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們上臺去吧。”

“什麼？”

我走近茈拉住了她的手，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和她身體接觸。也是我第一次在學校裏主動接觸女生。

茈顫抖了一下，捏緊了手中的照片。

“我們來當主角吧。”

茈會針對紫，是因爲她心裏不平衡。怎麼才能讓茈打心底打消針對紫的想法，我覺得只有讓她變得自信起來了。

而且她其實是個很好的女生。

我本來只是想說服茈的，但在一起準備交流會的期間，我漸漸開始覺得她應該獲得屬於她的榮譽。

她準備了那麼多，卻不爲人知，所以我想要把她應得的榮譽還給她。

於是遵從本心的我開始說道，

“我一直在看着，沒錯，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你吸引了。”

“……你在說什麼，就算想要收買我也是沒用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是不會撒謊的。”

摸到的茈的手很柔軟，我很少觸碰女生，除了紫之外，只有妃了。紫的手很硬，有很多繭，妃也一樣，手指的特定部位上有老繭。

茈的手和那兩人完全不一樣。軟乎乎的手感很好，因爲是第一次，不由得想要仔細觀察。但茈和肇不一樣，不可以用畫家的目光對待初次接觸的女生的身體。不過茈的手指上有傷，有可能是她做美工時劃傷的。

她真的爲學校做了很多事。我在認識茈之後，才發現平時自己有多自私，覺得很愧疚，也有了不小的收穫。

我一邊反省，一邊改變了對茈的看法。我本來以爲她只是在嫉妒紫，但不是的，她很努力，但又爲周圍的視線感到痛苦，希望能有真正瞭解自己的人。

就算和我是差不多的階層，但她也確實值得更好的評價。

“你真的很努力了，不需要用這種方法，你也可以成爲真正的主角。”

雖然我覺得無所謂，但茈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同。她比我更努力，一直在學校裏孤軍奮戰。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茈身上的氛圍漸漸放鬆了，從劉海下透出的目光變得猶豫起來，我真心誠意地繼續說。

茈憎惡地扭曲了嘴角，但我還是繼續說道，

“開始了嗎，能看得到那裏嗎？”

“那是……什麼……”

“怎麼了……”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畫完後，我和紫一起回家了。當時學校裏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紫走到操場來迎接我，笑話灰頭土臉的我，然後還拿出溼巾紙，擦着我臉上的石灰。這是我第一次在校內光明正大地和紫相處。

樓下教學樓不遠處的操場上，彷彿在模仿麥田塗鴉怪像一樣，出現了一副巨大的畫作。

茈一邊吸了吸鼻子一邊說道，

“而且對畫家來說，你的體型簡直是難得一見的！”

即使如此，我也不覺得我行我素有什麼不好的。

而且在作爲畫家的我眼裏，茈的體型只是閃光點。

“茈這種植物，可以做出紫色的染料。”

“………”

“這、這是在羞辱我嗎！”

我牽着茈的手，指着樓下的一個方向。

茈無力地跪在了地上，好像想要躲避操場上的景象一般，可憐地低着頭，

我是很想幫茈得到別人的關注，但我也知道有些人還是會小看茈。

“今天的行程能順利展開，是有很多學生在幕後不懈努力。而現在我們看見的這些畫像，就是這次貢獻最多的幾名學生。請不要忘記，我不過只是一個門面，相比之下不值得一提。”

“經過各種步驟，比如切碎後再浸泡，就能用手揉搓出紫色的色素。這樣就可以用來染色，是一種很厲害的植物啊。沒有茈這種植物就得不到紫這個顏色。”

“爲什麼你要把自己說得一文不值？”

茈好像想要搶回一般，猛的縮回了和我接觸的手，用淚溼中帶有憎惡的眼睛看着我，

茈的畫面佔據了畫作的三分之一，畫在畫作的右半邊，是正在佈置文化角的側臉畫像，我突出了茈認真的眼神，效果非常引人矚目。

我平時也會被學校裏的人當做怪胎，但我不在乎。我只是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茈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照片的事一般，只是張大嘴，愣愣地看着我。

