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本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监护人。但这个问题看来已经解决了。

然后舫要回来学校的最大阻碍，大概就是卖淫的传闻了吧。因为根本不是传闻，所以在舫的住院期间，传闻已经变本加厉，似乎已经被某些起哄的人查出他原本的工作地点了。既然当初我都能查出来，那么对其他人来说就更容易了。

为了解决这件事，肇和紫一起出力。肇负责男生那边，紫负责整个校内，想要合力把这件事压下去。但情况进展得似乎不是很顺利，有不少人取笑舫，甚至在网上大肆宣传这件事，引来了外界的关注，让学校也很难办。或许是警察那里下了缄口令，所以吸毒的事没有曝光，但舫要去孤儿院的事却也被知道了。

住院的舫或许也从手机上看到了相关信息吧，若无其事地回答，

“因为我确实做过，”

舫就算知道这个情况，也没有一丝慌张，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末路了。

“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但让人鄙视的事可没少做。所以被看不起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舫对自己的处境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盘腿坐在病床上，

“没事啦，就算回去学校，我也不会惹是生非的，至于会不会被欺负，这个只能听天由命了，到时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可以不用再担心我了。”

“我是很担心你，但我也只能为你打气，现在紫和肇都在出力，就是不太顺利，所以你要不要暂时不要回学校来？”

这个是我们三人讨论出来的结论。最近几天我们一直共同行动。然后在昨天紫表示，等风波平息之后，再让舫回来学校或许比较好吧？

今天紫和肇都没有来医院，他们都很忙，只有我可以天天都来医院看舫，所以我经常为他们带话。不过我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

“我也觉得你还是避避风头比较好。”

“但就算一直躲着也没用吧？”

舫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这个风口浪尖或许艰难，但当逃兵也没有未来。就算是转学，舫的传闻也已经到处都是了。

现在至少还有愿意为了舫行动的人，我知道也有不少足球队的人在为了舫行动，我偶尔也会在医院遇上他们。每当那时他们就会开我玩笑，完全把我当舫的恋人对待。

虽然我不是真的恋人，但如果舫要回来学校，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我一边查看舫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一边说道，

“那你要来也行，我会保护你。我不会打架，但可以一直和你共同行动。”

“这样也很奇怪啦。话说，你这个态度也是个问题。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是怎么说我们的，本来就已经很可疑了，现在我简直不敢想象。一想到一回去就会被说和你怎么怎么样，我就不想回去了。”

“是的，但在之前我就知道了。因为我以前学校的同学告诉我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和表亲的关系。”

雷是妃的模特，两人关系变好是自然而然的事。我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真的会变成恋人，但还是觉得要是他们能长久地在一起就好了。

但雷似乎有难言之隐，于是我们偷偷摸摸地离开大部队，走到了人迹罕见的广告牌附近。

“我和肇关系很好哦，我们总是一起聊各种各样的话题呢！虽然肇对我说的话没兴趣，但还是一直奉陪我呢～而且我们周末也会一起出去玩游戏和逛街哦！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我也认识了很多人，和大家的关系也变好了。”

现在必须先把舫的问题放在首位，我的感情不过是些小问题。因为有肇和紫两人协力，所以学校里的气氛已经缓和很多了，为此不能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和肇发生矛盾。

之前在快餐店讨论的时候，就好像在画电影帧数一样，我把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都画了下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场景。

肇和紫都是学校里的重要人物，平时一起行动的机会也很多，上次交流会的时候，也让肇当紫的保镖，当时两人就总是在一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肇也知道了紫的真面目。而且他比我有用多了，看着两人流畅交流的样子就觉得疏远。紫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冷淡地对待肇，总是笑嘻嘻地和肇说话，以他的反应为乐。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如果也能处理学校里的事务的话，就也能站在紫身边了吗？事到如今后悔以前自己的懈怠也毫无意义。现在的我派不上用场，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只能当两人的跟班。

“你是在玩我吧？”

雷是不久前转学过来的，或许和以前的同学还有联络，他以前的同学或许和我们是一个初中的，所以雷才知道了。

现在我和紫的关系还没有说出去，暂时仅仅还只是同学罢了，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公开。

一旁沉默了，还以为紫是想要安慰我，结果扭头一看，她却在偷笑。

虽然对肇来说，我确实和紫不熟，彼此间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变亲密，但感觉还是有些意外，我本来以为紫会更加积极地和我搭话的。

