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肇，幫我一把。”

“你要幹嘛啦，先說清楚，犯罪的事我可是不做的。”

“不會犯罪，大概。”

“不要大概啦！真是的，你是不是點着火了？之前你闖入女廁的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你最近最好安分一點啦。不然有你好受的哦？當時你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吧？據說在裏面的女生都嚇哭了哦？你到底做了什麼？”

“想知道？”

“完全不想。你要好自爲之。”

“不過是威脅了對方而已。”

“別說了！我纔不想聽犯罪宣言。你本來還只是個無害的畫癡而已，但現在已經快要變成公害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在乎。”

“我在乎啊！你好歹是我的朋友吧！這樣連我的風評都會變差了！”

話雖如此，肇也沒有想要和我斷絕關係，而是在不斷地勸說我。

他果然是我的朋友。所以他也肯定會幫我的。

以前我說過不希望茈變得奉承周圍，但那時我也說過，就算只有我一人，也會一直承認她，但現在我卻拋下了她。

我讓她一個人面臨困境，甚至加重了她的情況。

所以我要改變茈現在的局面。

我在學校裏沒什麼力量，肇和紫，甚至是妃都比我有用。但不能去找紫，所以只能拜託肇了。

我想從肇那邊得到欺負茈的幾個女生的情報，但肇卻一臉青白地拒絕了，

“你不會又要幹下跟蹤狂之類的行爲吧？都第幾次啦！你也收斂一點吧！”

這次肇沒有像舫那時那樣，乾脆地幫我，大概是感受到了我對對方的敵意吧。

“我和你說，對方畢竟是女生，我也不那麼熟，所以這次幫不了你太多，你真的不要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哦！”

“針對茈同學的女生團體主要有兩個，一個是以和茈同學同班的一個叫做更的女生爲中心的團體，另一個就是比較遠的女生團體了，都是我們同年級的女生。順便一提，上次小磊同學在女廁裏罵的那個女生就是更同學哦。”

妃連忙擺擺手，苦笑地看着我說，

雖然事到如今了，但當初我和妃也被誤會過。在我和茈的交往傳言不脛而走後，她肯定也被嬉笑過吧。

“因爲我傷害了茈。”

妃歪歪頭問，

妃對我比出二的手勢，

“如果當時事情就這樣繼續下去，或許久而久之大家都會習慣，變得默默接納茈同學吧，但結果小磊同學馬上又和茈同學分手了，這又成了一個新聞。你能理解嗎小磊同學，有很多人會對新起之秀抱有惡意哦，槍打出頭鳥這句話並不是瞎說的。”

“……你們相處得不好嗎？”

妃說着說着就露出了感慨的表情，但好像也對什麼釋懷了。

“畢竟我也在你面前脫了衣服嘛～”

“你原來那麼會察言觀色的啊。”

而且妃和肇也都是和我有過傳聞的人。

在拉起了窗簾而變得有些昏暗的教室裏，妃的表情顯得有點模糊，

“不，沒有這種事。”

妃的模特是個有點自大的男生，我覺得他是個好人，但暫且不論作爲模特，作爲戀人情況又不一樣了，我也不知道兩人合不合適，我猶豫了一下問。

但茈是女生，和肇不同，她更加纖細，不應該那麼輕浮地就去接近她的。她明明是個很認真的人，也是第一次有男朋友，至少在她提出交往的時候，就應該拒絕她，爲了畫畫答應她，等於是玩弄她。

“啊這個我知道，很多人都來祝賀我。肇那白癡還特別開心，甚至還去找茈，要她不要和我分手。”

“有那麼嚴重嗎？”

“茈同學本來在女生之間沒什麼存在感，我這麼說或許不太好，但學校裏確實存在一些無法融入集體的人，我自己也是爲了不被拋下，就拼命給別人陪笑，這或許很愚蠢吧，所以我其實挺很羨慕小磊同學的哦，雖然我行我素，但過得自得其樂。我覺得在和小磊同學交往後，茈同學也有了類似的感覺，好像除了小磊同學之外，就已經不需要其他人了。”

“不，我覺得你能得到模特是最好了，因爲我也不能總是當你的模特。”

“茈同學火了後，也有不少覺得她礙眼的女生哦。我們班級裏的女生有時也會討論這件事，但畢竟不同班，所以主要還是以觀望爲主。”

“畢竟小磊同學是紫同學的專屬嘛，要是被我搶走了我也會有點不好意思呢～我和紫同學關係也不錯哦，果然不能背叛朋友啊，所以還是現在這樣最好了。”