我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我看着低着頭的茈，

我站在茈身後說道，

然後我作爲提出這件事的人，包攬下了操場畫畫的工作。

樓下的聲音已經消失了，紫已經帶領着衆人往教學樓內走去了。按預定的話，茈應該已經把照片散佈了出去，打亂了今天原本的計劃，但現在茈卻好像沒發現一般，只是咬牙切齒地瞪着我，捏在手裏的照片已經變得皺巴巴的，然後胖嘟嘟的手也在顫抖。

茈咬牙切齒地說，握緊的拳頭好像想要揍上來似得。

茈抿了抿嘴，抬起頭用可疑的目光看着我，

“感謝……”

“不，和你無關，是我太沒用了。”

然後現在紫正對着操場上的人解說，堂堂正正的聲音通過麥克風，甚至擴散到了整個校內，也傳到了天台上。

茈這個名字，確實有着和紫一樣的意思。名字一樣只是恰巧吧，但又說不出的諷刺。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要說。就算茈無法得到其他人的認同，我也已經知道了。我知道了她的付出，她卻因爲對周遭失望，把自己看得太低了。

我覺得她應該有所回報，所以我才做出了這一幕，我希望她可以得償所願，而不是和紫一起同歸於盡。就算從結果上來看，茈今後的情況還是無法改變，但至少有我認同她，要告訴茈這一點。

茈或許覺得她做不到吧。畢竟就算再努力，茈也不可能代替紫站到臺前。那麼，就由我來幫茈獲得別人的關注。

“我、我怎麼可能相信……”

我有觀察各種不同的人的習慣，所以就算最初連名字都不知道，也知道茈的存在。在紫的跟蹤狂事件之前，我就注意到她了。

茈吸了吸鼻子，眼淚落到了我手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女生哭，有點不知所措。

“我……也努力過了。努力運動，節食，想辦法減肥，也努力和周圍的人說話……想要別人搭理我……”

“你什麼意思？所以我纔要破壞這次交流會，都是你阻撓我……結果我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爲了能更準確地畫下畫像，我先在畫紙上畫了草稿，然後通過掃描複製進電腦，再投影到了操場上。昨天是紫幫我在天台上設置好了投影儀。畫的怎麼樣，或是有沒有畫歪，還一直在天台上不斷用手機給我指示。這是我們同心協力畫好的畫。紫雖然是我的模特，但這也是她第一次參與到我的創作中來。

“結果居然連毀掉這裏的勇氣都沒有，都失望那麼多次了，卻還是不敢做出讓別人反感的事，我怎麼會那麼沒用……”

“在今天帶領大家去了解我們的學校之前，首先讓我向各位展示一下，這裏畫的這些人是——”

我回想着以前學過的知識，我也很喜歡紫色，也曾瞭解過能染出紫色的茈草。那是一種生長在山上的植物，能開出紫色的花，還能入藥。

“………”

“就算胖，只要不會危害到健康，那又爲什麼要在乎別人怎麼看？你的力氣那麼大，能做很多事啊。而且從以前開始，你就一直好好完成學校的雜活，這不是很好嗎？”

“我從以前開始就這麼想了，現在開始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你的優點吧，但我覺得就算沒有那些人的誇獎也無所謂。”

可以想象，這就是至今爲止茈的學校生活。

胖瘦這種個人體型問題雖然無關品行，但還是會被別人指手畫腳，太愚蠢了。以前我會袖手旁觀，但現在不會了，我想要告訴茈，讓她更有自信。

就算知道她是個很好的人，有些人還是會嘲笑她吧。那些以貌取人的人，今後恐怕也會繼續嘲笑貶低茈。

“我向老師和幹部們提出申請，允許僅限今天一天，能夠在操場上用推灰車畫下這次在這個交流會上最有功勞的那些人們——”