舫往旁边躲开了一点，似乎很无语。我把他当模特对待，所以才一直在关心他，但我最近其实更介意其他事。

“我啊一直在转学，所以难得有这种开心的人际关系啊，所以不希望大家的关系破碎。”

然后越是画下来，越是能了解到我和两人之间的差距。我不像他们那样，在学校里有发言权，很多问题我都插不上话，也只能画画了。

“这样啊……”

“小磊～～～我不会笑你的～吃醋了就告诉我哦！”

“明明和肇说得那么开心。”

“我也没有啊，但你是我的模特，对我来说就是特别的。”

“我有事想和你说。”

“比和我走在一起合适多了。”

这是我第一次和两人共同行动，会格格不入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

“骗人～～～”

但对我来说，男女根本不重要。

妃不仅知道我和紫是表姐弟，而且还知道我们是更加亲密的关系。

“怎么了～露出了那么寂寞的表情～吃醋了吗小磊？吃醋了就直说哦！”

而紫也对肇和颜悦色，有时候还会故意捉弄他。

舫露出讶异的表情惊呼，

“是妃告诉你的？”

“然后和妃呢，最近也一起做了各种各样的事……啊这个各种各样不是奇怪的意思哦，就是普通的事而已。”

“因为你们看起来很合适，”

“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那种兴趣。”

“骗人～～～真是的，我们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吗？现在你脸上的表情，只有在你不能随心所欲地画画时才能见到哦！”

我十分的矛盾，到底哪边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开始模糊不清。我当然不是同性恋了，但我应该也是很喜欢肇的，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复杂的心情，真是意想不到。

“是啊，我也不会再要你脱衣服了，现在只是想帮帮你。这也算是我对待模特的一贯模式吧。”

我最初看起来确实很像盯上舫的同性恋吧，就算是我自己也有自觉。根本不用别人提醒，成天盯着男人的身体乱看的男人，不让人误会是不可能的。

“你和紫……就是那个看起来很高高在上的女生是表姐弟的关系吗？”

舫似乎完全不想和我有什么奸情，露出了退缩的表情。

不知道妃有没有把我和紫是情人的事说出来，正思考着，这时雷突然问道，

“听你的语气，你似乎有很多模特？我本来还以为只有一个表姐？”

雷在来找我的时候，正好是舫摆着不冷不热的表情，被足球队拉着去搭讪的时候。

“小磊，你在生气吗？因为我和肇同学太亲密了？”

虽然她一直保密了我和紫的关系，但就算是她告诉雷的，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紫用右手食指抵住我的脸颊，戳了一下又一下。我不爽地回答，

“希望找个没人的地方。”

我没有转过学，但也能理解，我以前中学的时候也没什么朋友，所以这次才会那么举步不前，因为不想被大家讨厌。

雷也一改最初有点装模作样的态度，完全在肇面前暴露出了本性。我也知道两人早就是朋友了。

而我自己也体会到了难得的苦涩，越来越不能把肇当做普通朋友对待了。

“这样啊，没错，妃也知道我们的事，然后也为了我们一直在保密着。”

我想要的是人本身。每个模特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没骗人。”

雷的语气很认真，听起来似乎已经知道我和紫是对不起肇的关系了。他也知道肇喜欢紫，仅仅只把我和紫当青梅竹马兼表姐弟的话，是不会这么问的吧。我和紫不仅仅只是表姐弟吧，他这么确信了。

“可以了，你不用再说了。”

雷把肇当朋友，当然会对这种类似于欺瞒肇的行为看不过眼，但他其实更是在担心我们吧。

紫是为了公开我们的关系，还是因为喜欢上肇了，总觉得看不清她的目的。明明我应该是最懂她的了，但现在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最近就我一个人在想东想西，于是变得很不满。

“那么，你打算怎么面对肇呢？”

这是因为我们都对紫有感情。然而这并不代表我们是敌人。哪怕是情敌，我也是很喜欢肇的。

总之现在的情况扑朔迷离，学校里应该还没有什么人知道我和紫的关系才对。

我明明知道这只是她的计划，但还是中招了，真是效果巨大。但没办法，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快要被抢走的感觉，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由得变得气鼓鼓。

雷说得很有道理，最近肇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是像以前那样看着紫的幻影妄想，而是在变得越来越了解紫后，爱上了真实的她。

