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叫茈對吧？”

“別叫我的名字！”

但我不管不顧地說了下去，

“和紫同音啊，這個字是一種植物的名字吧？”

“是啊！”

茈笑了，露出了嘲諷中帶着憤怒的表情，

“明明名字一樣，真人卻差別那麼大！我都不知道被說過多少遍這種話了呢。”

所以不由得憎恨紫，更憎恨自己。

現在也憎恨我。

第一次面對別人的憎恨，讓我覺得很新鮮。

“呃，這樣啊我懂了。就是說你很嫉妒紫對吧？”

“閉嘴！”

茈把一張椅子抬起來，向我砸過來，還好沒砸中。椅子發出磅的巨響掉在我右邊不遠處的地板上。我有點後怕，對方力氣好大。

看向茈後，發現她又舉起了一把椅子。

我連忙合上素描本保護在身後，從課桌上跳下來，緊接着下一把椅子已經如約而至，躲閃着的時候絆到腳，滾倒在地的瞬間連忙又把素描本抱在胸口。

注意到時，茈已經衝了過來。

我雖然是男的，但力氣完全不敵茈。馬上就被茈壓在身上，右臉也被打了一拳。

我咳了兩聲，素描本被搶走扔掉了。我卻顧不上去撿。

就好像在自虐一樣，對方掐住了我的脖子。透過接觸到的身體，能感受到對方的憤怒與悲傷。

因爲掐住我的手指的動作在顫抖，所以我還能呼吸，還能說話，

“慢着！你要去哪裏！”

“所以我就想在交流會上那個女人致辭的時候，把這照片影印個幾十張幾百張從屋頂撒出去。原本應該是她最春風得意的時候，但到時肯定就不是交流會的時候了，會變成不得了的醜聞吧！”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紫會被抓住把柄，我也有一份責任。因爲她是在我房間裏被拍到的，是我疏忽大意了，沒有好好注意周圍的情況。而且就算不提責任，我也不想看到紫被重創。

雖然對方想要陷紫於萬劫不復，但僅憑一張照片還不至於能有那麼大的威力，而且作爲舉報人，她不但無法獲得讚賞，或許還會因爲搞砸了難得的交流會被學校記過。

“……我怎麼會告訴你。”

學校裏有紫的敵人，這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但如果蔓延到紫的生活的話，危害就太大了。暫且不論其他，光是我和紫之間的接觸，就會時時刻刻被監視。如此一來，我就不可能再看着紫畫畫，紫也不可能再當我的裸體模特了。

我現在一直看着茈，爲了不讓跟蹤狂的她危害到紫，如果紫反而自己送上門來，這也太傻了吧。

我覺得很着急，沒能說服她，一邊咳嗽着一邊從地上撐起身體，老師似乎很疑惑，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茈也一樣吧，但和寂寞的我不同，看着光鮮亮麗的紫，她更感到了怒火中燒的感情。

茈快言快語地乾脆說道，

“現在你還沒有把照片給別人看過吧？”

“你們在幹什麼？”

從剛纔的對話來看，這是因爲自卑吧，她是個非主流的女生，或許因此就融不到周圍的環境裏。偏偏她又有着和紫似是而非的名字，或許不經意間就會被做比較。每當她被提起的時候，總會伴隨着嘲笑聲，我也聽到了不少類似的流言，就是這樣的環境加重了她的自卑心理吧。

對方會特意通知我，應該是有目的的。但我又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不合理，只能想成是茈疏忽了。

紫是交流會的主持人，雖然好像不需要實際下場表演，但要負責整個交流會的流程。

我也理解這種感覺，在學校裏的時候，紫對我來說也是雲上之人。雖然現在想要隱瞞和紫的關係，但我也曾對此覺得落寞過。

我一再地去找了茈，但每次都被甩在身後。

說實話我本來對交流會根本不在意，現在突然怨恨起這個活動了。

“……沒……什麼都沒有……”

他似乎還對我問起過茈的事有印象，所以更加見怪不怪了。

雖然最初是爲了紫的事，但突然發現自己有多我行我素，感覺很過意不去。於是我也開始認真爲交流會準備了。畫畫是我的專長，所以有很多用得着我的地方。

我確實是出於私人的理由，纔在放學後幫忙交流會的準備工作的，而且這件事的內情不能讓肇知道，所以也就沒有和他解釋什麼。

說實話在茈的事情之前，我完全不在乎什麼交流會。對紫會有多忙碌也漠不關心，現在也算是陰差陽錯，對紫加深了了解，感覺也有點高興，然後如果能多少幫上紫一點忙就好了。這樣我這幾天毫無成果地跟着茈的事，也不算完全毫無意義了。

