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搞砸了。

我本来还为了和妃的事惶惶不安着，但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栽在肇身上。

在紫走后，就被肇拉着衣领疯狂抱怨，

“哇啊啊啊啊！这下我没脸见人了！呜呜呜呜呜！”

口水都喷出来了，我皱起眉头，擦着脸。

“脏死了你，放手啦别拉着我。”

但肇根本没在听，继续拉着我，还猛烈前后摇晃。

“呜呜呜在空教室里脱光衣服被男人看着这种事，一定会被误会成变态啦啦啦！怎么办！我的裸体不应该是以这种变态的印象被印在紫同学的眼中的啊！”

如果要论变态，我也是彼此彼此。

但我不是变态，是画家。

我也知道自己的兴趣不同于常人。如果我和肇在美术教室画裸体画的事被公布出去，确实会引发一些不太好的流言吧。

我也不想置肇和自己于死地，所以能隐瞒是最好的。还好看见的是紫，我反而松了口气。

“放心吧，紫……同学不会说出去的。应该。”

虽然紫是爱捉弄人，但应该不会为了好玩就散布这种会伤害别人的流言出去。

我不是很担心，我担心的是其他事。

紫要是知道了我擅自画了其他人的裸体会怎么样？想想都可怕。

虽然无法想象具体的情况，但不论是露出恶作剧笑容的紫，还是摆出一副冰山美人脸孔的紫，全都很可怕。

但肇不知道我和紫的内情，自然以为我在敷衍他。

“你怎么知道啦，像她那样有洁癖的女生，一定很讨厌不规矩的男人啦。刚才不就被好像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看了嘛！”

“我反倒觉得她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我们只有认定对方是模特和画家，不然就会失去什么。

所以每次紫来我家做模特的时候，我都会锁门。而且挑的也是母亲不太在家的时间段。

“但她没有那么性格恶劣，喜欢她的话，你应该也明白吧？”

紫好像早就看穿了我的内心般，在我耳边呢喃，

“她或许会生气吧……”

“是呢，但现在或许不一样了。”

我讨厌那样。

“又说这种话。”

“那么就约个时间吧，我随时都可以哦。”

就算紫不会厌恶肇的裸体，她对肇当模特的事一定不会熟视无睹。

“那么，现在要来做什么呢？”

和肇的身体不同，紫的肌肤仿佛雪的结晶一般，摸一摸会不会融化呢。

“所以呢？”

在我上面走楼梯的紫，以背影对我说道。

“抱歉，画了紫以外的人。”

“多亏阿姨教导有方啊。”

破坏我们现在的关系也可以吗？

“等等，今天不是画画的日子。”

我一个人坐立不安地待在房间里，就算拿着笔也没法画画，无论如何都很在意门外的情况。结果还是鬼鬼祟祟地跑来了客厅。

只是因为我这么要求，然后紫也答应了。

紫只是轻飘飘地回了我一句，然后一口气脱掉了上衣，瞬间穿着内衣的白皙身体袒露在了日光灯下。

“小磊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呢～”

“学校不忙吧？你还是在当干部吧？听说很厉害呢，就连我都知道。”

和在学校里的冰山美人形象不同，但在我母亲面前，紫也会使用更加规矩的用词，一直戴着优等生的面具。

但担心也没用，结果没人能知道未来的事，无力的我们只好先锁好美术教室的门，急急忙忙地回去教室。上课时间早就过去了，一边为其他事担惊受怕着一边跑在走廊上。

“放心吧不会的啦，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这种事她还是分得清的。”

“我是画家，不是变态。”

“为什么？”

我和紫是表姐弟的关系，要是我让紫当裸体模特的事暴露，一定会在我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虽然我父母都不是保守的人，但知道了这件事后或许会不客气地把我赶出家门。

要是平时的话，我或许不会在意这种稀松平常的景象。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而且我妈也在家。

进入房间后只是普通地关上门，今天不是画裸体画的日子，不需要锁门。

“你是想让我在学校里死亡吗？！”

“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散布流言是不会做的，但紫的矛头一定会对准我。她不会讨厌肇，而是会责备我。

正因为紫一如往常的样子，才显得更加可怕。紫的性格我比谁都要清楚，所以可怕。虽然窗外夜空很漂亮，没有下雨的征兆，但现在屋里就是充满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的意思是我连让她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吗！”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她不小心撞破了像今天这样的景象，就算表面上装得严肃，内心肯定也在偷笑，然后会在事后把这件事当笑料告诉我吧。没错，如果今天画画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的话，她肯定不为所动。

