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able Pain
《刀劍神域 進擊篇 Progressive》 · 川原礫 · 2.1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rath.work
Sword Art Online
Progressive: Curable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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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川原 礫
插畫:abec
圖源:官網 日暮櫻花
翻譯:桐坂亞麻
校對:SAWAHIRO rkl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止一切商業用途
下載後請在24小時內刪除
請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本翻譯嚴禁轉載至輕之國度
本文首發於拉斯工作間(rath.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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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說明:
本短篇爲《劇場版刀劍神域Progressive2-黯淡黃昏的諧謔曲》電影BD特典短篇小說,
講述的劇情接續劇場版SAOP1原創角色米特在那之後的故事,沒看過SAOP1會難以讀懂劇情,
同時建議閱讀過SAOP1附贈特典小說後閱讀本篇。
6.26 更新完結
米特閉着眼用手摸索到了一旁的長鐮刀,隨後拿起它立在牆邊並撥動手指觸摸着刀柄。
1
時隔六年交到的線下游戲朋友,明明就此滿足才最幸福。然而深澄卻忍不住把世界首部完全潛行VRMMO-RPG《Sword Art Online》帶給自己的感動分享給了明日奈,並邀請她在2022年11月6日的正式公測中碰頭。
「謝謝,尤娜,還有……莉小姐。」
畢竟,米特是爲了戰死才參加Boss攻略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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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挑的鋼鐵長柄印刻着無數傷痕,儘管平時會定期保養,可自從決心加入Boss攻略戰爲趕上標準高強度練級一陣子後,鐮刀還是不堪重負了。
米特緩緩呼了口氣,將身體交付給道具店的牆壁,然後穩穩按下了發送鍵。
【好呀米特,恭喜你們擊敗第一層Boss,有空的話來不來跟我和尤娜一起喝杯什麼?藉此良機要能介紹間你珍藏的好店那可再好不過了。】
假如追隨大部隊穿過南門打通迷宮區就能趕回托爾巴納,按米特的裝備和等級來看途中並無壓力但需要時間。
在這道傷痛痊癒前,米特不覺得自己能和誰建立關係,歸根結底她也不相信這會痊癒。所以跟亞絲娜的相遇無異於一場奇蹟。
「喲,讓你久等了。」
儘管準備好要等半小時以上,但僅僅過了五分鐘——。
等茅場晶彥結束他那死亡遊戲宣言之後,米特抱緊恐懼萬分的明日奈發誓:我絕對會保護好你。但米特食言了,面對被怪羣包圍的亞絲娜,她背過了身倉惶落逃。
戴着典雅貝雷帽看起來很高挑的就是發座標對象的艾什莉。與她們相遇是在拋棄亞絲娜逃走之後的11月26日晚上。明明至今只過了八天,可米特卻覺得好久未見了。
艾什莉微笑着把右手伸了過來,米特輕輕握住了這隻手。
自拋棄亞絲娜獨自逃跑的那天起,米特無時不在責備自己。可自己甚至沒有祈求亞絲娜生還的權利,只好在第一層隨處闖蕩試圖尋找一條絕路。也有一次她帶着羣怪物向艾恩葛朗特的邊界外一躍而下。
「莉……?」
米特鬆開手,接着點了下頭。
衝上前的不止米特一人。
米特穿越的小道匯入了街區的石子路面,而這片街道延伸至桌狀山腳下敞開的雄偉大門,其通往的終點站便是第二層主城區烏爾巴斯。再定睛一看,門南側的大片草原裏已然有二三十人正狩獵着小型怪物。
這份奇蹟卻被米特親手扔下了深淵。不過不能繼續自怨自艾了,亞絲娜還活着,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已經足夠了。
內部長廊式的空間右側是整面石牆,左側也僅有一段吧檯。店中沒有其他桌位,乍看過去有六張皮革椅一列排開,不過還有第七張藏在盡頭左拐的角落裏。
一瞬之間,米特的虛擬角色像是昏倒般脫了力,她背靠石牆向着廣場的地面滑坐而下。
視線中央突然蹦出了快捷消息的閃爍信號,米特先是眨了下眼,隨即躲到了門框旁邊。
「……至今爲止,謝謝你。」
一聲略沙啞的女中音響起,讓米特仰起了臉。隨後只見一個小個子人影朝自己正面飛撲過來,她也條件反射地用雙手抱住。
還來不及移動視野就條件反射般準備回絕的米特似乎篤地察覺到了。
在四十四人聯合組建的強襲小隊的最後排,身披淺褐色兜帽披風的女劍士就是亞絲娜。雖然一直沒認出她實屬反常,不過這是由於米特在攻略團組建以來就一直低着頭,從沒直視過任何人,也沒留意過任何人的名字所致。
米特將長鐮收到背後,開始向廣場深處走去,亞絲娜他們已經出發了好一會兒,應該不會碰到她引起尷尬了。
走在趕往城內的路上,米特猶豫起到底是否該警告他們別跑到西平原去。第一層的道具店都能買到大概是封測玩家定期編寫的《攻略本》——身份不明的情報屋投放的手冊,只要讀過就能瞭解絕大多數要避開的危險。但剛打通過來的第二層再怎樣也還來不及分發纔對。
如今這片南北偏長的艾恩葛朗特第一層Boss房間中空無一人,更不見怪物。
米特手撐鐮刀晃晃悠悠地站起,接着先後抬高雙腿伸直舒展,總算找回一點實感,再深呼吸以後環視了一圈無人的Boss房間。
「恭喜你突破一層!」
等搞定購物和休整完裝備後,米特打算朝烏爾巴斯東南走三公里去到馬隆村,隨後獨自拿果汁舉杯慶祝。
在向艾什莉傳送了座標及大致路線後,米特擺出雙手交叉明顯像等人的姿勢待在門前。
意外地……並不感到厭煩,而且還有那麼些欣喜的情愫,加上無故拒絕這份好意着實有點以怨報德。
「是的,不過我最優先考慮的是『沒有人來』,所以別太期待哦。尤其是喝的東西跟品種可沒法跟雷澤爾那家店比。」
2
如果去另一邊登上北面階梯趕至第二層主城區烏爾巴斯,那根本花不了二十分鐘。正如他……桐人所說,第二層的怪比第一層強大得多,可同爲封測玩家的米特也知曉攻略技巧。只要別像伊爾方一樣更改了封測時期的攻擊模式就不成問題。
