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服第七日
《刀劍神域 進擊篇 Progressive》 · 川原礫 · 2.2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rath.work
Sword Art Online
Progressive: 開服第七日
艾恩葛朗特第一層 2022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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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川原 礫
插畫:abec
圖源/翻譯:日暮櫻花
校對:rkl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止一切商業用途
下載後請在24小時內刪除
請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本翻譯嚴禁轉載至輕之國度
本文首發於拉斯工作間(rath.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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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說明:
本短篇爲《劇場版刀劍神域Progressive2-黯淡黃昏的諧謔曲》電影上映期間來場觀影贈送的特典短篇小說,
由於標題原文容易造成歧義,於是翻譯爲《開服第七日》便於理解,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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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爲了抓到睡眠精靈的尾巴已經在牀上艱苦奮鬥了一個小時以上,我放棄睡眠從牀上起身。
感覺似乎黑暗的各處都潛藏敵人,我每走十步都要停下,固執地用左手的火把照亮周圍。這十步的間隔變作五步,又變作三步,終於無法再向前進了。
「桐人,今天要和什麼戰鬥!? 」
這是β測試的時候,同樣是獨行狀態輕輕鬆鬆就突破了的迷宮。在正式服中就算距離增加了,出現的怪物也沒有變化。而且我的等級比起β測試時,是現在的等級要更高。
疑問成爲了導火索,爭論一下子就燃燒到各處。《減少會加快派》《是錯覺哦派》《是因爲怪物變硬了派》《持有者的能力數值上升,因此胡亂使用的程度也加劇派》等等也摻雜進來,一時間,演變爲遊戲內的酒館和廣場中也常有多人在爭論的情況。
把整把劍大致擦過一遍後,對着燈光仔細凝視,對着殘留污漬的部分集中擦拭。隨着手上動作的進行,厚實的劍身確確實實地逐漸帶上光澤。
當然,測試者們爲尋求神明的裁定詢問了運營,但似乎得到的回覆是「關於沒有公開的內容無法作答」這種無情的套話。
輕聲低語後,我觸碰牆壁調出房間的操作菜單,點亮天花板上的大燈。橫穿變亮的房間,移動到配置好的桌子旁邊,抽出椅子坐下。打開儲存欄讓Annealed Blade實體化,從劍鞘中拔出。
但是過了兩週的時候,某個測試玩家在外部的Wiki網站上,寫入了「同樣的武器長時間持續使用後耐久度的減少速度是否會上升」這樣一個疑問。
左想右想,我引出了一個假說。恐怕,通常是24小時湧出一隻《帶花的》,但唯獨陷阱怪物《帶果實的Nepente》把同伴叫過來釋放出煙霧的時候,是在限制之外吧。也就是說,故意打破《帶果實的》的果實的話可能不用等上一天就能狩獵到《帶花的》,不過,這個假說我無論是對阿爾戈還是對其他人都沒有說過。
「啊……對了。」
今早的湯品,是在番茄的湯底內滿滿地加入細切的蔬菜和培根。在村子的中心也有餐廳,在那的話可以喫到更精緻的料理,但對我來說這家人家的樸素餐桌更合我口味。
這把Annealed Blade也是,有種超越單純的道具成爲搭檔的感覺。沉甸甸的重量和劍柄上牢牢纏繞的皮革觸感,這樣的可靠感,有些無法相信這是用代碼構建的3D建模。
我這麼回答後,老闆指向空着的一把椅子。
看樣子,在我的內心深處,昨天迷宮內襲向我的異樣恐怖還久久不散。這樣下去,今天也可能演變成同樣的情況。
在餐桌的上座位置上小口喝着咖啡的老闆,對着我揭開了馬克杯。
預定是在四個小時內打通,下午兩點到達達爾哈利地壘北部的托爾巴納之街,然而,怎麼會這樣呢。
烤至酥脆的鹹味麪包和蔬菜濃湯很快被一掃而空,我合上雙手後說道。
雖然β時期沒有注意到,不過在這個家中遇到早晚用餐時間的話,有相當的概率能承蒙主人的款待。而且,雖然菜品樸素式樣變化卻很豐富,無論哪種都很美味。
試着說出聲,但我知道那種道具並不存在。類似酒的東西的話儲存欄裏應該有好幾瓶,但這個世界裏的酒只是有酒味,喝了也不會醉倒。嘛,現實世界裏我也沒有過酩酊大醉後睡着的經歷就是了。
穿過這裏去往北方的道路有三條。從起始之街的北門筆直前進,貫穿廣闊的拉達平原突破地壘中央的峽谷;或是將梅達伊之村當做踏板,攻略地壘東部的遺蹟迷宮;又或是通過位於霍倫卡之森前方地壘西部的洞窟迷宮——。
你們是遊戲玩家吧,自己去驗證啊——這種理所當然的意見,落選β測試後在等待正式服時也不得不去接受。但是那也並不簡單。
坐着的椅子對面,兩個男孩子狼吞虎嚥地啃着塗果醬的麪包。老闆娘在我的前面也放了麪包和湯盤,再說一次「我開動了」後,我拿起勺子。
朝着桌子的那端看了一眼,老闆從湯盤前抬起頭同意道。
從初日起到第三天左右還幾乎看不到其他玩家的身影,但過了一週後從起始之街移動過來的人增加了不少,現在已經有接近二十人將霍倫卡當作了據點。已經有好幾個玩家臉熟到擦肩而過的話就會打招呼的程度,但沒有繼續縮短距離的打算,我退掉旅館,移居到村外會出借房間的民家中。