“还有人说是我在脚踏两条船，你们都是受害者。所以就算有传闻也不会有人觉得是你不好。”

“啊是这样的，肇也被说和我有奸情，所以你不用在意。反正大家都在说。”

我以前就知道我和紫在学校里的差距了，但我依然享有最接近紫的位置，所以丝毫不慌。

妃是雷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同学了，而且她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我和紫的内情的人。

紫刻意蹦蹦跳跳地走在我身边，我装作不关己事地回答，

“没，就是有点不适应，毕竟我以前又没有和你们一起行动过。”

“呃…………”

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吓得我措手不及，雷怎么会知道我和紫的关系？

就连局外人的雷都看出来了，看来我们的关系或许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这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然后终于到了舫出院的前一天。我们已经一起行动了很久了，期间肇对紫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转变，我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在重新认识紫后，又变得重新爱上紫了。

我目不斜视地边走边说，脚下踢飞了一粒小石子。

“小磊不也画得很开心嘛，还以为你在干什么呢，结果居然在一旁画我们的画像，肇同学也真是能容忍你呢，还为你的怪癖向我道歉了，‘我的朋友虽然有些怪癖但不是个坏人哦’，看他那时的表情，真是觉得可怜啊！他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被看作怪胎吧，但要是换做是我，肯定会抢走你的素描本的。就那么喜欢把我和肇同学画下来嘛～”

原本就算已经公开了也不奇怪，但紫没有行动，只是和肇搞好了关系，我当然也不可能说什么。不，想说是可以说的，已经一直在忍耐着了。但和以前不一样，要是现在说的话就变成下马威了，在这个时间点，和肇撕破脸没有好处。

而肇原本还会不习惯紫的本性，现在却变得越来越被紫吸引了，明显到一眼就看出来了，让我觉得恐慌。

为了让舫和男生搞好关系，肇就组织了周末的活动。我平时是不参加这种活动的，但为了舫能好好融入集体，就身先士卒地参加了。

这时舫露出稀奇的表情问道，

我本来以为他是想和我说关于妃的事吧，所以没在意就想让他当场说了。

“我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就去问过妃了。妃告诉我这是事实，但又说了一定要保密。”

最初肇有点看不惯转校生的雷，但现在早就已经把雷当班级里的一员看待了。

“是啦，算上你的话，大概一共有五个吧。不过肇那时候，没让我画到全裸。”

像今天这样的活动，肇也已经组织过很多次了，之前他也邀请过我几次，但因为我是室内派，所以很少答应。

但我本来以为紫是为了我才想和肇搞好关系的，现在看来好像是我多想了。她在肇面前时的态度，完全就是把我当肇的附属品。

舫似乎有些退缩，说着有足球队的练习，想要逃走，但足球队整个队当天翘了练习全来了，他也只能一起来了。

紫或许是故意的吧，想要利用肇来测试我。至今我们一直在一起，彼此之间已经知根知底，所以也无法有进展。所以她认为现在需要外部因素，来促进我们的关系了。

我和紫为了舫的事，最近一直和肇一起行动，彼此都变得熟悉了不少。当然肇还不知道我和紫之间的关系，所以表面上我和紫是没有什么交流的，平时我只是肇的跟班。

“这个恕我不能回答，是个人隐私。”

“就算以后还会转学，我也想要珍惜现在的关系，所以有些在意你是怎么想的。因为你看，虽然你一直隐瞒着，但其实你和肇是情敌的关系吧？这样下去真的好吗？肇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他受伤的样子啊。”

既害怕肇发现我和紫的关系时的态度，又害怕肇和紫的关系变得太亲密。

“没吃醋。”

“居然还挺多的，难道都是我们学校的人吗？”

紫似乎非常高兴，我反而变得气鼓鼓了。我不喜欢这种被试探的感觉。

“你不是已经画过了嘛……”

“怎么会呢～我可是真心的哦！难不成小磊想要我更多地和你说话吗～但小磊不是害怕在肇同学面前暴露和我的关系嘛！我可是为了小磊着想，才忍耐着不和小磊搭话的哦！”