「………………」
傳送門激活還不到半小時,道路上就擠滿了熱鬧非凡的玩家們。大部分人都身着皮革或布質的輕裝,其中也混有穿初始裝的人羣。肯定是出於恐懼選擇在起始之鎮的牆內生生忍耐到了今天吧,囚禁他們一個月的牢籠終於伴隨烏爾巴斯中迴響的歡呼聲迎來了解放。
「我也想先祝賀你,不過還是留在乾杯的時候吧,這就是米特推薦的店嗎?」
細聲唸叨過後她讀起了正文。
「沒事沒事,決定味道的可不只有味道。」
亞絲娜——結城明日奈,米特——兔澤深澄兩人曾是摯友。雖說初遇的時機不甚理想,但莫名在意起深澄的明日奈卻不費吹灰之力擊碎了她所構築的心靈圍牆。一個月後兩人便成了放學跑上天台對戰格鬥遊戲的好友。
究竟有多久沒像這樣深呼吸了呢,現在的感覺就像把積攢至今的喉中異物都徹底排解了。
在封測玩家眼中,時隔四個月不見的烏爾巴斯,既稱得上是毫無變化,亦可以說是到處都做了更改。
光查找記憶就翻得出巨樹聳立中央的第三層主城區茲姆弗特、第五層的遺蹟都市卡爾魯因、第七層的賭場都市沃爾普特,還有就是米特曾差點踏足的第十層迷宮區·千蛇城。儘管希望還能再次踏上那些街區和迷宮,可是已經退出攻略前線的自己也深知這只是任性罷了。
橫穿過四面八方仍殘留有硝煙的廣場,站定於階梯前。
經過幾分鐘下到草地上時,西南偏西的方向升起了一束藍光,這是通知玩家樓層主城區傳送門被激活了的信號光。這也意味着亞絲娜他們抵達了烏爾巴斯的中央廣場,觸發了傳送門。
亞絲娜活了下來,而且跨越死地重新握劍奔赴向前,再度相見甚至成長到了能與樓層Boss來回抗衡的程度。
酒吧內擠不下的人們在門外肆意碰撞着木酒杯。同一時刻,起始之鎮也是一副相同的景象。雖然望着灑出木酒杯的金黃艾爾啤酒不禁口渴了起來,但也實在不好混進陌生男人堆裏去幹杯。
一道程亮的女高音響起,緊緊擁抱米特並大喊的是一位頭頂裝飾着羽毛的針織圓帽的女孩,她那齊肩短髮前別緻地編有一根麻花辮。
點頭認同後,米特推開老舊褪色的木門。
米特顯然難掩喜悅,絕對算是自己十五年零幾個月的人生當中最爲欣喜的時刻,只是兩人間的關係也絕對回不去了。亞絲娜則是和真正相稱的啓蒙導師相遇了。
匆匆穿過封測得知的小道,中途遭遇了一隻蜂型小怪《颶風黃蜂(Wind Wasp)》,單打獨鬥它還構不成威脅。米特使出長鐮劍技《收割斬》利索地擊敗了它。又走了五分鐘後,眼前映入了座遼闊的桌狀山峯。
因爲艾什莉與尤娜可是拯救過她的人。
總而言之,城鎮的整體結構應該是一動沒動的。米特忽然發現了道具欄底部的一件淡茶色兜帽披風,她披上後躲到了城內主幹道的最右側弓着身子前進。
未曾料想希望和未來全都消逝的日子戛然而止。
此前專門被指派對付Boss護衛怪廢墟狗頭人衛兵的黑髮單手劍使,以及兜帽下的細劍使。兩人以精湛無比的劍技連攜對抗着樓層Boss,爭取了傷員們撤退治療的時間。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過一切都在今天結束了。
「嗯。」
第一層起始之鎮的玩家們應該很快便會大批傳送到烏爾巴斯,等米特到達的時候城鎮大概早就陷入狂歡慶典了吧。雖然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可現在躲進人羣銷聲匿跡纔是米特的所求。
連接一二兩層的階梯口也設置在了離地超過五十米的高臺。米特邊慎重下着階梯不讓腳踩空邊被絕景所折服。總之不管去往哪裏,首要任務都是先到主城區烏爾巴斯補充消耗品,修復裝備。
而今天——12月4日的第一層Boss攻略戰中,米特卻出乎意料地再次遇見以爲早就身亡的亞絲娜。
米特轉身向Boss攻略戰的領頭人,《騎士》迪亞貝爾默默獻上祈禱之後,一步步地緩速攀上階梯。
第二層的主城區——烏爾巴斯是以轉移門廣場爲中心十字分割打造成的,南面屬於店鋪聚齊的集市,東邊是居住區,西邊爲畜牧地,北面則是雜亂遍佈的小村落。南邊的集市大概有五六家酒館,轉移門廣場還有東廣場也各有一家,不過現在應該全都擠滿了人。米特從南區避開廣場中心,穿過烏爾巴斯向北面的村落方向走去。
像步入新道路的她那樣,米特也必須向前看,總之……先從亞絲娜會幹的事情做起吧。
儘管從北面的螺旋階梯上到第二層,前往主城區烏爾巴斯的距離要短得多。可終結了Boss的原封測玩家放出告誡——『我要在去主城區的沿路順便開下荒,想跟上來的話可別讓初見小怪給殺死。』導致大家都畏手畏腳了起來。
話音一落女孩便放手朝後退去,和同伴站在了一起。
3
一邊尋覓封測期的模糊記憶,一邊向陰暗的小路踏足。走錯幾回後米特終於提心吊膽地找到了目標小店,她抬手打開了菜單窗口。
隨後她合上雙目,枯癟的嘴脣久久地吐着氣,彷彿要將肺中清幹抹淨,緊接着又長吸一口冷氣直至肺部再無餘地。
米特撫慰完武器就睜開了眼睛。
如果亞絲娜在身旁,她一定會二話不說大步上前警告他們。她是真正擁有心懷他人的強大與溫柔之人。米特則總會『是不是多管閒事了……』這樣的想法而逐漸退縮。
艾恩葛朗特第二層是由遍地青青綠草和連綿不絕、大大小小的桌狀山脈相共同描繪的美麗而危險之境。由於上方一百米便堵有第三層的板塊,雖不比現實世界的南美圭亞那高原規模壯麗,但要是從頂部墜落依舊會當場去世。
亞絲娜緊隨取得樓層Boss終結一擊的封測者身後……同他登上了通往第二層的階梯。雖然這不是此生永別,可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並肩奮戰了吧。因爲米特打算今後便收刀卸甲退出攻略前線。
儘管本以爲在和亞絲娜相遇後自己也改變了些,但是初等部三年級的慘痛記憶……當時有兩個摯友異口同聲地對米特喊道:『你別再煩我們了。』這段聲音至今仍刺痛着她的內心深處。
脫力感並未消失,但也不能再癱坐在這不毛之地了,必須像亞絲娜那樣找到應當追尋的目標。
烏爾巴斯城,林立在高四十米,直徑三百米的桌狀山內部。假若這是現實中的都市,那必定會被評爲世界遺產了吧。可在艾恩葛朗特,遠勝這裏的標誌景觀數不勝數。
在受到衝擊的震驚而僵直片刻後,米特笨拙地敲了敲女生的背講道:
米特跨出街道,邁向草原上剛剛結束戰鬥的四人隊伍。
打開的消息欄上方標記有對方的名字:【Ashley】。
「莉小姐,米特,進去再聊嘛,我渴的要啞了。」
聽了艾什莉不知所云的名言,米特歪起腦袋。尤娜突然推着米特開口道:
理清思緒的她把兜帽拉下至完全遮住雙眼,起身向封測時期多次惠顧的道具店出發。在主幹道的十字路口右轉,再穿過狹窄的弄堂左拐,眼前浮現出了熟悉的招牌。
而細劍使撥下兜帽散露出栗色長髮那個瞬間的驚愕,直到現在還強烈撞擊着米特的胸口。
在腦海中一邊列出購物清單,一邊推開老化彈簧門的同時。
不是想要白白送死,她堅信只有拼盡全力後赴死亞絲娜纔會原諒自己。實際上,在攻略團長迪亞貝爾被殺,全體玩家陷入混亂之際,米特確實朝着Boss孤勇衝鋒了過去,可最終死亡仍未降臨。