我也知道交流會的事，畢竟還曾在校會上被紫點名批評過了。

於是我也留在了學校裏，甚至縮短了畫畫的時間。

但就算自卑，她也很猶豫，就像掐住我的手指卻又在顫抖一樣。

試想一下覺得有點難辦，交流會上肯定會有很多人，不僅是老師，到時還會有很多外校的學生吧。本來就算暴露了，還可以在校內撲滅這件事，這樣根本就控制不住流言了，所謂散佈醜聞的最佳時機。

說實話紫的忙碌正好是個藉口，就算不忙，在偷拍的事解決之前，我也不可能再讓她在我的房間裏脫衣服，所以現在正好可以不用多做解釋了。

“真是沒辦法～這次只能放棄了。”

“我纔沒有猶豫！我只是想要選擇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這樣的話，學校也不會坐視不理的。”

在我畫黑板報的時候，茈就會去走廊各處貼上應該貼的東西，還要做一些美化工作。

紫的胸長得有多大這種事，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但就算會陪葬，茈或許也不在乎，她就是如此嫉妒紫。但這很沒道理。紫並沒有錯，雖然隱瞞了和我的關係，對外樹立冰山美人的人設，但即使如此，紫在校內也一直恪盡職守，從來沒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

而紫則因爲交流會而忙碌，就算注意到也沒有空來管我的事。我時常收到她“好想在小磊的房間裏肆無忌憚地滾來滾去啊～！”之類充滿慾望的短信，因爲太忙了，她來我家的頻率直線下降，本來是三天兩頭會跑來，但這星期卻一次都沒有來過了，就連裸體畫的行程都取消了一次。

但我覺得茈也不會那麼輕易放棄，或許她會在老師面前裝出一副聽話的樣子，繼續執行計劃。交流會沒幾天了，但學校也不可能在交流會之前一直把茈關起來。

她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眼，就踏着重步離去了。

“沒錯，如果是別人的照片的話，或許都不會有人看一眼。但她的照片就算只是隨便扔在學校走廊的地板上，也馬上會有人撿起來，然後引起軒然大波吧。”

“這次打雜的人就是我，被說隨便什麼人去做啦，然後我就被選中了……你說倒不倒黴？明明就算做得再好也不會有人表揚我。”

“但這樣，你或許也會被學校退學的。”

但根據我的事先調查，對方在學校似乎沒什麼朋友，想靠口耳相傳散佈流言似乎不太可行。

不過我也不想忙碌的紫再因爲茈的事煩心，所以還是沒有把茈的事告訴她。

來玩的紫驚訝地看着我的脖子問，並用手指輕撫着我的喉頭。

如果在這裏說出茈的打算，或許能有效阻止她的計劃吧。

憑我是無法說服對方的吧，我甚至打不過這個女生。雖然沒什麼好自豪的，但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打過架，只拿過畫筆，手無縛雞之力說的就是我了。茈比我力氣大多了。

我以前從來沒有在學校裏和茈有過交流，所以周圍也有不少人覺得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很稀奇。不過我和茈算是同一個階層的人，所以也沒有掀起什麼大浪，只是在朋友間形成了一些話題。

“你知道馬上就要到和姐妹校交流會的時候了嗎？”

雖然我們看起來像在合作，但其實茈根本不想理我，途中也一句話都不會和我說。我本來是想要說服她的，現在也忙得沒空和她說話，有點本末倒置。

我們各自在空蕩蕩的學校裏徘徊，然後一起回家。

然後我擅自跟在茈身後，發現她一直在準備交流會要用到的東西。她不像紫，不用主持交流會，但就像之前她自己說的那樣，她做了很多雜活。每天都會在學校裏忙到很晚。

對聯上的句子已經決定了，用楷體寫好後就交到了幹部的辦公室。當時已經是放學後一小時了，紫似乎正好去做其他工作了，碰巧不在。

“沒什麼，話說你要準備交流會的事，不會很忙嗎？”

