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在交流會結束的第二天，我爲了口無遮攔的事去向茈道歉。但茈一直被同班同學圍繞着，然後一看見我，就從座位上磅地站起來，一臉驚慌地跑到教室前方的門逃走了。

我有點驚訝，本來想追上她的，但她跑得太快了。以完全聯想不到體型的速度，直往教室外的走廊另一頭跑去，一下子就沒影了。被留下的我在原地呆愣了一下，但會變成這樣其實也是可以想象的。

我被茈躲避了，這也是當然的。雖然我是打算鼓勵她的，但我做的事和性騷擾無異。而且那也是我的畫家本性，不完全是爲了茈。

茈肯定是已經怕了我了吧？我也經常因爲畫家本性的暴露，被別人躲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也算習慣了。

之後茈也一直躲着我，我每到下課就跑去茈的班級找她，但每次都會被躲開，有時候甚至還沒到她的教室，就看見茈從走廊上遠遠逃離的背影。

本來在交流會結束後，茈已經逐漸被周圍所接受，但這下似乎又有了不好的影響，有很多人都奇怪地看着我們。考慮到茈的心情，我也想過要不要放棄。

雖然我是說過就算只有我一人也會認同茈，但比起被我這個想畫她裸體的人盯着，當然是受周圍的歡迎更好了。

既然茈也討厭，不如就這樣逐漸疏遠比較好吧。雖然沒能得到茈這個模特是很可惜，但如果茈能變得享受學校生活就好了。

之前我和肇也發生過你追我逃的事件，但這次不像小打小鬧，畢竟茈是個女生，所以還引起了不小的流言，我似乎也成了一個挺有名的人。

“你怎麼又在盯着別人了，我也就算了，但你一直跟在女生後面跑，當心被當做跟蹤狂哦。”

肇也聽到了傳聞，而且他早就知道我跟着茈的事了，

“你之前就一直盯着那個胖妹吧，但最近她似乎一看到你就跑啊，是你做了什麼讓人討厭的事嗎？”

“不是胖妹，是茈。”

我嚴格要求肇訂正自己的說法，

“不要用歧視的詞語來稱呼茈，茈有她自己的名字。”

“幹嘛那麼認真。”

看着周圍的肇拍了拍大腿，線條健碩的大腿肌讓我一時晃神，但還是要求肇改變說法，在看見我認真的眼神後，肇就好吧好吧地聳聳肩，

“居然還爲她說話，看來你們的關係很好嘛。別人都在傳你是不是有什麼怪癖，但我看不是這樣吧。如果有什麼誤會，我也可以幫你解釋的。找我幫忙也行。”

肇在學校裏也算是個名人，不但消息靈通，而且面子很大，這次或許也是因爲擔心我纔來找我說話的。

我本來是爲了和紫的關係能不暴露，才一直跟着茈的。但這件事早就跟着交流會一起結束了。本來的話，在茈放棄針對紫的那刻起，事情就應該已經皆大歡喜了纔對。

最初是爲了紫的事，才一直跟着茈的，而且就算看上對方，如果對方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的。

茈看着一瞬間有點退縮的我，唯唯諾諾地說道。

本來還想對他開誠佈公的，沒想到他不領情。

茈這邊，似乎也還沒有完全對紫看開的樣子，要是紫說了什麼輕薄的話，我可沒自信幫她圓場。感覺兩人之間的相性絕對不會好。

但對於肇，我還有隱瞞他的事。最初我會跟着茈也是爲了隱瞞和紫的關係。如果茈之前曝光了我和紫的關係，肇肯定不會原諒我了。雖然現在平安無事，但一直瞞下去也不是辦法，果然還是應該找個時機和他坦白吧。

在學校裏，連我都不能隨便和紫搭話，茈要去接觸紫想必困難重重吧。

“我沒有生氣。”

“不，我沒有追究你的意思，只要你以後不會再犯就行，至於紫嘛，她也說過這樣就可以了。”

“妃和我不是那種關係，她們兩人對我來說，某種意義上是一樣的，但不許你說再說茈的壞話。”

然後這次換茈來找我了。

“不好意思，之前一直躲着你。”

“當然。”

果不其然，紫發出了不太開心的聲音。

“不過裸、裸體的話，如果不是男朋友的話，我我是不可能給你看的。”

“嗯，怎麼都行，只要你不把我當目標……”