嚴格來講,還是有一位跟上封測者腳步的玩家。她也正是短短八天前還與米特組隊同行的細劍使,亞絲娜。
烏爾巴斯近郊只會出現小型蟲類或動物類怪物,僅靠第一層中段水準的隊伍就可以無壓力刷過。但是萬萬不可誤闖進烏爾巴斯西側的廣袤平原地帶,那裏聚集着等同第一層精英領主怪攻擊力的巨型野牛怪。
大部分人都從南面的入口大門離開,應該是打算直接照原路爬下迷宮區,返回托爾巴納鎮。
距第一層Boss《狗頭人領主伊爾方》被成功討伐已經過去了近半小時,現場除米特外的攻略團員們都早已解散。
米特走進深處,同時想到大人的世界裏有個規矩是離出入口最遠的座位爲上座,先不管應該同齡的尤娜,是不是要請怎麼看都更年長的艾什莉先坐裏邊呢。
艾什莉彷彿一下察覺到了似地提前講道:
「米特你直接坐進去吧,小尤坐這裏就好吧?」
「嗯。」
尤娜頷首後便朝身前的第六張皮革椅宣誓主權,米特也只得遵從指揮,坐到了最裏面的第七張椅子上。等三人都安頓下來後,吧檯內部發出了一陣窸窣聲。
「歡迎光臨。」
儘管米特看向聲音那頭,可卻因小照燈唯獨照到了客人這,望見的只有烏壓壓的陰影。好不容易見着像是店主的人影的輪廓,但仍認不出性別或年齡。
不過由於桌上擺有菜單,所以這的確是酒館。米特拿起貼在木板上的羊皮紙菜單交給了尤娜。但被雙手阻攔了下來。
「今天是慶賀米特小姐過關的聚會,我和莉小姐請客,你儘管點喜歡的吧!」
「啊……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坦率點過頭之後,米特向菜單看去。
用拉丁字母寫的飲品種類不僅只有雷澤爾村隱藏酒館的一半,而且還大多是米特不認識的名字,不過第一行的【棕色艾爾(Brown Ale)】她倒是曾在其他店點過一次。
「……請來杯棕色艾爾。」
對暗處的老闆下單以後,馬上回一聲略爲驚悚的「好嘞」,接着又傳出了滴答滴答的液體墜落聲。
幾秒後,伴隨咚的一聲,米特面前放上了一個碩大的玻璃酒杯,深茶色的艾爾酒注得滿滿當當,另有一層白沫輕浮在液體表面。
頓時口乾舌燥的米特將酒一口氣猛灌,見此場景的艾什莉和尤娜一同喊起「我要一樣的!」。
店主同樣回以「好嘞」,隨後又端出了兩杯玻璃酒杯,這下三人都舉杯痛飲起來。
邊體會着冰涼杯把傳遞而來的寒氣,米特高舉酒杯說道。
「那個……感謝你們今天邀請我,能和你們兩人再見面我也很高興。」
「我也一樣!再說一次,米特,恭喜你成功闖過第一層!」
在小學時曾經偷偷舔了口大人辦宴會擺的啤酒以後,米特就發誓再也不嘗這玩意了。陪亞絲娜在艾恩葛朗特嘗試艾爾啤酒時也只覺得酸苦難嚥。可八天前去雷澤爾喝的叫紫羅蘭菲茲【Violet Fizz】的雞尾酒卻好喝到令人震驚,
大聲釋放完的三人齊首後仰好讓刺喉的冰冷液體順利流入肚中。
尤娜無聲地點點頭,米特回以微笑。
「嗯,我也要向你們道謝……尤娜,艾什莉小姐,感謝你們那時把我拉起來,在那死掉的話我就見不到亞絲娜了。」
尤娜不由得叫出了聲。
尤娜順勢點頭,但一轉眼卻消沉了起來。
「在雷澤爾村我就要摔落地圖邊緣的時候你對我說:你拋下的朋友她一定活着,必須要相信她……」
「我實在太渴……但是你也喝了不少嘛。」
她邊用閒心思索這種事,邊長舒了口氣,接着放下還剩三成左右的酒杯,突然左邊響起一聲拍手聲。
艾什莉沉着利落的嗓音將米特不知何時落下的頭抬了起來。
「確實很少有店喝得上冰飲,不知道這算什麼設計……」
米特一邊點着一邊望向左側,她們都連連頷首同時對吧檯裏喊道「三杯一樣的」。把菜單放回木框中一會後,米特卻覺得哪裏不對勁而皺起了眉頭……【Elven Grass Wine】——她本以爲是Glass,也就是玻璃紅酒杯,可是這寫着Grass——草?草酒?
米特下定決心小口嘬入,儘管不及剛剛的艾爾啤酒但仍很涼爽的液體滾在舌尖,最後流入喉中。何其細膩的酸味配合高尚的甜味溢滿口腔,清新的藥草氣息隨之躍上鼻腔。
艾什莉緊跟尤娜開口說道:
再度感謝二人之後,正當想再舉杯慶祝的時候,米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艾什莉在雷澤爾酒館曾說過「我不在這種酒館拿玻璃杯乾杯」這樣的話。
「恭喜你,米特。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
「那可不好說,畢竟哪怕落選我也大概會在開服的那瞬間進到這裏,不過也得買到Nerve Gear跟遊戲卡纔行。」
帶着知道雷澤爾隱藏酒館的艾什莉和尤娜來可以說是次賭博,結果似乎圓滿如願了。
一看是艾什莉把酒杯遞還給了吧檯,滿杯的酒只留下了一圈白色泡沫。
「你們太糾結啦!」
「
米特雙手繞住杯腳細語。
艾什莉向才喝乾第一杯的米特問起。
「嗯……很高興。我有種一直等着這遊戲的感覺,每天埋頭封測的那一個月彷彿一場快夢瞬息即逝……」
「都怪這艾爾啤酒太好喝,而且還冰涼爽快。」
「只是找不到像雷澤爾的練習場地了……現在是跑去起始之鎮的邊角處,但也還是有人匯聚過來……」
刺激與冰涼一經消散,只留下變換成舒適的苦澀與酸味共同在口中孕育出香甜。
決心已定,米特再一次面對二人。
米特猶豫了下後又張口回答:先不說還不確定是不是《好店》……知道這家店還要追溯到封測時期。其實眼前的二人尚未知曉自己曾是封測玩家。
「這樣啊,那果然還是萬幸當選了呢,看你都這麼高興了不對嗎?」
將空杯放回吧檯,長呼一口氣後,米特再次看向左前方。
「哦……好的。」
「乾杯!」
細長的玻璃杯裏面搖晃着的,是綠油油的汁液。果然怎麼看這也不是普通的葡萄酒,尤娜和艾什莉也都直勾勾地盯着杯內。
「不用不用,小事一樁,那次也是爲了救我和尤娜還有雷澤爾的村民你才跳下邊緣的吧?」
「是麼,我感覺肯定有呢,這樣啊……所以米特才知道雷澤爾村呀。」
「啊……對不起,我說得太冒犯了……」
「哇,那豈不是超級幸運兒!」
尤娜遞來菜單,她依然由上到下查看酒的名稱。
「米特小姐好厲害!我還以爲你快一飲而盡了呢。」
「當然。」
「全都靠攻略組全員的奮鬥……但還是謝謝你們。」
「對了,米特小姐你玩過封測的話,那一定知道沒人會去的安全地方吧?」
「什麼,哪有……?」
尤娜彷彿聲嘶力竭大喊過後又舉起所剩一點的草紅酒。
「好喝……」
尤娜突然浮現一副驚訝的笑臉,接着伸出右手貼住米特的左手。
幾分鐘過去了。
鬆了口氣的下一瞬,米特又湧起希望將這紅酒的韻味分享給亞絲娜的衝動,她直戳戳盯着酒杯中那小小的水面。
「因爲假如沒當選封測玩家也就可能不會玩正式服了吧?」
不過爲時已晚,隨着熟悉的「好嘞」,酒瓶開栓的聲響傳來。
把酒杯清澈嘹亮的撞擊聲作爲號令,米特喊道:
只要亞絲娜活着就足夠了——明明下定這一決心纔剛過去幾十分鐘,在坐進這來後居然已按耐不住寂寞了嗎?不對,這不是寂寞,而是執着。是想把守護對象亞絲娜控制於身旁的極度自私自利。然而,亞絲娜早已成長到無需米特的保護了。
「那也沒辦法,我要在街上聽見你的聲音肯定也會四處找你的。」
