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紅花公主
《貴族千金只願意親近我。》 · 夏乃実 · 7320 字
(果然還是覺得很不安……我已經想逃出去了……)
在被同學避之唯恐不及的狀況下,不斷被投以警戒般的眼神直到現在。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情,同時獨自移動到一開始上課的那間教室時──
「──欸,來坐這邊啊。你在找位子吧?」
「……」
「我在叫你啦,就是你。」
「咦?我嗎?」
「除了你沒有別人了吧?」
「也、也是……」
當我在找位子的時候,有人來向我搭話。這還是今天第一次有人找我說話。而且還對我招手。
困惑之中,突然湧上一股欣喜。
給了我這樣珍貴體驗的人,是坐在最後面座位的紅髮千金小姐──
(那個人……是艾蕾娜吧?就記憶看來,她跟貝雷特的關係不太好的樣子……)
「那是什麼有氣無力的回應啊?難道坐在我旁邊上課讓你很不滿嗎?」
「不,不是那樣,只是覺得很稀奇。」
「拜託……你也不想想自己突然改變對待希雅的態度,就連整個人的氛圍都變得不太一樣,還好意思這樣說我。」
「哈、哈哈哈。這倒是……總之,就讓我坐在妳旁邊的位子吧。」
這樣跟她打聲招呼並坐下之後,依附在她身上類似茉莉的香水味便飄了過來。
「啊,妳說我態度轉變是聽希雅講的嗎?實際上也只有希雅知道就是了。」
「天曉得呢。要是說了實話,只會惹你生氣吧?」
雖然就貝雷特的記憶看來,這個校訓實在稱不上有所作用,確實是不錯的內容。
「是、是沒錯……」
「難不成艾蕾娜也沒朋友嗎?」
大概是這個話題太過突然,只見她睜大她的紫色眼睛。當然,我並不是要挑釁她。
只顧着說出自己的想法,不小心就忘了這個大前提。

「那、那是因爲……我判斷『對她相當嚴苛』的印象已經廣爲人知的關係。如此一來大家只會覺得『現在能重獲自由真是太好了』,而且有着被人那麼嚴苛對待的經歷再加上她的個性,往後身邊的人應該都只會更疼愛她而已吧?就算有人想對她不利,身邊的人也都會保護她。」
艾蕾娜伸手抵着小巧的下頷陷入沉思。
「這有必要反對嗎?」
「不,我只是單純想不通而已。明明每天都有很多人主動找妳說話……而且妳也不像我這樣被人討厭不是嗎?」
「咳咳,我接下來說的話,妳可要幫我保密喔。尤其不能告訴希雅。」
她對我露出一臉生氣的表情。大概是因爲有着一張漂亮的臉蛋,讓人覺得就連這樣的表情都更顯魅力。
「別、別鬧了,你就老實說吧。你對此應該充滿怨言吧?既然如此就跟大家一樣表達反對啊。」
艾蕾娜的眼神出現動搖。她就像大喫一驚似的頓時語塞,然而……
多虧如此,我想到了一個很合理的藉口。
她大概是想說「爲什麼你會跟我持相同意見啊!」,卻發出了怪聲。
「爲、爲什……」
「呵呵呵,這倒是呢。呵呵呵!」
「矛盾?」
雖然抱持這樣難以言喻的心情,還是後者的欣喜較爲顯著。
「你、你是想這麼多才會作出之前那些舉動嗎?話說就算是爲了希雅着想,肯定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纔對吧?」
我知道艾蕾娜想說什麼。她應該是覺得「至今讓希雅喫苦的做法太超乎常理了」吧。
她揚起的微笑就像在說我「答對了」一樣。
沒有特權,就代表不是貴族的人。
正因爲我無從反駁,纔會給出極端的回答。
「……」
「不過你本來並不曉得有那項校訓吧?」
(──差、差點就穿幫了!)