“嗚嗚嗚。”

“不不不，你太近了，果然不行，太可怕了。”

“可、可以和我過來一下嗎？”

但茈似乎下定了決心的樣子，讓兩人在校外接觸怎麼樣？但感覺紫並不會在乎茈道不道歉，這件事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太過在意。

這個關注大概不只有感謝她在交流會前付出，更有打趣她和我的關係的意思吧？我也知道我們似乎引起了不少流言，甚至能在網絡上看見我們的消息。

肇無語地矇住臉，仰天長嘯，

我打了肇的胸口一下，他拍了一下我的頭。雖然嘴裏說怕我，但至今每次我找他說話，他也不會無視。

茈很誠懇地說着，我覺得她說的是真話。同時也爲自己沒有被她討厭而鬆了一口氣。

肇沉默了一下，身體往旁邊傾斜，似乎想要盡力和我拉開距離。

茈沒有看我，而是轉身走到了窗邊，看着窗外，

“我很高興……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想要別人看着我，雖然有些人是在說風涼話，但光是成爲了話題的中心，就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

“那麼，在手機上也行。隨便你發信息還是打電話。”

紫肯定會不開心。事後再去請求紫的許可，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但眼下嘴巴根本不聽使喚。

茈走到了教室中間，在站定後，轉向我低下頭道歉了，

其實這件事其實還算好，只是會讓紫有點生氣，但更會讓紫跌破眼鏡的事還有一件，我想起了之前和茈最後的對話。

之前我沒有辦法和肇商量這件事，但現在不一樣了。如果是無關紫的部分，那告訴他也無所謂吧。

現在的話，就算知道了紫是我的模特，他或許也會覺得只要自己能不成爲我的目標，就是好事一件，轉而原諒我對他的隱瞞。

“可以嗎？”

“你對那個女生說想看她裸體？那你當然會被躲開啦，對方大概以爲你是個變態吧，本來還想幫你說好話的，現在看來是沒轍了。你也別去追了，真的會被報警啊。我也知道你有些怪癖，但沒想到怪到這種程度啊，居然敢對女生說這種話。”

“呃這不太好，是很重要的事。”

“昨天很多人來找我說話了。我還是第一次被那麼多人關注。嚇了我一跳。”

“什麼……”

說實話現在我盯着茈的理由和當初我盯着肇的理由也都差不多，他們也都是因爲我的畫家本性而害怕躲避我吧。

“你也是我的目標，我也沒有放棄你。有空就給我當模特吧，價錢好商量。”

據我所知，紫和茈並沒有實際接觸過，兩人都是通過我才知道對方的事。

茈轉過身，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我，

但茈是女生，這是有損名譽的事吧。而且也會對讓她感到害怕的事過意不去。

“你願意畫下來嗎？”

“我還沒有向那女人……紫同學說過，但你們想把我怎麼樣都行。照片的話，我已經一張都不剩地處理掉了，而且源檔案也刪掉了，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調查我的手機，也可以來我家調查電腦。”

“……你不會襲擊我吧？”

“說了。”

“我有件事想單獨和你說，你有空的話，能不能過來一下。”

“我現在也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了，但就算知道，我也還是很怕你的。女生就更不用說了。不過對我來說，知道你追着女生身後跑，還比較能安心。我本來還考慮過要不要真的和你保持距離。”

“啊？那當然很討厭啦。拜託你真的不要再做那種事了哦？”

雖然不知道茈爲什麼要來找我，但說實話我也還是想和她好好談一次，所以也覺得機會正好。

肇似乎覺得只要我有了其他目標，他就可以平安無事了，露出了終於輕鬆了的表情。

肇不知道我最初跟着茈的理由，把我的行動全都歸結於是我的畫家本性。

“就是一直跟着別人不放啊，或是說想看別人裸體啊……你不會真的說了吧！”

“什麼事？有話就在這裏說啊。”

我不在乎他誤會我，但不喜歡他用那麼輕佻的口氣說着茈的事。

“哪種事？”

比如說肇的時候我也放棄了。

我覺得別人的眼光是無謂的東西，但也能理解茈想要得到認同的心理，她爲了能得到認同，做過了很多努力。就像這次的交流會一樣。

雖然一直想和茈說話，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爲茈一直躲着我，我沒想到茈會主動來找我，還以爲她很厭惡或是害怕我。