“怎麼說那麼冷淡的話啊～本來還想偷偷來見你一面呢～畢竟晚上的學校很難得嘛，早上不能在學校裏說話，但晚上就不一樣了，你看，四下無人的學校很有風情吧？”

“你說要公開……但要怎麼做？”

這時突然從教室門口傳來聲音，是老師吧，但被推倒在地上的我無法看過去，只看見茈以從體型上難以想象的利落動作，從我身上離開，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這些工作照理說應該由很多人一起來準備纔對，但很多人一到放學就走了，原本我也不在意什麼交流會，也不知道有那麼多事前準備要做。班級黑板報的事我也是聽過就忘了。

而且學校裏時的我和紫差距太大，至今我和紫的關係能一直不敗露，也是因爲就算把我和紫的關係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吧。

“呵呵呵，我可是很難過的哦？畢竟我們很少超過一星期都不能見面嘛。對了，校門口的對聯是小磊寫好的吧？謝謝你哦～那時我正好去教職員辦公室找老師了，沒能遇上真遺憾呢～要是遇見的話就能親自犒勞你了。”

“你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嗎？”

茈突然又掐緊了我的脖子，我伸長脖子才能透一口氣。

現在我們的關係都快曝光了，我正爲了阻止這件事而行動，已經不想再增添任何風險了，在學校裏的接觸要極力避免。

作爲幹部，又要完成日常工作，還要忙碌交流會的事，而且還要練舞和當我的模特，再加上學習也不能落下，可想而知會有多忙了。

“不用了，工作加油，注意身體。”

“發朋友圈好像不太行呢。就算想要在學校的官網上公開這件事，也不知道有多少學生會看到，對老師們來說這也不過是學生的私事，應該不會太在意。”

“小磊～難過嗎？這星期不能觀賞我的裸體了哦？很遺憾吧？明明我的胸一眨眼的功夫就變大了，小磊卻不能時刻記錄下來呢～”

但其實茈最初就沒必要來找我，這樣只會暴露她的計劃。如果她真的想要報復紫，只要偷偷去做就好了。

我除了畫畫外，也接觸過一些泥塑和木雕，除此以外的技能就不太行了，雖然有基本的審美，但不會剪紙。茈則似乎不會畫黑板報，這樣正好。

在接觸後發現，茈的手工做得不錯，而且品味挺好的。她可以把走廊牆壁佈置得很漂亮。但如果老師不滿意，她就會重新佈置，而且她也沒有怨言，總是花心思想辦法佈置得更好。

最終能選擇的還是對對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茈會選擇在公開之前把事情全都向我說出來，果然還是因爲心底感到很猶豫吧。現在是可以阻止她的。

“話說，那不就是上次看見的胖妹嘛？你啊，又在做奇怪的事了。”

“表姐，看來你還很有餘裕嘛。”

她很猶豫吧，雖然嫉妒紫，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我不能讓紫因爲茈的嫉妒受傷，事到如今已經不覺得憑我一個人能阻止得了她了，要找警察嗎？我在地上歪歪頭，如果以傷害罪和侵犯隱私罪報案，或許茈就無法把照片散佈出去了吧。

紫已經預定會在那個交流會上作爲學校的代表致辭。

紫是個有名人，但在這時反而只會有反效果。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小磊，這是什麼？”

在茈身邊的時候，我有時會幫忙完成一些裝飾的作業，比如寫要掛在校門口的歡迎對聯，或是貼各種要貼在走廊上的書法、作文和攝影比賽的得獎作品，還有每個班都應該要出的黑板報。

“是呢，需要操心的事源源不斷呢～

“你其實也很猶豫吧？不然根本不用告訴我這件事啊。”

但也有她預備了後手的可能，我對她不瞭解，或許她還有同伴，甚至連我和紫畫畫的照片都有。雖然可能性很小，有的話她早就拿出來了吧，但這個可開不得玩笑，現在惹急她不是明智的選擇。

現在茈每天都在晚上的學校準備交流會，萬一遇上紫，這簡直是冤家路窄。就算茈原本已經漸漸放棄原本的打算，這下也會刺激到她的吧。

好在紫一般都在幹部辦公室、教職員室或是用來排練活動的視聽教室行動，和在教室裏畫黑板報的我碰不到一起。

“什麼時機？”

