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星期一，舫沒來學校。

我在下課後就跑去舫的教室查看，卻發現他的位子空着，覺得有些驚奇，然後只有不好的預感充滿了內心。

“啊？你又來找舫啊？他今天沒來哦？”

坐在舫前面的同學回過頭來告訴我，我問道，

“知道他爲什麼沒來嗎？”

“這個不知道啊，他以前很少缺席的，或許是突然生病了吧？”

但我覺得沒可能。舫平時身上就帶傷，也沒見他請過假，如果不是情況嚴重，他是不會請假的吧。

不過我也知道舫的處境艱難，所以對他會請假的頭緒也有不少，他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吧？

“話說你別再盯着他了，他或許是怕了你纔不來。”

對方繼續說，說得很有道理。我或許也是舫不來上學的原因之一，先不論同性戀不同性戀的，他不喜歡被別人過分追究自己的事，而我最近卻一直盯着他。

說實話現在畫也畫完了，也沒有一定要盯着舫的理由了。但因爲舫有內情，所以放不下他。

想了一下還是很在意。放學後就想去舫家裏找他了，上次剛剛去過，還記得住址，但還沒走出教室就被叫住了。

“磊同學，你要去舫同學的家裏嗎？我正好也有事找他，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班級裏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了教室門口。

站在那裏的是紫，是發生了天地異變嗎，紫居然在學校裏和我搭話了。

紫在學校裏從不會和我搭話，這是爲了保護我不被別人嫉妒。因爲初中時沒有隱瞞關係，我被欺負得很慘，讓紫留下了心理陰影。

但現在即使要引人矚目，紫也出現在了這裏，看來這次她很擔心啊。

或許是太少見了吧，感覺紫拿着書包的樣子很稀奇，突然有點想畫下來了。

“這不是紫同學嘛，你怎麼來我們班級了？”

在我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個男生就帶着諂笑走近紫，紫公事公辦地回答，

肇聽見了男生對我說的話，無語地警告他，

舫的事也很讓人擔心，不過我只要遠遠地跟在後面就可以了。這樣既可以確認紫的情況，也不會讓紫遇到危險，還能畫到裸體，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爲。

肇似乎不打算再接近紫了，但似乎也沒有完全看開的樣子。

“記得是記得……”

“如果把真實的紫告訴他，他或許會失望吧。但他還是很喜歡你的。”

“那麼沒辦法了，還是由我來當白馬王子吧！沒問題吧磊，反正你對紫同學也沒興趣吧。”

肇馬上站起來和對方打鬧了起來。

他也算是我熟人，平時總是和肇一起玩的，當然也對紫有幻想了。一般有肇在的話，班級裏的男生是不會亂出頭，想要越過肇去接觸紫的吧。但因爲肇最近似乎已經對紫失去了往日的熱情，所以就有人開始躍躍欲試了，現在肇也在教室裏，但卻沒有第一時間去和紫搭話，只是坐在座位上轉着筆，也有不少人在打量他。

“好啊，那麼我有空的時候就去看看吧。”

我什麼都無法說出口，相比之下就覺得自己太窩囊了。

紫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本來因爲害怕我在學校裏被欺負，嚴格禁止我在學校裏和她接觸的。但現在感覺紫已經按部就班地在準備了。

被質問的肇不耐煩地用拳頭鑽着男生的頭頂，

拿着書包的紫踏着規律的步伐，走在距離我半步距離遠的右邊。

而且他比我更有勇氣，敢於說出自己的心情。

紫當然也知道我的心思，若無其事地說道，

紫是爲了我才保密我們的關係的，那麼能讓紫打破規矩的，也只可能是關係到我安危的問題。

“你也很擔心舫吧，說實話我也覺得不妙，不能讓紫同學一個人去。雖然想陪她一起去，但現在我們有點僵啊。抱歉，讓你做這種事，但今天就代替我去吧。一有不對，就帶着紫同學跑知道嗎？”

我當然希望能和肇繼續維持關係了，但也不希望紫被肇討厭。他們兩人都對我很重要，我也沒有想過要和哪邊絕交。

“呃……嗯……啊……果然還是不要了……你你不要用那種眼光看着我……我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肇把筆丟向勾着我的男生，男生馬上哇地討饒。

