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雖然在外面偶遇了一次，但在學校裏，紫當然還是不會和我說話。

不如說她明明在人前不會搭理我，時而又會在背後做出一些勾引我般的舉動，真的很要命。

不是特意在美術室的我的畫架上留下今晚去見你哦的小字，就是在走廊擦肩而過的時候故意放緩腳步聲，有時還會偷偷拿走美術教室的備用鑰匙，放學後帶回我的房間。在不讓別人發現的程度內不斷地惡作劇。

甚至有一次在校會上，點名叫了我的名字，體育館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二年二班的磊同學，這次全校模擬考的英語成績不及格，望下次努力精進。”

突然被說這種話，不論臺上還是臺下的視線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在校會上點名批評某個學生本身就是件少見的事，何況我的成績也沒有驚天動地到這個地步，原本還想着校會能不能早點結束，突然之間被點名，我也很驚訝。

不僅是我，周圍的人也很驚訝。就連臺上的老師也在燈光下露出一臉訝異的表情，看來這不是學校事先準備好的節目。

“請不要因個人原因，拉低全校的水平，我檢查了一下以往的記錄，這似乎已經不是磊同學第一次英語成績失守了。看來對磊同學來說，英語是弱項。”

根本不用看什麼記錄，紫早就知道英語是我的弱項，但她現在故意說出來是什麼意思。

不管理由爲何，被臺上光芒四射的紫用冰冷的語氣這麼一說，瞬間覺得站在下面的我根本沒有呼吸的價值。

“馬上就要到和姐妹校文化交流的時期了，到時會有很多人來學校參觀吧。我校原本是以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爲目標的學校，如果被發現在校生的成績那麼不堪，到時丟的可是全校學生的臉。”

紫一邊冷淡地說着，一邊用冷冰冰的視線刺向我。我啞口無言，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們在學校明明很少說話，紫會當衆叫出我的名字的次數在五次以內吧，即使是我也沒想到。

我也知道最近紫的表現有些失常，但還是沒想到她會做得那麼誇張。

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但當然不可能這麼向臺上問出口了，只能無語地接受周圍人的打量。

紫若無其事地坦然站在臺上，她拿在手上，正輕巧地揮動着的紙就是我的成績單吧？

“在下次取得平均成績之前，我將負起同級生的責任，監督磊同學提高成績，也希望全校師生都一起予以督促。”

紫拿着捲成筒狀的我的英語成績單敲了一下講臺，結束了發言，瞬間整個體育館都安靜了下來。

然後沉默過後，臺下很多男生瘋狂舉手說，

“那麼如果被她拒絕的話，你就不會再喜歡她了嗎？”

妃是畫家，畫家的洞察力要比一般人來得強。漸漸的好像就注意到了我和紫之間的關係，有時會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是啊，所以我們學校不愁沒人幹活呢，很多人都想在她面前表現嘛。我是說真的哦，上次她還對我笑了一下呢！”

不可能。

“那麼，就請各位互相督促，望各位下次都能取得令人滿意的成績。”

明明在被耍弄，對其他人來說卻似乎是件榮幸的事，讓我覺得更加憋屈。

不過說到結婚，還只是高中生而已，就想了那麼多了？認真的嗎？

但一大早就被在全校師生面前點名批評，讓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差。

“你變成有名人了呢。這也是啊。光是名字能從她口中說出來，對普通人來說就是一種榮幸。”

“不是啦，是真的啦。正好你在座位上低頭喫飯的時候，我從窗臺上看到她看着我們這邊笑了一下哦。那真的是好像桃花開了一樣如沐春風的景象啊。”

據我所知，紫是不會接受別人的邀請的。而且不管做什麼，紫都能一個人搞定，也很少有欠別人人情的時候。

“因爲小磊同學好像不擅長應付紫同學的樣子。”

妃搖搖頭說，

說實話，愛情片這種東西我和紫一起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我不覺得紫會接受我在學校裏提出的要求。