「你、你……你這個人,不要因爲想跟我交朋友,就胡扯這種言不由衷的謊言好嗎?」
「不、不對……你說這些果然是在騙我。這樣太矛盾了。」
(的確是很具挑戰性的校訓,真不愧是教育機構。)
「什、什麼?」
說真的,這個大概纔是事實吧。
「……話說啊,艾蕾娜,我有件事想問妳。」
(被當作危險人物固然很受傷,可是她這麼爲希雅着想,還是讓人覺得很開心……)
「……咦、咦?什麼『原來如此』啊?換、換句話說!不管是伯爵家的我,還是侯爵家的你,都會被視爲一般學生喔!」
「哦?」
「在反對校訓的人比較多的狀況下,要是打從一開始就讓希雅自由活動,只會引來貴族的反感對吧?他們不會針對我,而是認爲希雅『太得意忘形』。」
「以貴族來說很少見吧?」
「哦?那你說說看啊。」
我一邊用敷衍的回答拖延時間,拚命地絞盡腦汁。
「你就只有腦袋特別靈光呢。」
「哼,我纔不信。所以我不告訴你。」
「謝謝妳這樣誇獎……」
「……沒錯,無論有多少人找我攀談,我不否認能稱作朋友的對象確實很少。畢竟也有很多人會害怕『伯爵』這個爵位。話雖如此,我的朋友都是一些沒有特權的人。」
「既、既然如此我就用討人厭的說法跟你解釋。這個校訓可是會剝奪高高在上的地位喔?這就代表一般學生也可以直接叫你『貝雷特』喔?」
「妳笑過頭了吧。」
真不愧是「紅花公主」,光是一個小動作也能美如畫。
「你自己也一樣吧?難道你想表達我跟你是同類嗎?」
「是、是沒錯啦……」
「我知道啦,你快說。」
我總算能理解艾蕾娜一直覺得這麼驚訝的原因了。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從傻眼中恢復的艾蕾娜再次開口說:
(不,更重要的是我得立刻想個之前亂使喚希雅的理由……)
「告訴妳……也沒差啦~…………」
我還是有先想過不要顯得太不自然,才作出這樣的舉動。
「只限於校內吧?那就沒問題啊。」
「看吧,你果然只是隨口說說而已。針對這樣的矛盾也答不出個所以然。反正八成是有什麼奇怪的企圖吧?」
「說穿了,就是沒有想跟貴族交朋友的意願。或者該說是不跟貴族交朋友吧。」
「沒有啊……我只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妳而已~」
而且「應該也有比較合理的喫苦方式」。
「唔,我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被認爲是反對派比較輕鬆,所以當妳那樣說的時候,我只是作出普通的反應罷了。」
「嗯?可是到頭來你還是讓她在學園裏自由生活了吧?這樣做根本不符合你剛纔說的邏輯啊。」
「呃,是哪一項校訓啊?」
「你這樣講應該不是在嘲諷吧?」
我不禁冒出冷汗。
「而且就這點來說,我並沒有立場嘲諷人吧?」
「我本來也沒怎麼注意,只是回想起來妳也都是一個人上課。」
「我沒有那個意思啊。照理來說,在學習的地方本來就不需要貴族與否的那種上下關係吧?那樣反而只會妨礙學習而已。」
自己說完都嚇了一跳。
「當然不是啦。」
「哦~原來如此。」
我有艾蕾娜很受人歡迎的記憶。
「……」
「是什麼?」
「抱、抱歉。不過你的自嘲很有趣呢。我說不定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樣講。」
艾蕾娜和希雅兩人關係很要好。因此蠻不講理地對待希雅的貝雷特,想必是她會保持警戒的對象。
「既然你不知道,那麼應該會覺得更生氣吧。」
「就是『全校學生皆是平等』。」
「我就是不跟貴族交朋友。因爲這裏盡是一些違反雷維華茲學園校訓的貴族。畢竟你也是那種人,所以我不想直說就是了。」
「是是是。我會那樣使喚她是因爲……這所學園有很多貴族就讀對吧?同時還有很多學生像希雅那樣兼具隨從的身分,因此反對『全校學生皆是平等』這個校訓的人很多。」
「我認爲要讓希雅成長,最好的辦法就是由我扮黑臉。畢竟人要喫過苦纔會成長。」
「這、這樣說是沒錯……」
(真虧自己有辦法臨時想出這種藉口……是因爲貝雷特本身很聰明嗎?)
