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LuoT模特的二三事》 · douyueling · 7807 字
肇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好是在午休時間和我一起喫午飯的時候,在喫到一半的時候,肇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肇在看了看手機後,突然一臉嚴肅地從對面靠近我,依附在我耳邊說道,
“喂,我剛纔收到消息,聽說隔壁班的那個舫在體育課的時候昏過去了。”
“什麼!”
我喫到一半的紅燒肉掉了下來,訝異地看着肇近在咫尺的臉,
“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知道,沒知道得那麼詳細。只聽說是在踢足球的時候,他突然就倒下了,應該不是事故吧。”
“現在他在哪裏?”
“醫務室。”
“哦,那我要去一下。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我一直在打聽舫的事,所以肇纔會把聽到的消息告訴我吧。之前他也告訴了我很多舫的情報,甚至現在周圍已經形成了某種條件反射,好像誰聽到舫的消息都會來告訴我。
舫本人好像也知道這種情況,但他什麼都沒說。本來我們就不熟,雖然我單方面追蹤他的情況,但他似乎也沒有生氣或覺得噁心,維持着一種微妙的氣氛。
周圍的人也都當沒發現,就好像對待潘多拉的盒子一般不聞不問,只是聽到舫的消息就會來告訴我。
我打聽舫的情況,不是因爲像周圍猜測的那樣,因爲我是個同性戀。而是因爲想畫他,更是因爲擔心他。我本來就擔心舫一直受傷的情況,現在聽到他暈過去了的消息,只有不詳的預感了,所以飯也不喫就站了起來。
但不僅是我,肇也甩下喫到一半的午飯,跟在我後面站了起來,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等我們到了醫務室的時候,舫還睡在醫務室的牀上,一直沒有醒來。看着他安靜的睡臉,醫務室的老師對我們說,
“他好像有點營養不良,大概也和運動過量有關吧,畢竟這個年紀的孩子,很容易就會運動過度了。先讓他休息一下吧,等他醒來後,把這個糖給他,就可以讓他回去了。我等一下要去個地方,你們要陪着他嗎?”
老師說着給了我們好幾顆糖果,說是我們也可以喫,這似乎是備着用來應對低血糖的學生的,然後在又叮囑了幾句後,就匆匆離開了醫務室。
午休時間的走廊很嘈雜,但在關上門後馬上又安靜了下來,似乎快要上課了,我看了一圈醫務室後,又把視線轉回牀上的舫身上。舫閉着眼睛,微微皺着眉,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肇找了張辦公桌附近的椅子,抱着椅背坐下來,對一直站在牀邊的我說,
但和他們那時不一樣,現在比起私慾,我更是擔心舫才一直盯着他的。那些淤青看起來很痛的樣子,畫也想畫下來,但更覺得難忍。
真遺憾。但也僅此而已,我更希望舫能好好喫飯。
肇雖然不知道內情,但知道我很擔心舫,害怕我被捲進舫的麻煩事裏吧。萬一舫真的在賣淫……就算他真的是同性戀好了,賣淫也不是小事。
“爲什麼不喫飯?”
“……裸體嗎?”
“因爲我覺得你很可憐,所以看不下去了。”
“……你可真誠實,但我可沒錢付你啊。”
“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肇無語地說,
舫擺着一副冷冷的表情說道,
我連忙掏出口袋裏的糖果想要交給舫,但被舫嚴詞拒絕了,
“你真傻啊!”
“你在幹嘛啦,他又沒死。”
等到上課鈴響了後,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向門口,然後回頭問我說,
“但他是男的誒?”
“誰在賣?”
肇突然對我說,
舫說着就要甩下我離開醫務室,我連忙跟上他,
“這個……喫下去吧,我這就馬上起來了。”
“你先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算了。你起來。”
“你怎麼在這裏?”
“抱歉,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
“這算什麼,可憐我嗎?”
我懷揣着一肚子心事,又回到了醫務室裏。這時發現舫已經醒過來了。
但在家裏的話,不應該會有父母準備好嗎?感覺不能多問。但又很想問。
舫嚐了一會兒糖後,無力地抬起上半身說。自己的評價真是差到底了,我覺得有點難過。
我們摔在一起,響起磅的巨響。
一節課結束,我在下課鈴打響的瞬間,馬上離開座位,跑去小賣部買了一些麪包和一瓶牛奶,然後又急匆匆地趕去了舫的班級。果不其然舫又犯低血糖了,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覺。
“但你是不是在做什麼危險的事?”