我在學校外提醒過紫，但紫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她到底想怎麼樣？

“她不是冰山美人嗎？這不是你說的嗎？怎麼可能賞臉和別人出去約會。”

“換言之她也知道你的事了？”

“對啦，雖然她從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啊，不要說這種討厭的假設啦。我是很喜歡她啦，所以被拒絕就太痛苦了。如果被她拒絕，我大概會哭個三天三夜。”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要監督！”

“而且最近美術教室裏總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呢，小磊同學的畫架不也被人塗鴉了嘛？”

肇不知道我的心思，只是輕鬆地把手抬到後腦勺，

“我沒事哦，放在美術教室裏的畫具和課本也沒有少。”

“像你一樣想法的人很多啊。”

“或許是小動物呢。天氣也要冷了，會不會是溜進學校裏來了呢？”

動物可不會寫字。我也知道這只是妃的圓場話。

想起早上的事就覺得不甘心，教室裏現在也有不少人在議論這件事。

然後，最關鍵是一次就是在我和紫預定畫畫的那天，妃突然出現在了我家。

平時我或許還會附和肇的話，但今天就算了，完全沒有那種心情。

“這只是傳言而已吧。”

妃似乎很擔心，一直用顧慮的目光從遠處看着我，到了中午就跑來我的座位爲我打氣。

無語了，我現在才知道沒辦法和中毒的人交流。

不一會就走到教室門口了，肇還在說個不停，

“怎麼可能，只是場面話啦。不及格的人那麼多，一個個哪裏督促得過來。”

我只是希望畫下紫，那是我不需要知道的感情。

被紫耍弄的不爽，讓我不由得想要暴露出她的本性。但紫至今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告白，就算肇去告白的話，也一定會被拒絕。

但我也察覺到最近有些對紫的行動摸不着頭腦了。

當然，其他人的要求她也不會接受。

然後紫沒有糊弄過去，而是拉着想逃的妃，兩人攜手一起打開了我房間的門。

我當然知道了，但嘴上還是什麼都不能說的。

“不是啊，是愛啊愛，所以我也不知道到時還能不能堅持喜歡她啊。”

紫輕飄飄地帶過了引起的熱議，以給人清涼感的口氣劃下界限，不讓人越雷池一步。

肇一個人又是扮演紫又是扮演我，時而還做出花癡的表情，忙得不得了，最後右手握拳，激動地敲了一下我的胸口。

“我的畫架倒還好，倒是妃有沒有被找麻煩？”

“這是粉絲心理吧？”

“你聽明白了吧？這就是我的計劃！”

縱然在學校裏的時候我們總是形同陌路，但我明明應該比學校裏的任何一人都要了解紫的。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打破慣例，但就算完全是她自作自受，這裏還是要幫她敷衍過去。

上次紫笑着把美術室的鑰匙帶來我家，還是第二天我帶回美術教室的。

我經常和妃一起喫午飯，不過偶爾也會和肇一起喫。既然肇這麼說，應該是不久前的事吧。

想都沒想過，因爲紫根本不可能答應別人的告白。

“被叫名字而已，有什麼好高興的。”

“要是能和她約會的話，我也會積極參加學校活動啊。”

紫雖然在校是冰山美人，但並不是戀愛新手，也不是不擅長應付男人。

但上次她卻和隔壁班的人一起去了畫展，所以纔出現了類似肇口中的流言。

“你在演什麼獨角戲，你要和我換嗎？”

肇是紫的粉絲，而且還是希望被她踩的那種。

但考慮到冰山美人的人設是僞裝，我擔心她是不是不小心露出馬腳了。

我很不爽地走在他旁邊，但連一如既往的踏步聲聽着都覺得厭煩。

這就是愛啊，還真是膚淺。

說實話我完全想不起來。

妃若有所思地低語，我矇混地說，

“你那麼想被她罵嗎？”

