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日/Visitor Side – Part 5
《以爲轉生就能逃掉嗎,哥哥?【Web版】》 · 紙城境介 · 3507 字
「……人類的幸福……」
「……保證,裝置……?」
母親口中『邪神的正體』——其中的內容,頓時間,令我和瑞秋難以下嚥。
因爲,不是麼。
哪壺不開提哪壺,說是『保證幸福』?
只是毫無意志地從天而降,不講理地踐踏人類世界的那隻大蜘蛛——是人類的幸福?
「接受不了也難怪」
父親微微苦笑着說道。
「即使是我也很難相信,據菲亞瑪族代代相傳的說法,<巴爾>就是被這樣規定了自己的存在方式,至今,它的存在意義似乎還一直被保留着」
「規定存在方式——存在意義?
那種說法,簡直就好像——」
「對。……<巴爾>裏面,沒有意志」
沒有絲毫動搖,穩穩當當坐着的母親說道。
「那個惡靈裏,僅有應執行的目的,只能不得不存在於世界上。有判斷沒思考。就如同颳風,下雨一般,一切都是自動的」
名副其實……天災。
就好比某種氣象條件具備時颱風會誕生,那隻大蜘蛛也是,只在一定的條件下才會發生的自然災害……?
「<巴爾>是精靈王馭使的精靈們中的第一位。不過,在那之前——在被精靈王降服之前,它是一個獨立的『神』」
「……神,是嗎」
那是,在指輪教裏沒有登場出現的詞語。
意味着造物主的『GOD』,在指輪教中相當於精靈王。另一方面,在日本所講述的萬物有靈論中意義上的『神明』,在指輪教中被稱作精靈。
聽到父親話峯一轉,我們抬起了頭。
「獨立的神格。爲了被信仰而存在的工具。人類願望的載體。本來並不是司掌一個概念這種程度的存在——精靈王把它強塞進一個名爲『精靈』的小容器裏。那就是所謂的<巴爾>精靈」
然後——決斷了。
父親接續話題。
「沒有人類的世界裏,沒有人類的不幸」
「所有的精靈,都在那個時候變成了世界的構成要素之一——換言之,就是被賦予了新的容器。<巴爾>也同樣,被賦予了『統領精靈的工具』的容器……可是,那個容器實在是太大了」
「那個就是鑰匙」
「當初,<巴爾>的神意看漏了這一點……。因此不得不改變『幸福』的定義。所謂『幸福』換個意思,即,『不是不幸』——」
我和瑞秋都,只能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幸福。
……就像現在的我,把小時候的事情作爲耀眼的記憶來回憶一樣,麼。
「失去後纔會開始明白,可以這麼說吧,其實幸福就是相對的概念。沒·有·不·幸·就·無·法·認·知·到·幸·福。無法認知到的東西就等同於不存在」
瑞秋經歷過的<巴爾>的復活。在那個世界裏,列強三國之間,以塞利共和國爲中心的戰亂髮生了吧。
「衣食住滿足的人類,開始了更高的追求」
乍一看,沒有違和感。
母親把手放置於自己的胸前。
開始追求與生活沒有直接關係的幸福,甚至,認知爲被給予衣食住是理所當然的——也就是說,這·種·衣·食·住·的·幸·福·變·得·消·失·了·」
無論是多麼壞的惡人,都是爲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而活。
「心……爲屏障……?」
「善惡只不過是人類制定出來的道理啊,瑞秋小姐。神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只·有·神·意·。這才正是,精靈<巴爾>墮落爲惡靈,最大的理由……」
「但是,精靈王在創世結束後,就從世界上消失了」
沒錯,沒有人會不追求幸福。
正因爲如此,被明確稱爲神的只有邪神。
「幸福,能感覺得到的人類的存在,已經不是必要條件了——只要把人類的不幸一切都消除掉就好了,那就是,終極的……」
但是,那個——要是仔細地想一想的話。
「要是這樣……那爲什麼?」
「給予人類幸福……那個如果是目的,那爲什麼,會那樣……。在天空上築巢,讓孩子喫人,用巨大的身軀把世界壓垮——那種行爲,難道是出於善意的行爲……?」
「統領精靈——那與統領世界相差無幾。和原本的,作爲神格的<巴爾>的存在方式極爲接近。精靈王這個上位者一消失,得到了更接近於原本存在方式容器的<巴爾>,就此隨着自然的發展,恢復了本來的機能。即——」
除了以自己的心爲屏障欺騙<巴爾>的眼睛以外沒有其它方法,他們如此決斷」
「美食。音樂。詩作與繪畫,遊戲和賭博。戀愛也包含在內嗎?
「——話雖如此,<巴爾>也並非無條件地就開始殺戮」
惡靈——
心中一驚。
那種……就和類似於編譯出的不好程序是同一個道理?