我不知道肇要和我說什麼,但聽話地跟着肇離開了醫務室,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們依靠着走廊的牆壁。走廊上沒什麼人了,能透過對面的玻璃窗看到外面陽光明媚的景色。
“你餓了吧?這些都給你。”
“沒錯。”
肇氣急敗壞地不看我說。我則是看着他的側臉問,
肇一邊把糖紙扔進角落的垃圾桶,一邊繼續說,
“我聽說你倒下了,所以來看你。”
肇似乎很難以啓齒地沉默了。據我所知他很少有這種表現。他一向大大咧咧,有啥說啥。想必是想說舫的事吧,我心裏有數。
“你是不是感覺很不舒服?”
好一會兒後,肇說道。腦子有點宕機了,我反問道,
那就這樣,我還要回去喫飯,肇說着就離開了。
肇就是爲了這件事纔跟着過來的吧?雖然看起來我行我素,但他作爲朋友是個不錯的傢伙。不僅是幫我收集舫的情報,還在擔心着我吧。就算害怕我作爲同性戀覺醒,也沒有拋棄我。
“喂醒醒,喫點東西吧。”
“這我當然知道……但就算是男人也可以賣的吧!雖然是我不瞭解的世界!”
“真的是糖誒,還以爲你會給我下毒。”
“抱歉,我時常會控制不住自己。但我應該算是無害的。”
我連忙想要拉住他,但沒能拉住,結果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只是想畫他吧?又不是真的想當他的客人!我還是覺得你是可以回頭的哦!不要真的被拖到那個世界去啊!懂了嗎?有什麼事我會再告訴你的。不要操之過急,雖然那個世界的事我完全不瞭解,但有事來和我商量也不是不可以啊!”
“是誰這麼說的?”
當然不管我是出於什麼心態,對舫來說都是一樣的。我也知道自己讓舫感到困擾了。
舫從桌面上抬起身體,拿起一個甜麪包在手裏掂了掂。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舫板着臉,開始下牀穿鞋子。
身上的傷是因爲接客?不會吧……但是也不能一口咬定不可能,畢竟這很有可能。
“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是同性戀,爲什麼至今還一直躲着我啊。”
“我聽說了一些不好的事。”
我叫醒他,把買來的東西都放在他的書桌上。他無力地瞥了我一眼,周圍的人也都打量着我這個其他班的闖入者。
肇拍了一下我的頭,然後勾住我的脖子說,
“我們確實算不上朋友,但我很擔心你。”
我看着舫的睡臉回答。
我和肇一直在舫沒醒的醫務室裏等着。肇滑着手機,我則是無所事事地坐在牀邊。沒有過陪護病人的經驗,也並不知道該幹什麼,雖然隨身攜帶着紙筆,但不能不經過本人的同意就畫下來。舫的臉沒有雷那麼引人矚目,算不上英俊或是漂亮,但眼角有點下垂,看起來有些幼態。之前一直關注着他的身體,但現在覺得他的臉型也很有特色。
“我想留在這裏陪他。”
“我拒絕。”
“嗯,我就留在這裏。”
“你不回去嗎?”
“有人看見他在晚上的公園裏和男人拉拉扯扯的……而且不是一次兩次……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所以現在也有了一些傳聞……我也有點猶豫該不該告訴你……但考慮到萬一發生了什麼,到時你後悔都來不及了!所以還是想着一定要告訴你!你小心着點啊,對面可能是個真傢伙!”
穿好鞋子的舫站了起來,我堵在他前面沒走開,
果然舫還是察覺到我的行動了嗎,普通人要是被這麼盯着,肯定會覺得很噁心吧。被我盯過的肇和茈也曾十分厭惡我的行爲。
身上有傷,又沒有飯喫,感覺很慘……越來越能聯想到賣淫的傳言了。爲了生計只能出賣肉體這種事,我也能想象得到。雖然舫不是女生,但喜歡他這種類型的肯定也有吧。就算只是畫家的我,也能發現舫的特別之處。
“……沒有多不舒服啦,只是從昨天到今天都沒喫飯,所以身體沒力氣而已。”
舫沒說話,但顯然撞到了頭,露出了難忍的表情。
舫被我壓在身下,齜牙咧嘴地揉着撞到地板的後腦勺。我連忙從他身上起來,急切地問道,
“聽說他是在第四節課的時候暈過去的,或許暫時不會醒了,等一下就要上課了,你打算怎麼辦啊?”
