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等和茈從商場裏走出來時，已經是中午了，雖然收穫很多，但完全把電影忘記了。

“現在去也來不及了，電影都結束了。”

“其實還可以看下一場，但今天就算了，感覺也是累了。”

我和茈肩並着肩走出商場，瞬間覺得室外的陽光有點刺眼。商場內的燈光很多，不知不覺間有些恍如隔世。

“那麼，之後還要去哪裏？要去喫飯嗎？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或許是因爲改變了形象吧，茈好像也變得好像自信了不少，表情輕鬆地站在我身邊問道。

不少人從她身邊走過，現在就算混在一羣時髦的同齡人之間，茈看起來也不會突兀了。

“你不是累了嗎？”

雖然不是在諷刺她，但我還是提起了茈剛纔說過的話，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雖然是累，但感覺很興奮，不想就這樣回家……”

茈看着周圍的街景，感慨地說道，

“本來今天要來的時候，我還一直很擔心，不知道會不會搞砸，完全想象不到會發生什麼，或許你和我在一起，也只會覺得無聊吧，也有這麼擔心過。沒想到現在只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我從來沒有覺得和你在一起無聊過。”

這是真心話，不如說，只要有機會能畫下茈，時間多少都不夠用。

茈聽了卻一點都不高興。

“那是作爲畫家吧？我想要你能作爲男朋友，過得開心一點啊。”

茈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

“畢竟我這個女朋友有點丟臉，我也是知道的。作爲一個女生，我是沒辦法讓人開心的吧。而且我也是第一次有男朋友，肯定有很多地方都笨手笨腳的吧？”

“你已經改變得夠多了。”

光是今天，茈就已經從原本有些土氣的外貌，變成了現在這副有些時髦的外表。現在的話，她已經不會輸給學校裏的其他女生了。

“你對我有感情嗎？”

其實早在要求紫當我的裸體模特的時候，我就能意識到紫作爲女性的魅力了。如果能交往的話，或許我早就和她交往了。但因爲做不到，所以我們才退而求其次，只能選擇模特和畫家的關係。

茈沒有問那是誰，而是悶悶不樂地噘着嘴問道，

但我不想讓茈因爲我的原因，而仇視紫。不論茈還是紫，我都很珍惜她們。

我是想要畫茈的畫，但就算畫了裸體畫，我也不打算繼續和茈交往。這是不道德的吧？茈或許覺得我們能繼續交往，纔不惜給我畫裸體。但我果然不能繼續和她交往下去了。

“我知道。”

“但不光如此，”

但我就算再想畫裸體，也不可能不惜讓女生哭也要畫到。

至少應該作爲男朋友，稱讚一下她的外貌吧，但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我是畫家，不是詩人。在面對紫的時候，就算不用細想，也能自然地說出一些誇獎她的話，但面對茈的時候，不知道因爲不習慣還是什麼，我難以說出奉承她的話。明明茈現在也變得亮眼很多了，這大概是因爲不管我說再多，也是作爲畫家的話語吧。

“我我沒有覺得討厭，只是有點害怕……因爲我從來沒有在男人面前脫過衣服……”

我覺得有我在，她就不敢脫衣服了。所以一邊走向門口，一邊這麼提議。

“她比我自己更重要吧，我也不想讓她生氣，或是失去她。如果她討厭的話，我就不能那麼做。”

等我回來的時候，房門仍然安靜地緊閉着。

“抱歉，我收不住手，感覺太棒了。”

我已經做好了被打飛的心理準備，對茈來說，我接受了她的交往請求又提出分手，現在我或許已經超越紫，成爲了她心目中最討厭的人了吧，她或許會覺得我在玩弄她吧。

茈和妃不同，似乎對我和紫的關係很執着。她本來就對紫很執着，現在又身爲我的女友，對紫有競爭心。

紫和我的關係早已超越了脫衣服這種膚淺的程度了。而妃和我同爲畫家，我們彼此間有着極高的認同感。所以這兩人才能接受。

就算是週末，我媽也不會在家閒着，經常出去購物或是消遣。今天早上也說着要去見閨蜜，一大早就出門了，多半要到晚飯時間纔回來。父親則因爲工作原因，不在家的時候比較多。

“我們分手吧。”