直徑十公里的圓形樓層分割爲南北兩側,名爲《達爾哈利地壘》的斷崖將樓層中央部分直線橫切開。在β測試中,在垂直陡立的巖壁上想通過攀巖爬上去的玩家有不少,但巖釘刺不進金屬質地的巖面,也幾乎沒有搭手的地方,挑戰者應該是無一例外全部墜落死亡了。當然我也包含在內。
總有一天,確立了將《帶果實的》煙霧喚來的Nepente軍團安全殲滅的方法的話,就把假說通過阿爾戈來公開吧。雖然在那之前,會有別的誰注意到也說不定。
「多謝款待。」
儘管如此,隨着向洞穴深處前進,兩手的掌心滲出緊張的汗水,呼吸變得短促起來。
合上眼睛後,這回總算感覺到輕飄飄的意識開始擴散。
收拾好拋光油和麂皮布,輕輕嘆出一口氣。就在這時,頭頂有隱約的睡意拂過。
我並不是要惡意抬高Annealed Blade的價值,也不是在想些小氣的事。這把強力的武器如果能在更多的玩家間普及,這樣就能離遊戲攻略更進一步。然而,《帶果實的》Nepente真的相當危險。被煙霧召喚來的Nepente多的話可以超過五十隻,因此全副武裝的六人小隊也很有可能一個失誤導致全滅。
被茂密森林包圍的霍倫卡村,東邊是牧草地,南邊是田地,北邊開拓了果樹園,只有西邊還什麼都沒有。西邊的森林中棲息的Little Nepente貌似偶爾會在村子附近徘徊,襲擊村民和家畜,但很可惜,要我一個人根絕密密麻麻走動的Nepente是不可能的。
然而很可惜,現在的我還沒有能向孩子們講述的冒險故事。
「失禮了。」
「唔——嗯……」
當我困惑於如何作答時,哥哥再次開口了。
「噢,你也來喫飯嗎?」
「…………」
我沒有加入爭論中,但作爲在一個月的測試期間到達那時最高樓層的人,並不是沒有主觀感受。說到底是沒有數據支撐的主觀想法,但恐怕隱藏耐久度是存在的——以及它的減少也是可以減輕的。
把劍放在桌子上後,再次操作儲存欄,取出《拋光油》和《麂皮布》。將裝進小瓶裏的油倒出一滴到皮革布上,然後開始仔細地摩擦Annealed Blade的劍身。
「……有沒有催眠藥水之類的東西啊……」
話雖如此,之後詳細問的時候,和多數任務無法再被接受不同,貌似是掉落關鍵道具的《帶花的Nepente》二十四小時內只會湧出一隻的樣子。聽到那話的時候,我的內心出現了疑問。究其原因,被柯貝爾MPK的時候,短時間內出現了兩隻《帶花的Nepente》。
我能擺脫柯貝爾的MPK,是源於半恍惚狀態下連續釋放的劍技一次都沒有失誤的幸運,以及撐到最後都沒有折斷的初期裝備《Small Sword》的功勞。
當然Annealed Blade有和這份危險性相稱的高性能,但根據第二天早上不請自來的自詡情報販子的阿爾戈所說,任務《森林的祕寶》似乎被設定了β測試時期沒有的二十四小時冷卻時間。
因爲是NPC適當地對付一下,或是乾脆無視掉也沒什麼損失,但我不由自主地答不出話。
會這樣覺得,是因爲入手時的不容易吧。
讀着漫畫或小說睡着的經歷倒是有過幾次,但艾恩葛朗特里是不可能入手這些的。作爲裝飾物品的書倒是存在,但裏面收錄的是世界各國的原版古典文學作品,以中學二年級生的語言水平只能是完全讀不懂。
這時,孩子們的聲音從正面傳來。
距離上最短的是從中央突破的路線,但難易度也是最高的。拉達平原上有着初期的強敵醜精靈族的村莊,在那前方的峽谷中還有巨大的野豬型區域BOSS在等待着。醜精靈先不論,要單人打倒野豬BOSS是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穿過東邊的或者西邊的迷宮了。
然而父親和母親在我成爲高中生之前都打算將其作爲祕密,我對此感到震驚,但那也是因爲兩人的溫柔吧。這是最近纔開始這麼想的,今後必須稍微改改自己那生硬的態度……儘管這麼想着,卻在還未付諸於行動的時候,被捲入了這樣出乎意料的事件之中。
比較一下雙方的話西側的天然洞窟迷宮難易度稍許低些,離作爲據點的霍倫卡村也近,因此當然是選擇這邊,準備齊全後,今天的——不,已經是昨天了,我在上午九點進入了迷宮區。
我在短短的三十分鐘後就忍耐不了極度的緊張狀態,夾起尾巴折返了。
「而且,北邊的洞窟很危險啊!裏面有很大,很——大的食人熊棲息在那兒!」
帶了少許黑色的鋼鐵劍身〖注:原文刀身,但是在日語中常常刀劍不分家,桐人這裏用的是雙面都有刃的那類所以譯作劍身防止歧義〗,反射燈光後閃出耀眼的光輝,仔細看的話沾染着無數的薄薄污漬。傍晚,回到村子的時候在鐵匠鋪維護過,所以耐久度應該全部恢復了,但即便磨過劍刃,劍身上的污漬效果還是不會消失。再上層中的高階鐵匠人,只要委託他們磨劍,就能把劍全身磨得閃閃發光,但是要求村子裏的鐵匠鋪做到那種程度就有些太苛刻了。
是因爲對久違的迷宮太過興奮了嗎,好好睡一晚明天再次挑戰就好——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居然會睡不着。
「又要幫我們消滅Nepente嗎!? 」
點亮牆邊小桌上的提燈,從牀上下來。靠近窗戶,從窗簾的縫隙間窺探,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就在這時,香噴噴的麪包味直擊了我的鼻子和胃囊。
2
「誒……」
安靜地起身,向牀的方向移動。必須緊緊抓住睡眠精靈的尾巴。我用微妙的力氣支撐住睡意的同時,滑進被罩和牀單的縫隙間。調整枕頭的位置,把被子提到脖子的周圍,滅掉房間的燈光。
我被已故的祖父強行要求去上的劍道課僅上了兩年就不再繼續了,但對竹刀的維護並不討厭。削掉毛邊,塗上椿油後,不知怎的有種和竹刀在對話的感覺。
唯一的例外是,發現自己不是現在雙親的親生兒子的時候,的確在一週左右的時間內苦於失眠和噩夢。不過仔細想想我真是傻瓜,即使不看住民居住關係網之類的東西,也應當更早注意到纔是。至於原因,我是二零零八年十月七日生,妹妹直葉則是二零零九年四月十九日生,兩人的生日僅有六個月之差。就算直葉是早產兒也是有些無法想象的數據,再怎樣無知矇昧的小學男生也應該抱有疑問纔對。
正式服開啓以後雖然想要再挑戰一次,但既然已經演變成這樣的情況,以死亡爲前提的試錯是做不到的。因而這次也,必須用正面進攻的方法突破達爾哈利地壘。