“這種話別自己說啊。欸,我也不是說很討厭你或是什麼,而且你和肇是朋友吧?就連我也知道肇不是個壞人,他來打聽我的事,肯定不會打什麼壞主意,所以大家也都會主動把我的事告訴他。即使如此,我也不太喜歡被別人私下打探,所以你別再接近我了。”
我猶豫地站在不遠處,不知道能不能伸手拉舫一把。
“別擔心啦,老師不也說他只是低血糖嘛!這種事很平常啦,搞運動的有時會節食過度,透支體力。像我有時也會覺得餓得慌。話說,這個是可以喫的吧?”
舫想要躲開我的手般,撤開了身體,但腳下好像還有點虛浮,所以一下子就向後摔倒了。
“你在擔心什麼?”
肇抬了抬下巴,示意着醫務室裏面。肇的表情很認真,我想這應該不是開玩笑,他也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但還是想了一下回答,
“等等,你低血糖了吧,這個給你,是老師說要給你的。”
舫喘了一口氣說道,似乎已經精疲力盡了。
“什麼事?”
肇打開了一顆拿着的糖扔進嘴裏,卡里卡里地喫起來。我也拿到了糖,但現在沒有喫的心情,所以塞進了褲子口袋裏。
“沒錢啦。”
舫已經站起了身,似乎準備離開醫務室。我猶豫了一下,跟在他身後。這時下午的第一節課早就開始了,但舫還是走向了自己的教室。我在看着他回到教室後,也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教室。
雖然是這樣,但我知道舫身上一直有淤青,所以感覺他好像很虛弱。就算這次沒有發生意外,但在沒有被發現的地方肯定也一直在被打吧。老師或許也發現了,但或許顧慮到很多方面,所以沒有在我們面前說出來吧。我覺得老師是因爲不能把學生的隱私說出來,才搬出低血糖這種好聽的藉口。
至今只有別人小心我,沒想到有要我小心點的一天。學校裏鋪天蓋地我是同性戀的傳聞,我還以爲肇早就把我當同性戀看待了。
“你可真奇怪啊,最近你是沒怎麼跟着我了,但你在私底下收集我的情報吧,別再那麼做了。”
“………”
“別來接近我了,我已經警告過你好幾次了哦?如果再不聽勸,後果自負。”
“啊,這樣啊。”
從牀上坐起來的他一臉訝異地看着我,我如實回答,
舫是同性戀……這種事我想都沒想過。但他在賣淫……感覺有點頭緒。肇或許是擔心誤入歧途的我和舫一拍即合,纔會刻意叮囑我吧。
“這傢伙雖然看起來體格和你差不多,但畢竟是搞運動的,體力應該比你好多了吧。輪不到你來擔心他啦。”
“你沒事吧!”
我把包裝紙撕開,把糖塞進他嘴裏,然後馬上就退開了。他一臉無語地瞥了我一眼,但也沒有把糖吐出來。
“不要錢,可以的話給我當模特吧?”
肇無語地抖着翹起的二郎腿,我也知道自己有些擔心過頭了,但第一次遇到像舫這樣的人,所以沒法移開視線。就算是茈那時候,我也沒有害怕她會因爲被欺負而消失不見。舫身上有一種馬上會消失的虛幻感。
“……說得好像和我很熟一樣。”
“那麼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你喫了這些就行了。”
舫躺在整潔的牀上維持着緩慢的呼吸,我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我意識到自己壓到他了,馬上想要站起來,但在站起來之前,趁機把糖先塞給了他。
“別碰我。”
“聽說……他在賣淫……”
“痛……”
我點點頭,據實以告,
“你這是在刷好感度嗎?用這種好像對付女生的手段,以爲就能攻陷我了?”
我實話實說,
“我對女生不會做這種事的。”
平時我根本不會接近女生,也從來沒有主動給女生買東西的經驗。就算偶爾和紫或是妃一起出去,我也很少做獻殷勤這種事。
但舫看着有着不安定的感覺,感覺讓人放不下他。或許我是把茈的身影重疊在他身上了吧,但我希望他能好好的。
但舫卻誤會了,斜眼看我,
“……那你果然喜歡男人嗎?”
“對肇我也沒做過這種事。”
“肇嘛,應該不需要你來照顧吧。”
“是啊,他照顧我的情況比較多。”
“你說得那麼正大光明,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好了我知道了啦,上課鈴快響了,我會喫的,你快回去吧。”
聽話地離開別人的班級時,周圍很多人都在一旁看着我竊竊私語。“這、這次是盯上舫了嗎?”“不會吧,他不是和肇有一腿嘛?”“但我聽說他有女朋友欸!”“真的假的?”看來經過這一次,我的傳言已經要跨越自己的班級,開始在別的班級蔓延了。
但這不重要,總之就是覺得很擔心,所以每當下課都會跑舫的班級。肇看着我那麼熱心地跑其他人的班級,露出無語的表情勸說我,
“你忘記我剛纔告訴過你的話了?怎麼感覺你好像反而變得更加激進了?”