我接觸過的同齡女生只有紫和妃，紫就不說了，如果不爽了她會直接打斷我的我行我素，而妃和我興趣一致，同步率也高，彼此能相處得很愉快。我還是第一次和不那麼熟悉，也沒有共同語言的女生出來，會處處碰壁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親戚吧，我知道。”

就算本來只是作爲畫家在看着茈的我，也不由得驚歎她的轉變，甚至都來不及把她畫下來。但我卻比起覺得可惜，更覺得有趣。我也從茈身上得到了非凡的體驗。

茈早就意識到我是在說紫了吧，有些鬱鬱寡歡地回應。我點點頭，

“我是想畫的，但這是利用吧，果然還是不行，我不想再破壞我們的關係了。”

“她或許只是在玩弄你，你真的瞭解她嗎？她在學校裏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我在學校裏一直看着她，或許我比你還要了解她呢。”

我對茈提出的要求感到訝異，但嘴上還是回答道。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爲別人化妝，但效果不俗。茈雖然還是很胖，但已經變得頗爲開朗。

“這也是作爲畫家的感想吧？不過也是啊，”

“我想想，今天我家大概沒人吧。”

那時我也是第一次畫裸體，但被紫各種戲弄，完全沒辦法集中精神。我明明是畫家，卻畫不成畫簡直是恥辱。之後每次畫裸體畫，都會被紫取笑。

倫理和私慾在內心拉鋸，結果還是畫家的本能更勝一籌。

過了一會兒後，她開口了。

該怎麼說纔不會讓事態惡化呢？說實話，要不是當初頭腦一熱，答應了和茈交往，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現在也算是我自作自受了。

“茈？”

我還以爲茈會很失望，今天是我和茈的第一次約會，茈是作爲女朋友站在這裏的。然而從頭到尾我都把她當模特對待，能在她臉上畫畫，一定比和她一起去看電影有趣一百倍吧。所以我過得很滿足，但茈或許會很意志消沉，然後又再度陷入自卑。

“我沒有利用你的想法，但通過和你交往的事，我大徹大悟了，發現了很多事。我很感謝你。”

“到了簡直讓我目不暇接的地步。”

“那麼，可以去嗎？我家今天有父母在，所以不行……”

茈在來到我的房間裏後，起初還露出稀奇的表情東張西望的，但在看到房間裏大量的畫具和房間中央的畫架後，就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一直站在原地低着頭。

我靠在路旁的欄杆上，抬頭看着從不遠處飄來的枯葉，

茈的眼睛微微睜大，好像在確認一般向我抬起眼睛，嘴巴沒有發聲，但做出了爲什麼的口型。我點點頭回答，

茈沒有過男朋友，這也是當然的。就算只是畫畫，要把裸體給我看也是很離譜的事吧。雖然事到如今了，終於還是意識到了這件事。在紫第一次就毫不害怕地脫給我看的影響下，我似乎也有了女生很容易就會脫衣服給我看的錯覺。

茈沒有回應，還是低頭站在原地。然後我留下她一人，先走出了房間，但在門口一直沒能聽見房間裏有任何聲音。覺得是不是再離開一點比較好，而且也因爲有點餓了，所以我就先去客廳喫了一點東西。

“自從遇到你之後，好像什麼都改變了，明明我最初還很討厭你的，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有的，雖然我不覺得那是戀愛，但我覺得我從你身上得到了很多東西。不論是交流會的時候，還是給你畫畫的時候，然後是今天，我都得到了很多收穫，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和你交往的事。但紫是最優先的，哪怕我們沒有交往，我也不能違背真心，和她分道揚鑣，所以不論你是要打我還是罵我都可以，請和我分手。”

“那女人對你就那麼重要？”

“……是在我家。”

“要不要我先出去？”