“當然值得高興了，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羨慕你嗎？說不定就會被她記住啊。然後比如說，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的時候，‘磊同學，最近成績似乎提高了，你很努力了呢’‘那麼，紫同學能不能給我點獎勵？’‘獎勵啊，你想要什麼？’‘下次能不能陪我去看一場電影？我聽說最近有一部很火的愛情片’‘真拿你沒辦法，那麼就看在你那麼努力的份上’怎麼樣怎麼樣？這樣就能循環漸進地增進感情了！”

我看也不看肇就走進教室。

我要把紫畫下來，不管是奢侈的形體還是勾引人心的一舉一動，甚至就連本人沒有注意到的部分，我也會想辦法畫下來。

“怎麼，有這回事？”

妃沒有來過我家，但似乎知道我家住址，於是拿着畫具的新產品宣傳單跑來了，在門口猶猶豫豫地轉來轉去。

“不會是小偷吧？”

“纔不去啊，只會被一口氣拒絕吧，畢竟現在告白的拒絕率可是百分之百哦。上次被拒絕的是誰來着，那人還在團裏哭了哦。光是要安慰粉絲團裏的人就夠嗆了，我可不想重蹈覆轍。你想想啊，如果連團長的我都希望破滅了，那我們團就要不復存在了啦。”

要是別人也知道了紫的壞心眼，她的粉絲應該會減少吧，還是說會增加呢？畢竟她也有不少特殊興趣的粉絲。

“你幹嘛啦，很痛啊。”

“不，”

想用這種手法攻陷紫，只會被紫耍得團團轉吧。

“如果有紫同學的監督，我下次能考年級第一！”

“是啦，但又不是正式的交往，只是像朋友一樣出去玩的話，難度就低多了啦。然後再循環漸進地拉近距離，這樣說不定哪天就能得到她的芳心了！”

畢竟就連一直在一起的我，最近都被她耍得團團轉了。

我也知道紫在學校裏的人氣一直很高，想和她結婚的人大概數不勝數吧。但我私下裏一直和紫很親密地互動，所以完全沒反應過來，這就是青梅竹馬的後遺症啊。

“不過最近紫同學好像經常來美術室呢，小磊同學知道嗎？”

不擅長應付紫，沒想到會被說這種話。

“也是哈，也沒見你們說過話。她恐怕轉頭就把你忘了吧。但她似乎記得同年級全部學生的信息哦。不愧是幹部。”

肇完全沒有安慰我的意思，一臉花癡地望着半空說，

“……那個人啊……”

再加上引人注目後，各種竊竊私語到處流傳，就算走在走廊上也不能倖免。

“不，什麼都沒……怎麼了？找我有事嗎？”

“我可不會輸給你的，名字什麼的只要今後讓她叫出來就好了嘛。我聽說她會和貢獻大的人約會哦，這可是真的哦！今後可以再多加交流啊，反正班級也很近。我要不要也去參加學校活動，弄個幹部噹噹啊。這樣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結婚啊，如果紫要和別人結婚，我會覺得怎麼樣？

紫就像陽光一樣溫暖，但又像霧靄一樣模糊，但我還是渴望能把最真實的紫畫下來，然後珍藏起來。就算沒有愛，只要能把紫留在畫中，那紫就永遠不會消失。

“我，我這次英語也不及格！”

被甩了就到此爲止了。你們對紫的感情只有這種程度嗎？

至今紫的惡作劇還在不引人注目的範疇，但這次就不一樣了，搞得那麼誇張是想暴露我們的關係嗎？明明是紫要隱瞞的。暴露的話我是無所謂，但她肯定又是在玩，不是認真的。卻搞得那麼麻煩。

“別在意，小磊同學，大家都只是一時興起。”

“你怎麼不去告白，這樣還比較快。”

據我所知，紫很會演戲，如果兩人真的結婚，當然做得到回應肇的要求了。

“重要的不是會不會被罵，而是會被她罵。你不要把她和普通人相提並論。”

“什麼？”

“不過她說要督促你，是會來見你的意思嗎？”

“你是做夢了嗎？”

