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刀劍神域 進擊篇 Progressive》 · 川原礫 · 4079 字
一個小時後──中午十二點五十分。
我獨自一人在大賭場一樓的娛樂室內閒晃着。
那索斯樹果的榨汁在妮露妮爾借給我經過防水加工的皮革手套後,從第二顆開始就不必受到電擊便能完成。當我恨恨地說出「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借給我……」時,對方也很老實地回答「那就不好玩了吧」。
琪歐把盆子裏滿滿的果汁移到厚實的銅鍋裏,然後靜靜地把五十顆烏魯茲石沉到裏面並且開始加熱。接下來據說只要微火熬煮個三小時左右,就能完成一個小瓶子份的脫色劑。聽到這裏難免會浮現「既然如此怎麼不準備加倍的材料製作預備的脫色劑呢」,但這應該是爲了符合RPG任務的一次定勝負規則吧。只是搶佔欄杆前的位置,對戰鬥前的野犬撒下脫色劑的話,應該幾乎不可能失敗纔對。
把看火的工作交給琪歐之後,妮露妮爾、亞絲娜、亞魯戈、基滋梅爾一起到飯店附屬的三溫暖去了──我雖然也被邀約但客氣地拒絕了──我便拿了樓梯的通行證下到一樓,在娛樂室的吧檯點了總彙三明治來填飽空腹,然後帶着終於滿足的心情在娛樂室裏閒晃。
這時一名在窺看輪盤的高大男性玩家的身影映入眼簾。身穿鮮豔上衣以及卡其色短褲,以細髮帶推出金色長髮的打扮……是DKB的雙手劍使,「足球社社員」哈夫納。附近沒有看到他的同伴。
心裏想着「謝天謝地」並且準備遠離時才突然注意到。根據莉庭的情報,DKB應該從正午就開始攻略活動。那爲什麼等同副隊長的哈夫納會獨自一人在賭場裏閒逛呢?
考慮了一下後,我便悄悄靠近哈夫納,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背。
「哈囉,哈夫先生。」
高大身軀嚇得僵在現場然後才轉過頭來的哈夫納,看到我的瞬間就繃起臉來。
「……是黑漆漆啊。我們又不是夥伴,別用綽號稱呼我。」
「你還不是叫我的綽號。」
「這個……唉,算了。」
他用鼻子哼了一聲後,眼睛就看向我的左右兩邊。
「……搭檔不在嗎?」
放棄「跑去洗澡了」的回答,只簡短地回應:
「有點事不在。倒是哈夫先生一個人嗎?我聽說DKB是中午開始活動。」
「嗯……大部分成員都在外面跑任務兼提升等級。」
從老實地告訴我這點來看,他確實是個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但我是個心機很重的傢伙,所以爲了利用老實的哈夫納而繼續開口詢問:
「那你爲什麼在這裏?副隊長不用去照顧年輕人嗎?」
我在這時中斷了思考,在日光照射不到的通道上朝着更暗的那一端走去。
「喂,黑漆漆的,你怎麼連這件事都知道。」
我想另一邊的通路應該也一樣吧。想到賭場後面去的話,就得想辦法越過這道門。庭院的後面應該是爲了搬入馴服的野獸所準備的閘門,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到警備比正門還要森嚴。
轉頭一看之下沒有任何人。寒意是源自自己的思考。
「輪盤的荷官不是戴着紅黑色圖案的蝴蝶結領帶嗎?領帶的黑色面積比較大的話,球掉入黑色格子的機率比較大。紅色的話則相反。」
