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畫了妃之後，我就面臨一個問題，就是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紫。

不說吧，感覺像是在隱瞞。說了嘛又感覺她會生氣。而且也有點刻意了，嗯，還是不說了吧。這要是暴露了，她一定會生氣……

最近紫已經有很多異常舉動了，不想隨便去刺激她。只要她不會發現，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祕密的關係，也是複雜的關係，同時又是模糊的關係，我和紫之間的關係撲朔迷離，但紫是我的模特。這是毫無疑問的。

反過來說如果這一點都被動搖了的話，感覺我們的根基都會不復存在了。

我也是第一次啓用除紫以外的裸體模特，本來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所以才腦子一熱地答應了。現在才後知後覺，不知道會給我和紫的關係造成多大影響。

我也沒做什麼虧心事，每天就這麼在內心自我辯護。雖然之前覺得能畫裸體是機遇，所以不想放過任何一次機會，這是作爲畫家的自尊，但結果我還是在意紫的臉色。早知如此，或許當初告訴紫一聲再畫就好了。

一般人對裸體模特有偏見，但紫應該是能理解的吧。我和妃之間清清白白，只是作爲畫家和模特互動，和紫之間一樣。這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但被當做一樣的紫，或許會鬧脾氣也說不定。

然後我也當了妃的模特，這件事似乎也會招致紫的不快。說實話我的裸體紫以前也看過很多次了，我們甚至到了幼兒園還在一起洗澡。

但模特就不一樣了，我以前也沒當過模特，紫或許會覺得沒趣。明明我和紫也不是戀人，感覺平白多了很多祕密。

妃曾說畫好的畫可以給別人看，但結果我還是把妃的畫交給了本人。因爲妃激動地說想要用來畫漫畫。畢竟就算看鏡子，也有很多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吧。

這是我當模特之前的事了。

而不久前的一場感冒讓我的記憶停留在了做裸體模特的那天晚上。

第二天放學後紫好像來找過我，但我把經過忘得一乾二淨。

告訴妃後，妃還說我接了她的電話，真的假的？

“小磊同學，你不記得了嗎？你還和我說了很多話哦，那時紫同學應該也和你在一起吧。”

“我不記得了，但大概在吧。”

我一直睡到了隔天早上。早上起來的時候，身邊早就沒有任何人。

然後母親一臉理所當然地回應詢問的我，

“小紫早就回去了哦，誰叫你一直在睡。”

“有什麼稀奇的，我早就看過了。”

他的胸肌比起一旁的阿波羅有過之而無不及，十分出色。

我無語地看着陷入了一種瘋魔狀態的周圍。這就是紫在學校裏的魔力嗎？

肇開玩笑地捏着我的肩膀。我看着他健碩的大腿曲線，蹲下身說，

肇露出誇張的表情，嘲笑不遠處的石膏像。我一直把石膏像當朋友，石膏像對我來說比不太熟的同學還熟悉。

妃關切地問道，我照實回答她，

“發燒也是你自找的。”

“約會……約會……約會……”

“我可是發燒了，當然要睡吧。”

“這是給小磊同學的，”

但對肇的自賣自誇感到厭煩，也不爽他貶低阿波羅，我就無視他，繼續低頭擦拭牆邊的櫃子。

“謝謝你。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我坦然地告訴妃後，妃露出困擾的表情，悄聲問我，

我心事重重地坐在飯桌前。

整體而言，肇的身體十分硬朗，身體曲線和女性完全不同，散發着一種野性的魅力。

脫得只剩條內褲的肇，好像還想要和自己做對比般，特地走過去把角落裏的阿波羅捧了起來，然後朝他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把畫家的本性暴露得那麼明顯，好像會引起一些誤會，但我不在乎。

妃率先打破黏着的氣氛，轉過了身去，然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的體格可是很好的啊。”

肇就這樣，一邊盯着教科書一邊喃喃自語着。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入了邪教。不過周圍像肇這樣的人似乎還有很多。

“我纔不想看你的。”

喫了早飯就來學校了，一到教室，妃就立刻來到了我的課桌旁。

拿着拖把的肇指着角落裏的石膏像，問一旁在水桶裏擠抹布的我說。

而且和我也不同，不論是大腿和手臂，都分佈着肌肉，比我要健碩得多。

我看着倒影在櫃門上的他的身影，無語地提醒他，

“喂，一小時十塊錢我買了。”

“可以啊。”

“可以讓我摸摸嗎？”

妃只是留下一個曖昧的笑容就回去了自己的座位。

“啊你居然小看我啊，不信你看看嘛。”

“你啊完全不運動吧，所以纔是一副瘦弱的樣子啊。”

“這是誰啊？”

最近肇一直在座位上唸書，就算下課了也沒有放下課本。看他那副中魔的樣子，不問原因我也知道是爲什麼。

完全入迷了，不知不覺間連肇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妃現在也是當過我的模特的人了，即使不是戀人的關係，我們也是志同道合的同伴。

