「貝、貝雷特大人……?」
「啊,不好意思,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啊、啊哈哈。」
「對、對不起!你不喜歡嗎!? 」
「不是這樣的! 不是不喜歡……我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誒嘿嘿,那就好!」
西婭大概也看出了我的難爲情,她用側發遮住臉,也害羞地笑着。
「我送禮物給西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說這樣的話很抱歉,但我覺得我收到的禮物更好,所以我更高興。」
「沒有那回事。」
「呵呵,那你可得好好拿出成果哦。」
「話雖如此,但除了被打招呼外,還會發生其他問題吧?」
「好的——。」
她微微鼓起右臉頰,把她那如娃娃般精緻的臉靠了過來,像是在說「要試試嗎?」。
「其實他們那麼說讓我很不高興,即便大家真的這麼想。」
「哎呀,你知道有那樣的傳聞嗎?」
她很享受似的橫向扯着我的臉頰,我一開口喊她,她又立刻放開了手。
「……我、我並不是爲了你才這麼說的。這一點請不要誤會。」
「我完全沒想到她會送我禮物,真的很開心。我覺得以後要更加努力學習了。」
「說是因爲我被你威脅,纔跟你扯上關係的,這樣的傳聞。」
原來那份禮物並不是突發奇想,而是經過深思熟慮選擇的。
「謝謝。」
「我、我不需要這種恭維話……而且你的話術太差了。」
「不是那樣的,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爲了今後我們能一起生活。」
「不不,纔不是那樣的哦!? 」
話剛說完,她把臉轉向一邊。
「誒?」
「好的!? 」
「嘛,大概就是認爲只要拯救我這個處於危機中的人,就能獲得我的好感,這樣的貴族增加了吧。」
「那就好。」
她那秀麗整齊的紅髮微微晃動,散發出茉莉花香水的香氣。
「今天早上也……嗎。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呵呵呵,真是奇怪的表情。本來有點小帥的臉都被毀了。」
她拉長聲音的回應,表達着她的不相信。
由於被扯着臉頰,說話有些含糊,但意思還是傳達到了。
我沒有確鑿的證據,這是我的猜想,沒想到說中了。
「怎、怎麼了?」
「哼。」
「還不是因爲你既不躲開也不反抗?難道是你想讓我摸你的臉?」
僅僅這句話便足夠傳達。
「啊、啊哈哈……」
「謝謝!那麼,我去工作了!」
第二天,在我像往常一樣上學的時候。
她雙手合十道歉,但是笑得很開心,絕對沒有任何反省的意思。
「我不是在恭維哦?」
「其實……西婭送了我禮物!雖然因爲是在家裏面用的,現在沒法給你看,送的是羽毛筆和墨水的套裝!!」
我不知道連艾琳娜也被牽扯進了負面傳聞中。
「因爲那些人都誤解你了……不過我也曾經誤解過你,所以我也不能堂堂正正地說出這句話。」
「我只是覺得即使躲開或者反抗你也會抓住我。」
「順帶一提,除了我之外,她好像還問了很多其他人呢。」
「等下,」
她告訴了我這段我無從得知的寶貴情報。
「誒?」
「就是那樣的!」
「那我確實不知道。順帶一提,今天早上也有四個人問了我『貝雷特大人沒有對你做什麼吧!? 』這樣的話。」
「不必在意,我不在乎。」
我捂着額頭,露出深沉的表情。
剛纔的氣氛彷彿消失了,我們融洽地笑着。
「因爲事實就是這樣啊。要不你摸摸我的臉頰?我覺得比你的要柔軟兩倍。」
「是不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還是算了。我怕傳出欺負艾琳娜的傳聞。」
我叫住了正要從椅子起身的西婭。
「這是什麼荒謬的理論?」
「快放開唔。」
這番話顯露出她的表裏如一。
「總、總之……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就告訴我吧。我也會幫你一點忙的。」
「啊,等一下。」
「他們難道認爲我看不穿他們的小心思嗎?」
「我知道我知道。」
「誒。」
在我幾分鐘後走進教室的艾琳娜,一看到我就眯起她漂亮的眼睛走了過來。