一萬名玩家被囚禁在虛擬世界以來,早已過了六天——不,日期變了所以已經過了一週。恐怕我會奔走在攻略的最前線,但現在連艾恩葛朗特第一層的中間地點都還沒到達。
從外表來看,哥哥大約六歲,弟弟大約四歲吧。似乎兩人將來都想要當上劍士,每次見到面就不斷向我提問。
在現實世界裏的時候,週六的夜晚一直沉溺於遊戲到兩三點,隔天早上總是睡到超過十點。因爲昨天晚上有些睡不着,雖然不至於說要到十點,但稍微睡會兒懶覺也是可以的吧。結果在七點的時候就醒了過來,在那之後再也睡不着了。
事實上,在迷宮區內遇到的敵人全都被我毫無疑問地擊破了。我的愛劍Annealed Blade+3,在這個階段已經可以說是性能過高了,連斬擊很難起效的甲蟲系怪物的外骨骼,都能如同卵殼一樣輕鬆劈開。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一整天都窩在被子裏面。我慢吞吞地從被窩裏鑽出來,把代替睡衣的束腰長衣和中褲切換成平時的裝備後,打開房間的門。
住宿費多少會提高一些,但房間寬闊牀也很大,還能和家養的貓咪玩耍。
以Annealed Blade爲報酬的任務《森林的祕寶》,是爲生病的孩子做特效藥採集怪物素材這樣簡單的內容,但作爲討伐對象的怪物《Little Nepente》是略強的難敵,如果沒有充分的知識,被一大羣團團圍住時甚至可能死亡。實際上,初日和我組隊的名爲柯貝爾的原β測試玩家,就想利用Little Nepente的習性對我進行MPK置我於死地。
「早上好,劍士先生。」
「是真的。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從山北那側的托爾巴納街,還有穿過那個洞穴來到霍倫卡的商人,然而不知何時起洞窟深處開始有巨熊棲息在那裏。聽到傳言後,有不少自信的劍士或是獵人前來挑戰,但一個人都沒有回來。我不是要說不吉利的話,但你還是別去洞窟的爲好。」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十三日。
還有就是……試試看做一些單純的工作之類的。收拾儲存欄、製作消耗品、整理情報販子給的數據……
「誒誒——去西邊的森林啦!」
像《NPC家中的出租房間》這種難找的珍品有很多,我在β測試時期發現的托爾巴納近郊的農家出租間是超級優質的住所,裏面分爲客廳和臥室還帶大浴室,甚至附帶暢飲的新鮮牛奶。本來打算這次也絕對要借到,但連托爾巴納都到達不了的話就只是畫餅充飢了。
時間已經在凌晨兩點左右徘徊,但現在這個瞬間,霍倫卡之森西部的Nepente地帶也還有不少人在等待《帶花的》湧現出來吧。考慮到他們的辛苦,就忍不住回想起藏匿情報的罪惡感。但是,遠要比因爲我放出的情報而出現死者好多了。
想着這種事情,右手的單調動作已經持續了三十分鐘。終於,最後的污漬也消失,Annealed Blade+3取回了澄澈的光輝。
就算成功強化到最高值+8,大概到三層,撐一下勉強到四層爲止就是極限了。能做的事只有,別讓它在戰鬥中因損壞而失去,讓它安穩地隱退……我一邊如此祈禱,一邊將愛劍收回鞘中,放回到儲存欄中。
「坐那兒吧。」
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心臟開始發瘋似的狂跳,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倒在迷宮的正中央。受這份恐懼的驅使,只能用這幅狼狽不堪的模樣逃了回去。從洞窟中飛奔而出,沐浴到陽光的瞬間心跳就緩和下來,但再也沒了重新挑戰的力氣,在森林裏提升等級一整天后,我沮喪地回到了霍倫卡村。
方法是,總之要好好珍惜武器。細緻地做好維護,不要過度用力地去使用,不要對污漬放置不管。因爲完全是唯心主義的內容所以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並且之後也不打算說出去,但大概過個兩、三月後,就會有誰揭露出真相了吧。
雖然這麼說,和剛剛入手時的質感還是稍許有些區別。重複實戰和維護的武器,無論怎樣仔細地擦拭都回不到閃閃發光的鏡面狀態,取而代之的是逐漸留下歲月感的模樣,散發出暗淡內斂的光芒。
似乎只要一味地不斷用同樣的武器去打倒同樣的怪物,不斷重複維護,隨後去確認耐久度減少的速度是否變快了就好,但進行的過程中等級和武器技能的熟練度也在上升,玩家自身的動作也在不斷優化。在驗證時段的初期和末期,不可避免地會發生基礎條件的變化。
這份質感的變化,也成爲了主張《隱藏耐久度》存在的依據。話雖如此,纔剛剛開始使用了一週,因此在意它的壽命還太早了些,恐怕在那之前性能會開始不夠用吧。
「今天也要去北邊的洞窟哦。」
我這麼答道後,兩人一同皺起眉頭。
「謝謝您,我開動了。」
待在這個世界裏總要失去對周幾的感覺,但今天是正式開服的七天後,因此和那一天一樣是週日。
向我打招呼的是這家人家的老闆娘。我借的房間是位於必須穿過餐廳才能出入的地方,根據時間段不同,有時會碰上一家人的用餐時間。就算知道是NPC也稍有些尷尬,不過也會有令人高興的事情。
大約是爲期一個月的β測試經過了一半的時候吧。遊戲內外引發了「裝備的《隱藏耐久度》是否存在的爭論」,測試結束後也依舊沒有定論。
我一瞬間呆住了。在β測試中,霍倫卡北邊的洞窟迷宮不會湧出熊之類的東西,實際上昨天也沒有遇到。而且根據少年的口吻,似乎不只是是個雜魚怪而是BOSS級別的怪物。
「是呀,還有好多好多Nepente在遊蕩呢,蘇戈先生這麼說的!」
SAO的武器防具都被設定好了耐久度的數值,在其歸零之時裝備就會毀壞,讓裝備復活的方法在現有階段尚不存在。然而所幸,SAO中沒有包括我在內的大多數遊戲玩家所痛恨的《最大耐久度縮減制》,如果勤勉維護的話毀壞的可能性很低,耐久度系統本身沒有遭到很大的排斥。
我本來絕不是不容易入睡的類型。在《Sword Art Online》無法登出,化作死亡遊戲後的那天夜晚,突然險些被第一次組隊的玩家殺死,發生這些事後實在是不可能立即熟睡,即便如此還是有睡着了五小時左右的記憶。在現實世界的時候,不如說爲了防止自己在遊戲中睡着,還來來回回花過好一番工夫。
「…………」
——是那樣的話應該早點說吧!