許多人向她求婚這件事衆所皆知,因爲那頭漂亮的紅髮與美麗的容貌,人們甚至爲她取了一個「紅花公主」的暱稱。
「……」
「所以呢?你繼續說吧。」
一講到希雅的話題,她的態度感覺又更加高傲了。
「哦~原來如此。」
這句稱讚讓人完全開心不起來。
(畢竟跟她的關係不太好,這樣有點失禮的說法應該跟我們的距離感比較合纔對……)
(──這倒是。而且我剛纔說的那些,原本的貝雷特根本就不會說吧……!我竟然自己說了讓人起疑的話……)
「簡單來講就是這樣吧。」
「喔,這……」
「說到底高高在上的是我們的父母,而不是我們自己;有很多人即使地位不高,也同樣具備優秀的能力。在校園內反對這項校訓的,應該是不願承認這點的貴族吧?」
「最糟糕的情況是,也有可能受到同爲隨從的人嫉妒或怨恨,想說『爲什麼只有妳可以這麼自由自在』。」
「唔!」
「對啊。你明明一天到晚胡亂使喚希雅,幾乎每天中午都叫她去拿午餐,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就壞心眼地把她叫過來。你明明若無其事地做着要不是有現在這樣的地位就辦不到的事情。」
接着,艾蕾娜一臉會意過來地說:
我半眯着眼睛說着「所以是爲什麼?」催促她說下去,艾蕾娜這才恢復認真的神情重回正題。
「那還真是可惜。」
「不會啦。」
「我覺得這就是身爲主人該扛起的責任,而且實際上也有在那樣嚴苛的對待下才能學會的事情。」
「……這點我並不否認。希雅能表現得這麼出色,確實是多虧你這麼嚴苛,可是我不認爲這是值得嘉獎的行爲。你爲了讓她在短時間內成長,纔會這麼嚴苛吧?既然如此,你怎麼不採取拉長時間讓她慢慢成長的方針就好了?」
「……也、也是。我確實覺得對希雅很過意不去。」
艾蕾娜相信這個說法了,然而這些全都是我隨口胡扯的。這讓我湧上滿心的罪惡感。
貝雷特只不過是在欺負希雅而已。我只是把希雅在那樣的狀況下依然拚命作出的努力稱作「成長」而已。
「你知道就好。接下來應該就會好好對待她了吧?」
「嗯。因爲我確定她往後無論去服侍哪個貴族都一定會做得很好了。」
「這個判斷未免下得太遲了。」
「或許是啦……」
雖然要將貝雷特的行徑正當化讓我感到於心不安,畢竟抱持着複雜的理由,我也只能這麼做了。
「算了,既然你會好好對待她,我也沒什麼好生氣的了。不過,要是希雅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你還是要好好責備她喔?寵溺跟溫柔以待是截然不同的兩碼子事。」
「希雅纔不會做什麼壞事呢。」
「既、既然你這樣想,像之前那樣嚴苛地對待她,豈不是覺得更難受嗎?」
「(要接受貝雷特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很難受。」
「……唉。笨拙的人還真可憐。早知如此,稍微找我商量一下也好啊。」
她嘆了一口氣,朝我投來憐憫的眼神。
「你就是硬要做那種有違本性的事、那麼嚴苛地對待希雅,纔會弄得負面傳聞滿天飛。聽了你剛纔說的話,我都能想像你被人誇大一些有的沒的還到處散播的狀況了。」
「是、是嗎?我不太清楚。」
「怎麼回事,這個回答還真不乾脆耶。」
(因爲貝雷特確實很自負……)
艾蕾娜愣愣地睜大雙眼。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無法理解的樣子。
──我帶着玩笑的感覺舉起雙手這樣對她示意投降之後,她一副就像在說「知道就好」的樣子笑了笑。
「──噗。」
「噗!呵呵呵。拜託你不要用那樣一本正經的表情自嘲好嗎?」
「唔,也是呢……謝謝……」
「隨便喫喫就是隨便喫喫。」
「呵呵,誰教你先說了那種沒禮貌的話。」
「不會吧?」
接着迎來的是包含午餐的午休時間。
她對校訓應該有某種自己的想法吧,我總覺得在這段時間內跟艾蕾娜的關係變得要好了一點。
我都能想像在我抵達學生餐廳的瞬間,大家就會做鳥獸散一般紛紛離開的不祥光景。
(平常就被其他人避而遠之了,我的心靈可沒有堅強到在這樣的狀況下還跑去人羣聚集的地方……)
「話說啊,我有件事想問你。」
