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LuoT模特的二三事》 · douyueling · 6118 字
事情結束了。
舫的父親被打倒後帶走了,但不止如此,舫也被帶走了。
舫被注射了冰毒,需要入院治療,除此之外,他之前做過的打工也是違法的。具體的沒有告知我們,但就是戴着項圈扮狗讓有錢人取樂的那種,因爲涉嫌未成年非法賣春,所以舫被帶走調查了。
雖然舫似乎沒有做很久,但這件事茲事體大,或許能踹掉一個窩點,他的證詞是很重要的。
我和紫在事情結束後,在警察的保護下,先去了醫院,然後去了警局,因爲我們只是局外人,所以沒有被太多審問。然後到了晚上,父母就來接我們了。
“厲害,我家孩子居然也是進過警察局的人了呢?以前明明身體虛弱,而且還會被欺負,總是進醫院,沒想到現在居然也會和別人打架了?”
“不,我沒有打架,打架的是紫。”
我實話實說,紫在一旁不服地抱怨,
“啊~小磊,你這是忘恩負義哦!我這不是爲了保護小磊嘛~你應該謝謝我呀~”
我也知道多虧了紫的保護,但我完全不想讓紫涉險。今天要不是紫跟着一起來,我或許也會跟着舫一起捱打,搞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但就算如此,也比讓紫遭遇危險好多了。
“小紫,真是多虧你了,要是隻有小磊一個人的話,或許就危險了。”
和我不同,父親很認真地向紫道歉,紫嫣然一笑,上來抱住我的手臂,
“沒關係~保護小磊就是我的責任哦,那麼今晚我可以留宿嗎?感覺有點累了,不太有力氣回家了呢~”
“好吧,我打電話和你媽說一聲。”
我母親接話後,紫就乖巧地道謝,
“謝謝阿姨~”
就這樣,紫在回到我家後,直接跟着我走回了房間。
“紫,要不要去洗澡?”
上次紫沒有留宿,今天算是彌補了吧,她或許會想要睡在我房間裏,考慮到今天她也累了,就體貼地想讓她早點休息了。雖然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但明天也還要上學。
“話說紫,你有沒有受傷?剛纔在醫院裏接受治療了吧?”
我有過好幾個模特了,但會像現在這樣,想要向對方傾訴出一切的,就只有紫一個。
“你要去探病嗎?”
然後還說着不可理喻的話,好像真的能聽見一樣。
肇乾脆地把話甩給我,我點點頭,
“我不是同性戀。”
紫有些驚訝,憐惜地抱着我的頭,
“這樣啊,”
“小磊~過來這邊。”
我不喜歡痛,但就算痛也不在乎。
但這時雷也跟了上來,
又過了幾天,學校又收到了舫已經轉入了普通醫院的消息,舫班級的老師似乎在班會上告知了班裏這件事,然後肇又來告訴我。學校沒有把實情全部說出來,對外只是宣稱舫生了急病。這也是爲了舫着想吧,很多不知實情的人都擔心他。但如果真相暴露了,肯定會有很多人鄙視他的。畢竟事關毒品和賣淫。所以除了當時在場的我和紫之外,沒有人知道舫請假的真相。就連肇和妃都沒有告訴他們。
但是,我不希望讓紫因此遇到危險。
“你擺出這種表情,怎麼可能沒事!感覺你比舫還要危險啊!有什麼困難就說,我會幫你的啦。”
大概是我擺着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肇偷偷在我耳邊問道。
比起痛,我更害怕其他事。
上次我是和紫一起去的,肇大概以爲我們沒有遇到舫吧。他大概以爲舫那時就已經住院了,而我也只對他說舫身體不好,他也就什麼都沒多問。他不知道我和紫之間的關係,還爲把紫推給我的事感到了抱歉。
我有了妃和肇這兩個不一樣的模特,也爲了改善茈在學校裏的情況而忙碌。像今天這樣的事,最近已經有過太多了。我爲了別人奔走,而且不能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一樣的事。
舫和紫不一樣,只是模特,不是命中註定的對象。
“你可別誤會,我真的是因爲擔心你纔想跟去的,絕不是因爲喫醋了啊!”
“我也知道舫不太妙,但沒想到你會那麼擔心他,你你不會真的愛上他了吧……”
我擔心舫只是因爲他是我的模特,不是出於戀愛感情。
我聽話地靠近後,紫就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在我坐下後,又用強有力的力道把我拉倒,讓我的頭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肇很體貼,我沒有對他坦白相待,他也沒有追問,而是擔心我想跟着一起來。
“你當然對不起我了,但算了,我也不和你計較了!要去哪兒都陪你去啦!”