“但是他好像沒喫飯,又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感覺很不安全啊。”
肇咋了咋舌,
“我也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也要考慮一下別人的眼光啊。你這樣張揚地接近對方,很多人都會誤會的,之前還算收斂,現在倒好了,完全不顧忌了。你這樣對方也會警戒的吧。然後還有很多人都來問我是不是被你拋棄了!你是不是移情別戀了!煩得要死!”
肇在班級裏似乎已經被認定成和我是一對了,大家也都抱着半分玩笑的心情,看着我們之間的互動。
之前肇一直要我正常一點,也儘可能避免在學校裏和我接觸。但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只要他不打算和我絕交,那他就不可能完全在學校裏避開我。所以現在他似乎也放棄了,又無所事事地在我身邊轉悠。
對外我們依然是朋友,但每當遇到調侃的時候,肇的臉色都會變得陰沉,然後把對方的頭夾在腋下教訓。
“你聽懂了嗎?我想你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要問理由的話我也可以先回答你,是需要錢。”
“你們真的不是情侶嗎?”
舫說着就從我身邊走過,獨自揚長而去。我本來還以爲他要回家,結果他還有足球隊的訓練。
“我也不想摻和,但感覺他的擔心也有道理。他雖然是個怪胎,但不是什麼壞人。他會這麼盯着你,不是爲了私慾,而是在擔心你啊。我也聽到了一些傳聞,覺得這次他或許不是像以前那樣,爲了什麼畫畫而盯着你,而是察覺到了什麼情況吧?”
“別給我開玩笑了。”
舫不爽地皺起眉頭,冷眼看着我們,
這一點完全贊同。
肇落落大方地回答,我繼續補充,
“我不知道,因爲我還不瞭解情況。”
“不過看在你也算是擔心我的份上,我就告訴你一件事吧。你聽到的那些傳聞基本都是真的。”
“沒事,我會逃走的。”
等到了訓練結束後,我們又一起踏上歸途。我和肇一直跟着舫,在走到半路的時候,舫回過頭來看着我們問,
但我沒有聽肇的話,我不覺得舫會引誘我或是做什麼不好的事。
“總之現在還什麼都不清楚,就算要做什麼,也要等我問了舫之後再說。”
舫頭也不回地問我,我老實回答,
我也能察覺到舫有隱情,而且還不是一點兩點的隱情。但這終究是隱私,或許不能再幹涉舫了。
“我也想管的,但他不聽我的。”
“犯不着爲了我操心,只會讓我覺得很煩。我確實有點隱情,但正因爲如此,不想被人打探。”
我湊近舫一步問道,
不管舫是同性戀還是在賣淫,都是未證實的信息,而且這些負面信息很容易變成小道消息在學校裏流傳,我不希望看到舫也像茈一樣被人暗中嘲笑。
“雖然可以,但下一個問題輪到我了。”
“接下來輪到你問問題了。”
舫看了我一眼,
舫若無其事地說完,對我甩甩手,
然而我卻對舫的祕密窮追不捨,在舫看來肯定很礙眼吧。
“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謝了啊,一直陪着我。”
我知道肇是擔心我纔來的。我擔心舫,而他會來不是爲了舫。在此之前,他似乎和舫也沒什麼交集。
我猛的看向舫,他依然不緊不慢地向前走着。他知道我聽到些什麼了嗎?或許他覺得很尷尬,會想要避開我也是人之常情。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回答了我是被誰打傷的問題。
“你倒是管管他啊,他一直在盯着我啊。”
“你們把我當犯罪者嗎?”
“別再跟着我了,不然我就要去報警了啊。”
“畫也要畫,但有問題也要解決。”
“你安心吧,我真的不是同性戀,不會襲擊你的。”
肇當沒聽見,悠悠然地站在原地抱起胸,
“你還真是個光明磊落的跟蹤狂啊。”
“你只是爲了畫畫,才盯着我?”
“……你爲什麼會受傷?”
於是我和肇就一直坐在足球隊的客用椅子上,看着舫在足球場上踢足球。明明都餓得低血糖了,現在卻還在球場上跑來跑去,好像完全沒有疲憊似得,揮灑着汗水。
“是誰打的,可以問嗎?”
