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宴其三 表與裏
《貴族千金只願意親近我。》 · 夏乃実 · 6923 字
「和艾琳娜說的一樣,真的是一片漆黑啊……必須要注意腳下才行……」
大約過去了四十分鐘吧。
在會場裏填飽肚子了的貝雷特,一個人溜了出來,一邊呼吸着外界的空氣一邊在廣闊的庭院裏散步。
雖然可能會有『艾琳娜和露娜呢?』的這種疑問,但是18點到20點這段時間,主要是和周圍人士的寒暄時間。
只有這兩個小時中,邀請別人擅自離場的行爲是違反禮儀的。
這種獨佔式的行動會導致他人即使想要去寒暄一下也無法進行的結果。
(嘛……大家都在和別人暢談着,本來也沒辦法邀請任何人就是了。)
在寒暄時間段裏能離場的理由,主要可以分爲三類。
像艾莉亞一樣在晚宴的日程上有預定要出場的人。
身體不適的人。
以及無所事事的人。
貝雷特的情況很顯然是屬於第三個。但他臉上並未浮現出負面的表情。倒不如說回想着晚宴會場發生的事後,滿意的放鬆了面部。
「這樣的我,居然也有三個人向我打招呼……」
如果是站在侯爵家嫡子的立場上,確實是很少的數字。
是無論向誰報告都會被嘲笑的程度,但是對於貝雷特來說確實巨大的進步。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大家一樣……)
「大家」是指西椏、露娜和艾琳娜三人。
這並非是貝雷特想要成爲受歡迎的人,而是他理解了晚宴的寒暄環節的樂趣。
還有一個原因。
被一種強烈的念頭驅使着,「爲了配得上大家。」
疑問轉瞬即逝。
因爲本人是最有自覺的。
「決不能暴露自己是這樣的人……」
雖然歌詞有點古怪,但是側耳傾聽就會發現音色非常的清澈美麗。
(稱呼方式變了?語氣也變了?)
「明明心理年齡的話,是我更高些……至少得有一個能贏得過別人的地方……」
「啊,語氣可以放鬆點喔?你也是來休息的吧?」
站着的貝雷特和坐在長椅上的迷之少女同時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那就……我知道了。恭敬不如從命。謝了。」
「還有……您也是無所事事?」
明知有些失禮,但他仍在心裏蛐蛐着對方。隨後試探性的提問,希望能得到一個安心的答覆。
雖然對方不是壞人,但是對待獨特的怪人應對方式就只有一個。
「但 我 要 加 油 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因爲沒有在貴族社會中生活過,即使對方地位低微也絲毫不在意的男人。
當他躡手躡腳的靠近聲源方向後,發現屋檐下的走廊邊上孤零零的坐着一個嬌小人影。
越來越恐懼的貝雷特面部抽搐,擺出隨時都能逃跑的架勢謹慎開口。
「料 理 真 好 喫 啊~」
傳入耳中的是以「Do Re Mi Fa Sol La Si Do Re」的音階唱出的奇怪歌曲——
鞋尖傳來碰撞物體的觸感,石子的滾動聲突然響起——
因爲完全搞不懂對方的底細所以要謹慎行事。
「怎麼會變成個這樣啊……」
正因爲對方是奇怪的人,所以沒時間思考別的了。
做出了理所當然的抉擇的貝雷特,緩緩轉身時。
這種紋絲不動的寂靜究竟持續了幾分鐘呢。
「啊哈哈……相比起其他的貴族確實隨便了點,這種自覺我還是有的。」
但是毫無疑問能確定的是,對方不是幽靈,而是女性。
若果拋開身份的話,貝雷特與她的感性驚人的相似。
「那個……您這首歌唱的很有個性呢?」
爲了這兩點不被發現而來回走動着。
不,或許說是被瞪着吧。
沒能及時脫身的貝雷特,最後不得不與「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的迷之少女」一起消磨時間了。
『明明不熟卻莫名好相處。』
雖然對歌詞的變化也很感興趣,但是現在感覺有點毛骨悚然了。
寒暄的人數作爲「從周圍獲得了多少好感」「收到了周圍多少仰慕」的指標也不爲過。