「雖然這是我個人的意見,如果是面對現在的你,希雅應該會覺得很開心。畢竟今天早上她也是滿懷欣喜地跟我說了有關你的事情。」
「不會嗎?」
「嗯。因爲她很厲害啊。年紀分明比我小,每天還是一大早就起牀,做好各方面的準備;無論被怎麼找碴都不會擺爛,會盡心盡力地完成;而且還能兼顧自己的學業。就算那是自己的工作,我想必也辦不到。」
「哦……這倒是。」
「喔喔,我就隨便喫喫啦。」
「可是她也會很開心喔?」
「真的很抱歉。」
「……呼。不過話說回來,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你竟然站在我這邊。」
「那、那個,貝雷特……?」
我無法對她坦言「其實我打算就不喫午餐了」。
艾蕾娜碰觸戴在脖子上的頸飾咯咯笑,我也開玩笑似的笑着回應。
「比起喜歡,我更尊敬她喔。」
「要去診所看一下嗎?我可以陪妳去喔。」
「咦?」
「竟然說『這樣講是沒錯』,剛纔那句話果然就是在指我嘛。小心我真的拿筆刺你。」
「反、反正事情就是這樣,以後也要請妳多關照希雅了。」
這段漫長的辯解總算結束。還好成功讓她接受了我的說詞。
說不定那只是我想得太誇張了,然而光是十分有可能會變成那樣,那裏就不是可以隨意踏入的地方。
儘管清了清嗓子讓自己冷靜下來,也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表情,不過這樣大笑了一場,讓她那張沒有曬黑的臉蛋泛起了緋紅。
「哦,那還真是一件好事。」
「誰是惡魔啊。」
「什麼?」
跟艾蕾娜的關係沒有因此惡化,也讓我放心起來。
「……」
「妳要這樣講是沒錯啦。」
也是啦,當然會這樣吐槽了──我面帶苦笑這麼回應之後,她稍微對我說明了一下。
「呼,總算結束了……」
「妳這樣約我很令人感激,不過還是算了。纔剛對希雅說『妳可以自由度過』,我也一起喫飯的話,不但會害她嚇一跳,想必也會對我有所顧慮。」
「對啊。如果跟別人講這件事,對方肯定是驚訝到下頷都要掉下來的反應。」
「你的專注力……真的很不得了呢。其他人看你這麼認真上課也都嚇到了。」
「對、對不起……雖然這樣講很奇怪,總覺得貝雷特一時間好像不是貝雷特一樣。」
「嗯?什麼事讓妳感到開心?」
「不客氣?」
「妳也笑得太誇張了。這樣讓我很受傷耶。」
當老師在確認學生的出席狀況時,艾蕾娜感覺怯生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隨便喫喫?」
「沒有什麼特別的深意。貴族才更是應當貼近庶民的感受──只要這樣講,自尊心高的貴族就會生氣,然而要不是有庶民的支持,我們也沒辦法當貴族吧?」
「另外就是我個人的理由。我希望……如果可以跟更多人交朋友就好了。爲此也沒必要差別待遇。」
「…………」
艾蕾娜皺起眉頭「嗯~」地思考了幾秒鐘之後,猛然抬起頭來說。
她轉瞬間就將還拿在手上的筆改換到另一隻手,用那像是鋼筆一樣尖銳的前端指着我。
「事到如今才問嗎?」
總覺得早上也有過這樣的互動。
「唉呀,那你這樣打馬虎眼,到底想矇混什麼事呢?」
「不是啊,跟她很要好的艾蕾娜就算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一起喫飯有什麼好開心。有我在場感覺應該很討厭吧?」
「貝雷特,還是你就跟我們一起喫飯吧?」
隨着時間流逝,第四堂課也結束了。
跟她們一起喫飯確實不用顧慮太多。即使如此我還是搖了搖頭。
「這沒什麼好道謝的啦。而且我只是說了理所當然的話。」
突然,她大概在強忍笑意,雙頰跟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哦?即使如此,肯定還是會害她有所顧慮吧?既然讓她自由地活動,我就希望她可以過得自在一點。」
爲了不讓她起疑,我姑且用玩笑話矇混過去。
「哈哈,這樣啊。這個理由還真有艾蕾娜的風格。」
這個想法就是一切。
應該在等待學園的鐘聲「咚──」地響徹四下,在走廊上待命的老師進到教室來。
「對、對啊,突然有點在意。」
不喫午餐的原因只有一個。