“沒錯，我就是要把事情鬧大！如果變成了有辱師門的事，說不定她會被退學哦？”

一樓是書法角，二樓是照片角，以此類推，每一層樓的一處走廊都會佈置上好幾副得獎作品。茈在規定位置貼上那些作品，在作品下方貼上作者的名字和班級，還會在周圍貼上自己的剪紙美化。

既然都特意給我預告了，不覺得對方會真的散佈出去。不然現在學校裏應該早就充滿了我和紫的傳聞吧。

雖然是想時刻記錄下來，但我不是出於下流的目的，而且現在風險實在太大了，不能冒險。

茈的事沒能告訴紫，紫現在正在關鍵時刻，不應該讓她分心。

然後我又去各個班級畫黑板報。一共二十六個班，一副黑板報至少要畫兩小時左右，一天頂多畫三副，一兩天根本畫不完。

我討厭這樣。

最初茈會用暴力趕走我，或是把我做好的東西踩得稀巴爛，看着她或憤怒或冷漠的樣子，時不時地想要把她畫下來，堪堪忍住了。現在還沒法解決紫的事，不能再繼續惹她不快了。然後在意識到時間不夠了後，茈就沒有再胡亂擦掉我畫好的黑板報了。

肇和紫分別發現了我的怪異行徑吧，但肇沒當回事，只是調侃一句“你最近又盯上什麼奇怪的人了嗎？”我在他心目中的風評似乎越來越差了，不過從他坦率的言行看來，現在他似乎也看開些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能說服她，讓她打心底決定放棄，一定後患無窮。

“黑板報就交給我吧，我很喜歡畫畫。”

我和紫之間相濡以沫的時光，會因茈而結束。

我們本來就很少在學校裏接觸，至今也一次都沒有在晚上的學校碰過面。

“話劇表演的排練很不順利呀～而且還有辯論賽的人員安排～再加上要出哪些活動還沒有最終定案……簡直是兵荒馬亂，已經忙不過來了～”

茈在學校裏似乎是最孤僻的那類，我已經算孤僻的了，她比我還要孤僻，不和任何人交流，只是默默地度過校園生活。問別人都問不到信息，只有一些流言蜚語。但就算是默默隱忍，在她心底也有着一份強烈的感情吧，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指正彰顯着這一點。

我拿着粉筆，站在某一間教室的黑板之前，回頭向站在教室門口的茈說道。

現在我仍然沒能說服茈，說不定茈還會繼續跟蹤紫，然後拍下我們相處的照片。在這件事解決之前，絕對不能畫畫了。

“不，千萬別做這種事，別忘了不久前還有跟蹤狂的事，如果有事就打電話告訴我。不，要第一時間報警。”

脖子上留下了指印，因爲覺得很稀奇，回家看見了後就照着鏡子畫了下來。

紫在電話裏唉聲嘆氣地說着，

紫就算被我扯開了話題，依然一臉淡然地不斷用手指撫摸着我的脖子。

茈似乎逃走了，踏着重步的聲音漸漸從走廊上消失了。

紫平時在學校裏無懈可擊，但她畢竟不知道茈的事，或許還是會大意地露出馬腳。不能讓這樣的她和茈見面。

“我現在可是有個十八小時的保鏢在身邊呢，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肇雖然被甩了，但沒有甩下保鏢的工作不幹，在這種時候真的很感激他。正因爲被肇跟着，紫也不能隨意甩開冰山美人的人設跑來見我了。這樣我就能專心說服茈了。

紫偶爾會也會在短信裏告誡我說“就算暫時見不到我，也不可以隨便找別人當裸體模特哦！”雖然她沒有提到茈的事，但大概誤以爲茈是我找到的新的模特吧。

然後妃告訴我說，

“小磊同學，你最近一直跟着的那個女生就是上次說過的那個人吧，紫同學發短信來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覺得瞞不過去，所以就如實相告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很不好，但算了。”

被紫知道的話，她或許會對我的努力露出無奈的笑容吧。對她來說，或許就算我們的關係暴露了也不在乎。

就算陷入不利的狀態，她或許也能矇混過關。然後對我居然那麼小瞧她的人氣感到訝異，裝模作樣地笑着。

“啊小磊，你難道以爲我會被那麼點小伎倆擊倒嗎？看來你對我的魅力還沒有清楚的認知呢～”