“我有一些話想和你說,但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話,就不用回答。”
“是啊,他是很講義氣啊。他是個很好的人。”
“……看來你們真的不是同性戀啊。”
“看你弱成這樣,能成得了什麼事啊?”
“呃不知道,就是想跟着你而已。”
舫抬了抬下巴,向站在我身旁的肇打了個眼色,
“爲什麼?我們無緣無故吧。就算我身上有傷,那又怎麼樣,像我這樣的傢伙,到處都是。”
“我本來還以爲怪的就他一個,沒想到連你也摻和嗎?”
“然後呢?你如果沒那麼可疑,也用不着那麼躲着我們吧。”
“是啦!但感覺你越來越誤入歧途了,我作爲朋友也很擔心你啊。與其要讓你真的變成那種人,還不如讓你乖乖當個怪胎,讓我來感化你讓你回頭也不是不行。”
舫看着我,把運動包甩到另一邊,
“但你不是討厭被誤會和我的關係嗎?這樣不正好?”
這麼說的肇的語氣裏卻聽不出惡意,好像已經默認會陪着我一起胡鬧了一樣。
就連放學後也堵在舫的教室門口,
我覺得舫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我才這麼說的。
“你們要跟到什麼時候?”
“好,我家到了,提問遊戲到此結束。你快點回去吧,然後再也不要來找我了。拜託你了謝謝。”
“啥?”
“不知道,但我會努力逃。”
我苦思冥想了一下,還是問道,
肇抓住我的肩膀搖了一下,
走在河堤的舫的第一個問題是,
我們當然不是真的同性戀了,但如果我一直盯着舫的話,或許也會害他被別人說閒話吧。在別人的傳聞中,他似乎已經是被我拋棄的人了。
“說什麼噁心話呢,要是發生什麼,你又搞不定的。”
舫聳聳肩,仍然目不斜視地邊往前走邊說,
“真的一點都不自豪。”
本以爲舫會很抗拒,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
“真的嗎?到時你不會腿軟吧?”
“你把我當病號嗎?用不着那麼關心我。不過謝了,東西很好喫。那麼就這樣。”
“你不會想跟我到家吧?”
舫感慨地說道,他或許是在試探我是不是真的同性戀,我點點頭,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
肇挖着耳朵,看着別處,權當不知道。但我們會一起來,就已經是他也決定摻和這件事的證明了。
“舫的事只是傳言,我想不是真的,你也不要隨便亂說。”
“被打的。”
“一起回去吧。”
“廢話,這種事我怎麼可能隨便亂說,只告訴了你啦。”
“不僅如此,也是因爲擔心你吧。”
“肇,你先回去吧。”
“呵,我之前不怎麼了解他,但沒想到他還挺講義氣的。”
在注意到的時候,前面的舫已經走遠了。於是我急忙和肇分別,一個人跟着舫的身後。
“……不要。”
或許是不爽肇大大咧咧的干涉吧,舫沒有回答肇,冷冷地板起一張臉。
舫無語地諷刺了我一句,然後又對我身旁的肇說,
而且舫的情況要比茈更嚴重,一個弄不好,或許會被學校處罰的。
“可以啊。”
“是啊,不是我自豪,我打架很弱的。”
我一向我行我素,以前從來只有被擔心的份,沒有主動擔心過什麼人,所以現在掌握不好分寸。現在想一想,茈那時候,或許我也給她添了很大的麻煩。但因爲她很溫柔,所以纔沒有和我計較。
“真是的,你怎麼那麼喜歡摻和麻煩事。”
感覺兩人之間一觸即發,於是我拍了拍肇的肩膀說道,
他問的是我和肇的事吧,我有點無語,我也知道我們的傳聞層出不窮,但爲了肇的名聲着想姑且還是辯解了一句,
“白癡,他怎麼可能告訴你。而且你想做什麼?”
“我又不是在怕這個。而且就算你襲擊我,我也有自信打得過你。”
“那我也有問題想問,不如來交換着問吧。”
“你走的動嗎?要不要幫你拿書包?”
“不是啦,他只是在擔心我而已。我雖然很想畫他,但也是把他當朋友的。我覺得他也是把我當朋友的。一邊嫌我麻煩一邊奉陪我做傻事。”
如果肇說的屬實,舫確實在賣淫的話,那這不僅是不道德的事,還是很尷尬的事。如果換做是我,或許也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不論對象是男是女,我都沒辦法無條件地和他們睡。哪怕是對同性戀沒有偏見的我,都覺得這是件很悲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