只是我單方面覺得愧對茈，想要減輕自己的負罪感罷了。

妃一個人喋喋不休着，似乎進入了某種狀態，一會兒臉紅，一會兒捧着臉一臉糾葛，一會兒又原地小踏步轉來轉去，露出了各種各樣不同的表情。

雖然也沒有做過公開申明，但我和茈分手的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妃當然也早就知道了。就算我沒有親口告訴過她，她肯定也是最早就察覺到的幾人之一。甚至我上次失魂落魄就是因爲茈的事，她肯定也早就猜到了。當時我就隱隱察覺到了不穩的徵兆，但我沒想到情況已經變得那麼嚴重了。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嚴重的，不是女生的我能得到的情報極其有限。

妃微笑着這麼看着我。

妃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

妃的語氣很感慨，

“雷同學是個很溫柔的男生呢，總是體諒我的心情，我們也很有共同語言，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啦，被他關心會有點心動……這種話告訴小磊同學真有點不好意思啊……”

我也知道上次的事已經傳開了。本來茈就已經在受欺負了，現在不會變得更加嚴重了吧？

“你會覺得有點可惜嗎？”

我也不是不知道，畫家裏確實有和模特成爲伴侶的人，我和紫其實也是類似的關係。

“小磊同學，是想爲茈同學做點什麼嗎？”

我們來到了避人耳目的空教室，一進到教室裏，妃就關上了教室門。然後我們走到了教室中間。

妃點點頭，

妃咕嚕嚕地轉動了一下眼睛，思考了一下回答，

這時上課鈴響起了，妃馬上回過神來，看着我說，

妃好不容易有了模特，肯定也有了各種想法吧。這對畫家來說，也是珍貴的體驗。

妃連忙搖頭，

“不不小磊同學，請不要用這種表情看着我，我沒有犯罪哦！真的是真的……衣服的話，也不是不想讓他脫……有機會的話當然是想看啦，但要脫就要讓他到我家來，總有行程這種東西……要找個大家都方便的時機……”

茈的話，對她的感情已經全都轉化成了愧疚感。我虧欠了她很多，但不能爲此而疏忽紫哦，我知道妃是在這麼擔心我。

我不是察覺不到妃對我的感情，但還是一直和她維持着朋友的關係。如果她來告白的話，我或許也會覺得有些糾結。換言之就是說，我果然還想把她當朋友的吧。現在似乎已經完全被放棄了，但這樣就好。

“我的事就不說了，小磊同學，你是來找我問茈同學的事的吧，雖然你們分手了，但我知道，小磊同學還是會擔心茈同學的吧。畢竟上次的事我也聽說了，而且女生這邊到處都在傳。”

我知道，我當初也因爲周圍鬧得沸沸揚揚，被萬衆矚目。我和茈的交往形成了某種節日的效果。

所以這次我又去找了妃，妃似乎也已經對情況略知一二了，也正猶豫着要不要來找我。

妃雖然和我一樣有怪癖，但在女生圈子裏混得不錯。或許這件事已經變成大騷動了，她的表情也很嚴肅。

“你知道？”

我現在必須先知道女生那邊的情況，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點頭答應妃不會亂來了，至於未來如何就是以後的事了。

我點點頭，我不是想讓妃擔心纔來找她的，但妃比我多慮，她肯定會擔心我之後做出一些離譜的事。說實話，現階段連我自己都還不知道會怎麼做，畢竟我對女生那邊的情況一無所知。我只是不想看見茈受欺負。

“你覺得愧對她嗎？”

“我在脫衣服的時候，也會覺得有點害怕的哦，畢竟也是我第一次在家人以外的人面前脫嘛～雖然自詡爲畫家，但如果不是小磊同學，我或許還跨不過那道坎……但脫過一次後就知道，脫與不脫的差別很大哦！在脫了之後，心境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化啊～不是說我對小磊同學有什麼想法，就是物理上的距離拉近了？的感覺，有種一下子就能明白對方想法的心情？所以現在也是有點迷茫呢～到底該不該進入下一個階段……”

茈的事還沒解決，不能讓妃也受到危害。

我不禁對妃另眼相看了。我在學校裏的時候，想都沒想過要和別人爲伍，所以從來看不到這種人際關係。

“我不是同性戀。”

肇說得很有道理，畢竟是異性。他也很難去打聽不熟的女生的事吧？

“當然了，脫了衣服是會變得有點不一樣啦。果然裸體模特還是最特殊的呢，畢竟要脫衣服嘛，不慎重對待可不行啊，在外界看來，這或許就和戀人一樣了呢。我們畫家的感性和正常人不一樣，但在我們之中，也有把裸體模特當戀人的人哦。就是那麼特別的存在。”