茈當過紫的跟蹤狂，和我是異曲同工。雖然性質不一樣，但我們一樣用執着的目光觀察過紫。

但茈這時好像忍不住笑了出來，環視着四周。

“我們一直在一起，十多年了，我一直在看着她。就算再怎麼想把她的全部都畫下來，還是沒辦法做到。最近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但或許這只是我在逃避吧。如果我真的想要和紫在一起，那麼就必須捨棄很多東西，然而我沒有那份覺悟。這樣紫當然會不滿了。”

紫最近一直沒有聯絡我，不光是因爲茈成爲了我女友的原因，更是因爲我一直在裹足不前吧。

“我們在一起很久了。所以不知不覺間就意識不到這個問題。”

“來畫吧。”

“那爲什麼不和她交往呢？”

但真的要畫嗎？事到如今反而退縮起來了。

但來到我家後，茈顯然顯得很畏縮。她還沒有做好脫衣服的心理準備。

這種狀態下畫裸體畫到底好不好，茈真的不會後悔嗎？但說實話想畫，這種機會太千載難逢了。

茈感慨地說着，看着我注視了一會兒，最終好像在索吻般，閉上了眼睛。

但茈沒有對我動手，而是默默地站在原地不動。拿着手提包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一座雕像。

“裸體畫，那女人平時和你都是在哪裏畫的？”

看到茈那麼害怕，我也於心不忍。就算是我這種畫畫狂魔，也不至於那麼無情。

茈皺着眉。

聽見我在門外這麼說，茈連忙在門內說道，

我按住了她的肩膀，很認真地說道，

紫或許已經想改變了，但我卻不能下定決心。

“我有話想和你說。”

就連我也知道一般人是不可能接受這種事的。所以我才總是拒絕不了能得到裸體模特的誘惑，覺得能多一個也是好的。

“這也是當然的，所以你不用勉強。”

但光看外表，茈已經變得十分亮眼了，雖然我是爲了自己的慾望，但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我有個想一直和她在一起的人。雖然我們不是戀人，但她討厭我有女朋友。所以我必須維持單身的狀態。”

“我還是第一次被男生在臉上擺弄。剛纔感覺就像在坐雲霄飛車。”

但也不僅是這個原因。

如果我們交往了，會引發一些問題，這種事不能告訴茈，至今我也一次都沒有告訴過別人。這是很私密的問題，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而是事關我和紫兩家的問題。

我想起了紫第一次當模特時的事，有些疏離，有些懷念，她完全沒有緊張，甚至還會故意挑逗我。

搖搖頭甩開了回憶，又向門裏說道

“果然還是算了吧。”

“抱歉，我之前沒說清楚。其實不管畫不畫裸體畫，今天我都決定要和你說清楚。如果現在畫了畫，似乎只是單純在利用你，肯定會給你留下精神創傷的，所以果然還是不要這麼做了。”

“我也一樣。”

“等、等一下！”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會動搖。

這也是當然的，裸體畫和模特本來就不是能被大衆所接受的，就算是在藝術領域，也是被劃分在有些特殊的區域。至今願意給我畫裸體的人，也只有紫和妃兩個。就連肇都不敢接受我。而紫和妃願意接受我，也不是因爲想得開。

茈也感同身受，有些責怪地看着我。

茈沒有任何驚慌，只是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妃也問過我一樣的問題，當時我是怎麼回答的來着？對我來說，紫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

“真有趣。”

“在認識了你之後，我也得到了很多收穫。我變成了現在這樣不一樣的自己，簡直好像做夢一樣。”

既然茈說紫在裝模作樣，那肯定不假，畢竟學校裏的紫確實是僞裝。當然這也不代表我面前的紫就是真實的。

不久後，茈露出了感慨的苦笑，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後悔現在的選擇。我看向茈，真心誠意地說道，

“不行，太羞恥了，這樣的身體……很難看吧？”

或許紫已經膩煩了這樣的我，決定離開了。

“我覺得今天真的很開心，做了很多本來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真的太有趣了。都是多虧了你。”

茈沒有對我失望，也沒有陷入自卑，而是釋懷地笑了。或許就算是我行我素，也是有意義的。

“我們之間的事只有我們才懂，我覺得不需要交往，像現在這樣能維持下去就是最好的。但這或許是我在異想天開吧，最近紫變了很多，我已經很難想象到她的心情了。”