昨天已經進去過的我肯定不由得會這麼想,但沒談洞窟的事是我自己不好。在那之前,也可能會有要共聚在餐桌前多次纔會出現的對話。
「唔——嗯,但是,我必須去到托爾巴納呀。關於洞窟的熊,有沒有知道得更詳細的人呢?」
注意組織好正確且明瞭的句子,如此詢問道後,老闆盤起粗壯的手臂。
「是嗎……。我說,你心裏有數嗎?」
被問到的老闆娘停下給麪包塗果醬的手,歪着腦袋思考。
「是怎樣呢……。我們只是自兒時起就被告知『絕對不要靠近洞窟』呀……。啊啊,對了。好像阿摩司爺爺,曾經說過,給起始之街來的討伐隊帶過去洞穴的路。」
「在哪裏能見到阿摩司先生呢?」
「他在村子北邊的蘋果園裏幹活呢。想要問他的話趕緊去比較好,畢竟已經是不知道下一秒就怎樣了的年紀,哈哈!」
「沒錯,啊哈哈!」
和開朗笑着夫妻倆,結束不知道哪邊是NPC哪邊纔是人類的對話後,我站起身。
「謝謝你們,我喫飽了。」
「已經夠了嗎,只喫這麼點肚子馬上就會餓了吧。稍等一下。」
這麼說完後,老闆娘立馬用小刀半切開圓麪包,在切口內塗上大堆的果醬和黃油後交給我。
「麻煩您了,非常感謝。」
我道完謝後心懷感激地收下。
「桐人,不能去洞窟哦!」
「要好好回來啊!」
向着一臉擔心再三確認的兄弟倆微笑後,我走出了家門。
「……我知道了。但是,你在追上布朗恩他們的時候如果已經和熊BOSS開始戰鬥的話,不要勉強去支援他們。不是質疑你的實力,是因爲你的能力構成是完全的偵查型。」
正要說到這份上時,我回想起了初次和阿爾戈見面那天交談過的話。
想太多了,正要這麼說時我閉上了嘴。作爲遊戲玩家,不得不承認阿爾戈的推測有與其相符的說服力。
「可惡,無法發送啊。已經潛入迷宮了啊……」
我這麼說道後,阿爾戈也點點頭,打開了窗口。
「唔——姆,雖然有和全村所有NPC搭話的打算,但是漏掉那個情報了啊……。大概和阿桐推測的一樣,是沒有住上幾天的話就不會冒出來的對話吧——。」
絕壁的一部分像是被挖走一大塊一樣凹陷下去,在那深處一片漆黑的洞窟正張開大口。周圍沒有看到玩家的身影。
在草原或荒野上做這種事的話很快會在身後形成巨大的追蹤羣,但森林地帶中聳立的樹木及濃密的灌木叢可以用作遮蔽物或障礙物,比較方便甩掉怪物。被嗅覺靈敏的狼系怪物窮追不捨時,就潑灑用草藥或蘑菇做成的臭氣藥水妨礙它們。
和寄宿處老闆娘告訴我的一樣,蘋果園的阿摩司老人記得棲居在北邊洞窟裏的食人熊的事。
「沒有哦。真是的,這下不得不重寫指引書了……」
從儲存欄內取出火把,用左手拿着點上火後,右手拔出背上的劍。跑到洞窟附近,舉起火把後深呼吸一口。
我一臉呆愣地聽到這話後,腦內浮現出了和描述相符人物的樣子。不僅是那個像鳥巢一樣的髮型,名爲連接棍0;flail1;的武器在SAO中相當罕見,所以即便是不擅長記臉的我也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名玩家。
「啊啊,那傢伙嗎……。似乎是四人小隊對吧?有四個人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身爲SAO的製作者也是這個事件的主謀茅場晶彥,應該想要不露聲色地排除掉原β測試者。那個方法就是,和β測試的時候比較,怪物的配置以及行動模式在一點一點地改變。這樣的話,原先的β測試者正因有着半吊子的知識,纔會在先入爲主的想法上栽跟頭。
「布朗恩……誰?」
SAO的緊急信息,是即便沒有登陸好友,只要知道名字就能發消息的便捷功能,但對方或是自己在迷宮區內的話便無法使用。也就是說現在想要警告布朗恩的話,除了追上去直接接觸以外別無他法。
懷抱着希望阿爾戈的警告能趕上,和希望他們降速到我能追上的這兩種心情,在幽暗的森林深處中疾跑。時不時被蜂系或是蛇系的怪物當作目標,但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奔跑着。
「背後突然被人拍擊換誰都會嚇一跳的好吧。而且,這幾天完全沒看到你啊。」
草草結束向老人的問候,從他家中飛奔而出,橫穿蘋果田衝出這片區域。從這裏到北邊洞窟,通常移動——也就是注意周圍的同時徒步走過去要三十分鐘。但是,拋卻警戒跑過去的話,以我的腳程也用不上十分鐘。
那樣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背後突然被拍擊,我嚇得蹦起了兩釐米。
而且,如果被判定爲皮削得很糟糕就會被罵,從而導致對話無法進行,是一個迷你小遊戲的形式,我不得不壓制住焦躁的心情把精神集中在手上。削完總計十五個,終於能聽完全部的對話時,離與阿爾戈分開後已經過去了十二分鐘。
「你應該也見過吧,頭髮亂蓬蓬的那個連接棍使。」
「不,不是那麼回事……」
「嗚欸……幹,幹什麼啊?」
同時說出同樣話語的我和阿爾戈,相望了片刻。彼此顯然想着「真是說出了不像自己的話」,但此刻沒有掩飾害羞的時間了。
說出無情的臺詞後,我向着連接村子北門的左側小路準備飛奔而去。然而,阿爾戈的右手如同閃電一樣飛速伸出,一把抓住了我的後頸。
「知——道啦。那,情報收集拜託啦!進洞窟前會給你發一次消息的啊!」
但是,想要問話沒那麼簡單。老人讓我幫忙,在家前面的門廊上,削掉拿來做果醬的蘋果的皮。
她用指尖出現殘影的高速敲擊虛擬鍵盤,點擊發送按鈕。——然而。
在通往村子外面的道路和去往蘋果園的道路分歧點處停下,正當我猶豫該往哪邊前進之時——。