我第一次用推灰車畫畫，而且還是那麼巨大的畫作，畫的時候很困難，也很興奮，雖然昨晚弄得身上都是石灰，但是一次很好的體驗。

我不在乎被當做怪胎，我有其他更想要的東西。所以就算別人嘲笑茈，我也會認同她。

“差得太遠了，到了讓我噁心的地步。”

有些人或許會勸茈去減肥，但我覺得沒這個必要，什麼事都按別人的看法，抹消自己的意志，纔是最扭曲的。

茈在看見一切後，似乎陷入了混亂，我連忙把想要揮拳的她手中的我和紫的照片拿過來，然後回答道，

但茈不一樣。

我知道今天大概的預定，之後應該是去參觀大禮堂，聽取校歷史吧。如果只是想要阻止茈的話，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然而我依然看着茈，我不能拋下茈不管。

“你有很大的誤會。”

“胖是不好的事嗎？我覺得不見得。”

我作爲畫家，也有很多和別人不一樣的方面，所以也有很多被別人誤解的時候，最近連肇都擅自誤解着什麼，對我避之唯恐不及。

她很在意別人的評價和眼光，應該也曾努力迎合過別人。但沒有回報，所以灰心喪氣。

“不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同，就這樣不是挺好的嘛。”

“沒錯，”

“真的嗎？”

“然後遮着嘴，用嘲笑的眼睛看着我。對他們來說，通過踐踏我，好像就能離她近一點一般……”

“我沒有撒謊，但你說得也沒錯，就算經過這次，以後還是會有人嘲笑你吧。畢竟不可能改變所有人的偏見。”

操場上的那副畫作很巨大，是用石灰畫下的。有今天預定上臺的話劇表演的演員，或是辯論賽的選手，還有一直在做幕後工作的幹部。

就因爲知道了，我纔要行動。這次不光是爲了紫，也是爲了茈。茈不應該被捨棄。

“我沒有誤會，你們就是一對姦夫淫婦。所以你才爲了她，一直在阻撓我吧？”

“而是說你對你自己。”

“但……沒有用……誰都不會把我當回事……每個人都只會看着那個女人嘰嘰喳喳的……好像站在她身邊就能分得光彩一般……”

“事到如今，居然還說感謝，我從來沒有被感謝過。”

樓下突然變得非常吵鬧。

這是我昨天在和茈分別後，又回來學校畫好的。爲了畫這個，我昨天晚上半夜纔回家。

沒錯，特立獨行沒什麼不好，這也是唯一的代名詞。

因爲她很胖，不符合現在的審美。

“說到底我還是不想被任何人討厭啊……要是這麼做了，肯定會被指指點點的。大家都會把我當偷拍狂看待，趁機落井下石吧。就算會落得一樣的下場，我肯定也會比那女人更悽慘。”

“我看到的，你每次值日生的時候，都會把垃圾倒乾淨吧，還一直在照顧學校裏的綠化吧？因爲看到過好幾次，所以就記下來了。”

“不，我不是說我和紫之間的關係。”

而原本按計劃應該去大禮堂的紫他們，現在正站在操場一旁，紫似乎正在對來參觀的那些人介紹操場上畫作的由來，甚至從樓下教室的窗口，都探出腦袋在觀賞着操場的景象，到處都變得沸沸揚揚。

茈也在其中。

“……你怎麼知道的？”

“哪有那麼容易，你沒看到那些人只會圍着那女人團團轉嗎？不管我做多少事，都是沒用的……”

通過認識茈，我知道了學校裏存在的各種問題，也變得對學校的各方面更加了解了。我以前也不是沒發現，但卻漠不關心。現在不同了，雖然茈爲此所苦，但我卻覺得能知道真是太好了。

茈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茈沉默不語。

從劉海下傳出了難過的聲音。因爲太少見了，我甚至想要把她畫下來。堪堪忍住了，不能做這種好像嘲笑別人一般的事。明明茈很難過。

在我向幹部他們提出這件事的時候，雖然有幾個幹部以忙碌爲理由，面露難色地反對，但最終還是在紫的一錘定音下，接受了這件事。

但想要成爲焦點不一定非要打擊紫，與其破壞交流會，不如利用交流會。

“不，是在感謝你，這是我的感謝。”