“這是兩回事啊。如果能和她結婚的話，那我被罵一輩子都甘願了！”

這時紫也到了我家，正巧碰見了門口的妃。

“你們不是很喜歡被她罵嗎？”

然後她以挺拔的姿勢走下了高臺，就這樣結束了一大早的校會。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爲什麼突然之間改變了。不知道理由，但很麻煩。

但平時和我在一起時，紫並不是一個喜歡罵人的人，總是笑嘻嘻的。會捉弄我，也會和我撒嬌。

“我下次要不要也考不及格啊，或許也會被點名批評呢。”

當時房間裏的我看着門口的兩人，一瞬間沉默不語。

“噔噔蹬蹬～這裏就是小磊的房間哦，要不要我帶你參觀一下？”

妃也愣住了，露出一臉搞砸了的表情。

只有紫興致高漲，好像很高興般地說着。

“兩人都進來，把門關上。”

坐在椅子上的我不耐煩地皺着眉。最近紫不正常的舉動太多了，差不多煩了。

被紫冰火兩重天地對待着，或許也有人會興奮吧。但很遺憾，我沒有那種興趣。

大概，也有一絲毫無防備被別人踏入陣地的不爽。

雖然妃不是陌生人，但畫家都對地盤很敏感。

放開妃的紫，依然若無其事地走到我面前，還挨近椅子上的我說，

“怎麼了，一臉不滿的表情？”

“你絕對是故意的。”

“來者是客，怎麼能把人家趕回去呢？姐姐可沒這麼教過你。”

“你就不會矇混過去嗎？”

“但上次不是取消了嘛，我好寂寞哦～所以想着這次一定要讓磊畫下來纔行。”

“你這絕對不是真心話。”

我不喜歡被紫耍得團團轉，平時就算了，最近她是不是有點太壞心眼了？

紫悠然自得地貼着我的耳朵說話，耳朵被她的說話聲弄得很癢。

“小磊真冷酷呢，居然那麼想隱瞞我們的關係。”

“不是你說要隱瞞的嗎？”

和我一樣。

“所以我不是打電話問過你了嗎？討厭的話，當初告訴你的時候直接拒絕不就好了。”

“我不會那麼說的。”

“羨慕什麼？”

“怎麼了？筆掉地上了哦。”

“誒誒誒……”

“而且我還是小磊的模特哦？”

妃坐在房間角落的地板上，滿臉通紅地看着紫和我的互動，

“沒有哦～”

“反正你又不是認真的。”

紫好像玩鬧一般擅自把我們的關係暴露給了妃。

上次畫展的那個男生也是其中之一。

肇也總是說着紫的事，雖然他沒有做出什麼顯眼的進攻，但每天都有向紫送溫情的男人。

“你要交男朋友？”

“但小磊想去的吧，我怎麼可能違背心愛弟弟的意願呢。”

而且妃還想畫紫，紫也欣然答應了，她大概是覺得好玩吧，但我卻覺得胸口有一股漆黑的岩漿在咕嚕咕嚕冒泡，連想都不願想。

“不行。”

“討厭我在別人面前脫嗎？”

“太太厲害了……”

紫呼地朝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氣，還舔了一下我的耳朵。

“爲了小磊嘛～～”

“紫只能讓我畫。”

我也知道上次是突然取消約定的我不好，但也事先打電話給紫報備過了。

紫用手指戳中我的臉頰。

說實話我早就想問了，但也知道對紫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所以只能像這樣如鯁在喉般憋着，但有根魚刺一直卡在喉嚨裏的感覺可不好受。

“但是小磊先打破約定的哦，可不能怪我啊。”

“…真好啊小磊同學，我也好想畫啊。”

“所以你就故意在背後使絆子，來偷偷捉弄我嗎？”

妃視線左右遊弋着說道，紫飄然又不由分說地接近到了她身邊，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小磊同學，你在生氣嗎？”

最終妃嘆了口氣，向我揮揮手就回去了。

“這這樣啊。”