肇似乎想起了什麼來，瞥了我一眼開始瑟瑟發抖。

“真是的。”

妃和茈都是我畫過的人。而且也都是我的朋友。

綜上所述，我得出不要讓兩人見面的結論，直接轉移了話題，

“看不出來啊！一會兒盯着這個，一會兒盯着那個的，不過你口味還真是奇怪啊，居然喜歡胖妹？而且你不是已經有女友了嗎？”

但姑且不論肇，考慮到茈的心情，覺得還是放過她比較好。我也不想被她討厭，何況她還握着我和紫的把柄，不能惹她不高興。所以我在茈的課桌裏放了紙條，上面寫上了道歉的話語，想以此來結束我們的關係。

如果提出茈想和她見面，她多半不會以冰山美人的姿態，只會抱着好玩的心情來和茈見面，感覺只會變得很麻煩。參考妃那時候，她或許會露出輕佻的真面目，把茈當做我追求的裸體模特來捉弄。

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容許了。

“這樣啊。”

茈的聲音很輕，很堅定。既然她沒有再散佈關於紫的照片，就證明她已經被我說服了，但原本還以爲她對我印象很差。

我們一起走到了二樓一間無人的空教室裏，茈的表情帶着一股沉思，同時也顯得豁然開朗。

茈改變了，這時我才深刻認識到了這件事。

感覺茈就算在得到了關注後，也很冷靜。有人在突然得到了關注後，會一時變得飄飄然。但茈不是那種人，反而能客觀地看待周圍的情況。她只是通過受到周圍的矚目，了卻了自己的心願吧。

看來茈的心態已經轉變了。

上次茈雖然做錯事了，但她本性並不是一個壞女生吧。當然也會爲自己的越線感到羞恥，她應該已經深刻反省過了。

“這裏不能說，人太多了。”

茈偷偷摸摸地站在教學樓一樓的門口等我，落下的夕陽餘暉灑落在她胖嘟嘟的身體上，營造出了一種怪談般的恐怖感。因爲背光，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但肇那時候，我想都沒想過要爲讓他害怕的事道歉，覺得只要交給時間來解決就行了。

肇和紫她們不同，他是我看中的第一個男人，不僅是朋友，還是很珍貴的人才。

“這次的事沒經過你同意，就擅自做主，或許你會生氣——”

到了這天下午放學的時候，我獨自一人離開了教室。現在天黑得早，很多人都儘早離開了學校，我也準備回家了。

“我很正常啊。”

人言可畏，就算是關注也可能被針對，就像紫面臨的情況一樣。但就算再受到打擊，茈也不會再動搖了吧。

“不要這樣啊！！這樣我以後都不敢在體育課時在你面前換衣服了！！”

雖然我現在對他有所隱瞞，但將來總有一天會對他開誠佈公的吧。我想不管發生什麼，我們的關係都會一直延續下去。

但我覺得不管有多少模特，每個人也都是不同的。

“你躲着我也沒用，今後三年我總有機會看到的。”

然後事後才畏畏縮縮地打電話打探紫的態度。

肇可疑地看了我一眼，

就算會被他打，只要我真心實意地告訴他，他最後或許也能諒解我的，不，按他的個性，肯定會諒解我吧。但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現在我知道，紫在學校裏的地位特殊，不能隨便傳出緋聞。

茈變得冷靜多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從我面前逃走了，而是踏着重步，帶領我走上了樓梯。

“你說呢？”

還沒來得及遲疑嘴巴就已經動了，

“我問你，如果我一直盯着你，你會不會很討厭？”

我覺得茈已經不會再針對紫了，她已經看開了。通過得到了原本應該得到的東西，恢復了心理平衡。

“我本來以爲自己是很醜陋的，是你顛覆了我的想法。如果是你的話，讓你知道也可以……”

“不會的，這件事一定要和你單獨兩個人……”

但因爲之後我又說了一些多餘的話，讓茈變得很怕我。所以我纔想向她道歉。

我又不是想襲擊他，只是喜歡他的身體罷了。

肇犯愁地發出呻吟，離開座位和我拉開了距離。

“但我又不是出於下流的目的，而且現在也只是想要向她道歉啊。”

我雖然很重視紫，但從不同的意義上也很珍惜肇。

“算我求求你，正常一點吧！”