“抱歉,讓你遇到危險了。”
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一言兩語就可以概括清楚的。紫也是知道的吧,微微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但是你不是前任嘛,看見現任還能保持冷靜嗎?”
如果遇上一個大男人,就算紫再厲害,也不能保證能全身而退。
肇把起鬨的人都趕走了,然後氣呼呼地對我解釋,
我覺得妃跟去也無所謂,舫現在也恢復到可以住普通醫院了吧,而且妃很會察言觀色,不會說多餘的話,就算知道了什麼祕密也不會亂傳的吧。
比如無法保護重要的東西,又比如對不該略過的東西視而不見。
妃露出苦笑,沒有否認兩人世界這句話,只是笑着打圓場。
但我根本什麼忙都沒幫上,只是滿足了自己畫畫的私慾,還讓紫幫忙打頭陣。肇要是知道了會打死我吧。
“喂,如果肇也去了,感覺會變成三角戀現場,真的沒事嗎?”
但如果我受傷了,紫肯定會留下多餘的悔恨,所以她這次才一定要跟着來。我以前已經讓她留下心理陰影了,這次似乎還沒有學到教訓。
“比起其他人,我更不希望小磊出事呢~就算是要救別人也不可以犧牲自己哦!小磊~你是我的東西吧?不論是手腳還是心臟,應該都是屬於我的吧~我看到小磊爲了別人那麼拼命,感覺就好像自己被甩了一樣呢~”
妃轉頭問雷,雷興致高昂地回答,
“雷同學,但今天不是有想看的直播嗎?”
妃也在放學後來問我說。
但誤會的人不止肇一個,有些人甚至看着肇,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她和舫沒有直接關係,只是因爲擔心纔想跟着我一起來的吧,妃比肇更能精準地洞悉我的心情,恐怕是察覺到這次不是小事。
“所以如果真的遇到麻煩了的話,到時一定要叫我哦!我一定會聽見,然後去救小磊~”
但紫無視我的問題,依然穿着灰撲撲的校服就坐到了我牀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
紫嘆了口氣,又用纖細的手指一戳一戳我的臉頰,
“怎麼叫,靠心靈感應嗎?”
肇吞了一下口水,害怕地看着我。但在我回答之前,他又自說自話地擺擺手,然後搶我的話,
能感受到一種氛圍上的疏遠感,在我忙着舫的事情的時候,妃和雷之間似乎已經變得更加融洽了。
肇在教職員辦公室幫我問到了舫入住的醫院後,又看着我說,
“呸,你們別亂說話了。滾滾滾。”
“我知道,你別那麼急。”
肇跳腳地跑出來大罵道。大家卻還不放過他,
“雖然有點髒髒的,但來不及去洗澡了,所以忍耐一下哦小磊。”
“舫的情況就那麼嚴重嗎?”
“真的嗎?絕~~~對不可以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哦!”
上次我爲了茈奔走的時候,紫也幫了我很多,但那時只是事關學校裏的人際關係,並沒有像這次這樣暴力。
但即使如此,紫也沒有拋棄我,雖然有時會生氣,但也一直縱容着我。
雷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感覺有點不太靠譜。他完全不像是要去探病的樣子,而且這樣好像有點聲勢浩大。
對我來說,紫就是一切,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紫嫣然一笑,
有不少人來問我舫的情況,但我對此閉口不談,盡力敷衍過去了。然後等到了放學後,就有點想去探病,但不知道舫在哪家醫院。
話語自然而然地就從嘴裏流出去了。
“比起捨己爲人的勇氣,我更希望小磊膽小怕事一點哦,我不希望小磊再遇到危險。好不容易身體變健康了,不想再像小時候那樣去醫院探望你了呢~”
“不,不用說了,是我多問了,就就算你真的愛上了他,你也是我朋友,該說我還鬆了一口氣嗎?至少我們還可以維持普通的朋友關係。萬一你愛上的是我,我或許就沒辦法再當你是朋友了。”
“要不我也去吧,畢竟也算認識,聽說他住院了也是有點擔心。上次就讓你一個人去了,今天我陪你去吧。”
但今天能讓我那麼拼命的理由,不光是爲了幫助舫,也是不想紫遇到危險。雖然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但也因此感到了着急。
就算會讓紫擔心,甚至遭遇危險,我也是不會改的吧。但我卻希望紫能永遠留在身邊縱容我。
我很無能,也沒有臂力,即使如此,不該低頭的時候也是有的。
紫繼續摸着我的頭,用少見的沉靜語氣說道,
到了第二天,舫的事已經被老師知道了。或許是收到了警察那邊的通知吧,因爲情況嚴重,學校也很重視這件事。然後暫時把舫的事當做休學處理了。這樣等以後舫治療完畢後,或許還能回來學校上課,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監護人了,考慮到他可能回到母親身邊的情況,他也有可能就此轉學。
“你很擔心舫吧,我卻沒有體諒你的心情,還把你捲入了和紫同學的紛爭之中。抱歉,下次不會了,原諒我吧。”
“誰是誰的前任啊?滾一邊去!”