「我朋友……亞絲娜還活着,僅存一點HP挺過了我不敢面對的怪海,還在一週以後變強到能與樓層BOOS一較高下的水平……沒有她我們可能打敗不了BOSS。」
「慶祝我們相聚重逢,乾杯!」
「還真是!」
「雖說不知道準確中獎概率,可是應該也沒到千分位。」
然而到頭來,卻連承諾也……
聽她這麼一說,才發現可能的確是這麼回事。
怎麼了,米特小姐?」
米特和艾什莉相視一笑。
尤娜的笑顏有些微妙。
「封測不是隻有一千個名額?! 那倍率不得了呢?! 」
假如是第三項,圈外就尤其危險了。當時米特和艾什莉便說服了尤娜停止跑去雷澤爾練習,但貌似還是沒找到好去處。
「不過虧你能找到這家好店啊。」
嗯,這應該就是我不曾後悔的理由,也想要把快樂分享給亞絲娜。然而開服四小時之後,全世界都一片譁然。歡喜化爲恐懼,興奮變爲焦躁,希望倒轉成絕望。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米特小姐。」
那先由自己擔起責任嘗試一口吧,就算是討厭的蔬菜汁味也非要忍住不噴纔行……她邊做好心理準備端起酒杯,靠在鼻子下端輕微晃動了下,果真一股青草味撲鼻而來,可也是新鮮花草的芬芳香甜並不夾雜腥味。
米特正歪頭尋思之際,忽的一聲巨響。
「能聽你這麼說我是很開心啦……」
笑顏相對的尤娜倏忽之間轉變情緒,低下長長的睫毛說道:
可如果繼續隱瞞也太對不起赤誠以待的她們了,尤其是在見識了獨自一人吸引走BOSS戰結束後全隊成員對封測玩家的厭惡,而後轉身離去的桐人那副身影,便更感覺心有愧疚。
也許無比依賴「要守護亞絲娜」這句話的是米特纔對,靠着不停地兌現諾言,才能夠逃離將亞絲娜扯入SAO的愧疚。
雖然在三人的竭力戰鬥之下,連村裏的NPC都沒有出現犧牲者,但猜不透究竟爲什麼有人要做這些。是想恐嚇尤娜她們嗎,還是某種實驗——亦或者是確確實實想殺了她們。
邀請亞絲娜來SAO一事早就成了她抹不去撇不掉的夢魘,但直至死亡遊戲正式開啓後,米特並未後悔曾參加封測的事,也不曾覺得被選上是不幸降臨……起碼現在算是。她一邊自問着這樣的想法由來爲何,一邊開口說道:
氣泡的酸爽直擊到了大腦,卻欲罷不能想持續不停地將其送入口腔,直至飲幹抹淨——感覺「不行了!」的時候,她們才總算放下酒杯。
「快乾杯吧!敬亞絲娜平安生還以及我們都相安無事。」
霎時間她腦海湧起這些過時的心緒,不過米特還是在暗自鎮靜過後回應:
雷澤爾村的酒吧被艾什莉譽爲『我知道的店裏這家是艾恩葛朗特唯一能和現實世界相提並論的雞尾酒店』,確實這裏既沒有米特在那家點的紫羅蘭菲茲【Violet Fizz】,也沒有尤娜點過的月光酷樂【Moonlight Cooler】。取而代之有的是一堆艾爾啤酒、果酒、蒸餾酒的名字,看來越往下酒精度數就越高。當然就算烈酒也只會提供口感,不會給肉體真的注入酒精。
「當然,沒問題了。」
「尤娜,講給我聽聽你的故事吧。你還在練歌嗎?」
「但現在回想一下還有更爲安全的辦法纔是……」
——我其實是爲了去死才參加BOOS戰的。
醇芳的液體略微包裹住尖利硬實的心頭刺,稍稍緩解了些許刺痛。
三人捏住高腳杯腳舉杯後沒有對碰,而是遵循禮儀擺到臉旁齊聲喊「乾杯!」飲幹了剩下三分之一的草酒。
「……那是……」
米特和尤娜相視對方,隨即一起歡笑着拍響雙手。
「續第二杯嗎,米特?」
「……我以前參加過SAO的封測,這家店也是那時找到的。」
幾秒後陰影下依次遞來了三個紅酒杯。
忘不掉亞絲娜,也不願忘記。唯有在通關的那一刻,或力竭身亡爲止前一直緊緊懷抱這股後悔與寂寥。
「那……就來杯這個精靈葡萄酒【Elven Grass Wine】……」
「……我說,尤娜。」
可正是這樣才導致練習場所難以保證。在室內雖能避雜驅閒,可聽說回聲跟現實世界稍有變化,會令人生厭。好不容易找到的鮮有人知之地就是圈外的雷澤爾村了,然而事出突然,就在八天前三人相見那天,不知是誰聚集了雷澤爾附近全部怪物還誘導它們衝進村內。
八天前在雷澤爾村相遇的尤娜是米特認知範圍裏唯一朝着《吟遊詩人》努力的玩家,高深的魯特琴技藝搭配兼具力量與細膩的歌聲足以吸引衆人。
聽米特說完,尤娜和艾什莉同樣舉杯嚐了一口,也同樣以表情與驚歎表達了稱讚。
米特對會被尤娜誇讚這點始料未及,最後萬分害羞地擠出了話。
在封測期來過這裏是因爲有個任務的節點要到這裏,那時候只不過店主交給米特一瓶酒便可以離開了,但米特記下了這裏的奇特風格,總想再過來一回……事與願違的是封測轉眼就結束了。
自那之後米特深陷其中,每每攻略結束就跑去酒館喝上個三兩杯。直到如今連艾爾啤酒也能品味得起來了,雖然不知道這算好算壞——
「那……」
面前的這雙淡棕色眼眸與亞絲娜的雙瞳別無二致,米特不禁被吸引得入了神同時點點頭。
多嘴確認了後,露出笑容的艾什莉點頭回答:
「對了……艾什莉你拿大酒杯就可以乾杯了嗎?」
聽聞尤娜這樣絲毫沒有心機的語氣,米特忍不住苦笑道:
「我要是知道那還不早說出來了,第二層除烏爾巴斯也有幾處禁止犯罪的圈內城鎮,只不過要去那還得途經很長一段圈外……如果只護送你過去那不成問題,可尤娜還要每天回起始之鎮的吧,一天一送還是有點勉強……」
「當然,也不能拜託攻略組的人做這種事!」
尤娜又大幅搖起頭來。
——我已經放棄參加攻略組了。
米特逐漸嚥下這句話——這是因爲一旦被人問到,就不知道該怎樣回答纔好。
打破這段生澀沉默的是艾什莉。
「小尤,你的青梅竹馬好像還不打算改變主意是麼?」
對這個伴隨淡淡嬉笑的問題,尤娜依然左右搖頭。
「不不不不!阿諾一直都是死腦筋,看他那個樣子,不把武器的熟練度拉到150,絕對不會走到圈外去。」
「是嗎……這也算好高騖遠吧。如此一來只能在起始之鎮跟烏爾巴斯里挑練習地點了……」
「起始之鎮肯定不行了,我找見的所有沒人影的地方只要唱個十分鐘都會引來聽衆。」
米特猶豫着向嘆氣的尤娜提問:
「我想……可以連聽衆也算成練習,畢竟尤娜總有天也要唱給所有人聽的吧?」
「嗯,的確是這樣……」
尤娜舉起酒杯到半空,忽地察覺是空杯趕忙換手取了菜單交給米特。
「米特小姐,要不再來一杯?」
「好是好……你不自己選嗎?」
「已經到這一步了,今天就包在米特小姐你身上吧。」
「……雖說晚了些,但可以不加敬語叫我的。」
封測時期根本沒機會悠閒地品味什麼。心裏唯有超過別人,超過更多的人……只是被這一個想法支配,就像被某些東西附身了一樣。
三人一同走到轉移門廣場出入口前,米特望着二人消失在藍色閃光下的轉移門後,長舒了一口氣。
「順口因該是這奶油的功勞吧。」
「乾杯。」
「沒關係,我遲早也要坦白的,米特能察覺到真是太好了,靠這洞察力衝擊攻略組的頂級玩家也不算做夢啊。」
還想再請她們好好喫一頓,卻不知如何邀請。更重要的是米特即將離開主城區,也不能經常與兩人碰頭了。
「我…………」
封測時有包含米特的衆多玩家絞盡腦汁想要登上巖盤,只可窺其底面的巖盤上必定有着特殊任務NPC或稀有道具寶箱纔對,可是在米特記憶當中並沒人一個月內成功登頂。
米特接過菜單隨口一說。