將蘋果園收集情報的事推遲,現在立刻去往洞窟,如果有潛入的玩家就去警告他們,我應該這麼做嗎。但是,我這一週內明明已經和不少NPC對話過,只有我寄宿的這一家人家提到了關於熊的話題。如果真的有食人熊棲居在那裏,會說到這件事的村民更多一些不也挺好的嗎。
「……去嗎?」
「稍微等等啦。阿桐,你剛剛有沒有說過,在哪兒能問到追加的熊情報之類的話?」
我也不能磨磨蹭蹭的了。要獲取在蘋果園的熊情報,恐怕最快也要花上五分鐘。傳統型的遊戲可以用操作器或者鼠標連擊快點結束和NPC的對話,但在VRMMO中只能用和現實世界一樣的速度進行對話。
「嗯——?什麼呀,獨狼的桐人先生也會在意其他人的進度情況嗎?」
阿爾戈很快止住了笑,一邊用指尖蹭着右臉頰的鬍鬚印記一邊低聲道。
但是阿爾戈擺出複雜的表情,再次撓了撓臉頰。
「謝啦!」
抬起右臉頰上的鬍鬚印記輕微一笑,再次轉回身,貓——不,用老鼠一樣的敏捷身姿迅速跑去。
「不,那樣的話我來去洞窟。情報收集是你這個情報販子的工作吧。」
「那個就忍忍吧。」
「稍微回了一會兒起始之街啦。因爲霍倫卡沒有書寫店嘛。」
「稍微陪咱一會兒,肚子餓了。」
「那樣的話,不是更加安全……」
小聲地對自己下完號令,我踏向地面。很快腳下從被長草覆蓋的土壤變爲鋪着碎石的巖地。到處都是地下水滲出生成的水塘,小心避開這些小跑前進着,漸漸地鐘乳石和石筍開始增加,變得更像是天然洞窟的模樣。
「對了……阿爾戈,你,有掌握把這個村子當作據點的玩家們的動向嗎?」
兩人同時皺起眉頭。
那張臉上浮現出詫異的表情,玩家——自稱情報販子的阿爾戈開口道。
「真的嗎……」
「喂,這個拿着!」
現在時間是上午八點十七分。假設布朗恩一行人七點從村裏出發,差不多要接近洞窟的最深處了。
我沿着延伸到果園的小路,用全速開始奔跑起來。
「哈啊?! 」
「喏哇……什麼呀,是你啊……」
仔細思考了一下,差不多這會兒,在霍倫卡的停留組中,出現穿過洞窟以托爾巴納爲目標的人或集團也不奇怪了。他們知道洞窟中有巨熊棲居的事嗎?就算不知道,被熊當成目標之前能發現的話,就不會無謀地硬闖進去吧,但也很可能存在轉角時和熊撞個正着這種刁難人的設置。
回過頭看到站在那邊的是,穿着砂色的兜帽披風的小個子玩家。各邊的臉頰上用顏料塗上了三根鬍鬚,面容彷彿少年一般,不過本人自稱是《大姐姐》的樣子。
「有那麼嚇人嗎。這邊,是圈內哦?」
「嗯……?」
「β測試的時候,霍倫卡北邊的洞窟沒有熊什麼的吧?」
困擾了一陣該怎麼辦後,我終於,回憶起了眼前的玩家自稱情報販子的事。
「當然嘍。」
艾恩葛朗特的天氣,根據樓層不同,可能會和現實中的季節重合或是錯開。在八月進行的β測試中,能感覺到夏日酷暑的,是抵達更上層的七層的時候,因此第一層應該並不是和現實季節重合的樓層,然而風颳過未鋪砌的小路,卻感覺冷嗖嗖的。
就關於BOSS級別怪物的對話而言,雖然覺得起始點過於難發現了,但這也正表示了在這個世界裏隱藏着對於原β測試者的殺意吧。正因爲想讓新設置的熊BOSS偷偷殺掉原測試玩家,所以纔不會那麼輕易地告訴我們情報——就是這麼回事。
不久,追在背後的太陽光完全斷絕,照明只剩下了火把的火焰。平時將另隻手空下來不持盾的單手武器使,在這種狀況下戰鬥力幾乎不會下降,有着這樣的優勢。而另一方面走在前面的阿爾戈的武器是裝備在雙手上的爪子,所以單手握着火把的話,連一半的劍技都發動不了。當然有她的敏捷力和隱蔽能力的話,應該能將戰鬥全部迴避纔是。一定是這樣的,我如此祈禱着向前趕路。
「誒?啊啊……蘋果園的爺爺嗎。在意是在意,但已經沒有慢慢問事情的時間了吧。就算現在立刻衝刺過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布朗恩他們遇到熊之前趕到……」
「……也不能這麼說吧。實際上,和你一起做《迷路的小牛》……不對,《逆襲的母牛》任務的時候也是,我倆被β測試中沒出現過的沼澤醜精靈搞得相當手忙腳亂。布朗恩他們,如果毫無警戒地通過按照β測試的知識斷定爲安全的地區,而在那裏設置了新的BOSS的話……」
途中橫穿過中心部的廣場,但沒有看到其他玩家的身影。是否已經喫完早飯買完東西,從這片區域中離開了呢。
「早上好呀,阿桐。」
「唔——嗯……」
露出得意的微笑後,她突然動起下巴。
震驚得失語後,我立即搖頭。
我自己也意識到有些反應過度,佯裝平靜地回應後,阿爾戈用右手的拇指朝着背後——東南方向指去。
「是這樣沒錯啦……雖然想這麼說,但咱可能沒立起觸發事件的旗子。那個蘋果園前幾天咱去過了,但熊的話題之類的半點兒都沒出現啊。大概,必須先要到阿桐寄宿的家中問過話吧。」
「那個……」
「姑且,送個信息給布朗恩吧。雖然身爲情報販子想要收點錢,但已經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哇……。『有情報顯示霍倫卡北邊的洞窟裏設置了新BOSS,暫且撤退』……好。」
「……砰——!」
我皺起眉頭的同時停下腳步。前方不遠處,分歧成兩條的道路右側,有什麼東西在反射出火把的光。
沒問題。沒有感覺到像昨天那樣毫無理由的不安和恐怖。接下來只要飛奔進洞窟,儘可能迴避戰鬥的同時,以最深處爲目標就好。
我對嗤笑着的阿爾戈簡明扼要地說明了,從一家NPC那裏聽來的熊的事情。本來可能多少是能賣出去的情報,但這會兒已經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
3
大概五分鐘前,從阿爾戈那兒發來了【已到達洞窟就這樣進去了】的信息。也就是說她和我分別後用了七分鐘移動到洞窟。雖是令人驚訝的速度,不過那樣的她也做不到在洞窟內全力衝刺吧。