就這樣繼續前進的話,應該能繞到賭場後面纔對。但是通道長達一百公尺,有衛兵從前面或者後面來的話就無處可逃。被抓到的話好一點可能被禁止進入賭場,慘的話可能遭到監禁,最糟糕的情況甚至可能因此豎起罪犯的旗標。
妮露妮爾的野犬脫色作戰順利成功的話,柯爾羅伊家的詭計就會攤開在白日──實際上是夜晚的地下大廳──之下,屆時就能夠定仍未見過的巴達恩•柯爾羅伊的罪了吧。或許可以拿回昨天從ALS和DKB那裏捲走的合計兩萬數千珂爾。
「其他也有幾個ALS的傢伙在賭撲克還有花旗骰喲。大概全都是以必勝祕笈爲目標吧。」
揮了揮手離開輪盤臺的瞬間,我的笑容就消失了。
(待續)
放手一搏的結果,只要有一邊能順利獲得「窩魯布達之劍」就再好也不過了,但恐怕不會出現這種情形。柯爾羅伊家今天應該也會試着用各種手段從兩大公會那裏捲走大筆金錢。
「獲得那把劍的話,不要說這一層了,到第十層左右都毫無敵手喲。你也是拿單手劍的人,可別跟我說你不想要。」
站起身子,開始窺探周圍。狹窄通道與左右的植栽這樣的地形完全相同,但樹木的修剪感覺有點馬虎。
出現訊息的話就立刻回頭。
逼近之後,哈夫納就露出更爲苦澀的表情告訴我:
這時他就以牙齒幾乎要發出「喀嘰」聲的速度合上嘴巴,然後繃起臉來表示:
當然不可能聽他這麼說就直接退下。因爲哈夫納的話裏隱藏着危險的單字。
「可惡,連不用說的都說了。你快點到別的地方去啦。」
躡着腳在通路上前進,結果前方不遠處就往左彎。藏身在建築物轉角,悄悄地窺看前方。和至今一樣,建築物與牆壁間有通路筆直地往前延伸。
──那個賣祕笈的傢伙十之八九是柯爾羅伊家的手下就是嘍~
考慮了一陣子後,我的腳不是往後而是往前進。
這麼說完就用拇指所指的,是樓層中央的交換櫃檯──其最上層發出燦爛光輝的黃金長劍。
「所以你到底是爲何知道得如此詳細……」
「你別管啦,快說。在雷庫西歐賣祕笈的傢伙會出現在這裏嗎?從誰那裏得到的情報?」
不,這實在是自己疑心生暗鬼。第七層的轉移門是在一月五日的零點左右開通。DKB與ALS在那天的上午就移動到窩魯布達。無論怎麼想PK集團都沒有時間與柯爾羅伊家接觸並且提供作弊方法,何況我也不認爲能辦到這種事。我們之所以幫助妮露妮爾,完全是因爲亞魯戈接受了她的任務。
「工作……?這個嗎?」
封測時期,賭場內可以去的範圍我已經全部探索過了,但仍不知道賭場後面有廄舍。不過既然競技場一天裏有二十隻怪物在戰鬥,確實需要讓牠們待機的場所。去看看的話,或許可以找到什麼線索。
是我想太多了。黑色雨衣男和他的手下們,如果煽動的對象不只是玩家,甚至還包含了NPC的話,那麼那些傢伙就是真正的……
「……但昨天的怪鬥就是按照必勝祕笈才被騙光的吧?能保證今天不會發生同樣的情形嗎?」
「不是爲了賭博啦。聽說怪鬥開始前不斷在這裏小額下注的話,賣祕笈的傢伙就會出現……」
「不知道情報的出處啦,我們的成員說有這樣的傳聞。也可能是假消息,來,你看一下那邊。」
「有什麼辦法,我還有別的工作啊。」
啞然的我如此呢喃,結果哈夫納就狠狠瞪了我一眼。
話說回來,剛纔妮露妮爾說過讓人在意的話。好像是……潛入賭場後面廄舍的小孩子,因爲可憐怪物而讓牠們逃走之類的。
如此下定決心後我就看向後面。鋪設磁磚的道路上看不見客人與衛兵的身影。我迅速靠近牆壁,把手放到凸出處。
難道──這也跟那些傢伙有關,真的可能發生這種事嗎?繼第五層、第六層之後,PK集團又從意想不到的地方試圖讓ALS和DKB跌交嗎?