「是啊~還要維持被要求的形象好累~雖然喜歡晚宴的氛圍,但是我很討厭拘謹的人際交往。」
「……」
貝雷特遭遇了會讓思考瞬間停滯的事件。
「難 過 的 練 習 啊~」
對她來說唯一幸運的是,黑暗掩蓋了自己的身份。
因爲有着第一想的悠閒度日的願望,所以即使對方的地位低微也不自已的女子。
堪比西椏的拙劣謊言向我撲面而來。
「!!」
『明明不熟卻格外輕鬆。』
「最快的捷徑就是學習艾莉亞大人,但是絕對做不到啊……她那種難以模仿的高雅,動聽的歌聲,身居高位卻措辭嚴謹,對任何人都平等相待,待人寬容……」
「啊,那個,人家……「我」也是喔。嗯。雖然有點無聊但是畢竟需要休息嘛。」
「……」
貝雷特面對怪人仍就再三確認,對方輕鬆的回答道。
「…………」
一邊注意着腳下一邊無意識的繼續自言自語着。
「!? 」
「!? 」
「……」
本來想吐槽『沒這種事吧』,但是因爲對方身份不明,所以只能一邊交談,一邊試探情報。
「今天雖然超開心,但是爲了掩飾本我耗費了太多精力。」
雖然思考的不同,但是終點相同。
「哈哈,看起來很累呢。」
「麻 煩 的 練 習 啊~」
****
「HIA~……」
完全找不到能贏的要素。這就是貝雷特的真實感受。
他在黑暗中與身份不明的人對視着。
「這,這個這個這個,那個是誤會。這,這不是我唱的……!」
「嗯嗯。我都這樣了。」
從那邊傳來了倒抽涼氣的聲音。黑影以破風而來的勢頭猛地轉向這邊。
「……」
一邊唱着誰都沒聽過的怪異歌曲,一邊愉快的左右搖擺着上半身。
「都不容易呢~」
「哇,真變得超隨便了。」
「是啊~」
另一方面,爲了休息和散心而做着輕鬆的熱身活動的她,輕哼着歌想道。
「………………」
「事已至此,就先別刺激對方了……」
懶散的語氣不自覺的傳染到貝雷特身上。
在焦躁中拼命開動腦筋的艾莉亞採取了最苦澀的對策。
展現出只有薩妮婭知道的本性,並改變自稱方式。
「這,這樣嗎。真是萬分抱歉。」
但是,這本是理所當然的事。
「……」
「我是心累。擔心失禮或者給人留下壞印象。」
如果親眼看到現在的場景,不管是誰都會得出相同的結論吧。
「啊,抱歉。我有一部分是因爲要出來透氣這個原因,所以出來的。」
此時,兩個人心裏想的是。
「回家後都好好休息吧~」
(嗯,嗯……還是裝作沒看見離開吧……這樣絕對更好……)
充滿創作性的怪異歌曲。
「話說,你回家後的安排是?」
這般模樣不可讓人知曉。
「來 陪 我 睡 覺 啊~ 睡 覺~」
不能破壞《華麗的歌姬》的形象。
(這,這什麼歌啊……)
隱匿在黑暗中的少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甚至給人一種喝醉了的印象。
另外,對方也處於和「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迷之少年」相處的同樣情況。
「肚 子 喫 飽 飽 啦~」
「啊……」
就在認真思考着「能贏的地方」的時候。
「誒?」
(像這種怪人的原因只會是無所事事吧……)
不想捲入歧視與權利鬥爭,也不想樹敵。
四周非常昏暗,所以無法判斷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這樣啊。」
「同感。」
「那個……會變得相當隨便也沒事嗎?」
「當然是躺到明天啦~~」
「誒?躺一整天?」
「嗯~」
面對對方頗爲自豪的回應,貝雷特忍住吐槽的衝動繼續觀察着對方。
一邊抽出一部分腦容量,繼續思考。
「那,那個啊?有些冒昧問下,你是有什麼煩惱嗎?」
「嗚誒?爲什麼這麼說?」
「該怎麼說呢……以前我也有過類似的事。當然每個人的事都不一樣,所以不能一概而論。但是覺得『什麼都不想做』經常是心累的時候纔會發生的事。」
這是真實經驗。
剛踏入社會不久的時候,就已經被社會的巨浪捲走了。
新的環境,嚴苛的職場。不講理的斥責,強制參加的酒會。無盡的加班。
即使是休息日也什麼都不想做——這樣的事。
「心累這個詞我是第一次聽說……啊,但是,確實有休息之後也沒法消除疲勞的時候吧。」