猶豫的理由,不僅是自己已經喫過了早飯,而且還惦記着洞窟裏的熊BOSS。從村子到洞窟的入口只有不到三十分鐘的距離,洞窟本身的規模也不大。如果有一早就出村的小隊的話,現在這會兒可能已經進到洞窟正中的位置了。
「……去嗎?」
在β測試時期,根據不知哪個酒店的醉客那邊聽來的話,達爾哈利是很早以前住在起始之街的貴族還是什麼人的名字,他的兒子是個超強的劍士,但家裏早就沒落,一族中誰都沒有留下。爲什麼貴族的名字會成爲山的名字還是個謎,但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
「當然做好了。除了肚子扁扁以外已經準備齊全了。」
說着將裝有果醬黃油麪包的包裹拋過去,阿爾戈再次轉身,靈巧地接住。
「書寫店?也就是說……難道說,先前的那個指引書,真的做了嗎?」
「雖然不是最清楚,但大概布朗恩也原本是測試玩家哦。」
「裝備的維護怎樣了?」
「唔——嗯,怎麼說呢……」
對於我的疑問,阿爾戈發出哼的鼻音。
必須要小心的是,隱藏在樹下草中的樹根和動物挖出的洞。被這些絆倒栽個跟頭的話,不僅浪費時間,還有被怪物包圍的危險。跳過看上去可疑的地方,一個勁地奔跑。
雖然及不上阿爾戈的用時,我花了大約九分鐘穿過霍倫卡北邊的森林,到達了洞窟的入口。
這麼告訴我後,阿爾戈呼地轉過身。這時我突然想到,趕緊打開儲存欄。點擊按照入手順序排列着的物品欄第一行,將其實體化。
「咱知道啊。所以問話就你一個人去。」
既然這麼大費周章,蘋果園的老人告知的情報很可能是極爲貴重的東西。那纔是能夠左右熊BOSS攻略成敗的情報。
唉聲嘆氣後,阿爾戈瞥了一眼時間顯示。
這時。
距離不到二十米的草原的彼端,直入雲霄的灰色絕壁幾乎是垂直地聳立着。這就是將艾恩葛朗特第一層南北分離的達爾哈利地壘。
「八點嗎。咱也沒掌握所有把這兒當據點的傢伙們的動向……好像,布朗恩的小隊,貌似說過大約今天左右要挑戰穿過洞窟的話啊……」
應該買件防寒斗篷之類的東西嗎,但是有閒錢的話還是想先更新一下防具啊……考慮着這類的事,我從村子東南處的寄宿處,朝着北方的果樹園前進。
我向那邊靠近,姑且警戒了一下週圍後撿起那東西,是直徑一點五公分左右彩色玻璃球,也就是玻璃彈珠。明顯是人造的東西,不覺得是洞窟裏面能自然湧出的那類素材。
恐怕,是阿爾戈留給我的記號。如果在童話故事中的話就會使用麪包屑,不過在洞窟的黑暗中很難發現,而且本來要不了多久就會因爲耐久度清空消失了吧。這方面,玻璃珠的話即便是放置狀態也能存在很長時間。
我也掌握了洞窟的構造,但由於複數的道路相互纏繞的緣故,到達出口的路線不是一條到底。假設途中阿爾戈發生了什麼事故,沿着這個記號就能與她合流。
我把玻璃珠放回原來的位置,再次開始奔跑。還沒有遇到怪物,是因爲阿爾戈全部打倒了——不,恐怕是靠着敏捷力堅持跑到最後,將路上所有的敵人全都引到裏面去了吧。也就是說,再前面一些的地方很可能已經聚集了大羣的怪物。
將視覺和聽覺,以及嗅覺的感官發揮到極致,向前趕路。我和使用連接棍的布朗恩以及他的同伴們,這幾天裏頂多說過四到五回,比起打招呼稍微好些的對話,但要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因這個世界設下的陷阱而死,作爲原β測試者的我無法忍耐。
給我活着啊……我一邊祈禱着,一邊在第二個分歧點按照玻璃珠的記號跑過去,就在那時。
從前方稍許傳來什麼吱嘎吱嘎的聲音,我消去腳步聲減緩速度。
這個聲音我有印象。雖然昨天沒有遇到,只在霍倫卡北邊洞窟中棲息的特有種中的一個,《Large Whip Spider》。名字帶着Spider的字眼但並不是蜘蛛。從體長四十公分左右的扁平身體上,生出帶刺的異形長腕,令人毛骨悚然到極點的蟲系怪物。在β測試時期調查了一下,名爲Whip Spider的生物在現實世界裏也存在,和名似乎叫《腕蟲》。〖注:Whip Spider的中文名叫鞭蛛,無鞭目,屬蛛形綱,是一種節肢動物,外形介於蠍子和蜘蛛之間。〗實物裏最大的種類也就體長五、六釐米,但聽說因其異樣的形態被列入世界三大奇蟲的行列。
正因是那個的巨大版,如果玩家擁有的厭惡感能可視化的話,Large Whip Spider在第一層會出現的所有怪物中毫無疑問能拔得頭籌吧。我也在最初和它戰鬥的時候,產生了虛擬體全身都起雞皮疙瘩的錯覺。
但是,打倒了十隻以後差不多已經習慣了,在上層還有不少更令人噁心的怪物。雖說β測試結束後正式服開始前有兩個月以上之久,但事到如今不會再因爲那個外表而膽怯了吧。
從有特點的吱嘎吱嘎聲的密度判斷,前面聚集的Whip Spider數量在三到四隻。用現在習得的劍技連打的話,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一掃而空了。
——要上了。
在腦海中這麼說道後,我向前邁出了左腳。
然而緊接着,那隻腳瞬間失去了力氣。
「……!? 」
把握着火把的左手靠到洞窟的石壁上,勉強站穩身體。火焰照在濡溼的岩石表面,像是在喘氣一般忽明忽暗。
將視線甩到左上的位置,確認自己的HP條,但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效果0;debuff1;。
可是不僅是右腳,左腳的感知也在遠去。宛如,虛擬體和腦的連接快要中斷似的。〖吐槽:再三閱讀,我實在沒能明白這段的邏輯,先踏出左腳後左腳失去力氣,然而下句話的遞進關係卻是從右腳到左腳。〗
難道是,Nerve Gear發生故障了嗎。還是說是網絡的問題?