然後現在我對她更加了解了，雖然有偏激的一面，但我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沒錯，我很感謝你。你讓我知道了學校裏有很多不同的一面，讓我變得更加了解學校了，我也變得更加了解你了。”

但馬上她又變得憤世嫉俗起來，混亂地搖着頭。

這時周圍響起麥克風的聲音，

“爲什麼要給我取這麼個名字……明明和我完全不相配……”

“………”

“你絕對沒有比紫差。”

我們學校操場很大，地上鋪了人工草坪，還有塑膠跑道。在那個操場的正中央，有用白線畫成的好幾個人物像。

茈突然驚覺，連忙慌慌張張地轉身，看向天台的樓下，然後睜大了眼睛。

“而且你的名字也出色不是嗎？”

“………”

紫是很出色，不論是外形還是舉止，她都是一等一的優秀。但茈也有茈的特點，她和紫完全不一樣，就是這樣纔好。

“雖然現在很多人以瘦爲美，但其實豐滿纔是人類最原始的審美。中國古代歷史上有位以豐滿著稱的美人，那就是楊貴妃。不管怎麼胖，但美還是美的。”

“我……我很美嗎？”

“我不知道，”

茈啞口無言地看着一口斷言的我，

“但我覺得你的體型很有魅力，我還從來沒有畫過像你這樣的女生。有機會的話，我肯定是想畫的。絕對不會錯過。”

“想……想畫我？”

“沒錯，想畫。”

茈從我面前轉身背對我，不斷地開始摸着自己的臉，然後又問我，

“真、真的想畫嗎？”

“想。而且最好是裸體畫。”

“什麼？！”

茈滿臉通紅地大聲說，

“裸、裸……你！你……在想什麼呢！”

對初次說話的女生就提裸體模特的事或許不太好，而且之前還答應過紫，畫之前一定會向她通報，但一不注意就把心願說出口了。

我觀察過肇，也畫過紫和妃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女生，然而茈和他們都不同，一定能畫出不一樣的東西，這種機會太千載難逢了。

昨天我已經在操場上畫過茈了，然而那只是我自作主張，根本沒得到茈的同意，算是破例情況。接下來只有得到茈的同意，我才能畫茈。更別提裸體畫了，這沒有本人的配合，是根本不可能畫到的。

“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昨天我擅自畫了你，這是違反規則的，很抱歉沒有事先得到你的同意。”

“………”

茈好像害怕轉頭一般，沒有看向操場上，但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了。

“呵呵呵，我可是再瞭解你不過了～”

之前從茈手中拿回來的照片已經轉交給紫了，紫難得用真誠的口氣向我道謝。我想了一下說道，

看來紫是在指責我的畫家本性。

“你是有趣了，被損的可是我。”

“我不會做那種事的，我是畫家，不是罪犯。”

“爲了給小磊一個驚喜。”

她大概還把我當孩子看待，沒想到我會自把自爲，所以很擔心吧，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遇到意外時被她告誡的場景。

低到好似薄霧般的聲音。雖然聲音很輕，但語氣卻很重。

“如果你願意，今後我還想畫下你。”

所以如果能畫，當然想畫裸體了。

紫若無其事地說道。

這時我問了一個有點在意的問題，

所有人都看着紫，而紫只是看着我。

“既然小磊爲了我在學校裏的形象，那麼費盡心思地隱瞞，那麼我也要改變態度了。本來還覺得暴露了也沒什麼不好，但現在或許應該考慮一下把這件事帶到棺材裏去～～”

茈變得滿臉通紅，張大嘴啞口無言了。

“你是指小妃？那沒關係啦～”

“誒嘿嘿那樣也挺有趣的～”

“我只是覺得很有價值。值得一畫。”