她或許會這麼說着，喜笑顏開地在一旁戲弄我。甚至會在畫裸體畫的時候，爲了讓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她的魅力，做些引誘我的舉動。

這還算好的，以她最近不安穩的表現，甚至她還很有可能會趁這個機會，興高采烈地在全體師生面前承認我們的關係，就算讓所有人跌破眼鏡也在所不惜。

但就算紫無所謂，我還是不希望她被別人惡言相向。

“抱歉，應該要撒謊的吧，現在紫同學那麼忙，不想讓她操心啊。”

“沒事，現在知道了也好，畢竟我也有失敗的可能，如果紫能自己搞定，那麼我也安心了。”

說實話紫和茈現在都在爲了交流會忙碌，難免有遇見的時候。能事先知道茈的事，或許紫也不容易露出破綻。就算她在學校裏露出破綻的事是一次都沒有過的，但茈的惡意很強烈。能提防一點是一點。

而且紫神通廣大，知道後或許自己就能化解危機了。

我原本會一直跟在茈身邊，也是怕她在交流會上動其他手腳。或是利用打雜的身份，造成一些針對紫的事故。

但現在能肯定，茈不會做手腳，或許也是因爲太忙了吧。明明只是被推到身上的雜活，但茈一直在盡心盡力地完成，一點都沒有偷懶。她其實很想得到什麼人的表揚吧。

在最後一天的時候，我們兩個忙到晚上九點鐘纔回去。一路上茈默默地低頭走路，我遠遠地走在她身後，然後到了半路就分別了。

爲了今天能夠順利，學校也做了很多準備，今天一整天的流程自不必說，還把校內到處都裝點得很美麗。

“如果現在把我和紫的事公佈出來，今天的交流會也就泡湯了。你佈置的那些文化角也就沒人看到了，這樣真的好嗎？”

從教學樓一樓大門口傳來的紫的聲音十分清晰，大概是因爲沒有人的天台上十分安靜吧。

今天有校歷史展、圍棋賽、辯論賽和話劇表演等各種爲了交流會展開的活動。這些都是紫和所有幹部，再加上老師一起協商出來的。

今天一整天，數名外校學生都可以在校內參觀，可以體驗校內課程，還能體驗學校的活動。

“但我就是要說。而且這些天我也知道了很多事。你明明也爲了今天花了很多功夫，就算破壞了也可以嗎？”

到了交流會當天，學校裏來了很多別校的學生，校內變得十分熱鬧。

學校走廊上都裝飾了花、蝴蝶之類各種各樣精巧的剪紙，看着很賞心悅目。

這些都是茈佈置的吧？

但就算沒人知道，我也覺得是有意義和價值的，通過和茈一起準備交流會，我瞭解到了很多事。

“這些都是紫同學佈置的嗎？真好看，果然你的品味很好呢。”

學校的事，茈的事……這是很有意義的一次交流。

茈說得沒錯，今天一整天耀眼發光的都是紫，我們都只是配角。就連準備上臺表演的那些學生，或許也不及紫的百分之一有面子。

但被表揚的卻是紫。因爲紫是學校的代表，也是個有名人。來校的學生只能看見學校的表面。

“哼，那又怎麼樣？反正榮譽也不會是我的。就算被人看到，被誇的也只有那個女人！”

“今天我校有各種活動以供參觀，希望能讓各位體驗到開心又有意義的一日。”

茈站在天台上，就像她之前向我公開的那樣，似乎準備毀掉已經準備就緒的交流會，她的手中有一疊我和紫的照片。

“我纔不會聽你說話。”

“好漂亮啊……”

“因爲我要說服你。”

然而現在她卻要親手毀掉自己的成果，這樣很沒道理。

我本來只是想阻止茈做一些對紫不利的事，但現在想法已經改變了。

我們學校似乎作爲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學校名聲在外，就連本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我，現在都知道了校內的各種活動。今天的交流會想必會很成功吧……我也覺得能成功就好了。

我知道茈在這次的交流會上花了多少心思，她做得工作比我多多了，雖然和紫不同，默默無聞，但校內出力數一數二多的恐怕就是茈了。

“你還要跟着我嗎？”

現在所有準備都已經就緒，雖然其他學生照常上課，但今天紫會作爲領路人，帶領他校學生體驗學校的各種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