「…………」
現在米特有的是時間,哪怕探索全白費功夫又何妨,報答拯救自己的人……朋友高於其他一切。
一陣沉默後,米特好像豁然開朗凝視起艾什莉的臉來。
「我的要求可不一般哦,莉小姐要做好心理準備。」
除了回到過去重新開始別無他法。
「入口醇厚但回味十分清爽,能無限加在裏邊也不膩歪。第二層原本就以乳製品聞名,可我記憶中從沒品嚐過如此美味的奶油。」
要登頂巖盤就得攀登圍繞烏爾巴斯如城牆一般的外山峯,然而高四十米的外峯有近乎於第一層達爾哈利地壘的垂直角度,更駭人的是內外壁既沒有突出物可供攀援,又打不進鋼鐵製成的樁釘。
「……來三杯……烏爾巴斯奶油威士忌【Urbus Whiskey Cream】。」
「……我的目標現在還未決定,總之先乾杯吧。」
「那就敬……願尤娜成爲艾恩葛朗特頭號歌星,艾什莉小姐成爲艾恩葛朗特頭號裁縫。」
第一次乾杯祝三人團聚,第二次是祝亞絲娜的生還,第三次本想敬無限未來的,可是自己的未來實在陰雲密佈。自從退離攻略組後,還根本沒想好要做什麼——甚至從這個酒館離開後的去處都尚沒個準。
米特像是犯錯了的小孩縮頭縮腦,艾什莉急忙搖頭。
——即使這樣。
艾什莉聽着尤娜純真的話語,不忍顯露出安心又略帶羞澀的笑容。
尤娜讚歎一般地說着。要是在雷澤爾的隱蔽酒館此時就該出現風流老闆的講解說明了,不過這裏的老闆好像並沒任何反應。
「三杯酒都美味可口,謝謝你帶我們來這,米特。」
「…………不行啊……」
封測期便剔除百多個挑戰者的絕壁,如今又怎會簡簡單單找到路線,哪怕真的存在也得花幾天乃至幾周探索。那期間可能第二層被攻略,在第三層主城區茲姆弗特就有了更適合的場所。
因爲棕色艾爾是偏上的酒,草紅酒是中間的,所以第三杯最好選下面的酒。望着成堆不知所以的名稱,最終她將視線定格於最後一行。
尤娜歪着腦袋,米特趕緊回想四個月前的記憶進行解釋。
米特背朝轉移門廣場向着夕陽薄暮下的小徑往北走去,瑪洛梅村處在烏爾巴斯的東南方,但爲躲避隨黃昏降臨而鬧騰起來的南方城區,她選擇繞開中心區域跑到東門。
可是想證實這一點,必須找到登上外山峯的辦法,還不能是自由攀巖那樣的極限賭命操作,要就算1級也能輕易往返的途徑。
她苦笑着切斷無意義的想法,隨後看向紅紫相間的天空——準確而言是第三層的底部。
米特又嘟囔了聲。
隨後將其緩慢嘬向嘴裏。
米特思考完後把臉再回向前方邁開腳步。
「好嘞。」
少許含了一口,整個口腔中便釋放出了濃稠的甜味以及微微苦澀,好似香草、猶如堅果焦糖的香甜氣息漫上鼻腔。雖然酒精感遠超剛纔的草酒,但並不刺激,而是異樣地順滑入喉。
「原來如此,還是逃不掉啊。我確實是封測玩家,對不起米特,小尤,至今瞞着你們。」
但這都是虛幻的想象。如今的自己是徹頭徹尾被扯掉僞裝——在那一天上學路上被摯友拋棄的幼小且毫無用處的人。
恐怕比例是對半,甚至可能七成是奶油。現實世界的飲料要敢這麼做恐怕是濃到家了,只有虛擬世界纔會有如此無視脂肪成分的搭配。大概也正是靠這樣才得以豪爽地喝下,絲滑奶油溫柔包裹着香草威士忌的醇厚芬芳實在是令人慾罷不能。
彷彿覺察到米特的心思,艾什莉一把砸下空酒杯起頭道。
「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成爲能給被關在這個世界的人們帶去力量的歌手。」
尤娜小聲說着舉高酒杯端詳起那裏面的液體。
米特則剛剛分得擊敗樓層BOSS的三千柯爾,雖然她更有底氣喊「我來請」,但艾什莉大概不會接受吧。
封測時期真的誰都沒找到登頂巖盤的方法嗎?假如有人獨自發現了隱藏通路並保守着祕密的話,自然就不會流傳開來,更不會被各路情報交流站所記載。
「……爲什麼會這麼想?」
…………太傻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
「我還挺討厭威士忌糖和布朗尼蛋糕的,但這個明明酒味充裕卻很絲滑順口呢。還以爲威士忌配奶油絕對糟糕……」
米特同樣舉起酒杯暫作思考。
要是繼續親近起來的話,又會重演拋棄亞絲娜時的場景。現在必須尋找能孤身一人悄無聲息生活下去的地方。
突然嘟囔的緣由不是想自己攀上巖盤。
那麼如果這位玩家真實存在,最有力候選非他莫屬了。
…………夠了,這就足夠了。
「二層是以牛作爲主題的樓層。」
「SAO淪爲死亡遊戲的那刻,雖然人數不多,但有人主張要讓所有封測玩家都上前線作戰對吧,可我從封測起就一直在做衣服,跟怪物交手也僅僅是爲了衣服的材料,根本沒有戰鬥的自信。因此我養成了隱藏封測身份的習慣……認識小尤以後也沒能順利說出口。」
「我纔是非常開心你們邀請我。艾什莉小姐,尤娜,我一定會在艾恩葛朗特的某地永遠支持你們的,一定一定要實現夢想呀。」
「「乾杯!」」
SAO封測的最終日,封測即將結束的播報響徹在艾恩葛朗特全樓層,米特正狂奔在第十層迷宮區《千蛇城》最深處的大回廊上。
而正式運營開始直到現在,初見烏爾巴斯巖盤的玩家們一定也會心想「上面究竟有什麼」吧,進而再有批人去挑戰。米特雖沒那心思,可不同於封測的是,正式服沒有時限,能偶然某天聽見巖盤的祕密被揭曉也不錯……
艾什莉照她宣言那樣請了客,不過每人三杯酒一百二十柯爾絕不算便宜。SAO的前十層圈內餐飲店價格都不太會浮動,儘管起始之鎮也有不少要花這麼多的店,可對於要精進裁縫技藝的艾什莉而言也是筆大開銷了。
寒風如尖刺般掠過腳下,也許是兜帽衛衣的的功勞或三杯酒的效果,米特並不覺得寒冷。比起這些她更沉浸在和雷澤爾隱蔽酒館品酒時相同的回味裏,再這樣恐怕自己就會變成資深酒鬼了。雖說沒有警察來管教指導,也不會危及健康,但要是等回現實世界還想喝上幾杯那可就滲人了。
米特將嘆息伴着威士忌飲下肚再瞄了眼視野右下方,下午五點——如果想去往瑪洛梅村,現在不走的話,半路就天黑了。
「完全沒必要道歉的,但是爲什麼要隱瞞呢?」
「《劍士》的稱呼……別的遊戲只代指用劍當主武器的人,而SAO的封測時期無論斧頭使或槍使,甚至鐮刀使也都被統稱爲劍士。在正式開服之後應該還沒那麼普及……所以我猜會不會是。」
「哇,好喝……」
沒法立刻回答的米特,搖晃起右手握着的圓杯。
4
「吼吼……那這奶油就是本地產的咯。」
「牛……是哞哞叫的牛?」
「乳製品聞名……?」
「米特你呢?艾恩葛朗特頭號的劍士?」
只好尋找像達爾哈利地壘那樣隱藏的祕密通道入口了……大多數人都這麼想,結果環繞直徑三百米——也就是就是周長九百四十米,連同內外一千八百米的外峯山腳都被搜查了個遍,可惜以遺憾告終。直至最後封測結束,巖盤之上仍舊謎團重重。
也許在冒險程度上超越了之前的草酒,不過這是全菜單唯一冠有主城區名字的酒。如今還不清楚有沒有再來的機會,既然現在已經到這了那接受挑戰又何妨——米特抬頭開口說道:
不,或許現實世界也是如此。
米特打了十秒腦內太極,然後打開了消息窗口。
而是在那巖盤之上會不會正符合尤娜追尋的練習地點——《圈內沒人來的地方》這互相矛盾的條件。