我從橫躺着的紫的大腿上,仰望紫美麗的下顎線和閃閃發亮的眼瞳。
肇似乎也看出了兩人的關係,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沒事,現在應該已經好多了。”
“你們不用跟着來了,去過兩人世界吧。這傢伙由我負責跟着,有什麼情況到時再告訴你們。”
肇好像在演獨角戲一般,按着自己的眉心感慨,我無語地說道,
“我能不急嘛!都是因爲你,你知道我在學校裏被說成什麼樣子嘛!”
“我不是同性戀。”
“這不是廢話嘛,就算你們交往了,我們也是朋友啊,對吧!”
“那麼就麻煩肇同學你了,但要是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找我商量的,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啊那我也可以去嗎?雖然我不認識對方,但妃看起來很擔心,我也有點擔心了。”
我拉住了紫的手指,放到了嘴脣上留下一吻,我很少會做出這種勾引般的舉動,但現在腎上腺素還殘留着,讓紫遭遇了危險的恐懼和事情落幕後的空虛混雜在了一起,感覺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紫無奈地微微一笑,
“是呢,我可是很懂得隨機應變的哦,如果真的有麻煩,馬上就會逃走了。”
如果是以前的話,紫是不會說這種話的吧,因爲我根本沒有除了她之外的對象了。
我有些無奈地說道,如果我能更早報警的話,或許舫也可以少挨點打,結果我優柔寡斷沒能做到,還讓紫那麼擔心。
妃思考了一下,最終點點頭說,
但現在她知道我在看着別人了,她比誰都要了解我,這就是她的擔憂。她不希望我爲了別人而離開她。
“紫……也不可以遇到危險。”
“沒錯哦~要是小磊在心裏叫我,我肯定能聽見的呢~”
平時紫的身上總是有着熟悉的香氣,但現在只能聞到塵埃的味道。從這個角度看上去,能看到她的校服上都是灰塵。
我渾身上下都很痠痛,但基本沒有受傷,紫應該也和我一樣,但出於擔心還是多問了一句。
“沒事哦~我覺得還好我跟去了,不然小磊或許會被打死呢~小磊明明那麼弱,卻喜歡逞強呢~以前被欺負的時候也總是一句抱怨都不向我說。”
“一個人看也沒意思啊,反正之後我會看切片的,到時和妃一起看就行了。”
“不,我沒有覺得生氣,舫的事也是沒辦法的。”
“哦,是嗎?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戀,只要不愛上我就行!不過看你那麼擔心,早知道上次就陪你去了!”
妃知道我和紫的關係,不會誤會我和舫,但似乎也察覺到了舫不太普通。畢竟紫上次都來我教室圍堵了,妃也知道要不是有了大事,紫是不會在學校裏接觸我的。
“小磊同學,我也有點想去看望對方呢,但我沒有和舫同學直接說過話,突然之間就去是不是太冒昧了一點?”
明明因爲我遇到了危險,變得蓬頭垢面,紫卻依然沒有失去一絲美麗,也沒有對我失望,反而還說會來救我。
紫用手摸着我的頭,好像在整理心情一樣,慢慢地梳理着我的髮絲。
“但小磊肯定是不會逃的吧,只會像顆石頭一樣站在原地,所以才讓人擔心呀~小磊~你真是人如其名呢~”
“是的,最近我有點忙,下次有機會再聊。”
我和舫本來就不熟,只是同學而已,但肇覺得我的態度很奇怪,於是想了一點多餘的事情,
“抱歉,總覺得很對不起你。”
但或許我真的變了吧,變得三心二意了。最近我一直在關注着學校裏的事,也認識了更多的人,我開始有更多不一樣的交際了,甚至開始有隱瞞紫的事情了。
“那麼我們就先走了。”
妃客套地說着,就帶着雷一起走了。肇看着他們離開教室的背影問我,
“你會不會覺得有點不爽?”