「啊,這樣的話應該是焦慮吧?」
「!好厲害……完全說中了。嚇我一跳。」
「可,可能是直覺吧。」
在單位帶新人的時候經常和她們進行相談。當然,不能提及現世的經驗。
「焦慮果然是貴族特有的?」
「是啊~我想這應該是誰都一樣啊~如果不按照父母期望行事,就會有辱家門。所以不允許失敗。大家都誤解我了,所以一旦訂婚之後就更要僞裝了。」
「這樣啊……」
「畢竟我們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呢~?正因爲不知道所以才能這樣哦~偷看偷看~」
與《華麗的歌姬》艾莉亞完全一致。
輪廓中那格外膨脹的部分。
與完美的背離,會讓人質疑公爵家的教育,損害家名。
「彼此彼此。有機會的話再」
「聽你這麼說,你家地位很高?」
「但是獨處的話似乎有點久了。」
這是最後的對話。
也明白貝雷特是出於體貼,才選擇在寒暄時間離開。
「謝謝。居然有你這樣的人…………真希望我能早點在其他場合遇見啊。」
「啊,好。嗯,知道了。」
與黑暗融爲一體的少女邁着細碎的步子返回會場。
「啊哈哈。」
「這,這話題跳轉的也太快了……」
但另一方面,心裏卻又湧現出『爲什麼會產生這種想法呢』的直率疑問。一個狡猾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希望你能解決這個問題。如果能找到理解你的人,將來一定會變的很輕鬆的。」
「那調整一下安排吧!絕對要!」
試探到此爲止。
此刻能這樣輕鬆的交流,正式因爲不知道彼此的立場和身份。
「開,開玩笑啦!開玩笑!」
貝雷特注視着她的身影,並沒有感到驚訝。
「呵呵,果然。」
她特意用聲音示意自己正在打量對方。雖然彼此都看不見臉。
「但,但是……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別人也無話可說……你覺得呢?」
「嗯~你就粗略的理解爲被過度使用了……的這樣的感覺吧。被當成了消耗品使用,繁忙的日程對我造成了負擔……吧。」
「對,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
「超嚴重的~詳細的說呢,就是休息日一直躺在牀上,一直裹在毛毯裏賴牀~」
被他擔心是比什麼都高興的事。
「但是,能同意這點的人很少吧?」
「您去哪了?」
「誒!? 爲什麼?」
「哈哈,這也算是朦朧美吧?」
「請說。」
「!!? 誒,誒……」
這個世界上擁有權利的父母的發言權比什麼都強。
「請不要道歉。提出無理要求的人是我。」
「呵呵,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的情況是完全不能暴露真實的自己。絕對不能。」
「嘿~」
「畢竟會創作那種有個性的歌曲嘛。」
「哦,露娜。我剛纔只是稍微去外面透透氣啦。說來慚愧,實在是不知道怎麼打發時間了。」
「!」
「就是這麼回事。我的意見不重要~該說是權利纔是第一位嗎?正因如此,我纔想早點訂婚離開家……我真的很怕我的優點有一天會變成缺點。」
雖然這麼說,但是實際上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該不會,在寒暄的時候被奇怪的傢伙糾纏上了吧?」
必須齊心協力提升權勢。
像是算好時間了似的,黑暗中的少女從長椅上站起。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馬上就恢復了語氣以免暴露的事被對方發現。
「但至少希望您能聯繫我一聲。雖然這麼說有點小家子氣了……」
「別,別說那個啦……」
「其實也不是喔。你呢?」
「最痛苦的難道不是『不許失敗』?」
從雙方的從容不迫的談話中,即使感覺『在說謊』也不會深究對方。
通過傳達自己的心意,想要讓他傾聽到自己的任性。