但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結果只是讓紫得意而已。

“啊對對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在同性面前脫還是第一次呢？呼呼好像有點緊張呢？”

妃馬上變得滿臉通紅，好像喘不過氣來一樣，不斷啊啊嗚嗚着。

事態逐漸發展，最後變成了只要能在下次的期中考試中考到年級第一，就能得到和紫約會的權利這種情況。

“我可是很受歡迎的哦，分分鐘就能有了。”

既然特意來打擾我和妃，可見紫還是很在意取消約定的事的。但從上次她對妃的友善態度來看，可看不出她對妃有丁點的喫醋。

我一邊畫畫，一邊用肩膀和右臉夾着手機向她問道，

“小小磊同學，我也想畫！能讓我也畫紫同學嗎？！”

“表姐！”

這麼抱怨的紫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一臉高興。

“什麼？！”

妃似乎陷入了混亂狀態，雙手握拳地站起來，

嘴上卻還說着肆無忌憚的話。

但上次，紫和同學一起去畫展的事被別人看到，在學校裏也引起了風波。

本來明明是我獨佔的，不想被別人知道真正的紫。

“到底爲什麼要那樣啊。”

“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

但紫不顧我的阻攔，在妃耳邊細語，

“討厭。”

這天沒有畫畫，紫就回去了。過了一會，我也送妃回去了，

“裸體模特太厲害了，我一次都沒有機會畫過。”

就算妃不會把我們的關係隨便說出去，但還是覺得不爽。

“這樣啊。”

“表表姐？就是說小磊同學和紫同學是親屬了？“

正因爲明白所以纔會被紫玩弄於鼓掌之中，所以還是不要明白的好。

“紫，紫同學的感覺和在學校裏時很不一樣呢……”

就在我還啞口無言的時候，紫露出笑容，答應道，

紫露出得意的笑容。

另外這件事的起因是英語不及格的我，但造成這種情況的不就是當初點名批評我的紫嗎？

“當然是裸體的那種了～”

“真是的～明明讓我脫的就是你呢，是哪張嘴有資格說這麼任性的話呀～”

“我不是在生你的氣。”

“不行。”

在放學後打電話過來的紫，以完全沒有頭疼感覺的聲音流利地說着。

“說得可真難聽，我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就算是我取消了約定，但爲什麼要和別人一起出去啊？你不是從來不會和別人出去的嘛。”

“因爲太可愛了嘛？被小磊獨佔多可惜啊。”

“表姐，你別玩弄她了。”

“那麼今後我要是交了男朋友的話可怎麼辦？”

但紫沒有男朋友，我知道有很多人都瞄準着她。

“這個倒是，而且紫的水平比普通人高太多了。”

“呃？！”

“紫同學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不過我真的很羨慕你。”

不小心誇起她來了，沒辦法，因爲是事實。

“等等！”

“上次的事真是敗筆啊，畢竟我從來沒有和學校的同學出去過呢，一下子就變成大新聞了哦。”

紫總是面不改色地拒絕一切好意，不讓任何人靠近一步。

“真是的小磊的獨佔欲怎麼那麼強。一樣是女孩子哦，你就不要喫醋了。”

紫馬上就用平時和我說話的語氣回答了，她是忘記了在學校裏時的冰山美人的人設嗎？

但最近紫變得太快，讓我也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呃我我是不是妨礙到你們了？”

高高在上的外貌和靈活切換的性格，確實能維持她冰山美人的人設。

“但小磊說不行我就不交怎麼樣？”

親屬關係就不說了，居然連當模特的事都說出去了，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我盯着悠然微笑的紫說，

“但這裏可不是學校哦。”

“…………”

“人都是兩面派哦，你討厭這樣的我嗎？”

我一直在畫紫，本來也以爲自己纔是最瞭解紫的。

盡是說謊。

裸體模特很容易被誤解，普通人要是知道了，或許會被白眼相待吧。

是畫家。

紫就像颱風眼，總是隨心所欲地去做。至於學校裏的僞裝，恐怕也只是她的一時興起吧。

妃好像嚇到了一般，馬上垂下頭說，

我垂下眼簾，

“我們可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哦～”