我是画过了，所以才关心舫，但舫好像觉得我已经没有缠着他不放的理由了。

舫终于投降了，叹了口气，挠挠头说，

这或许是在自虐吧，只有这一点在心中莫名清晰。

肇是个乐天派，不管对方是谁都能和谐相处。

而且不仅如此，雷还有妃这个朋友。和肇不同，两人趣味相投，或许关系比普通同学更亲密。

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就在我面前说说笑笑，偶尔紫也会和我搭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肇谈话，然后在说着同路的借口，和肇告别后，在和我一起走在回家路上时，又会一如既往地撒娇。

“说实话，最初我觉得你挺像客人的，但现在看来只是个傻瓜。”

舫在出院后，第二天就来学校上课了，虽然周围的气氛很微妙，但足球队里有很多为舫说话的人，所以他的处境并没有太艰难。

“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只是对你有兴趣。”

“谢谢你，我明白了。”

“啊，你明白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雷抚着胸口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来找你之前也很紧张呢～我很怕你嫌我多管闲事嘛～话说，我和你的关系其实也很紧张呢～你会不会也对我和妃的关系不爽？你和妃其实也是很亲密的关系吧？”

“我们是同好，除此之外一概没有的。你放心吧，我真的很高兴妃能找到你这个心仪的模特。”

“但妃不是这样想的哦？虽然她没有说出口过，但她有时就会说起你的话题呢！那时候她的表情就会很开心，我或许没办法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呢，真泄气啊。啊啊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家伙，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安分守己的人呢，没想到居然这么招三惹四！”

“你是在念哪个动画里的台词吗？”

雷做了一个发射光线的姿势后，就扬长而去了。

但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也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拖得越久，越会伤害到肇。

不，这个只是我自视甚高，觉得紫一定会选择自己，其实肇并没有比我落后，他现在也知道紫的真面目了。而且紫也承认他是朋友，我也知道紫从来没有讨厌过肇，或许已经对他另眼相待了。

以前紫只把肇当做是我的朋友，但我比谁要清楚，肇很出色。虽然他也有大大咧咧的一面，但遇事靠谱，而且忠肝义胆，只要拉近距离，马上就能知道他的优点了。

现在紫对肇的感情或许也已经变化了吧？毕竟两人在学校里的接触算很多的了，最近我一直被冷遇，想法也变得消极起来了。

我离开了原地，和大部队汇合了。

“你刚刚去哪里了？”

肇发现了回去的我问道，我点点头，

“和雷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你真够了，别尽说这种让人误会的发言啊。”

肇一脸厌烦，把一大杯柠檬汁塞给我，

“这是请你喝的，最近你一直奉陪我，也算我谢你的。”

“不是，我也很关心舫的事，不算无关者。”

但因为紫从小就近在身边，不知不觉间我也对她的存在习以为常，失去了也不知道珍惜。只要看学校里男生的态度就知道，能成为紫的亲属是多么的难得，但我却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珍惜过。

我吸了一口柠檬汁，气鼓鼓地问肇，

“如果我真的不是同性恋，那我或许也会喜欢上紫同学哦？这样也行？”

“真的吗？”

“你如果真的想要女朋友的话，我很乐意给你介绍哦。不要勉强了，最初还是先从和自己相近的类型开始吧。话说你也觉醒得太晚了吧，白白浪费了以前那么多的机会！”

“不会吧？你喜欢紫同学？”

“别和我开玩笑了，你一看就是会对那种光芒四射的女生退缩的类型吧？”

现在好像是我第一次害怕紫移情别恋。我明明知道肇喜欢紫，之前却只为了不失去肇这个朋友，而忽略了紫的感受。会不会把紫让给肇，以前紫也这么问过。现在我又重新想起了这个问题。

肇完全没有听懂我的下马威，勾肩搭背地在我耳边说道，似乎因为我不再是同性恋了，变得很开心。

完全没有被当做对手，我有点不爽，气鼓鼓地一口气把柠檬汁吸干了。

我拿着柠檬汁，感觉不是滋味。对肇来说，我只是个跟班，不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对手。毕竟他根本不知道我和紫的关系，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肇也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点点头，

“什么？”

他说得也不算错，如果紫不是我表姐，也没有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的话，那就算我们成为了同学，我大概也会避开她行动。我没有主动去接触和自己相反类型的精神。

但紫出生在了我的身边，我觉得这就是命运。

“好好好，如果是真的，那我可安心了。”

“毕竟你真的很爱他嘛。”

肇开玩笑地指着我，马上大笑了，

“我不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