我之前也想過要不要公開和紫的關係，但也不想看到肇露出失意的表情。現在肇已經釋懷很多了，或許已經可以告訴他了，但我還是不敢賭一把。

紫和肇的關係不如我和肇那麼近，所以紫才能說得乾脆。但我一直和肇同班，以前也一直被迫聽他敘述那些對紫的愛慕之情。知道他有多喜歡紫，我以前只覺得肇的感情很膚淺，畢竟他只知道紫僞裝後的樣子。

雖然我是肇的情敵，但還是忍不住要爲他說話。畢竟只有我知道他的心意。

“不僅如此哦，我也想試探一下肇同學的反應。”

“而且如果以後要公開我們的關係的話，肇同學的反應很重要吧？小磊那麼珍惜他，我也不想害你失去他這個朋友呢。”

她似乎樂在其中，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抱上來。但我卻有些怨懟，

她大概早就知道舫今天請假的事了吧？然後也預料到了我的行動，因爲放心不下才來和我接觸。雖然不至於暴露我們的關係，但這樣肯定會引起零言碎語。

而且這樣就沒有辦法擺脫紫了。

我曾經問過肇，被甩了的話還會繼續喜歡紫嗎？那時他說被甩了就會放棄紫，不然就太痛苦了。但現在就算被甩了，肇或許也無法替自己的心情做個了結。

結果我和紫兩個人在衆目睽睽之下離開了教室，第一次和紫一起肩並肩地走在人來人往的學校裏，有點新奇。

這時向紫搭話的男生走過來，對我勾肩搭背說，

紫趁勢說道，我卻有些在意，回頭看着肇欲言又止，

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身體接觸，但紫已經變回了和我獨處時的撒嬌語氣。

紫生性貪玩，或許是在捉弄肇的戀心。但雖然我們勉強算情敵，我也不希望看到肇難過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讓紫跟着我去找舫，舫的家境不好，就像她不希望我遇到危險一樣，我也不希望她遇到危險。

這也是當然的吧，班級裏沒人知道肇已經被紫甩了，除了我和妃以外。坐在座位上的妃也偷偷看着這邊，露出了擔心的表情觀望着。

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看過他們的身體了，有機會當然不想放過。

“肇……”

如果是以前的肇，被紫親自邀請了肯定會欣然接受的吧。

但搞不懂紫的用意，不，其實我也是明白的，紫是不希望我因爲舫的事遇到危險，所以才提出要和我一起去吧。她還是在懷疑舫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她的懷疑很正確。

“肇同學，好久不見，之前交流會的時候，受你照顧了，我們好像挺久沒見面了呢，見你還不錯，比什麼都好。以後有空的話，也可以來我們這邊露露臉啊。”

其他人不知道肇的心情，大惑不解，

“喂還不快去，”

肇拍了一下我的頭催促我，

“你是在玩弄他嗎？”

肇或許在知道我和紫的關係後，就會放棄紫了……這也不是不可能。據我所知，肇也是個忠肝義膽的人，很重視友情，也很重視我吧。

看着前方的紫否認了，

“我還是算了吧，感覺精力不夠用。”

“煩死了，少來管我的事。”

“……但他也很害怕我。”

但哪怕他喜歡的只是紫的外貌，他也是很認真的。

“喂，別對他說奇怪的話，萬一他真的襲擊你，到時你哭都來不及，別怪我沒提醒你。”

既然被甩了，那麼也只能放棄了。我也覺得最近肇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圍着紫轉了，感覺他真的已經放棄紫了。

“不了，磊同學上次剛剛去過，應該還記得路吧？”

我明明知道要是繼續隱瞞和紫的關係，到時又會增加受害者，讓他們傷心，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現在就把和紫的關係全盤托出怎麼樣？

如果把紫作爲女朋友介紹給他，我想象不出他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我也覺得肇已經放棄紫了，但又有些無法釋懷。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就不會特意讓我跟着紫了。

要跑的話，我大概跑不過紫吧？但現在還是不說了。

“啊那我帶你去吧，雖然我不知道舫住在哪裏，但這種事只要查一下就……”

就算聽紫誇肇也沒有任何波瀾，我只是很在意肇的反應，與其要被他討厭，還不如讓他變得討厭紫，紫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肇討厭吧，她對肇只有和我很熟的印象。紫根本不在乎，只是我覺得這樣想的自己有點卑鄙。