茈和肇很像，都是被我追着不放的人之一。

我也知道我改變了茈，本來她對別人的目光很在意。但現在她已經不在乎了。

我想要幫助茈，但這也只是我的獨斷專行。茈不需要我幫忙，之前也沒有向我求助。

“小磊同學，我的話還不要緊，但不可以疏忽紫同學哦！你或許放不下茈同學吧，我也知道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模特是很特殊的存在，但對小磊同學來說，紫同學應該纔是最重要的吧！”

“就算一樣是模特，應該也有先後順序吧？雖然我現在只有雷同學一個模特，或許說不好。但小磊同學和我之間，比起戀人更像是同伴吧。肇同學對小磊同學來說，也是朋友吧。我們都和紫同學不一樣。”

但，同理可證，現在我和茈的分手也形成了騷動。就好像風口一樣，改變着周圍的局勢。

然而我真正的對象是紫。

“這可真是太好了。”

“因爲我本來也有點在意小磊同學的呢，如果我們之間發展了會怎麼樣……也不是沒有這麼想過哦。”

“我也是很重視你們的。”

“會不好意思嗎？”

雖然真要說，被我畫過全身裸體的人其實只有紫和妃，還有舫。肇一直在拒絕我，茈那時最終還是失敗了，舫的話比起畫，我摸得更多，畢竟舫是同性。

但就算她不在乎，我卻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被欺負也熟視無睹。

“然後從上次交流會之後，就有很多人開始關注她了哦，對很多人來說，靠近人氣角色有助於提升自己的人氣嘛。而且小磊同學和茈同學的交往也形成了很有話題性的事件。”

妃捂住臉，但耳朵很紅。說了那麼多，其實她和轉校生的關係還是很好的。

妃也曾當過我的模特，但我對她的感情卻沒有超過朋友的範疇。現在她有了其他特殊的對象，我也沒有感到喫醋。對我來說，妃就是很重要的知己。

“你已經讓他脫衣服了嗎？”

“現在茈同學在女生之間確實風評不太好，我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只能告訴小磊同學大概的情況，但我不希望小磊同學去做危險的事哦，你能明白嗎？”

據我觀察，妃平時在女生間就是陪笑的角色，她既不會出風頭，也不會說出什麼出人意料的話，只是不想落單才附和着女生羣體，所以或許很難做出違背整體風向的行爲，不然她或許早就被排擠了。

我有點着急地問，妃抿了抿嘴，露出了有些沉重的表情，

然而紫不一樣，她從始至終都是特別的，因爲我根本不是爲了畫畫，當然畫也想畫，但更是爲了能和她在一起，才讓她當模特的。

“啊哈哈，大家都很喜歡小磊同學，也很擔心你哦！”

“不不不，像我這樣的，和紫同學是比都不能比的啊。我只是爲了隱瞞自己的本性就竭盡全力了，偶爾還是會露出馬腳，爲此而心驚膽戰哦。”

“小磊同學，我這麼問或許有點逾越，但你對茈同學是怎麼想的？”

“這個嘛，我會矇混過去，小磊同學不用擔心哦。其實比起嘲笑我的人，更多的是對小磊同學有了女友的事而感到安心的人哦。因爲比起和我的傳聞，小磊同學和肇同學的傳聞要更多嘛。”

“呃我是不是給你添了麻煩？”

我作爲朋友，也希望妃能得到一個好模特。

“本來……就是說現在我已經是過去式了？”

妃作爲女生，或許知道不少女生間的情報，我希望她能幫幫我。但這也會給她帶去麻煩吧。

我之前已經告訴過妃接受茈成爲女友的理由是爲了畫畫，那麼我們分手的理由妃也是不言自明的吧？妃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但要問她能不能幫我就很微妙了。

“我大概知道情況……”

我本來以爲妃和我是一種人，但現在看來，在人際關係上，她簡直好像野生動物一樣機敏。

和同樣裝模作樣的紫不同，妃就低調很多了，她就好像只爲了過冬而拼命儲存食物的松鼠一樣，只求能在學校裏安穩度日就足夠了，而不是想要變得像紫那樣受所有人瞻仰。

“我現在也有模特了，所以或許能理解一點小磊同學的心情。因爲可以說是搭檔吧，和對方之間的距離感十分之近，然而到底是把對方當模特還是特別的人，卻搞不清楚。我還是第一次有模特，也完全沒有談戀愛的經驗。考慮到對方的心情，如果被告白的話該如何是好，有時也會有些糾葛。既然這麼想，就證明我果然還是想把雷同學當做模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