烏爾巴斯是整座桌狀山挖空內部保留外峯搭建成的都市,但由外峯延伸了七根石橋鏈接起山頂中央的一塊懸空巖盤,之所以這厚一米、直徑十多米的巖盤沒有墜落於轉移門廣場,想必因爲與剛纔的奶油威士忌同理,都只是虛擬世界的謊言以及虛幻莫測的空想罷了。
【Urbus Whiskey Cream】……第一個詞是第二層主城區烏爾巴斯的意思吧,第二個是威士忌,最後是奶油。不管哪一個都是毋庸置疑的英文單詞,接在一起卻讓人無從想象,應該就是加奶油的威士忌?添了奶油風味的威士忌……差不多吧。
僅一會她又仰頭望起巖盤。
「應該吧。」
艾什莉舔了下溢出酒杯的奶油頂。
「……對不起,我就這麼問了……」
米特點頭贊同後又喝上一口奶油威士忌。
兩人不再多言,高揚酒杯。
儘管知道這一點……
「……那上面,貌似很適合……」
只爲暫緩內心的飢渴……亦或證明自己的價值,每時每刻火力全開爲爭奪頭名而埋頭考試、或是在遊戲比賽中奮戰。持續不停地告訴自己我是強大的人。
米特看着歡聲笑語的二人,終於頭一回發自內心展露了微笑。
輕聲呢喃的尤娜抓起酒杯一眼望向米特,應該是要繼續幹杯的信號。
她準備先從人少的北門展開搜索,正當轉頭的一霎靈光乍現。
米特目光轉過兩人之間一一與她們對視後,尤娜欲言又止接着露出了無瑕的微笑。
米特話音剛落,艾什莉晃了晃波浪卷短髮輕點了下頭。
「那我也要加把勁成爲能爲艾恩葛朗特頭號歌手定製衣服的服裝師纔行呢。」
「難不成,艾什莉小姐你也是封測玩家?」
「哇感覺很好喝……!看上去就……」
「沒錯,野外有數不清的牛形怪物,迷宮區也有名叫托拉斯族的牛頭亞人……可不光有壞處,幾乎全部城鎮都有牧場,這些地方生產的牛奶、黃油和起司都美味極了,還有就是奶油。」
幾十秒的空檔後,擺放在米特她們身前的是小號的圓酒杯。注入的淺茶色不透明液體宛如咖啡牛奶一般,上面則裱上一層奶油雪頂。不僅沒有出乎米特的想象,甚至更貼切了——滿載奶油的威士忌。
5
緊接着是急促的拔栓聲,隨後傳來陣陣有重量感的咕嘟咕嘟……的液體淌落聲。
目標只有打倒十層的樓層BOSS——就算來不及也要先於任何人親眼目睹到BOSS房間的真容。
米特邊上另外還有一個封測者,但兩人都被迷宮區最強普通怪物《Orochi Elite-Guard》攔住了步伐。
距封測結束僅剩幾十秒,已經不可能擊倒BOSS了,至少也要親手開啓前面的大門。正值米特急不可耐地大揮鐮刀之際,一道黑影剎那間衝了過去。
那封測者用讓米特都爲之入神的精湛至極的劍技將Orochi Elite-Guard一刀兩斷,接着他落地一踏毫無降速地往回廊盡頭衝刺。米特拼命緊隨其後,可距離卻越拉越遠。
封測結束還剩十秒……五秒……黑衣封測者抵達了迴廊盡頭,他雙手抵住大門,緊跟着一條白光切開了黑暗,封測者的背影也逐漸消融進了愈發強烈的光明。
那時候超越米特摘得《封測期間走得最遠玩家》桂冠的黑衣單手劍士,也正是給予第一層BOSS最後一擊,同時又身爲亞絲娜新夥伴的桐人。
說實話米特並不想見他。只是有聽聞他曾孤身挑戰過一層橫貫東西的達爾哈利地壘,最終爬上七成多過後壯烈墜亡了。那這麼一位冒險家肯定會想挑戰烏爾巴斯空中巖盤的,說不準早已經偷偷成功過了呢。
而且米特在桐人打倒Ilfang之後被衆人羣起而攻時沒能坦白自己也是封測玩家,與其繼續對他抱有愧疚,不如趁早道歉纔是。
米特堆積好理由推自己一把,發送了消息『如果你知道登上烏爾巴斯空中巖盤的辦法請告訴我,報酬可以談。』,僅僅一分鐘立馬收到了回覆『在烏爾巴斯北門前廣場碰頭。』。
面對面交流的好處是能夠獲取遠超消息字數限制的詳細情報,但令人頭疼的是原本計劃挪挪手指解決的道歉得當面開口講了。
米特在腦海瘋狂嘗試遣詞造句,並快步走過陰暗小徑。
穿越錯綜複雜的小村鎮後她來到了北門廣場,此刻夕陽的色調已很是深沉。米特在半圓形的廣場門口環視四周,只見兩三個NPC正漫步街道,毫無玩家的蹤影。
隨後她站到廣場中央,又踱步去殘破的寬石柱旁倚靠身體同時雙手抱胸。雖然是以爲他也在烏爾巴斯圈內才發的消息,但他可能出了城,那就要等上許久了。當然自己是有事相求,沒資格抱怨什麼,可他就不能定個時間麼……
胡亂思考這些兩分鐘後。
視線前方被陽光映紅的地磚上露出了細長的影子。
米特抬頭看到了身披黑色風衣的單手直劍使……纔不是。
眼前是穿着胭脂色帶帽披風,左腰間佩戴細劍的女劍士。她那編織一襲短尾的細柔長髮伴隨微風輕輕搖擺着。
「…………亞絲娜。」
米特幾近啞口地念了這個名字,然後驚覺。
亞絲娜和桐人組了隊也就代表發消息時他們很可能在一起。話說那米特現在應該對亞絲娜申報她要請教桐人的事情嗎?看來比起糾結空中巖盤,現在的情形才更千鈞一髮。
米特一把拽住才豪言壯語過的亞絲娜肩膀。
「我看看,這是最後一段了。『只有空中巖盤的上面算作圈外,還有超級大的烏鴉怪物築巢棲息,它的攻擊模式有跳躍鉤爪揮擊、衝刺利喙三連突擊,這兩種不難抓前搖躲避或防禦,還有一招懸停在空中的颶風攻擊出招快範圍又廣,一旦施放幾乎必中』。」
米特也背上鐮刀,緊隨亞絲娜的腳步。
「…………」
亞絲娜好像早預料到一般點了點頭。
「確實可能會掉下來,可是落在這圈內不是不會受傷害嗎?」
「…………」
「從這起我在前面吧?」
米特打開物品欄實體化了鐮刀,雖說狹小的地道不方便揮舞鐮刀,但往前一頂用作鐵欄抵禦攻擊還是不在話下。
亞絲娜邊天真無邪地講着邊皺了一下眉。
亞絲娜聽完再次看着信息答覆。
更遙遠的前方便是一排不均勻分佈的巨型石柱,也就是艾恩葛朗特的最邊緣現在都能盡收眼底。僅僅殘餘的一絲光照將無垠的天空映上了一層深邃的紫。
到底怎麼向站定在三米前的亞絲娜開口,米特的大腦一片空白。還有爲何不是桐人是亞絲娜來了,難道因爲自己無故騷擾了桐人氣得她前來擺平麻煩嗎。
米特小心回應後,亞絲娜發出了非常懷念的輕笑聲。
正當米特一動不動呆呆想這些時,亞絲娜開口了。
剛好走完二十級階梯,前面變成了平行的通道,頭頂也高出了不少空間,可惜站直後還只着十釐米左右的空餘。對身軀不寬不胖的米特而言通道也着實狹窄了些,更別提身體健碩的玩家們了。
亞絲娜似乎也想到了一塊,她調整好表情從口袋取出一小卷羊皮紙,隨即轉動打開且迅速掃視一遍後又看向米特。
幾秒之後聽到了踩踏岩石的聲音,亞絲娜的身影消失了。米特追趕上去,她踩着最後的梯層順利邁向了岩石粗獷的表面。
萬幸的是道路沒有分岔口,也沒沒有死衚衕,一路都暢通無阻。上下左右的石壁看上去也牢固可靠不會崩塌墜落的樣子。因此反而使米特追憶了段往事。
亞絲娜底氣十足地說到,她把提燈別在腰上抬腿踩住梯層。
唸叨完有的沒的之後,米特開始全力思索。
那小屋距離外山峯有將近五十米,而且屋頂也沒伸出天梯來。亞絲娜也皺起眉頭覺得訝異,再確認一眼地圖後才朝小屋踏足。走近破屋只見兩邊的瓦礫與木板劃出了道前後分庭界線,她們繞過殘骸似的小屋直達後庭。
「大概是吧,但他邊嗯嗯嘟囔着寫完的。」
米特望了眼南方黑漆漆的空中巖盤搖頭道:
不敢見我?那位自封測時期至今都領跑全服玩家的最強進攻手?