“爲什麼?”
我歪歪頭反問,肇撓撓頭大嘆一口氣,
“欸算了沒啥,我本來還以爲你多少會覺得有點不甘心,畢竟你們以前關係一直很好嘛!現在感覺她轉頭就把你甩了一樣,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你現在的心愛之人還在醫院裏。”
雖然肇各種誤會的樣子,但其實也不算說錯。因爲包括肇在內,他們所有人都是我的模特。
對我來說,他們都是特別的,也都很重要。
“說真的其實我對你也……”
“停!別說了,不用說了,別總是說些讓人誤會的話,我只把你當朋友對待!”
“但我真的很重視你……”
“停停停!夠了!再說下去就不妙了!你不要腳踏兩條船啊!這不是還要去看望舫嗎!別在半路對我告白!”
“如果你真的討厭,那麼我就不說了。”
“誰說討厭你了?啊啊我真的快受不了你了!我真的不是同性戀啊,但我把你當朋友,不想和你決裂啊!你能懂這種微妙的心情嗎?”
我當然懂,就算我對肇隱瞞了和紫的關係,我也是真的把他當朋友的。
肇也一樣,就算把我當同性戀害怕我,也不想捨棄我吧。
如果把我和紫的關係告訴他,他或許能安心了,但他心底仍留有的對紫的眷戀,不知道能不能就此一了百了。
我不希望傷害到他,也不希望失去他,所以也很躊躇,找不到坦誠一切的時機。
但就在我們要離開學校的時候,看見紫已經站在校門口等着我們了。
“聽妃同學說你們要去看望舫同學,太好了,我可以一起去嗎?”
“紫同學——”
紫如果想要知道舫在哪家醫院,只要調查一下就能知道了,也不用特意來接觸我們吧。
“如果有什麼要帶的東西的話,要不我替你帶去吧。”
現在肇還不知道舫的內情,所以紫也沒有說出來,只是說他住院了。但等到了醫院之後,也不知道瞞不瞞得過去。希望肇在知道了實情後,不會以異樣的眼光來看待舫就好了。
我本來以爲上次紫說要去找舫只是一個藉口,但沒想到居然還真的是有事。
肇停下腳步,露出了遲疑的表情。紫嫣然一笑,
紫露出好像沒有注意到尷尬氣氛一般的悠然表情,站在原地不動。我們三個人就這樣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很是引人矚目。
在聽了紫的解釋後,肇也沒有再拒絕,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或許現在爲了掌握我的情況,紫把和我同班的妃當做眼線,隨時隨地在讓她監視我吧。
“不了,”
學校會考慮讓舫去考大學,是因爲舫有實力吧,但現在因爲舫已經有了吸毒史和賣淫史,學校也很難替他隱瞞這種污點,光是沒強制讓他退學就已經仁至義盡了,或許已經不會再推薦他去大學了,不由得爲舫的未來擔心了。
紫想要跟來是擔心我吧,但我不希望看見肇爲難的樣子,於是對紫說,
“沒錯,就是爲了傳達這件事,我才必須去見舫同學一面呢,那麼我們就一起去怎麼樣?”
“是關於舫同學將來是否要直升某所大學的事,本來之前是想這麼告訴他的,但因爲現在舫同學住院了,這件事就拖延下來了,學校也有點難辦呢,就委託我去問問他的想法。我還有一些老師交託的表格,要一起交給他。”
肇也是搞運動的,於是快速理解了這件事。但舫的身體應該沒有大礙,應該不會踢不了足球吧。恐怕最重要的還是簡歷有了污點。
看來剛纔妃已經把事情都向紫報告了,兩人之間本來就關係親密,然後現在紫還特別擔心我。
肇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一言不發。但他也沒有逃走,上次沒有陪我,所以這次似乎無論如何都不想拋下我的樣子。
“好吧,這麼重要的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吧,我們就一起去吧。”
紫搖搖頭,拒絕了我的提議,
“這樣啊,畢竟對運動員來說,身體是最重要的啊。如果治不好,或許對面也不會要他了。”
“上次沒有見到舫同學,這次一定要把老師交給我的事完成呢。但我也不知道醫院在哪裏?能請你們爲我帶個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