但如果他已經不在乎紫了，那麼或許在知道我和紫的關係後，也會維持和我的朋友關係。

我感覺有點愧疚，但更多的是不安，有種很複雜的心情。他如果繼續喜歡紫，那我肯定會左右爲難，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甘心放棄了，他不知道我和紫的關係，不是因爲我而退出。但我感覺他的感情也沒有那麼廉價，擔心他的心情無法簡單了結。

“要不要索性加入我們？憑肇同學的能力，應該可以勝任很多工作的。”

如果肇還喜歡着紫的話，那以後他或許會因爲我一直對他隱瞞和紫的關係的事，而和我絕交。

被他夾在腋下的男生也擔心地看着他，偷偷說道，

而且紫會說有事要去找舫只是藉口吧，她是知道我想去，爲了跟着我才這麼說的。所以如果我不去了，或許她半路就會溜掉了。

“我更希望能看到他釋懷的樣子呢，畢竟如果他一直耿耿於懷的話，我也會過意不去的。”

剛纔對方說可以讓我看裸體，這對一直被他們避之唯恐不及的我來說，是件十分吸引人的事。

“那麼，我們就走吧磊同學。”

“喂這麼難得的機會，就讓給我吧，下次不管你是要看裸體還是幹啥都讓你做了。快說，舫的家住在哪裏？”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過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可別生氣。”

“是呢，他是那種可以接受真實的我的那類人吧，我也知道他其實是個好人。”

這時紫仍然站在教室裏，用乾脆的聲音向肇說道，

“不，”

我不是有意要用性癖嚇退他，頓時覺得很失望。雖然不久前才畫了舫的裸體，但能看到的裸體當然是越多越好。

“喂真的要放棄這種好機會嗎肇！我都替你可惜了！”

“爲什麼要那麼明目張膽的啊，不，我也知道紫是在擔心我。”

男生馬上後退三步，害怕地猛搖頭。對紫的眷戀似乎還是比不過對我的恐懼。

紫上次徹底地拒絕了肇，自那以後兩人就分道揚鑣。我搞不懂她爲什麼現在還要故意招惹肇。

如果肇比起紫，更重視我的話，那麼他或許也會爲了我，斬斷對紫的迷戀。甚至他可能會爲了我能回頭是岸感到安心，他真的很怕我變成同性戀，總是在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只要肇放棄行動，那麼周圍的人也就不用再顧忌，可以放心大膽地追求紫了。

“肇同學最害怕的不是被你搶走我，而是他自己被你喜歡上哦？只要你能放棄他，你不覺得肇同學反而會祝福我們嘛～

紫也這麼覺得，我想了一下回答，

“他或許是真的喜歡我的吧。但小磊，我覺得你有點過於小看你和肇同學之間的友誼了哦？俗話說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說到底愛情不過就是一時的幻覺罷了，但友情可是能天長地久的。我不覺得肇同學比起你，會更優先我。”

但比起和紫的關係，剛纔還有更吸引我的點。

聽了紫例行公事般的說辭，肇也沒有看向紫，只是平靜地回答，

“呼呼小磊你看，好多人都在看着我們呢，要不要挽個手？”

男生逃離了肇，湊到我耳邊咬耳朵。

“我有學校的聯絡事項要找舫同學，但他今天碰巧沒有來。所以我纔想去他家看看，正好上次磊同學去過他家了不是嗎？所以就想請他給我帶一下路。”

“我覺得不用做到那種程度，肇同學也已經對我死心了呢。看今天的反應，可以認爲他已經放棄我了。”

肇不能接受我和紫的關係也不行，接受了也不行，連我自己都覺得難搞。

周圍有很多人都會看過來，然後又露出奇怪的表情。我在學校裏也是個有名人，但是在和紫相反的意義上，所以周圍都對我們的組合感到奇怪吧。

但也正因此，我不希望傷害到他。

自從交流會結束後，肇的態度就漸漸發生改變，大家也都看出來了。

我不覺得紫會被其他人攻陷，她一直都是遊刃有餘的一方。被別人追求這種事，她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早就熟能生巧了，應該能不留痕跡地拒絕掉。