只要目光短暫交匯,艾琳娜就會立刻移開視線。
「總覺得每次被艾琳娜捉弄的時候,你都會碰我的臉。」
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無意識地露出了笑容。
「我猜對了吧?」
「我纔不會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我可不像你那麼野蠻。」
「嘿嘿。」
「是嗎?」
「唔。」
「不過我總算理解了。前不久,西婭問過我:『有沒有能讓男生高興的禮物』。」
「啊,是不是因爲你那麼野蠻,臉頰才這麼硬?每次碰的時候,我都這麼覺得。」
「那個,西婭。和艾琳娜父親的會談結束後,可以再和你商量一次今後的事情嗎?」
「真的謝謝你。我會好好珍惜的。」
艾琳娜很有趣似的用手捂着嘴,絲毫沒有嫉妒的意思,繼續說到,
艾琳娜還在繼續開着玩笑,
「看,你果然在傻笑吧?」
這樣的開場白後,我開始講述昨天的事情。
「很簡單,因爲你一個人在傻笑。這就是證據。」
「別賣關子了。雖然對不起你那自豪的表情,但肯定不是什麼大事吧?」
「對不起啦,因爲你表情太邋遢了。」
西婭剛纔反抗的樣子真可愛。
她剛把東西放到桌子上,就用冰涼的指尖捏住了我的臉頰。然後,她用力往下拉,讓我上揚的嘴角恢復了原狀。
「啊、那、那個……那個……」
「……好、好的。」
她不安地垂着眼角,可能以爲我又會像昨天一樣勸她「還是在王宮裏工作比較好」。
「那個……總之你就放心吧。對於那些關心我,跟我打招呼的人,我會跟他們說『我喜歡和貝雷特在一起,所以不用擔心』。」
「哈哈,謝謝你。這句話讓我最開心了。」
我坦率地道謝。
「不是,這也太突然了吧?剛見面不到十秒就捏我的臉。」
「原、原來如此……」
西婭的臉頰被染紅,眼眶溼潤,輕聲回應到。
「……那麼,回到剛纔的話題,發生在你身上的,到底是什麼好事?我很在意。」
「啊哈哈。」
「嗯、嗯。你怎麼知道的?」
「哎呀,確實值得嫉妒呢。」
雖然她的話語完全不坦率,但她的心意卻傳達得很清楚。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是這樣的嗎?」
連每天都在接觸的西婭都沒有的這一面。不習慣的動作,讓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吼,你還真能說。」
「哼——」
「我可以告訴你,不過艾琳娜可能會喫醋啊。」
「看來在一起生活的話,確實會有相似之處呢?你和西婭炫耀的方式一模一樣,連表情和臺詞都一樣。」
「說明艾琳娜就是這麼地有魅力,我也這麼認爲。」
「……」
「那孩子,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財產作爲預算。連『大顆的寶石』之類的建議都聽進去了。」
「輕信別人這方面還真是西婭的風格……不對,你應該阻止她吧!? 」
「當然阻止了。雖然有點越俎代庖,但我覺得你比起貴重的,更喜歡充滿心意的禮物。」
「的確如此。」
如果是用全部財產買來的禮物,我只會覺得過意不去。
不勉強的禮物更讓人開心。
「說實話,我實在不知道該給她什麼建議。因爲對一般的貴族來說,禮物越貴重,他們就越高興。」
「啊哈哈,那倒也不一定吧?」
「所以我才因爲你這個怪人而犯難啊。」
艾琳娜張開粉紅色的嘴,呆呆地嘆了一口氣,露出溫柔的微笑。
「……那麼現在就由我來告訴你這個怪人吧,關於和你父親大人會談的事情。」
「哦?」
「他提議定在下週六十四點,所以打算讓馬車在十三點到達你家門口,可以嗎?」
「沒問題,我會以十三點爲目標進行準備的。」
「那就拜託了。」
「嗯。」
會談的計劃終於定下來的同時,我想起了一件事。
「……啊,艾琳娜。」
「什麼事?」
「不,對不起,我忘記要說什麼了。」
艾琳娜應該也看過邀請函上寫着的,
「嗯、嗯。」
「誒?什麼啊……那想起來再告訴我吧。」
下週六,漸漸到來。
我沒能問出口,
這樣的內容。
就這樣,約定的會談日——
「如果會談有時間剩餘,談談婚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