我来到客厅里的时候，紫还在厨房忙活着。平时她大概率会跑来我房间，今天却一次都没来过，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不再是模特和画家的话，我们又会变成什么关系，或者说变回什么关系呢。

紫的身体一直很美，比普通人还要优雅挺拔。不光是体型，体态更加优秀。即使是现在这种没有画画的情况下，也不断散发着魅力。

在看见紫的身影后，回到家的我只能愣在门口。紫就若无其事地催促我，在晚饭做好之前被紫赶回房间了。

“嗯～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啊～”

我诚恳地向紫道歉说，

穿着浅紫色胸罩的紫，轻快地走近我问，

来了啊，我顿时停下脚步，但马上又跟在紫身后走了起来。紫用的明明是很普通的语气，但比大喊大叫还要可怕。

我闷声不响地低头吃着饭，一旁我妈夸赞着紫的手艺，并和紫热络地聊着天，

是为了我。

“快洗洗手来吃饭了。”

我们的关系不能暴露，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怕我们的关系被阿姨发现？”

“但紫的身体绝对不会输给肇，虽然一时意乱情迷了，但紫的身体……”

我和紫的关系一直很融洽，也很少吵架。感觉都想象不到真的生气时的紫会露出什么表情，反而让我战战兢兢。未知才是恐怖的源头。

肇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我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于是反问，

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皮肤纹理。看得比平时还要清楚。

鼻尖就是紫白嫩的肌肤，现在没有画架的阻隔，紫离得比当模特的时候还要近。一股香气包围着我，久久没有散去。

“果然吗？！她不会像上次你英语不及格一样，也在校会上点名批评我吧！”

肇是紫的信徒，对她冰山美人的人设深信不疑。他把紫当做一个严肃又纯洁的人，也觉得紫会看不起轻浮的人。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收拾完餐具后紫和我一起走上二楼我的房间。

我根本没收到紫会来我家做客的消息。当然她偶尔也会不发消息就跑来，但今天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但真实的紫没那么保守，对男人的裸体也没那么抵触。毕竟平时一直和我在一起，早就习惯和男人接触了。

我体验着紫轻柔的体重和熟悉的香气，一边被紫的长发围绕着一边问紫。

紫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心里再怎么想摸，我也不会对紫动手的。这不是对模特应有的态度。

但这样还不够。

但画画的人是我，这才是关键。

肇停下了甩动我的手，思考了一下后叹了口气。我被大力的他甩得头晕眼花，有点呼吸困难。

肇一边勒住我的脖子一边瞪着我，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我也知道现在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

“小磊累了吧？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

紫指着有着大片蕾丝的胸罩对我说。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拿那种下流的心态去对待紫。

“害怕吗小磊？”

但在饭菜做好端上桌的时候，

说实话，我要比肇更担心。

如果是在平时，我还不会把紫的玩笑话放在心上，但现在我却无法回应。

在我面前的时候，紫有时也会以有趣的口吻述说着学校里遇到的趣事。

“小磊，那么想画男人吗？毕竟没办法嘛，我的身体是女的啊，看来没法让你满足呢。”

“想摸的话可以尽管摸哦？”

今天也是这样。回到家后，看见紫在校服外穿着围裙，正和我母亲一起做晚饭，这也是常有的事。

看着沉默的我，紫回头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对我说。

比起用眼睛看，用手摸能了解到更多东西。

“下次一起去买东西吧，磊这小子，一天到晚只会窝在房间里，要他陪我出趟门比登天还难。”

其乐融融的饭桌。

“……是紫这么要求的吧？”

模特只能看，不是用来摸的。

“听起来就是出轨宣言呢。”

“真好吃呢。”

但是我却画了其他人的裸体。

晚上紫一脸平静地坐在我家客厅的饭桌上，和我与母亲一起共享晚餐。今晚父亲不在，出差去了。

其实我找其他的模特对紫来说或许根本不是大事，不，或许也没到无关紧要的地步，但重点却不在那里。

好想马上就去拿笔画下来。感觉能画出和平时不一样的画。

但明明没有锁门，紫却解开了校服的纽扣。

我们两家往来一直很频繁，但和鲜少去紫家里做客的我不同，紫总是把我家当自家一样来窜门。

好可怕。

紫用手指触摸着我的脸颊，慢慢坐到了我身上。

但今天不同。

“你看你看小磊，这件内衣是我上次和阿姨一起去买的哦。早就想让小磊看看了，但小磊平时光顾着盯着我的裸体，对内衣一点兴趣都没有嘛～”