“別廢話，反正你不許去。”

基本上學校裏的男生都對我戴着有色眼鏡，覺得我是同性戀，所以他們雖然怕我，但也不會對我見外，不會想到我會搶走他們心目中的女神。

但因爲是第一次在學校裏和紫交流，所以我不禁語塞，周圍都在看着我們，有種廉價午間劇場的感覺。

“真的能讓我看嗎？全裸的那種？”

“那當然是害怕了，畢竟要成爲同性戀可不是小事啊。但就算害怕成爲同性戀，他也沒有和你斷絕關係不是嗎？事到如今，他怎麼可能因爲我的事就拋棄你呢？”

“你認真的啊？真的放棄了嗎？”

“你不會爲了讓肇死心，故意做些讓肇反感的事吧？”

“我纔沒生氣。”

紫用完全沒有過意不去的表情，繼續說道，

但現在他卻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對紫退避三舍。

“紫，你真的要在學校裏公開和我的關係嗎？”

“我會見機行事，而且就算不公開，就當做是普通同學之間漸漸加深了交流也沒什麼不好啊。只要做出一副樣子給他們看，大家都會擅自解釋我們的關係。”

紫會想要公開和我的關係，應該就是茈那件事吧。我有了茈這個女朋友後，她就變得不爽了，我也知道是我不好。

雖然現在我又找了其他模特，而且這次是男的，但她或許還是會燃起奇怪的競爭心。

“我不會因爲舫變成同性戀的，你可以不用擔心。”

“這個可說不準啊，而且我也差不多厭煩了，想在學校裏也和小磊說話呢。”

我在學校裏偶爾會和紫擦肩而過，每當那時紫都會踏着堅決的腳步離去。

但其實她只是在裝模作樣，心裏是很想回過頭來和我搭話的吧。

想象着紫在課間來找我的樣子，不，不用想象，以前初中的時候，紫就經常來找我說話，反過來的情況卻很少。

那時紫就很受歡迎，周圍的人也都知道我和紫的關係，我被周圍的人……特別是被男生冷眼相待，但也不在乎。但現在我卻覺得有點不情願。

“平時不一直在說話嘛。”

“家裏和學校是不一樣的哦？你想象一下嘛～比如小磊～我帶午飯來給你了哦～要不要一起喫～或是放學後一起去哪裏逛逛吧～小磊想去哪裏～這樣那樣，就像初中時一樣，可以一直膩在一起哦～”

“你準備天天都來我的教室報備嗎？”

“因爲都快畢業了嘛，至今卻一直沒有機會去見小磊呢～怎麼能不抓緊接下來的時間呢？我好想像以前那樣，和小磊好好享受校園生活呢～”

今年我們已經高二了，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是沒有多少時間了。

但如果紫真的實行了，就算肇已經對紫釋懷了，也會覺得受不了的吧。這根本就是在被甩者面前秀恩愛，我可沒有那麼殘忍。

現在想想初中時期，我會被男生們那麼敵視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不會害怕被欺負，但現在我卻能更加顧慮周圍的心情了。

因爲和紫在學校斷交的期間，我也交到了其他朋友。不再像以前那樣，只有紫是唯一了。

紫或許看到了我的改變，會有種我漸漸遠離的感覺吧，或許這也是她想要公開我們的關係的原因之一吧。

我以前只要有紫就夠了，現在卻會把別人放在她前面考慮了。初中的時候，明明被欺負得那麼慘，我也一次都沒有要紫不要來見我。

我實話實說，紫就撅起嘴，望着我露出了調侃的表情，

紫露出惡作劇的眼神仰望我問道，我點點頭回答，

“所以不是害怕，是討厭。”

紫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有點開心，腳步以別人察覺不到的幅度變得輕快了一點。

“小磊～看那裏，有風箏欸。我們以前也一起放過風箏呢，你還記得嗎？”

“紫，我沒有後悔過。”

紫沒有說話，但背影似乎有點消沉。我總是這個樣子，沒法說出紫想聽的話。

就算公開也是應該的，我本來也打算要公開的，但就算公開了親屬關係，我也沒想過要公開和紫的情人關係。至少不可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那些情人的行爲，因爲要是被家長知道那不完蛋了嘛。