不……。
「就是這麼回事。」
「…………」
「阿爾戈!活着嗎!」
對着自己痛罵後,我用盡全力跑完最後的二十米,跳進了大空洞中。從鞋底的防滑釘下散出刺啦刺啦的火花,停下腳步後,我大叫道。
在四散的光粒中,我瞄準了第二隻敵人。
阿爾戈大聲叫道後,布朗恩他們立刻抬頭看向天花板,急忙向左躲開。緊接着,長槍一般尖銳的鐘乳石從天花板脫落墜下,刷!地刺入一秒前三人還在的位置。
咚,沉悶的聲音響起,視野變得昏暗。火把從幾乎已經失去知覺的左手中,滑落到地上。如果不撿起來不到十秒內火就會熄滅,但光是靠在牆邊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但那是,對相信我會追上來,留下記號的阿爾戈的背叛。連敵人的樣子都沒有看到就逃跑,導致她和布朗恩他們死去的話,大概我就無法再以通關遊戲爲目標戰鬥下去了吧。
與此同時,我隱約明白了襲向自己的恐怖根源。
不——。
我回頭詢問後,阿爾戈瞥了一眼視野的右下方後簡潔地答道。
我一邊看着鐘乳石崩潰落下的場景,一邊低聲念道「原來如此……」。
過去從未如此明確地認知到這點的瞬間,手腳的麻痹和呼吸困難都像是騙人一樣的消失了。
劍刺入腹部的時間,實際上僅有三、四秒左右吧。那樣就取走了半成的HP,真是了不得的威力。
「……!」
這是現實。絕對不能死去的死亡遊戲規則也是,想要殺死我的怪物們也是,還有貫穿身體的鋼鐵的硬度和尖銳也是,全都既是現實又是真實——。
將這個認知深深刻入心底後,我從腹部拔出Annealed Blade,深吸一口氣灌入空蕩蕩的肺中。
然而很可惜,在那三分鐘內,情況發生了重大改變。
阿爾戈喊着「等等!」,拉住緊咬牙關打算飛奔出去的我的左臂。
和昨天一樣,心跳數開始急速上升。太陽穴像是被抽緊似的疼痛,呼吸也變得短促。彷彿冰一般的寒意,在心窩的附近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
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我會被如此的恐懼所擊倒的理由。
雖然疼痛已經消失,但傷口處還在持續溢出血一般深紅色的傷害效果光。效果光中斷的同時,HP條的減少也停下了。剩下的,還有五成多一點的量。
視野的左上方,HP條以令人驚恐的勢頭減少。但是與此同時,火紅的灼熱感將冰冷的恐懼吹飛。
熊的巨大身體全長四米以上,是布朗恩他們三人體重的幾倍呢,我毫無頭緒。不管多結實的盾,都絕對不可能接下它攻擊的吧。
鬆了一口氣後,準備向遲到的事謝罪,但阿爾戈用左手製止我快速說明了現狀。
巨獸踏響地面開始突進。
「……你沒事啊。」
我很能明白布朗恩的心情。
將肺中殘存的空氣,全部換作撕裂般的慘叫。
這個大空洞,如果在白天,裏面的出口會有微弱的自然光照射進來,因此不用火把也勉強能一覽全貌。縱深三十五米,寬幅二十米,大概體育館大小的空間裏,地面上到處都長出巨大的石筍,天花板上也垂下無數的鐘乳石。雖然沒有雜魚怪的氣息,但我右手邊的洞窟深處,黑黑地隆起小山似的輪廓。
如果說我是個,被連原因都不知道的恐懼吞沒就直接動彈不得的人類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從起始之街上出來了。可是我大概比任何人都更早地飛奔出那片區域,被柯貝爾叫來的無數的Little Nepente包圍的時候也好,《逆襲的母牛》任務中與超強敵Swamp Kobold Trapper對峙時也罷,都沒有因爲過度恐懼而縮成一團。
而且,也沒見到爲了警告布朗恩他們先走一步的阿爾戈的身影。
前腳撐在地面上,到頭頂的高度超過了兩米。那樣巨大的熊,我可以斷言β測試時代在一層從未與其戰鬥過。名字也是第一次見,無疑是正式服開啓後新配置的怪物。
「很可惜,咱到這兒的時候,他們已經被熊BOSS當成目標了。沒法子,咱就想擾亂熊BOSS爲那羣傢伙們爭取逃到入口處的時間,但發生了點問題啊。」
花了兩秒想到這裏的時候,叫聲響徹在大空洞內。
那毫無疑問是熊BOSS。聚焦視線後,影子的正上方出現了箭頭。
這是現實。刺入腹部的劍的硬度也是,背後巖壁的粗糙感也是,火把燒焦的氣味也是,全都是現實。哪怕這是Nerve Gear輸進我腦內的虛擬感覺,那也是我的現實。
但是,已經沒有富餘時間,去向用粗暴療法擊碎恐懼根源的愛劍道謝了。前方的黑暗處,吱嘎吱嘎的聲音正在接近。由於剛纔我的叫聲,Large Whip Spider羣被引了過來。
這麼一說,垂下的無數鐘乳石的前端全都像槍一樣鋒利,被直接擊中可不是鬧着玩的。不如說,恐怕已經——。
正因如此,對吧。因爲一旦死亡就會真正死去,布朗恩纔不想對可爾必思見死不救。但是,這樣下去的話……。
緊接着,Antrotherium發出帶有爆炸聲的咆哮。
但是,只有一件能夠確信的事。
但是,越是集中精神心跳越是加速,手腳逐漸開始麻痹。彷彿是,想要戰勝恐懼的努力反而化作了它的燃料。
4
顫抖的左手抓住Annealed Blade的劍身後,右手換成倒握住劍的動作。
在橙色的照明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節肢動物出現的瞬間,我踏向地面。水色的光芒水平地劈開黑暗,將Whip Spider扁平的身體切成上下兩半薄片。劍技,《水平斬 Horizontal》。
一根石筍的陰影處,不知何時站着一個嬌小的身影。舉起火把後,映照出看慣的沙色兜帽披風和披風下的鬍鬚印記。
原本,在SAO中,就算是受到了一擊能削去九成HP的傷害,也只會感到衝擊而不會產生痛覺。但只有這個瞬間,我確實感覺到了灼燒般的劇痛。