“这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只是个摆设罢了。”

但其实这些都是场面话。

浅紫色的胸罩衬托着雪白的胸部，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显得紫的皮肤仿佛初雪般通透，从下面看形成了阴影，比平时还要有风情，而且弥漫着薰衣草般的香味。一边吊带滑落了，感觉甚至能在肌肤上形成倒影。

这时她总算开口了，

“小紫，你手艺越来越进步了呢。”

在摸过肇的身体后，我已经知道用手触摸的快乐了。

我知道，如果我想摸的话，紫也不会不同意。不如说我们的距离一直很近，不经意间也触碰得足够多了。对于紫身体各部位的触感，我知道得比谁都要清楚。

但在面对男人的肇时，纯粹是为了画画。如果触摸身为女性的紫，或许就会产生不同的心情。

于是这里只有死命忍耐了。不可以跨出那一步。

“怎么了？心跳好像变快了？”

“你现在是在诱惑我吗？”

“那又怎么样？”

“……我不太喜欢这样……”

“觉得不能保持冷静的自己太丢脸了？”

“我是画家，画家就要能置身事外。”

“但我讨厌小磊的这种地方呢～所以我要诱惑你～要是我这么说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表姐！”

“生气了？”

贴近过来的紫在咫尺之间微笑，

“再多生气一点。”

说实话画家有复数的模特是很普通的事，说出来紫大概会生气，但大部分画家都不可能永远只画一个人。

“生气的是紫吧？”

紫不只是我的模特，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紫是如此的重要。我不会甜言蜜语，但只有这一点是肯定的。

我还以为紫也是知道的。

“我会去画别人，只是作为画家的本能。肇的身体很直观，毕竟我自己的身体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而且平时也没办法那么仔细地去盯着别人看。”

上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只能瞥一眼，不然就会被误以为是奇怪的家伙。

“好看吗？”

妃不会已经误会了什么吧？

“小妃很可爱呢？画的时候怎么样？看到小妃的裸体，有没有兴奋的感觉。说起来小妃也看过小磊的裸体了呢？”

作为模特，紫是超凡的。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一定谁都会羡慕我。学校里更是会发生暴动。

“小妃很认真地向我道歉了哦。明明是小磊不好啊。”

也是我的表姐。

不论是妃的事还是肇的事，都只是为了画画而已，根本没有其他意思，紫明明知道，却一定要去比较。

不论是肇的身体还是紫的身体，都有各自的魅力。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不一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是不一样才好。”

紫带着一丝苦笑说，

就好像在说不许说谎一样，紫用细长的手指划过我的嘴唇。

“我不会用那种目光去看我的模特。对紫也没有用那种目光看待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

“就算能把我的形体画下来又怎么样，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紫好像有点冷酷地说道。

“但还是画过了吧？”

但紫是模特，这时就会感到她和妃的差距了。

这时我才知道妃和紫早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包括我午休时和妃说了些什么，紫什么都知道。

呃，紫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在惊觉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也想过紫被和别人同等对待，或许会生气。

“……是啊，还没有开始画，勉强算在安全范围之内。”

紫无语地眯起眼睛，

“那孩子告诉我的嘛，我们现在也有联络哦？”

“妃也和我一样。”

妃的话，因为是画家，和我有共同语言，不管说多少画画的话题都不会嫌我烦。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妃一定不会不开心，反而会兴奋地说真好啊自己也真想看啊这种话吧。

“我对小磊来说，不如画画重要？”

“怎么？心疼了？”

紫摸了一下我的胸口，我也知道心跳加速了。但这只是被压迫住身体后产生的应激反应。

紫用冷漠如冰山美人的声音问道，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但我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吗？”

我不是故意无视紫，但不能否认在画画的事上偶尔会有忽视她的情况。

紫的声音很冷淡，

“紫是女性，和男人有区别。”