如果紫想要公開，那麼在學校裏我大概又會變成衆矢之吧。紫就算打破她的人設，大概也不會受影響，而我就不一樣了。

“欸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吧～”

“但人類要更加漂亮，而且更能感受到情緒，動物不會乖乖待着讓我畫。”

然後我和紫又向原定路線走去。紫似乎玩夠了，安分地走在我身邊。

但這是兩回事，如果被家裏知道我們在學校裏是戀人的話，就不是被欺負程度的事了。

現在一想到會變得和以前一樣，被男生們討厭，就覺得有些難受。就算以前不在乎，我也不希望被已經熟悉了的那些傢伙討厭。

我停住了腳，看着紫的背影說。紫沒有回過頭，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小磊，不要擺出那麼複雜的表情了，如果小磊真的不想在學校裏公開關係，我也會考慮一下的哦。畢竟最初是我希望隱瞞的呢，自說自話地隱瞞又公開，當然會讓小磊爲難了。我也是知道的啊，小磊在學校已經有很多朋友了呢。”

我最不想看見的就是紫失望的表情，已經讓紫忍耐很多了，就算是我也想要實現她的心願。明明我應該是最懂她的心情的，卻沒有實現她的願望。

紫沒轍地放開金毛犬站了起來，拍了拍雙腿上的狗毛後，和我一起目送着狗主人帶着狗離去。

“就算會被欺負一百次，我也會選擇紫。”

紫蹲下身，撫摸着路過的狗，但那不是小狗，而是大型犬，站起來都快到我膝蓋了。

紫一直看着前面邊走邊說，

“這家店我以前沒見過，有機會一起來喫好不好？”

“啊漂亮是在說我嗎？”

“不用了，我不喜歡動物。”

這時我和紫走出學校，往我印象中的路走去。舫的家離得不遠，路上不用乘公交車。在路過十字路口後，建築物就慢慢變少了，這裏還沒有拆遷，都是凌亂的房子排列在一起。

“但你現在卻很猶豫，害怕因爲公開和我的關係而失去朋友？沒關係哦小磊，我不是在怪你，我也是知道的，得而復失纔是最痛苦的呢～”

“紫如果想公開的話，那麼這樣也可以，但就算是在學校裏，我們也只能作爲表姐弟相處，不能成爲戀人。”

“紫比動物要好。”

“我只是有點難過哦，小磊沒有我反而更好，時不時地會這麼想呢？這樣的話，初中的時候也像現在這樣斷絕聯繫該多好啊，有點後悔莫及了呢。”

紫把書包夾在膝蓋和身體之間，面對金毛犬的撲騰，蹲下身抱住狗的紫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但如果這就是和紫在一起的必要的覺悟的話，就算是我也可以做到。就算會完全失去肇這個朋友，被其他人欺負，我也會選擇紫。

但這樣下去我們會衆叛親離的，就像上次說過的那樣，我可以一輩子不交女朋友，只要紫在身邊就足夠了，但這不是紫的意願。紫至今只是在遷就我罷了。因爲我不想公開，所以她才保持沉默。

我對所有動物都無感，雖然會畫下來，但不會覺得可愛。對我來說，動物就和石膏像差不多，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人類。

走在路上的時候，就漸漸回憶起了初中時期總是和紫一起放學後逛街的景象了，我們那時總是會在放學後一起出去玩。我是很想回家畫畫，但紫是不會放過我的，她就算是要推掉別人的邀約，也要拉着我走。我被紫拉着，進去那些我一個人的時候不會去的店家。雖然覺得厭煩，但也很新奇。其實我從來沒有覺得紫是妨礙。

“明明姑且也算是畫家吧，怎麼能那麼不會感受事物之美呢。這可是小磊最喜歡的生物哦，不是一直想要畫的嘛。”

但紫似乎毫不在意，本來她就連我父母都不怕，似乎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

“真是的～真是從以前開始就那麼膽小～現在已經是大人了，已經不會再害怕了吧～”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在學校裏得到了很多朋友。而且現在我也變得開始享受沒有紫的學校生活了。我開始關注其他人，也開始變得在乎別人的眼光了。

“哇是小狗～”

沒錯，我猶豫了，即使要讓紫忍耐，我也不想失去現在在學校裏的地位。

“小磊～你敢不敢摸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