那算了，現在先不說這個。還是先解決茈的事吧。

我這次會行動，最初的原因也是爲了他的事，現在還能像以前那樣和他相處，也是件難得的事，所以我也特別珍惜他。

“而且對不起，我不該因爲嫉妒他人，就做出偷拍和跟蹤的行爲。我本來也想早點和你道歉的，但實在不好意思。”

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好像想要打消最後一絲疑慮一般問道，

“那麼，成爲我的男朋友吧？”

“好啊。”

當時我二話不說地點頭答應了，屬實是沒多想。

反正我現在沒有女朋友，是單身。而且我也不知道交往應該做什麼。

再來還有和紫的關係，要是拒絕的話，或許就會被爆出來，那樣很不好。

所以就答應了。

俗話說得好，無知是最強的。

但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紫，就證明我心虛吧。

“你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我是畫家，不可能缺心眼。”

“那我訂正一下，看來是相當缺心眼。”

肇無語地看着我問，

“爲什麼要找一個胖妹女友啊？”

我也不知道，畢竟是順口的事。我不知道茈爲什麼會想和我交往，本來還以爲她或許討厭我，但突然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模特，所以忘乎所以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對方。雖然覺得對方作爲模特應該很有魅力。但愛情這種東西我一點都不懂。

但答應的事就不能反悔了。我或許有那麼點變態，但還沒那麼人渣。

我和茈交往了的事一下子就傳遍了大江南北，我們本來在交流會上就已經出名了，現在變成戀人似乎也被視作理所當然的事情，甚至有人把這當做一則美談，覺得是交流會促成了我們的姻緣，或許這也不算說錯。前不久我因爲跟着茈而產生的惡名，也在和茈交往的傳聞下，變成了煞費苦心窮追不捨而得到了真愛。

肇似乎也知道這件事，但他的態度似乎有點太輕佻了。

“她不會已經答應給你畫裸體了吧？”

“那是我女友，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措辭？不要說她的壞話。”

讓他知道厲害後，我就拋下了瑟瑟發抖的肇，轉身離開了教室門口。

肇好像想起來一般抖了抖肩膀，連忙和我拉開距離說，

“可怕，你是不是有醜女綜合症？”

“沒有。是我自己答應的。”

妃對我的畫家本性知之甚詳，若有所思地猶豫了一下，說起來不久前我和妃之間也有過類似的傳聞，她或許也會有點在意我和其他女生間的關係，但她卻一句都沒有問。感覺在知道我和紫的關係後，她就退後了一步，決定以更平常的態度待在我身邊了。

主要還是知道紫會生氣，但隱瞞只會讓紫更生氣，根本無從辯解了。

握着拳頭的我說完，又拉着肇的衣領，在他耳邊輕聲叮囑，

“說了不許說了。”

“我是把他當朋友的。”

“那真是太好了。”

“確實是有了。”

但交往了就是交往了。

“我纔不會說咧，我又不像你。”

“能回頭是岸最好不過了！”

“胖妹的身體怎麼樣？看過了？是真胖嗎？有沒有超過兩百斤啊？”

“另外，我們還沒有畫過裸體畫，你絕對不要對外說一些會引人矚目的流言，知道嗎？”

“他是覺得只要我有了女朋友或是其他目標，他就不會被我迫害了。”

妃露出了苦笑，繼續說道，

縱然我和紫之間有很多不可言說的部分，但在妃看來，我們的關係似乎也已經確定了吧。所以她才覺得比起自己，紫更有資格生氣。她的觀察力一向很準。就算是以普通青梅竹馬的關係來說，這次也是踩雷了。不應該心直口快，不告訴紫一聲就同意的。

紫的聲音很輕很輕，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聽漏。

“但紫同學和肇同學不一樣……不，應該和我也不一樣，但比我更加關心你的事。小磊同學，你應該也是明白的吧？”

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混沌到沒法矇混的地步了。

她的忍耐極限只到模特吧……最多隻到裸體模特，其實我也是知道的，這次是我越線了。有點後悔，但已經來不及了。

“小磊同學，難道你是被脅迫了嗎？呃被……茈同學？”

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那麼冰冷的表情。我之前會只向她報告了模特的事，就是害怕看見她的這個表情。