“我覺得小磊是不會打女生的哦，然後也會好好說服對方的，但沒想到一上去就看到小磊在向別人表白，這我可沒聽說，所以也是有點驚到了，於是就忍不住進入訓斥模式了呢～你可不要怪我哦小磊～我也是情非得已的～”

“用裸體畫的方式脅迫對方？”

“冰山美人的人設比較受歡迎啊，不過私下裏就不用了，就這樣把我的真實一面作爲我們之間的祕密不好嘛？小磊你覺得怎麼樣？”

作爲畫家的我的想法和普通人有差異，我雖然知道，但之前一時衝動，突兀了。就算想要幫助茈，也不應該爲此滿足自己的私慾，沒想到卻暴走了。

“我就知道小磊會失控，也怪不得我想上去看看吧？”

然後茈那邊似乎也被追問了，因爲不同班，所以只能從走廊上聽到些許風聲，但茈似乎沒有說出我的事，偶爾能看到被圍在人羣中的她一臉退縮的樣子，但似乎又有點躍躍欲試。這就是她想要的注視吧，我突然覺得有點理解她了。

今天的事，早在昨晚就和紫通過氣了，照理說她應該早就心裏有數，也早就知道我和茈會在天台上的事了。

這件事是我不好。

本來只是爲了能打消茈傷害紫的想法，我才和茈一起行動。但在不知不覺間，我爲茈所吸引，甚至提出了讓她當模特的話題。

然後她的視線穿過我，看向我的身後，不知不覺間，大部隊已經從操場離開，來到了天台上。或許是想要在最能一覽無餘的地方觀賞一下操場上的畫作吧。但我因爲正心情高昂，所以完全沒有聽見大部隊的腳步聲。

“小磊真是心軟呢～這次的事如果換做是我，大概不會大費周章地去體諒加害者的心情吧。不過這也是你的溫柔，我覺得這樣就好。”

紫是很現實的，雖然面面俱到，但也毫不留情。而且這次在這麼忙的情況下，她也必須做出舍小爲大的判斷吧。

“沒，我只覺得你的氣場已經太強了，我想不到明天，我們之間鬧掰的新聞就會傳遍學校吧。”

我只是想要給茈自信，就算沒有人認同她，我也會認同她，想要這麼告訴茈。但也不能否認，這些話裏也摻雜了我個人的慾望。

“姐姐可沒有這麼教過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然後，那個就是小茈嗎？”

“紫，你生氣了？”

明明站在面前的是紫，卻好像看着雙胞胎一樣，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在交流會這個至關重要的日子，翹課在天台上說着裸體模特的話題，想當然會被認爲是不規矩的學生了。

紫這是在警告我？不許我擅自暴露我們的關係。

電話裏的紫拖長着音調不斷申述着。

說話的是紫。紫上前了一步抱起胸，

“雖然最好是裸體，但不行的話，就算是普通的畫也想畫。我可以告訴你，你的體型是一種魅力。那麼，你願意當我的模特了嗎？”

“你果然是故意跑上來的啊。”

“紫，爲什麼今天要往天台上來？”

“我比較喜歡平時的表姐。”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紫本來就已經對今天的情況心知肚明，所以不會對我和茈在天台上的事感到驚訝，但現在卻好像有點生氣了。

本來還以爲紫已經不在乎暴不暴露了，沒想到現在又被她叮囑了一下。

“爲什麼？”

如果我和紫的關係暴露，或許會引起軒然大波吧。但我和茈的關係不在此列。但現在這幅場景，就好像我們在深情告白。站在不遠處天台鐵門口的每個人都露出一副喫驚的表情，有的臉紅，有的偷偷打量起我們。

比如，妃。

“我不會怪你，我也是一時沒忍住就說了那些話。”

但即使如此，她也聽從了我的任性，我覺得很高興。

“不是一直都是祕密嘛？”