茈的眼睛又睜開了。

我就是爲了這個，才成爲了茈的男友。但我其實也知道，這是很不道德的。何況現在我已經準備和茈分手了。爲此而和紫鬧翻很難受，本來就已經在後悔了，還要繼續錯下去嗎？如果知道我畫了茈的裸體，或許紫會更生氣。

我和茈之間的溫度差是我不好，我既沒辦法把她當女友看待，也沒法像對待紫那樣，自然而然地和她相處。

茈低頭看着自己的樣子，

我和紫一直兩小無猜，對我們來說，比起性別如何，彼此間早就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就算不交往，我們也是那麼親密無間。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想要你畫下來……你不願意嗎？”

茈顯然是在賭氣，因爲我說要分手，她纔想和紫比較，覺得應該用裸體畫來賭一把吧。

我本來地盤意識很強，也很討厭房間裏有別人在，就連我父母都很少進來我的房間。但現在茈是模特，在這個場合的重要性已經遠高於我這個主人了。

敲了一下門後，裏面傳來驚嚇聲。

“但也有我瞭解的部分。”

雖然在今天分手之後，不管怎麼樣，我們的關係都已經支離破碎了，但或許還有普通分手和絕交的區別。

我不想和茈絕交，雖然我確實是個不稱職的男朋友，但茈畢竟是我第一任女朋友，我不想傷害她到體無完膚的地步。我把她當朋友，哪怕今後無法再和她交談，也不希望她會留下心理創傷。

我和茈就這樣隔着我自己房間的房門，一來一回地不斷說着。

“那麼，就當做是餞別，我想讓你畫下來。我沒有說謊，就算你不願意繼續當我男朋友，我也願意給你畫。我我準備好了。你進來吧。”

真的嗎？沒有再這麼反問，果然還是不想失去這次機會，我感覺錯過今天，我就再也畫不到茈了，於是輕輕打開門後，能看見茈依然一動不動，獨自站在原地。感覺很像一座未完成的雕像。

茈背對着我，把脫下來的衣服披在身上，畏畏縮縮地站着。從她腳邊掉落着的內衣來看，她應該確實是脫光了。

“呃……我要進來了。”

走進房間後，我馬上鎖上了門，咔嚓一聲特別清晰，茈似乎抖了一下。

我踏着快步，走到了畫架前，一邊快速地拿出畫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一邊觀察起了茈。

茈偷偷打量了我，但一和我四目相對，馬上又顫抖着轉過身去。

“要不要坐在椅子上？或是你隨便做什麼都可以，其實你不用那麼緊張。”

“…………”

房間裏的氣氛很閉塞。茈似乎根本沒聽見我在說什麼。

妃那次是在她自己的家裏，我也是第一次在自己房間裏面對紫以外的裸體模特，也不由得變得有些提心吊膽。

茈給我的感覺和紫完全不一樣。如果把紫形容成大樹，那麼茈就是小草。

紫就算脫了衣服，氣場也很強大，她不會露出任何縮手縮腳的不像樣的姿態，只會像平時那樣，展現堂堂正正的優雅姿態，大大方方地讓我觀察。

而茈完全不一樣，既施展不開，又不敢移動，就像枯萎的青草一樣，整個人都蜷縮着，雖然她體型比紫大不少，但印象卻比紫弱很多。

很脆弱，很牴觸。讓人於心不忍。

但更多的是興奮。

茈和紫不一樣，不習慣當模特，也沒有自信，但這種區別就是最棒的，每個人神態的不同也是描繪重點之一。

對自己的本性知道得很清楚，但卻無法控制。每當事後，纔會有那麼點後悔。

但茈不一樣，她是真的受傷了。這都是我的錯。

紫從來沒有討厭我觀察她，妃也願意讓我觀察，肇雖然總是哦哦哦哦哦地逃走，但如果我說這是我死前的最後一個心願，要他讓我看，他或許也會說着真沒辦法啊遷就我吧。

茈沒有拿開披在身上的衣服，雖然部分身體被遮擋着，但還是能看見裸露的雙肩、鎖骨和肚臍以及兩條大腿。

我是畫家，就算有紫在，我也會不由自主地去尋求其他模特，只是爲了新鮮感。這是作爲畫家的慾望，但這種感情和食慾性慾也確實很相似。不能滿足於得到的東西，而是會不由自主地去渴望未知的東西，紫要是見了肯定是不開心的吧，她會覺得我喜新厭舊，甚至害怕被我拋棄。