我本來就和肇之間有些傳言，不知不覺間流言也被添油加醋。漸漸周圍的視線改變了，有人碰到就對我說，

瞬間，紫的氣場改變了，就算不看她，我也能知道。餐具瞬間發出了凌亂的聲音。本來還在和我媽聊天的她，馬上轉向我問，

“就算是事實也不許說。”

妃還能對我的行爲表示理解，但紫就不一樣了。

在知道我和茈真的交往了後，紫還是一如既往，在學校裏表現出了冰山美人的姿態。但只要是親近的人都能察覺到，現在的她不是在裝模作樣，妃作爲畫家，也觀察到了紫的不同了吧。

於是她終於急急忙忙地來找我了，

“是事實啊。”

“你會覺得討厭嗎？”

這既是對我的冒犯，也是對茈的冒犯。雖然我會答應和茈交往也有這部分理由，但這件事不是我主動提出的，我有點用力地打了一下肇的頭，

“挺好的，至少是‘女’友。”

現在卻又和茈交往了。

還是暴露了，當時我們正好在我家裏，本來紫已經好幾天沒來過了，正好也想和我媽說說話。她最初並沒有真的以爲茈成爲了我的女友吧，或許覺得只是傳聞而已，所以纔在我媽面前開玩笑地說着“聽說小磊在學校裏已經有女朋友了哦”這樣的話來調侃我，而我那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說了，

“小磊同學，大事不妙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還以爲是周圍的流言呢，小磊，爲什麼上次打電話的時候沒告訴我？”

我看向低着頭的妃問道，

“沒錯沒錯，是‘女’友啊，應該慶祝的。”

“這樣啊，我沒想到小磊同學會和別人交往，突然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呢……”

我本來只打算把茈當做模特的延伸對待，說實話也沒想過交往要做什麼。

本來她就知道我在爲紫行動，所以就算在聽了周圍那些我和茈交往了的傳聞，也沒有誤會，但突然之間我和茈就變成真的情侶了，想必她也是喫了一驚吧。

紫很刻意地拖長語調，用很平淡的表情看着我。

“沒有，當時腦子一熱，事後又有點畏縮。”

“是因爲對她產生了好感嗎？”

但最讓她驚嚇的，應該還是紫在知道這件事後的態度。

“……嗯，我覺得這裏輪不到我說話。”

我一直沒有和紫說清楚，然後也沒有和妃說清楚。

雖然我不知道戀人之間要做什麼，但想貶低我的戀人可不能當沒聽見。

“是真的。”

我們是朋友，我覺得這樣更好，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說實話，這種逃避心態很無恥吧。對妃來說，或許有着進退兩難的感覺。

餐桌上的紫用筷子夾起了一塊土豆，

感覺各方面都被誤解了，但我也沒有訂正，就這樣任由傳言擴散了。

當天紫就這樣，喫完飯就回去了。但她的心情恐怕很不好，她甚至都沒有問我更詳細的情況。

“沒錯。”

“啊哈哈，肇同學很害怕你呢。”

“是真的？”

“算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

“嗯～交往了啊～”

“不不不，你可別那麼激動。我不是故意的，以後再也不說了。”

妃看向我，

妃也變得驚慌起來，她在一旁旁觀了一系列的事，對情況知之甚詳。

換言之在肇看來，我就像個變態。

“我想也是啊，紫同學變得好可怕，就連在學校裏，也完全沒有了敵手，現在已經不是僞裝，而是名副其實的冰山美人了呢。”

肇比別人更清楚我和茈的事，所以現在也想到了其他地方。他覺得我是那種爲了畫裸體畫誆騙女生交往的人。

“你有和紫同學商量過這件事嗎？”

順便一提，在我面前也是這樣。

“不過我沒想到你原本居然是……不不不，當我沒說。”

肇在我耳邊有些調侃地偷偷問道，

“說起來，肇同學在知道這件事後，似乎有點開心呢。”

“這樣啊～～～～～交往了啊？”

“而且我對胖妹可沒興趣。你的品味真的太奇怪了。”

我有點心虛地回答，

“交往了？”

比起其他人，更關鍵的是紫這邊。

“你再不住嘴，我真的要生氣了，小心我襲擊你。”

之前我確實被茈脅迫過，但現在她已經不會再做這種事了。雖然也有想過不能壞了茈的心情所以儘量答應她的要求，但更多是爲了能畫到茈。就算我拒絕和她交往，她應該也不會惱羞成怒地再次針對紫。這次是我爲了自己的私慾才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