紫骑在我身上，居高临下地问我。我回忆起了肇的身体，马上忘我地回答道，

完全忘记了现在还被紫骑在身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草稿纸拿在手里了。

紫的语气带着一丝寂寞，我很少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在我看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哦。然而小磊甚至不会察觉我的心情……”

“你不会故意摆出副可怕的面孔责备妃了吧？”

“本以为我对小磊来说就是唯一呢，但没想到那么轻易地就换人了。这也太可悲了。我简直好像傻瓜一样，你不这么觉得吗？”

然而我们不是情人的关系。

紫在我的嘴前低语，

“你一定觉得捉弄妃很好玩。”

我欲言又止地思考了一下，最后辩解道，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机会的话，会全都想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只是画了其他人，为什么我要被这样测试不可。

“是呢，好像还是未遂呢～”

紫的嘴唇翘了起来，

我努力表现出严肃的口气说，

以前我们不是没吵过架，但像这次这般天雷勾地火的争执或许还是第一次。和平时那种小打小闹不一样，感觉更深层次的地方不对盘，没办法简单地和好了。

“呐，我对小磊来说，只是一座石膏像吧？”

“……没这种事……”

之后我才知道，早就是解释不清的状态了。

“会这么想的只有小磊哦。”

“一说到画画，你就会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呢。”

“摸起来真的很棒啊，难以想象的触感，我还是第一次摸到那么有弹力的身体。他说他在游泳，运动员的身体都那么厉害的嘛。以后或许可以多看看直播，我想把那种躯体尽可能真实地画下来，总之之前先记在脑子里了，刚才打了一点草稿，还完全不够精细……”

裸体模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我也曾想过一辈子只有紫这一个模特了。

“又这么兴奋。原来我就这么不能让你满足啊。”

在画画这件事上，我是不会撒谎的。

虽然在学校里不会说话，但我们从小玩到大，关系一直很亲密。

这或许是我第一次和紫不欢而散。

妃有点一板一眼，而且也知道我和紫的关系。我们相互画了裸体画的事，比起我，她或许更觉得对不起紫。

“那么，画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小磊的画技提高了吗？”

等等……现在在干什么，差点忘记了，要赶紧安抚紫的心情才对……

紫不喜欢我一头热地谈论画画的事。虽然紫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但我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情。

不敢答话了。

我明明应该是比谁都了解紫的，但有时又好像看不透紫，特别是最近，总是摸不清头脑。

“嗯～～为什么这么问？”

“居然输给了一个男人，看来我还需要多精进呢？你是这个意思吗小磊？”

否则为什么要特意和妃交换联络方式，除了玩心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了，我甚至能想象到紫故意说些意有所指的话让妃惊慌失措的景象。

“其实我还没有画肇……”

“不要再在我面前夸其他男人了。”

不论是硬派的身体，还是柔软的身体。不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我全都想画。

嘴巴被紫捏住了。紫的手指又轻又狠地夹住了我的嘴唇。

但另一方面，有机会能画别人的话，我也会不由得想画。

“我早就知道了哦？”

“那为什么要去画别人呢？”

画肇的事就已经让紫这么生气了，这要是画过妃的事暴露了，难以想象紫会有多么生气。

不知不觉间又踩中地雷，让紫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了。

心呢？我能听见紫的言外之意。

“我是想把紫留在画中的。”

紫是我的模特。

“就那么想画吗？不惜背着我？”

“但我还真没想到，小磊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

“只是道具？随便谁都可以替代吗？”

“真敢说啊，明明现在心跳得那么快。”

“……怎么可能啊。”

一再被紫测试，渐渐的我也不耐烦起来了。

或许吧。

“……为什么？”

但对我来说，紫并不只有这点价值。最初我也不是为了画画，而是纯粹想要把紫留在身边才提出做裸体模特这件事的。

自从紫成为了我的模特之后，我就一直在画紫，除了紫之外别无他人。

不，何止是误会了。

紫的手指是那么的修长，白嫩。但因为练舞的原因，也有坚硬的茧。手上哪里有茧，有多厚的茧，我对此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没说什么捉弄妃的话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抬起头，看见紫露出了在学校里俯视我的那种神色。

“画家真是不可理喻的人种呢。”

对此我毫无不满，能把紫当做模特是一种荣幸，就算说紫能以一抵百都不为过。

“………”

“哪有那么容易。但真的受益匪浅，根据光影的表现不同，人体的质感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差距，真的都栩栩如生，看起来好高贵。”

“这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