雖沒有走路的精確度,但等爬到體感五十米左右之時,清風拂過米特的臉頰還一同傳來了聲響。
「桐人君收到消息的時候我也在,然後他就拜託我傳信了。」
難不成桐人真不敢見自己才請亞絲娜來轉達信息的——這念頭瞬間閃過,不過現在還是情報爲重。
「原來如此……」
亞絲娜大驚小怪地說着,米特也詫異地問道:
艱難壓制住這股衝動的米特一邊祈禱自己能發出聲一邊開口。
左手持提燈的亞絲娜首先彎腰鑽了進去,接着米特回首觀察着身後跟了上去。
但如今走在前方的亞絲娜一次也不回頭,單純注視着前方。算是對米特的絕對信任……肯定有這點,但同樣象徵着亞絲娜的成長。她再也不是那個需要米特守護的新手了。
隨後十二月的乾燥寒風揚長而過,米特的兜帽衫被吹拂起來。稍前幾步的亞絲娜也用左手拉住了披風的邊角。
亞絲娜穩健地一步一步向上攀登着,因爲一眼能看出的梯子木板老化程度,每攀升一層便會迎來咔哧咔哧的瘮人音效,搞得要在心中高喊「這是圈內!」才放得開手腳。
「啊,對呀。」
「……嗯,那樣的事故肯定會傳瘋掉的。」
兩人變扭地一路走下樓梯,不一會嘎吱嘎吱聲又響了起來,或許是設計爲幾分鐘後自動關閉的吧。
「米特你也是。」
米特盯着坦然沒半分遲疑的亞絲娜注視了一會。
「……但是感覺過了好久。」
混入風聲的嘆息與輕語貌似並沒被亞絲娜聽見,面對呆然望着自己的亞絲娜,米特搖起頭來挺直了腰板解釋。
「……我懂了,拜託你帶路了。」
視野下方則是烏爾巴斯城一片燈火通明的活潑景色,而二人正面向的纖細石橋——就是直通城上空中巖盤的道路。
看來它就是開關。一陣嘎吱嘎吱的低沉聲響……中間一面石牆往後縮了過去,不到二十秒牆體便出現了一個高一米寬八十釐米的洞口,定睛一看下面則是向下走的樓梯。
「我也想看看巖盤上到底有什麼,不準說危險唬我哦。」
「嗯……我還沒看清,桐人君就寫好交到我手上了。」
米特輕輕拍了拍亞絲娜的肩膀。
米特稍微低了下頭,接着亞絲娜若有所圖地咯咯笑起來——她以從未表露過的笑顏回答道「這纔對嘛」。
「後面交給我。」
她害羞地突出舌頭,接着抽出腰包裏頭的小卷軸並攤開。
「那我就開始傳達桐人君的信息了,嗯嗯首先……『如果你只是好奇驅使想上烏爾巴斯空中巖盤那還是趁早放棄爲妙,因爲那裏很危險。』他這麼說。」
稍喘口氣後,亞絲娜眺望了下巖盤繼續讀。
「啊……好像是出口。」
「你來見我真的很開心……可爲什麼是亞絲娜來?」
「可能就快圈外了,小心點,亞絲娜。」
「你也一起去?! 」
「他寫了這條路是安全的,但我們還是小心點吧,麻煩你警戒身後了。」
桐人還畫了簡略示意地圖,指引的終點是北方城區的某座廢棄小屋。
以往的遊戲上下梯子都只需移動一下手柄的搖桿就好,但身爲完全潛行遊戲的SAO就需要全身動起來爬,要是一不留神還會踩偏摔個粉碎。儘管未顯示到了圈外應該不會掉血,可在這以身試法還是免了。
米特提醒自己這值得欣喜,而後重新投入進了警戒狀態。
遵照規律前面就該有條向上的樓梯了,但迎面亮相的卻是一根垂直牆梯通往上方洞口。
「知道了,攀登方法也寫了,我帶你走。」
「……原來如此,怪不得贏不了他……」
彷彿又想一塊去了的亞絲娜這一次惴惴不安地轉身說道:
「他沒寫過程,不過假如問他……恐怕也會回答只是不知不覺地走進後庭裏,又不知不覺地按了石頭吧。」
米特和上邊的亞絲娜相視一眼過後,緩緩登上僅剩的幾米。
還在第一層時她們就會去地下迷宮,經常由米特打頭陣,亞絲娜也會偶爾站前面。每當亞絲娜打先攻她就忍不住惶惶不安地回頭確認米特還在那裏。
「說是『不是下面危險而是巖盤上面,我封測時曾在那瀕死過。』……啊啊?巖盤是轉移門廣場正上方的那塊大巖盤吧……原來那是圈外呀……?」
「……『能接下颶風的只有重裝坦克位,像亞絲娜和米特這種輕裝進攻手一下會被吹飛五米以上,根據站位也許直接就被吹下空中巖盤了,但地上是圈內所以不必擔心,大烏鴉在有人墜落後的數小時都會遠離巢穴。想抵抗颶風攻擊的話,可以施展中等威力以上的劍技打消那一秒颶風,或選擇命中一記它的弱點眼睛。最後重點提一下,這些全都是封測時期的情報,正式服的攻擊模式也可能改了』……就寫到這。」
雖然無比想說太危險了,可開不了口。不是由於拋棄亞絲娜導致的,而是她早就追上甚至比自己更加強大了。
「……在巖盤上瀕死過等於說上面設有傷害系的陷阱,或者會刷新怪物……大概這意思……」
聳了聳肩的亞絲娜望向洞穴深處。
「…………那傢伙究竟怎麼找着這種機關的。」
在這方寸之地樹立着三堵圍牆,地面雜草叢生此外別無其他。但亞絲娜毫無猶豫走到了裏邊的石牆前,她仔細觀察了右牆角那,然後用右手按下了一塊稍稍深於其他石磚的石塊。
「我說一起去不就好了,他就不肯還一溜煙不知跑去哪了。他絕對是不敢見你。」
外峯鏈接至巖盤的全部七根石橋都不到兩米寬,真的是追溯到這座桌狀山被挖槽的時候就特意保留了空中巖盤和石橋嗎……按此設定那用七根石橋去支撐直徑十米的巖盤實屬太勉強了些,再怎麼說也給人感覺一步踏上去就會轟然倒塌。
聽到亞絲娜笑靨如花般對的細語,米特倏然明白她那些獨斷猜想都有多麼的污穢——亞絲娜完全沒生氣,甚至她只是爲如此快的再會感到幸喜,並且像米特一樣……不知道應該怎麼表達出口。
「等一等,他寫的信息就沒別的了嗎?」
想對亞絲娜道歉,想衝向她懷裏緊緊擁抱她,想把胸口積攢的所有東西一口氣全都解放。
亞絲娜舉起提燈提了一嘴,只是依舊看不清前路的盡頭。米特心裏清楚現在還在圈內應該不會有怪物,但手心卻已死死緊握住了鐮刀柄。
兩人站在一條不到五米寬的巖面,它朝兩邊延伸漸漸地劃出弧線最後於數百米遠處交匯相合。也就是說她們正站在環繞主城區烏爾巴斯的外山峯上,。
「好久不見……也算不上啊,從BOSS房間出來就過了兩小時。」
既然去空中巖盤上是爲了確認是否適合當尤娜的練習場所,那要是有陷阱破壞掉就行,但會持續刷怪的話,就不能讓在一層都沒實戰經驗的尤娜冒險了。不管怎樣——
「米特,封測時那巖盤應該從沒墜落下去吧?」
要爬上圍繞烏爾巴斯城的外山峯大概還是要尋找隱藏通路纔行——米特的預測很快就破碎了。
「你也不知道具體內容嗎?」
「明白。」