「……所以想擺爛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那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我考慮到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卻沒能幫到……」
(請再多在意我一點……)
過去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連想都沒想過。現在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已經被他改變了。
「這個當然也很痛苦,但是失敗是可以反省的,可以挽回的。總有鼓勵我的人吧?但是被周圍的人誤解是看不到盡頭的。」
爲了達成自己唯一的願望,說出了本不該存在的謊言。
因爲對貴族來說,沒落就代表着死亡。
「聽你這麼說我很開心。但總有一天我會做不到的。我該做的事。」
「……」
雖然露娜沒有參加過晚宴,但是她還是懂得基本禮儀的。
和剛纔唱歌的歌詞也有所關聯。
露娜雖然能客觀看待自己,但是不說出那些話就完全無法釋懷。
「噗,呵呵。確實是這樣,但是我早就放棄了喲~?我這麼懶散,怎麼會有人喜歡真實的我……」
明明身份有別,但他卻仍然像往常一樣溫柔的打着圓場。
****
但是她就是希望他能打聲招呼。因爲只要打招呼,就能和他說話了。
露娜就這樣沉溺在他的溫柔之中。
當少女從長椅起身時,就發現她的身形和西椏差不多嬌小。
貝雷特開着玩笑,但是這並不是個什麼簡單的問題。
「…………」
(沒想到自己會變得這麼麻煩……)
看到他回到會場的露娜,立刻小跑着快步靠近搭話。
——爲了比其他人都更快的接觸到他。爲了不被其他人搶先。
對於這沉着冷靜的反駁,他沒法提出異議。
「……」
「但是,剛纔說的是真心話哦。『做好分內的事』什麼的。」
「就算是那樣,您也沒有任何過錯呀。」
曾經在會場過來打招呼的薩妮婭那裏,聽到過類似的內容……。
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彷彿心底聲音不小心泄露出來般的真摯低語。
「吶,露娜。有件事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
爲了稍微消除一點欺騙他的罪惡感,露娜又補充道。
這句話聽到的瞬間,讓貝雷特如遭雷擊,渾身起雞皮疙瘩。
正因爲她被認爲是「完美無瑕」,所以和真正的本我有着反差。
「但是如果您有絲毫在意的話,就請您多多的關注我。寒暄後我就不會不安了。」
(啊……)
「……誒?」
當貝雷特從會場消失後,已經過了幾十分鐘吧。
——怎麼感覺這話有點似曾相識呢。
「啊,之前還被說像『毛毛蟲』呢?」
「……是嗎。你常被人說遲鈍吧?」
「但是我能對那種心情產生共鳴。被周圍的人誤解確實很痛苦。」
「明明剛纔說話還沒這麼客氣的~?」
「我也不是喔。」
「誒?」
「……好啦!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眼睛也快適應黑暗了,再待太久會捱罵的。」
「關於被奇怪的人糾纏了這件事,我不否認。」
「這,這麼嚴重?」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呀~感覺輕鬆多了。」
「不不,沒這回事。」
「但,但是確實是一個人啦。你也知道在寒暄的時候邀請別人出去是不禮貌的。」
「就這樣就行了嗎?」
「當然。」
露娜再次沉溺在他的溫柔鄉里了。
這種思維方式是不對的。雖然知道這點,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真的謝謝你。倒不如說,我纔想拜託你。」
「最該道謝的應該是我。」
「我知道你是爲我着想。畢竟我說了『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時間。』」