我也不想特意追上去詢問，就順便環視了一下教室內。

“內褲要不要脫？”

但我不同，我是畫家。我不由得回頭了。

“阿波羅胸像。”

隨便瞥一眼就能發現全都是名牌貨，平時連我也很少用。

“我們以前經常一起睡。”

“……”

“啊但模特不就這樣的嘛。”

“沒人要你這個男人當。”

“我可是有在游泳的哦，你不關心這種事，當然不知道了。”

我懵懂地抬起頭反問，妃有點哭笑不得地說，

“那麼，和紫同學一起睡了的事也不記得了？”

得到允許後，我伸出手。

不由得就走到了肇面前，

“你看你看，我可不會輸給這種石頭哦。”

要是能在這次的期中考試中考到第一，就能獲得和紫約會的權力。這件事早已不脛而走，熱度似乎還沒有降下來。

“怪不得，這裏的曲線很漂亮呢。”

“你別再脫了。”

“等等，你在聽我說話嗎？”

平時摸不到，現在像這樣上手試着摸一摸後，就能得到與平時完全不同的體驗。模特是用來看的，但要畫裸體畫的話，或許這樣要更好。

“哈哈哈……我想也是呢。”

“是啊，睡了一天好多了。”

“會感冒是我不好吧，只能以此聊表歉意了。希望小磊同學能收下。”

“有什麼關係，一樣是男人，來坦誠相見嘛。”

一般情況下，就算對方是我的模特，我也是不會動手動腳的。但肇和紫及妃不同，畢竟和我是同性，看着他的身體，就忍不住想摸了。

不僅是手臂和大腿，胸部甚至後背都分佈着勻稱的肌肉，就算以同性的眼光來看，也是魅力非凡。畫家的我更是感到了一種和石膏像完全不同的生機勃勃感。

紫的身體也彷彿雕塑一般有棱有角，但肇的身體要比紫更有力量感，輪廓也更清晰。

肇好像賭氣了，把校服上衣脫了下來，一下子就露出了上半身。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他胸口的肌肉驚訝地問道，他也很大方地讓我看光，

妃在我身旁低下頭說，我連忙合上包裹還給她，

“這很貴吧？”

妃露出了苦笑，似乎有點不自在。

“那好吧，我會珍惜地使用。”

在我這個畫家眼裏，肇的裸體也是完全不輸給旁邊的阿波羅，是十分健美的身材。

妃拿了一個包裹給我，我詫異地接下，包裹很輕，打開一看裏面是各種畫具。

上完美術課後，慣例需要兩個人留下來打掃美術室，這天就是我和肇留下來打掃。

“怎麼那麼不在乎。”

我在學校裏被誤認爲和妃交往中，妃也沒有否定。現在彼此間也有點尷尬。

對普通人來說，穿着一條內褲抱着石膏像的男人簡直要多可笑有多可笑吧。

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這倒也是，他身材不錯，平時透過衣服也能看出來。

肌肉很勻稱，手感也很好。最讓我驚訝的是，肌肉很有彈性，連帶着皮膚的觸感都不一樣，太厲害了，如果要畫下來的話，這樣的肌肉應該用和畫紫她們不一樣的畫法來表現。

是不是要解釋什麼？但又好像什麼都用不着解釋。曖昧的關係讓人心煩，但這份曖昧又是因何而產生的呢？

“你比不上它。”

“不，等，這裏有點……”

“我們一起睡了嗎？”

不能再擅自去畫別人的裸體了，但眼睛卻盯在肇身上移不開。嘴上不承認，但畢竟機會難得，當然會想看了。

“那麼，馬上就要上課了，我先走了。”

“說實話，我把昨天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你來了或許我也會忘記。”

我肆意用手觸摸着肇的大腿肌，能感受到結實又細膩的手感，通過觸摸，甚至能仔細地瞭解到肌肉的分佈。太棒了。

肇說着把手放在最後的內褲上，

肇又把褲子脫掉了。我繼續擦櫃子。

“這樣啊，其實我昨天想去看你的，但感覺很不好意思。而且有紫同學在的話，就更不好去打擾了。”

“沒事的，就當做是謝禮也行。小磊同學不收下的話，我心裏過意不去。”

我和妃並不是戀人的關係，但之前妃來我家的時候，我還告訴過她紫只是我的親屬和模特，但我和紫之間的親密是一如既往的，事到如今我也沒想過會讓人起疑。

“有點癢欸。你平時明明不怎麼親人，現在怎麼那麼沒有顧忌了？”

妃露出沉靜的笑容，覺得她不會退讓，我收回了拿着包裹的手。

“平時體育課會一起換衣服嘛。”

“啊你搞性別歧視，我可以去告你哦。”