直截了當地,母親告知。
「太古時期,攜帶着四種神器的四勇士確實封印了要執行神意的<巴爾>。但是那個封印,再過不久就要解開了。不是別的原因,是因爲勇士們建立的各國紛爭不斷……。
父親說道。
「假如人類是處於能夠自己解決自身不幸的狀況,那麼<巴爾>似乎也不會馬上出動。<巴爾>執行神意的狀態,例如……大國間的戰爭。民族之間敵對情緒高漲時,就會誤認爲人類自己已經無法解決了而開始出動」
瑞秋痛苦地出聲反駁。
「人的一生中,難免伴隨着幸與不幸。在否定了這一點之上——人類消滅的狀態,可以說正是<巴爾>的神意最完美的執行狀態吧」
那隻大蜘蛛從天而降,會殺盡一切……?
一度捨棄了一切希望的,這個我也——
母親講述的,與勇者羅烏口中所敘述的話語相同。
「…………那個」
「就這樣,<巴爾>被規定了,作爲給全人類帶來幸福的工具」
「<巴爾>的給予幸福機能,據傳一開始時運轉得很順利。給凍着的人衣服,給餓着的人食物,給流浪的人屋頂——沒錯,在原始的世界裏,只要給予衣食住那就是幸福了。……然而,那個時期過後那句話就變質了」
「——『想要幸福』的機能,作爲人類共同願望的載體」
民族間的對立這種問題,並不是在國王的命令下就可以解決得了的。勇者們不得不考慮。要繼續維持封印該怎麼做纔好。
對,乍一看。
母親點了點頭。
「陷入永眠,完全斷絕意識,沒有一切的不和、沒有一切的不幸,只把明鏡止水的他們自己的內心展示給<巴爾>——就這樣,將紛爭不斷的人類世界遮掩了起來。宛如給小孩子蒙上了雙眼」
——邪神的封印,只有勇者沉睡才能成立。
勇者羅烏本人要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那對勇者們來說也是極爲痛苦的選擇,儘管很痛苦,別無選擇。他們依依不捨地與同伴們道別……孤身一人,把一切都託付給作爲封印的關鍵繼續保持着清醒的勇者菲亞瑪,進入了沉睡。
而後在那瞬間,菲亞瑪的民衆萌生了一個使命。
——完全降服邪神,將過去的同伴從長眠中解放出來。
歷經1000多年的菲亞瑪族,正是僅爲了這個使命才維繫着血脈,不斷試行錯誤摸索着……」
太過於波瀾壯闊的故事,一時間令我的想象難以跟得上。
但,有句話不能置若罔聞。
「完全降伏邪神——是說有對吧? 那種方法!」
「我不知道。但是,假如有,那就只有一種方法。我們的祖先是這麼想的」
淡淡地,陳述事實的語氣,母親說道。
「——通過精靈王之手,再次將<巴爾>塞進精靈的容器中。除此以外別無它法」
迴歸到……精靈上?
將被給予比其他精靈更大容器的邪神,再次,迴歸到小小的容器中……。
所以,薩拉·菲亞瑪,才能把邪神的力量作爲單純的精靈術來施展嗎!
然而——
「通過精靈王之手……說起來,倒是簡單……」
「嗯,是的。那怎麼了?」
對於我和瑞秋困惑的發問,母親簡潔地回答。
「邪神巴爾、封印的關鍵、是勇者菲亞瑪……剛纔、是、是這麼說的吧」
持有我靈魂的人有兩人。
……難道。
降靈。
「勇者菲亞瑪,把邪神巴爾封印在了哪裏? !」
我,剎那間,停止住了呼吸。
「那究竟,是怎麼……?」
——而後,我和瑞秋站在了宅邸外面。
至今爲止聽到的單詞,在腦海中交織紛飛。
「要降靈生前的名字是必要的。可是,精靈王的名字卻從歷史上消失了。所以要追溯到更過去、更遙遠的過去降靈地點,總會有撞見魂得知名字的一天吧——這麼想着,菲亞瑪的民衆歷經漫長的時間,硬逼着一族的繼承人強行降靈。
是那樣。
「……是·降·靈·」
母·親·的·手,就·這·麼·放·置·於自·己·的·胸·前·——
但是——時·期·是·一·致·的·!
「「…………誒?」」
從中途開始,父母的話,就沒能進入到我的腦海裏。
那雙手。
母親的表情很神妙。
「拐騙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你還真好意思了啊——怎麼了嗎,傑克?」
「知道了這件事的這個人,用洋洋得意的口氣說服了各位長老,把我從那裏拽了出來。很野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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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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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聲音嘶啞了。
「在哪裏?」
真是有夠愚蠢的呢。因此菲亞瑪的後繼者無一例外都很短命。勇者們本人聽到後肯定會大發雷霆吧——本末倒置也該有個限度」
一脈單傳。
不會吧。
「哪裏野蠻了。我只是提議,有更合適的方法而已喔——」
哲學殭屍。
「根據菲亞瑪族一脈單傳的精靈術,降靈精靈王。這是降服邪神的唯一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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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