「……果然我還是得親自登上去看看。」
亞絲娜也回覆「明白」,二人繼續往前邁步。
「那麼……走到正中間試試吧。」
「如果這條路通往外山峯那就說明我們要再走五十多米吧。」
「不用了,我自己說要帶你上去的,讓我帶路帶到頂吧。」
「桐人他僅憑記憶寫完了那麼多情報嗎?」
米特沉默了一小會,隨後問了亞絲娜。
道路正如亞絲娜所說長達五十多米,盡頭已在眼前。
「危險……?」
「哇,梯子嗎……」
一直以來都保持桐人是沉默高深強者印象的米特歪過腦袋,忽然她眨了下眼轉換狀態,儘管超想就這樣聊下去可是天快黑了。
可是今天的米特沒有資格做這些。尚未決定自己的未來,卻又要丟失自己的過去,那無非是想卸掉重擔逃離自我罷了。
看到不知該佩服還是瞠目結舌的米特,亞絲娜擺出微妙的神情說:
聽見這一句,瞬間有股強大凶猛的衝動翻湧在米特身體中,讓她幾乎窒息。
「是啊,BOSS房間裏我們都沒講上話。」
「沒事,我什麼都沒說。有這麼齊全的情報那我應該沒問題的,謝謝你帶我走到這,亞絲娜。我晚點會給你們回禮的。」
米特一邊講一邊遞出右手,亞絲娜沒握住手而是雙手共同包裹起她的整隻手。
「你說什麼呢,我要一起戰鬥。」
「可……我還沒說過爲什麼要去巖盤……」
「那等到打倒烏鴉再說好啦,我怎麼可能在這旁觀那麼有趣的打鬥。」
米特久久盯着再露笑臉的亞絲娜,然後長舒一氣點了點頭。
棲息於烏爾巴斯空中巖盤的大烏鴉固有名爲《Knavish Huge Raven》,翻譯過來大概是《惡霸巨型烏鴉》吧。
她們穿越石橋到達巖盤的那刻,窗口彈出了圈外警告。巨型烏鴉從巖盤中心部的巨巢上飛躍俯衝下來,翼展超過兩米的龐大身軀彰顯着非同凡響的壓迫感,但依然不及第一層BOSS狗頭人領主,所以初見也能夠沉着應戰。
攻擊模式同樣跟桐人寫的無異,鉤爪橫掃與利喙突擊都被二人輕易躲過,反擊進攻也順風順水。棘手的颶風攻擊也被亞絲娜疾速施展的突進技《Shooting Star》扼殺在了搖籃裏。
巨型烏鴉的HP不停消逝,僅差一點點……它即將施放颶風攻擊的關鍵之時亞絲娜陷入了硬直,可不知爲何技能發動失敗了。最後一擊是米特用大鐮刀二連擊《Twin Weeder》拿下的,纔開戰十分鐘,巨型烏鴉的軀體就四處飄散開來。
戰鬥結束的瞬間兩人眼前出現了【INNER AREA】的標記,米特驚詫地看着這串字母。
怪物被擊敗後圈外區域轉變成了圈內,這種事封測時期算起都未曾發生。亞絲娜好似也詫異地眨巴起雙眼,再看向米特開了口。
「這是剛纔的巨型烏鴉再也不會現身……的意思嗎?」
「我覺得是了,圈內標記應該不會有假纔對。」
「是嗎,我還想今後再戰一場呢……」
又喫一驚的米特望向嘟着嘴的亞絲娜。
「……爲什麼?它很合你的品味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在最後關頭不是攻得太兇而錯失了打斷颶風攻擊的時機麼,我很後悔那下……」
「可烏鴉沒繼續發動技能,應該就是你那一剎擊中的《Streak》成功打斷了它吧?」
「那個其實是……」
話音剛落亞絲娜就喜笑顏開道「纔不是有點呢」,米特也跟着笑了出來,並在心裏自述起來。
——這也許纔是我在這個世界該前進的方向。
「什麼,怎麼了?」
「好久之前了……我們剛成爲朋友的時候,在Luna女的屋頂那會頭髮經常礙着我玩遊戲,你一看見就會幫我盤起來,記得嗎?」
聽到這句米特在腦海瞬間閃回了無數個畫面,她已然哽咽。
直到此刻米特才驚覺那把細劍正是Ilfang戰當中自己交給她的《Wind Fleuret》。
——不要自己戰鬥了,爲正在戰鬥的人去奉獻。
「……米特,其實你想調查巖盤上的原因是爲了其他人吧?」
「嗯……聽你一說,我突然發覺自己可能是有點愛操心。」
「因爲你很溫柔,又那麼喜歡替人操心。」
但不管這道路有多險峻,也不必糾結要走上多久,只需看得見眼下的路途便能一步一腳印的往前走。
「沒事,沒什麼。」
「謝謝,我真的很高興,米特你……」
自那之後無論坐上多少MMORPG對人戰或者格鬥遊戲大賽的王座,她的內心也不會被填滿——但唯獨跟亞絲娜這新手在放學後對戰竟是那麼純粹、那麼快樂,米特終於感覺自己明白了這個奧祕。她深吸一大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亞絲娜忽然間斷開話語轉眼望向了一根石橋,米特也看了過去,但還是唯有外山峯延伸過來的無人石橋。
這不是一條簡單的路,SAO中沒有魔法所以做不了單純的牧師或是輔助,半途轉職爲需要重點技能樹的工匠則更加困難。
話語再次中斷——
聽米特這樣講,亞絲娜微笑了起來。
「對了,我們去搜搜看烏鴉的巢吧,不是說烏鴉都喜歡收集亮晶晶的東西嗎,我們一定能淘到寶的!」
「啊……你爲什麼這麼想?」
「……你變強了呢,亞絲娜。」
「喜歡操心?我……?」
「…………這樣啊。」
幾天過去以後,每到傍晚時分烏爾巴斯城便會飄揚起神祕而優美悅耳的歌聲。
閃爍的回憶翻越與亞絲娜的相逢來到更年幼的日子……是和舊時摯友揣着掌上游戲機共享歡樂的時光。
被亞絲娜抓起手拉向前的米特這回爽快地「嗯!」了聲,兩人一起小跑着往前邁進。
那是在一層和亞絲娜一起狩獵小豬籠草時,突然誤闖進來的稀有怪物掉落的劍。同時也是創造小豬籠草怪海圍攻亞絲娜機會,乃至自己拋棄掉她的源頭——
——別再來煩我們了。
即使如此,還是能向前邁進。
之所以她們會那麼說是因爲每次打強敵時都只有米特活了下來,可是她從沒想過只要自己開心就好。恰恰相反——她一直希望能讓她們兩也共同享受遊戲。因此米特每當進行戰鬥都會盡可能去擊中對手,每回她們死了也用盡一切方法試圖成功通關狩獵。或許是這份拼命的幹勁才疏遠了她們。
無法推卸自己的罪責,米特已經無法和亞絲娜回到過去了。
此後衆多玩家開始找遍城裏的各個角落試着尋覓歌手,結果卻一無所獲。
注視着啞口無言的米特,亞絲娜邊露出笑容邊捏起自己編了一段短馬尾的長髮。
(完)
亞絲娜小幅搖搖頭並把細劍收入劍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