我本來是想獨力解決茈的問題，但爲了得到在操場上畫畫的許可，之前就已經把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紫，況且紫早就通過妃瞭解了來龍去脈吧。然後聽了我的請求後，她纔會在操場的事上協助我。

然後出現在天台上的他們肯定都恰如其分地聽見了我和茈的對話吧？

“……是。”

我無法從現在的紫的眼神中找出一絲一毫熟悉的影子。

試想一下，如果學校裏沒有肇和妃和我作伴，我肯定也會很孤獨，或許也會變成茈那樣，去怨恨什麼人。

之後我和茈就被趕回教室上課去了，我趁亂把和紫的照片塞進了口袋裏。

不過，我也不覺得妃會亂說。或許說出去也沒人信吧。

“這有什麼，想被我教訓的人在學校裏可是比比皆是哦～很多人都會羨慕你的，小磊不開心嗎？”

紫卻笑了，

“我只覺得驚嚇，要是當時我和茈在打鬥，那不就糟糕了嘛。”

但之前不是爲了裝成冰山美人的樣子，紫是真的生氣了。我能感覺得出來。

雖然紫帶着大部隊駕到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本來他們在看完操場上的畫作後，就應該按預定行程，往大禮堂那邊去的，或許是臨時改了行程吧，還好最後沒有大差錯，也沒有被發現照片。但就算被看見我和茈在一起，照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結局也算可喜可賀了。

“你可真有自信。“

這是我的真心話。茈是一個很有魅力的模特，和茈一起工作的時候，就一直忍耐着想要畫下她了。

“不管對小磊來說多有魅力，對女孩子來說體型都是關鍵問題哦？是會感到自卑的地方哦？不可以那麼口無遮攔地說出來，懂了嘛？懂了沒有？快給我回答懂了，然後明天就要好好地去道歉哦？”

“小磊，雖然事到如今了，但我還是想說，我從來沒有害怕過暴露和你的關係哦？所以你絕對不可以爲了這件事身犯險境，知道嗎？”

“不，也不用那麼誇張，而且學校裏已經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磊同學，還是就這樣住嘴吧。”

“因爲是小磊不好嘛～～～～居然對女孩子那麼沒有體諒～～～～”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畫下來。”

她的體型對我來說是前所未見的，茈的身體用普通人的話來說，就是比較胖。但這種不一般的體型在我眼裏反而因爲稀缺而充滿了魅力。我希望能好好觀察她的體型。

“我雖然是知道最近小磊一直在盯着她，但沒想到啊，她居然就是我的跟蹤狂？看來我真的被怨恨得不輕呢～照片我已經處理掉了，這次謝謝你的幫助哦小磊。”

但這在普通人看來，就是很沒有邊界感的事吧，就算被報警也無可申辯。

“那就好，真是的～我家孩子那麼沒腦子，那時我真的覺得好丟臉，都差點代替你向對方道歉了。”

“居然對不熟悉的異性做出這種要求，太沒有禮貌了，何況這還是在交流會的期間，你最好不要再說這種話，記住下不爲例。”

就是說，在學校一直保密我們的關係，到畢業？

“小妃是個好孩子，不會隨便說出去的。她會幫我們保密的。”

對紫來說，這次我的行動或許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在學校裏本來就比我神通廣大，本來也覺得她能自己解決吧。

但現在，她應該不會再說出不利於紫的話題了吧。但紫卻因爲剛纔天台上的事，似乎有些動了肝火。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感到很喫驚，回到家後馬上和紫通電話。

這一天過得很不普通，本來交流會就讓校內顯得浮躁不少，現在又好像有驚喜節目一樣，很多人都看到了操場上的畫，然後到處都在問是誰畫的。但沒有人知道是我畫的，只有妃偷偷地從座位上看着我，畢竟我的畫是瞞不過她的。

“這件事還沒完，我還沒有得到茈不會再跟蹤你的保證，而且或許茈還有照片的原始檔案，雖然我想她大概不會再做什麼了，但以防萬一，我之後還要去和她談一次。”

“今後也想維持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