“不用發表評論了……”

“抱歉，是我不好。”

“會，但我不覺得你不如紫。”

茈偷偷看着畫架後方的我問道。我一邊坐在椅子上開始打輪廓，一邊一眼一眼地打量她說，

我不但傷害了茈，也傷害了紫。

紫的身體很光滑，胸部也很挺立。而茈的胸部不小，目測比妃要大很多，但卻軟趴趴的，有點下垂。然而上半身最顯眼的不是胸部，而是肚子。她的肚子要比胸部還大，所以一時難以判斷茈的胸部到底算大還是小。

“是啊，紫平時總是坐在那裏。”

“我不這麼覺得……但是如果你討厭的話……”

0;裸體模特攻略進度：4 攻略失敗1;

茈用陰鬱的語氣說道，我反而一驚。

而且身體上的區別更大，就算現在看不清全貌，也能很直觀地感受到。

“你們……平時也是在這裏畫畫？”

妃在脫光衣服的時候，也會一時變得縮起來。但因爲她信任我，所以不一會兒就會變得放鬆下來。

茈的身體和紫完全不一樣，不論是細節的質感，還是整體印象，不僅和紫，和任何人的感覺都完全不同。被遮擋住的部分，肯定有更區別於其他人的姿態吧，一這麼想，就馬上想要能看到她衣服底下的真實姿態了。

茈有些悲哀地垂下眉毛，以大衆審美來說，紫當然要比茈美多了，但我不是普通大衆。

茈瞥了一眼她身後的椅子，沒有坐上去，而是繼續問我，

“我覺得你的身材很有特點，對我來說，真的很有價值。”

我不是在嫌棄或是嘲笑茈，但也知道這是很沒有禮貌的。茈的身材是她的心病。不應該這麼赤裸裸地去打量她。

茈沒有回答我，而是吸了一下鼻子，蹲到了地上。

“騙人的……”

我拿着筆，只是呆愣着，望着虛空，

當裸體模特不是普通的事，一時間肯定會不適應的，但沒關係，慢慢就會放鬆下來吧。應該聊聊天嗎？像平時畫人物像那樣？腦子裏想得是很好，但其實一直在動手，根本沒意識到要動嘴巴。

看着抱着衣服在地上哭泣的茈，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覺既近又遠。

我本來以爲茈也能變得放鬆下來。

我連忙停下筆。之前妃也說過我在畫到興奮的時候，有自言自語的習慣，我卻忘記了。在妃面前還無所謂，但在茈面前，就好像我在諷刺她的身材一樣吧。

但茈一直披着衣服，似乎不敢露再多了。我也沒有要求她拿開，比起說是體貼她，不如說是因爲手和眼睛已經忙得停不下來。

“咦我說出口了？”

“你，會把我和她做比較嗎？”

“我……覺得自己比不上那女人，雖然改變了那麼多，但還遠遠不夠，一想到在你眼裏這副身體是如何的醜陋，就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這時我第一次知道，我想要觀察對方的慾望，對別人來說會是一種傷害。

而且這次就算是爲了畫畫，我也讓茈成爲了女友，這已經完全是破壞底線了。明明我不能讓紫成爲女友。

“我……已經沒辦法了……雖然想讓你畫下來……但卻覺得自己很丟臉……”

茈的身體確實很胖，在穿着衣服的時候就能知道。但在脫了衣服後就更加明顯了。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沒有明顯的分界線，因爲胖，所以身體的皺褶比普通人多，在白皙的身體上形成了各種複雜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