母親三言兩語就敷衍過我，然後轉過身做早餐去了。

“說起來，你總是在畫這個吧？”

說實話紫會來看望我不稀奇，但問題是我完全不記得和紫說過什麼了。平時倒也算了，偏偏是現在這種懷有祕密的時候，我不會把不該說的都抖出去了吧？

雖然我沒有那種興趣，但不由得連眼睛都瞪直了。

“你平時在做什麼運動嗎？我記得你沒參加社團吧？”

“什麼？”

不過現在我和紫之間也是波瀾四起，說不了別人了。

最近下課連教室裏都變得安靜了，上課時的聽課率也直線上升。讓老師們露出欣慰的表情，有的老師甚至在教職員室裏不斷表揚紫的獻身。

“……”

摸起來也是比起人體，更像是橡膠的質感。雖然我沒有在紫脫光的時候摸過紫，但在平時的接觸中知道紫的身體沒有這種彈力。看來就算一樣是肌肉，根據鍛鍊的方式不同呈現的效果也會有區別，性別恐怕也是造成差異的原因之一吧。

“整天對着塊石頭也不嫌膩。畫這種東西還不如畫我。”

“對不起。”

放開手後，我猛的站起身嚮往後縮了縮的肇說。

“……你說買……感覺有點怕……是要對我做什麼嗎？”

“沒什麼，就是脫個衣服罷了。不要嗎？那麼我加價，一小時一百怎麼樣，再不行的話……”

“等等等，你不要那麼激動……別別別，太近了……這不合適……會被人看到欸……”

“上次不是說可以給我畫的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那你是什麼意思？”

“你這個畫真的只是畫畫的意思嗎？”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真是服了你了。你的眼神好可怕。”

“抱歉，但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吧。”

“不，你這樣說反而讓人更怕了。我真的沒有那種興趣……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本來是朋友，但接下來或許就不同了。”

“等等啦！不要啦！你別這麼說啊！！”

雖然完全是雞同鴨講的對話，但我可是很認真的。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活生生的同性身軀，馬上就被吸引了。穿着衣服的時候一點都看不出來，果然關鍵的地方要脫了才能看得清楚。

我本來就知道男人的身體和女人是不一樣的，但實際親眼看過，用手觸摸過後，就完全入迷了。比我自己的身體還要活靈活現。

我拉住了後退的肇的手臂，手臂的觸感也很不錯，平時不會留意，但現在已經滿腦子都是肌肉了。我不由得快言快語地說，

“你等等，先讓我打個草稿吧，十分鐘就可以了。”

“但馬上就要上課了欸。”

就是這樣纔可怕。

“等等，不是的，不要誤會！我不是變態！”

我也覺得很驚慌。但是因爲和肇不同的理由。

肇哭唧唧地捂着臉，好像世界末日般哭喊着。

“馬上就是上課的時間了哦。請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哇啊啊啊啊！”

肇一邊哭喪着一張臉一邊急急忙忙地拿起脫在一旁的校服往身上套。

但結果紫只是瞥了我們一眼，什麼都沒有對我說就揚長而去了。

紫眯起眼睛，就算撞破這種場面也完全沒有一絲驚慌，用平淡到讓人覺得她是不是生氣了的口氣說着。

清亮的女聲在空曠的美術教室內響起。

肇在轉頭看到門口的人物後，嚇得馬上用手遮住胸口，做出好像女生那般扭捏的動作。

我馬上轉身，從美術教室的櫃子裏拿出了自己的畫紙和畫筆。心裏已經急不可耐了，現在除了肌肉外，其他事都已經入不了我的眼。但正當我急切地對準肇準備開始作畫時，

（裸體模特攻略進度: 3）

“請把衣服穿好，在學校裏的時候還請不要露出這副不成體統的樣子。”

“請請請不要以這種看變態的眼神看着我，我我我真的不是變態！嗚嗚嗚！”

我知道紫不會誤會，她當然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連肇的抱怨也聽不見了。

但就算在肇以最快速穿好衣服後，美術教室裏的尷尬氣氛也揮之不去。

沐浴在紫冷酷視線下的肇明明穿好了衣服，卻依然瑟瑟發抖起來，

轉頭一看，站在門口的是紫。

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畫紙和畫筆好像鐐銬般變得十分沉重。就算是我這個畫畫狂魔，也沒有勇氣在這種時候專注於畫畫。就這樣帶着好像接受審判的犯人般的心情等待着。

“不是的紫同學，我我我這是在做慈善！是他硬要我做的，我不過是被迫的！”

紫一定會生氣，還是爲了顧忌冰山美人的形象，什麼都不說呢？

這下我用其他人做模特的事就被紫當面撞破了。

“是！我馬上就穿！”

紫用彷彿冬季雪山上最厚重的那層雪般的冰冷目光注視着我和肇。瞬間感覺這裏就是喜馬拉雅的山頂，好像連室溫都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