「其實不是這樣,但是您要是這麼理解也無妨吧。」
「那我就這麼認爲吧。」
「好的。」
雖然只是自己自私的想法,但結果卻收穫了令人欣喜的誤會。
本來是不可能變成這樣的。
作爲男爵家三女的露娜,在其他的貴族看來身份低微。
在周圍貴族眼中,並不是應該被特別注意的立場。
但他是不同的。
明明身份顯赫,卻不認爲『被他人體貼』是理所當然的事。他是真心不這麼認爲。
這在露娜看來實在是非常了不起。,甚至是具有挑戰性的事。
像歌姬那樣自己贏得名聲的情況例外,但是那種舉止也是會招致輕視和被看低的目光。
她本人應該是明白這點,但是卻仍舊我行我素,正是『走自己的路,堅信這纔是正確道路』的證明。
真是值得尊敬的人啊。
爲了不被周圍察覺,瞬間貼近形成視覺盲區。
(維持現狀已經無法滿足了……我……)
對這種暗示,露娜用力的點頭回應。然後補充了一句。
「……艾琳娜小姐。」
不僅如此,還對彎成く字形的他表現出『怎麼了?』的完美演技。
「突,突然說什麼呢……」
「這樣啊。我也覺得能認識露娜真的是太好了喔。」
「啊哈哈……真是突然呢。是想到什麼了嗎?」
必須更加的剋制一些……露娜就這樣的在心底反省的瞬間。
「……那個,突然說起這個很抱歉,但我……真的覺得能認識您真是太好了。」
感情先行的結果就是,讓他有些困惑了。
「就算你這麼說……」
露娜微微舉手,用視線控訴着。
「不不,這種單方面的……也聽聽我的解釋吧……」
本該差不多得了,但是卻因爲他的捉弄行爲導致他的側腹遭到了艾琳娜一肘。
「!別突然嚇人啊艾琳娜……」
「吶,露娜。至少給點反應嘛……」
「……哈。是這傢伙的錯呢。我也這麼覺得。」
她巧妙回擊着,隨後用眼神向我示意。
似乎是剛剛結束了應酬,她挑動着眉毛走來打招呼。
傳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很重要。
「確,確實是這樣,但是這次不是……總之我,沒有做任何錯事……」
用餘光看向他那邊,他正帶着些許羞澀微微笑着。因此露娜反而說不出話了。
產生這種想法的露娜突然這麼想着。
如果他的專屬侍女也在這裏,會是什麼反應呢?
「抱歉,說的有些過了。」
『反正都是那傢伙搞出奇怪氣氛的吧?』
「因爲是獨處,所以沒關係。就算發生令人害羞的事。」
「!」
「這是平常行爲的問題吧。別要求太多了。」
「你倆在這親親熱熱的真開心啊~」
「至少請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再說。周圍沒人的時候,我一定會好好回應的。」
「這已經等於是不相信了吧?」
「雖然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但是我也覺得能認識艾琳娜小姐真的是太好了。」
「您總是過於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感情。」
「哼。那就稍微信你一點吧。就一點點。」
在決定參加這場晚宴的時候,就早已經做好了覺悟。
現在比起平時在圖書館裏讀書的時候更加舒服。
「比起露娜撒謊,你更有可能撒謊吧?從周圍評價來看。」
只想給敞開心扉的對象看。這就是露娜的想法。
「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反而不會害羞嗎……?」
即便如此,還是會有更高的奢望。
「……」
「這,這……」
「是的。」
「都營造出這麼曖昧的氛圍了。再說是連有人靠近都沒察覺到的你們的錯吧?至少你倆也該再等等吧。」
「艾琳娜小姐。我是被害者。加害者是我旁邊這位。」
「呵呵……」
(我這幅害羞的樣子可不想讓其他人看見……)
雖然他的臉上寫着「爲什麼!? 」,但是露娜並沒有被他的表情迷惑,很好的將自己的想法傳達了出去。
「害羞了害羞了——唔」
「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