「等……等一下。你說賣祕笈的是昨天在雷庫西歐的西門對你們搭話的那個大叔嗎?」
再次繃起臉的哈夫納,像要表示話題到此爲止般將雙臂環抱在胸前。
但柯爾羅伊家仍準備了某種手段的預感一直揮之不去。如果作戰因爲某種理由而失敗,兩大公會蒙受勝過昨天的損失,除了金額上的傷害之外,凜德與牙王也會喪失不少向心力。封測時期的我失去所有財產或許可以當成笑話一則,但正式營運的現在,攻略集團要是遭遇重大失敗就是與人命有關的大問題了。加上PK集團與墮落精靈這兩大危險要素,我可不想再抱着新的麻煩。
望着經過仔細整理過的植栽前進了二十公尺左右,通路就直接不讓人繼續前進。擋路的是一扇黑色鑄鐵門。高大約有兩公尺半左右。
DKB的另一名副隊長,「田徑社社員」席娃達確實是單手劍使。心想原來如此的我點點頭後繼續表示:
右邊的門固定在圍住庭院的圍牆上,圍牆的表面沒有能作爲施力點的凹凸不平處。但是固定左門的建築物,牆壁的大理石磚呈左右交錯且凸出三公分左右。我想應該勉強可以拿來當成施力點──不過翻越這道牆會不會變成犯罪者呢?不對,那個時候應該會像進行竊盜或者不適當接觸時一樣出現警告的訊息。
以膝蓋吸收衝擊並且着地。維持蹲姿等待了幾秒鐘,不但衛兵沒有衝過來,也沒有出現警告訊息的跡象。
雖然只有手指的第一指節能勾住,但是登牆的難易度跟挑戰第六層嘎雷城的外環山脈時相比可以說簡單許多。因爲這是就算跌落也幾乎不會受傷的高度。下定決心後以雙手的指尖與雙腳的腳尖不停從牆壁往上爬。越過門的高度後,就往右邊水平移動。確定底下的地面後就跳了下去。
「……那也就是說,DKB和ALS今天還想挑戰怪鬥嗎……?」
「接下去就是企業機密了。好了,拜託你快點走開。我還得釣出賣必勝祕笈的傢伙呢。」
從大理石門廊走下寬敞的階梯後就是正面大門,左右兩邊也有小階梯,狹窄通道一路延伸到植栽當中。雖然在意站在背後入口處左右兩邊衛兵的視線,但不能入內的話應該一開始就封鎖了吧。我以悠閒的步調走下階梯,進入左邊的通道。
「或許你想說我們學不會教訓,不過黑漆漆你也看過那把劍破壞平衡的性能了吧?」
當我想到這裏時,背部就感到一股寒意,於是就停下腳步。
憑我現在的筋力與敏捷力,不可能垂直跳過高兩公尺半的大門。等級大概要到80或者90的時候才能辦到那種事吧。希望能在那之前就成功攻略這款死亡遊戲……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檢查門的左右兩邊。
我看向哈夫納說完話後稍微指着的方向。結果很遠的輪盤臺前面也有熟悉的玩家貼在那裏。那是……ALS的三叉戟使,北海鮭魚卵。
「怎麼可能,凜德先生纔不是那麼小家子氣的人。我們這邊應該會讓席娃達使用吧。」
「……真的假的?」
經過許多客人往來的主要道路來到賭場外面,在豪華的正面停下腳步,接着做出迷路般的模樣左顧右盼。
DKB與ALS仍然想靠着必勝祕笈放手一搏的情報實在太可疑了。而且今天還不是對方來兜售,變成賭博的話就會出現這種麻煩的步驟。這樣的話確實可以降低不少「被詐騙感」纔對。
「……什麼情報?」
「知道了,我告訴你一個情報當成謝禮吧。」
冒着如此大的風險去調查廄舍什麼的真的有意義嗎?
從娛樂室回到大廳的我,暫時先回到三樓,爲了跟亞絲娜她們商量而準備走向階梯。但注意到她們尚未從三溫暖回來的可能性就停下腳步。爲了有效利用時間,決定再多收集一些情報纔回去。
「是不會說不想要啦……但ALS的牙王是拿單手劍沒錯,你們家的凜德是彎刀使吧?難道到了這個時候纔要改變武器技能?」
「不過大概是六比四的機率,不能太過相信。再見了。」
我用力把這句話吞回去。跟現在的哈夫納說他大概也不會相信,說起來他根本沒聽過柯爾羅伊家的名字。
我一指着輪盤臺,兩手劍使就縮起粗壯的脖子。
我咧嘴笑着對瞪大眼睛的哈夫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