不明白啊，最近越來越不明白了。

“從世俗的角度確實是這樣的。”

“哈哈哈，”

我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只覺得真是愚蠢。沒什麼好擔心的，反正紫肯定在打什麼壞主意。如果不樂意，紫怎麼可能被挾制。

但妃不是普通人。

“我和小磊總是這樣，大家都知道哦。”

算了，像這種撒嬌般的話，紫隨口就能說出來了。逐一去在意也太傻了，還是問點其他的問題吧。

“那麼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啊？”

“怎麼辦好呢～～”

看她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看來也不用我擔心了。

憑我的成績，就算天地倒轉過來，也不可能考到年級第一。就先不說不及格的英語了，其他科目也普普通通，除了美術和個別諸如化學之類的科目以外，都沒有太亮眼的成績。

紫的成績要比我好得多，畢竟她可是優等生，一直穩居年級前十之內。

“反正你肯定打算自己考個第一，讓這件事泡湯吧？”

“這樣也不是不行～但好像有點無趣呢～難道就沒有來拯救我的白馬王子嘛？你說呢，小磊？”

弦外之音就是要我上？我行嗎？

“表姐，想要白馬王子的話，應該排着隊有吧。我還以爲你不缺那種人呢。”

如果紫想要白馬王子，報名的人應該可以排到校外。

“不過如果我考到第一，你真的會答應和我約會？在學校裏？”

“這個也不是不行，怎麼了小磊，原本你那麼想在學校裏和我說話嘛？”

“因爲表姐的一時興起，最近我總是在被揶揄，約會有什麼稀奇的，以前不是總是一起出去……那我去考個第一吧。”

“……小磊，認真的？”

“做不做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紫難得在電話裏沉默了五秒鐘，

“那還是不要了吧～”

最後以輕浮的口氣拒絕了我。

“什麼？！”

“我不在乎，你就儘管甩了我吧。”

但我真的想維持這種祕密的關係嗎？在學校一直被紫無視，或許也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和不滿。

坐在課桌上的紫換了一下交叉的雙腿，這次把右腿壓在左腿上。

我是對紫有感情，但也不想惹麻煩。只要能和紫在一起，畫下紫就足夠了。

“對吧，小磊？”

動作優雅又落落大方，如同女神，也如同妖女。

幾天後，事態仍在發酵中。

沒有聽見聲音，但從嘴脣的動作可以看出她的意思。她把食指豎在嘴邊，就好像在說要保密哦一樣，向我撒着嬌。

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某天，聽見視聽教室裏傳出的聲音，我想要打開教室門的手停止了，轉而從門上的小窗向教室內看了看。

紫發出比平時的冰山美人人設要輕佻一點的聲音，

“因爲這樣我就不能保持冰山美人的人設了嘛，會被以爲是投懷送抱的女人了呢。”

教室裏的那個女生是紫。

我們之間的祕密關係似乎讓她樂在其中，但我卻湧現了一絲不滿，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很遺憾，”

……本以爲會這樣，但當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臉上帶着魅惑人心的微笑，

“呵呵，”

“…………”

我是畫家，但偷看不是我的興趣。現在卻又不能進，又不能走。

如果爲紫拼個第一，那我的心思也就昭然若揭了。別人不知道我們是親屬關係，只會以爲我對紫有感情。

“要怎樣才能得到你。”

走出教室的紫與站在教室門外的我擦身而過，然後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這次換我沉默了。

“真的可以嗎？如果爲了我做到那種程度的話，我們的關係一定會暴露的哦。”

“這只是一次性的吧？”

“我現在的身與心都是屬於一個人的哦。”

我們的關係是祕密，在別人看來，我沒有任何爲紫努力的理由。

“但要是今後我甩了小磊，小磊在學校裏也會難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