「我今天預定要跟希雅一起喫飯。如果是跟我還有希雅一起,你應該也不用顧慮這麼多對吧?」
「欸、欸,不用笑成這樣吧……」
「你這個人……果然很奇怪耶。啊!難道你發現希雅有多可愛,所以喜歡上她了嗎?」
「抱歉、抱歉。不過這樣我就懂了。」
即使戳中了笑點,還是能笑得很優雅,應該都是多虧了良好的家教吧。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辦得到。
在那之後的每堂課她甚至都會找我坐在隔壁。
「妳是指肯定校訓的事情嗎?」
「謝、謝謝你……這讓我覺得有點……真的只是有點開心。」
「呵呵,事實就是如此啊。」
既然現在貝雷特已經換成別的人格,就不會在上課的時候給人帶來困擾。不,說真的應該是辦不到。
「我沒有那個意思喔~」
「對啊,要是妨礙到上課,感覺就會被某人拿筆刺傷嘛。」
「我不太想自己這樣講,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怎麼會感到開心。」
「尊、尊敬?」
「這樣啊。」
畢竟多了一點自由時間,我還是希望她能跟朋友一起開心地共度。
就在我們剛好聊到一個段落時──
還有在我認真寫筆記的時候,惡作劇地湊過來畫些儘管拙劣卻有些可愛的圖畫。
「抱、抱歉,我是真心的。」
「這句話說得真帥氣。」
「哦,是這樣嗎?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不過關於這點你大可放心。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人去攻擊惡魔嘛。」
「呃,艾蕾娜?妳能不能別對我露出那種好像看到怪物一樣的表情?」
「啊,話說我現在纔想到,妳爲什麼也持肯定態度呢?妳的地位明明就很高。」
「再怎麼說都知道好嗎?只要看菜單點餐就好。」
自從我表示認同雷維華茲學園「所有學生皆是平等」的校訓之後,我跟艾蕾娜之間的距離便隨着時間越來越靠近。
「你該不會不知道該怎麼去學生餐廳喫飯吧?因爲之前都只會依賴希雅。」
「你今天午餐要怎麼解決?你不再仰賴希雅了對吧?」
「咳、咳咳,我不要緊啦。」
「什麼事?」
「如果一開始就想得這麼周全,就算只有午餐拜託希雅也好……」這樣的吐槽確實很有道理,由於至今都對她那麼過分,我實在不想這麼做。
「哦~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但是你那句『感覺會被人拿筆刺傷』,聽起來好像是在指我耶。」
「就是校訓的事……因爲我以爲所有貴族都持反對意見……」
「我可不會答應你這種事喔。因爲我絲毫沒有基於義務纔跟她當朋友的念頭。」
這種鬱悶的感覺只能留在心裏。
「想、想也知道是一種比喻吧?拜託你別當真。」
「是是是。」
(好、好險。她突然就直搗核心,對心臟很不好耶……)
雖然現在輕鬆迴避掉了,我覺得就像折壽了十年。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沒辦法了呢。」
「嗯。妳們兩個去好好享受一下吧。」
「當然,想必會是一頓很開心的午餐。」
「妳還真有自信耶。」
我隨口這麼回應,沒想到就說錯話了。
「那還用說。我可是打算將你剛纔說很尊敬希雅的那番話,鉅細靡遺地轉告給她。」
「……嗯?等等,那可不行。」
「呵呵,很遺憾,我沒道理要聽從你的命令。」
她樂得這麼說,還真是一副快活的笑容,而且就像在說「活該」一樣對我吐出粉紅色的舌頭。
「好啦,那我先走嘍。真期待希雅的反應呢。」
「啊!」
艾蕾娜不等我作出回應,就踏着輕快的步伐離開教室。
「唉……希望她不要把那番話當真,可是希雅想必會當真吧……絕對會。要是她以後對我的態度不會變得疏遠就好了……」
被她得知這件事不成問題。我擔心的是她會因此跟我抱持距離。
(算了,擔心這種事也沒用……好,我去圖書館消磨時間好了……這種時段應該幾乎沒有人會去那邊。)
我很快就轉換心情,動身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