假如是失去的手臂不是利手0;offhand1;的話,繼續戰鬥和奔跑躲避都還能做到,失去利手,或者是腳的話,在沒有魔法的這個世界裏幾乎就無能爲力了。 如果想要搬運或是保護缺失重要部位的同伴,結果可能是小隊全滅,在β測試時代這不是那麼罕見的事。
只能像昨天那樣,朝着後方一溜煙地臨陣脫逃,從洞窟中飛奔而出了嗎。
然而我的叫聲,再次和粗野的吼聲重疊。
對峙的Antrotherium高高地抬起頭,用右邊的前腳心急地撓着地面。即便是第一次見,也能以直覺知道是突進的前置動作。
「該死……」
「要來了——!到我的後面來——!!」
「真的嗎……」
可是,這份心悸也好,呼吸困難也罷,還有手腳的顫抖都沒有平息的跡象。
這是恐懼。雖然只能這麼認爲,但我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如果這個狀態繼續下去的話,我不就會失去意識而倒下嗎。這麼一想的瞬間,恐懼感又增加了一倍。我背靠在巖壁上拼死抵抗着,但小腹深處滲出的寒意在四通八達的血管中游走,我的全身也隨之麻痹。
「呃……嗚……」
「能重複現在的模式的話。問題是,會不會同時有多個鐘乳石落下來,以及,石筍的數量也是有限的。」
被囚禁到這個世界以來,我對於茅場晶彥的宣言——一旦HP歸零大腦就會被Nerve Gear燒壞,真正迎來死亡這一冷酷且荒唐滑稽的規則,並未抱有確鑿的現實感。雖然覺得,是茅場的話做出那種事也不足爲奇,但或許這些全都是性質糟糕的玩笑,死掉也只會在現實世界自己的房間裏睜開雙眼,這種心情也一直存在於內心某處。
我把一路上砍倒了衆多怪物的愛劍,深深地插進了自己的身體。
「嗚噢噢噢噢!!」
幾秒前,我爲了突擊Whip Spider聚集的場所,特地說了句「要上了」,對自己下達了號令。換作平時的我根本不會做那樣的事。雖然比身體長一倍以上的腕足伸距不容小覷,但只要忍受住外表的噁心程度,Whip Spider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應該構不成什麼大的威脅。就Annealed Blade+3的高性能來講,不要說一層的BOSS了,連下一層也能用得上,等級也綽綽有餘。如果是必須儘快追上阿爾戈的這個情況,不停下腳步一頭衝過去也沒問題。
「阿爾戈,到可爾必思的腳恢復爲止還有多少秒?」
定睛一看,架起大型木盾的布朗恩的背後,能看到其他兩人緊貼着他。
「問題?」
將自殘造成的傷害用藥水恢復以後,我再次朝着迷宮的最深處跑去。在那之後和怪物相遇了三次左右,但全都在十秒內解決掉了。算上因發作性恐懼動彈不得的時間,頂多耽誤了三分鐘。
認識到這件事的同時,砰砰,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短短几天性格就發生改變的這種事是可能的嗎。有沒有什麼契機——比如HP減少到1,把將死的恐懼嚐了個透,如果發生過這樣的事還算說得過去,但我完全沒有類似的記憶。就算是被柯貝爾陷害的時候,也不過是HP減少了四成的程度。
並不是Whip Spider。不是其他的雜魚怪物。不是迷宮的黑暗。也不是尚未見到的熊BOSS。
到了後來我無論怎麼想,都不明白當時爲什麼要做出那種事。
我一下子皺起眉頭,瞪眼盯住大空洞的天花板。
像是要把後槽牙咬碎一般拼命忍耐,想要將我身體內芯難以抹除的恐懼碾碎。
「那羣傢伙中有人捱了一發嗎?」
將銳利的劍鋒,對準心口下方的位置——源源不斷湧上冰涼寒意的那處,貼緊。
靠近洞窟迷宮最深處的大空洞的瞬間,轟鳴般的咆哮將地面震得發抖。顯然不是雜魚怪的吼聲。
「在那邊附近,布朗恩組中叫可爾必思的傢伙兩腳被吹飛倒下了。就算想要回收他,也因爲他是個全身鱗甲的巨漢,搬運他需要兩個人,要是這麼幹的話,早就因爲熊的猛衝被吹飛了。所以布朗恩他打算,在可爾必思兩腳復生能夠活動前,持續吸引熊的注意力。」
「……確實是。」
熊的突進,可以用大空洞中各處叢生的石筍來制止。但是破碎的岩石碎片會飛過來,天花板上的鐘乳石也會落下來。布朗恩他們,雖然想到了用石筍替代盾的作戰方式,但沒能預想到鐘乳石落下的情況,所以主坦克的可爾必思纔會丟失兩腳吧。
虛擬體的正中心被堅硬尖銳的金屬貫穿,傳來極爲驚人的真實疼痛。愛劍Annealed Blade+3所擁有的攻擊力,並非只是數值而是通過實感傳達了過來。
「一百二十秒。」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箭頭的顏色是鮮明的深紅色。專有名稱【Antrotherium】。是念作安託羅特利姆嗎,不知道含義是什麼。雖然HP條只有一條,但還幾乎是全滿狀態。〖注:通過拉丁文查詢,將此詞分解爲antro–therium,antro意爲洞穴,後綴therium通常指巨大的野獸。〗
「鐘乳石要掉下來了——!」
「辛苦啦,阿桐。」聽到左邊近處傳來那樣的低語聲,我慌忙向那邊看去。
這樣下去,布朗恩他們的小隊也可能走向同樣的命運。還沒弄明白熊BOSSAntrotherium的能力,所以冷靜地——不,冷靜透徹地判斷的話,這裏應該捨棄一個人讓三個人活下來。如果這是β測試,或者其他遊戲的話,和同伴同甘共苦選擇全滅也能稱爲氣魄,但在變爲死亡遊戲的這個世界裏,一旦死去便無法再起死回生。
把剩下的力氣全部注入右手,握緊Annealed Blade的劍柄。被皮革包裹的劍柄的觸感,略微傳到麻痹的掌心中。
我用左手撿起即將熄滅的火把,將Annealed Blade架在左腰。劍身帶着淡淡的光輝,叮——地放出些許高頻的聲波。
熊用閃着紅光的雙眼看向的地方,有三個玩家擺出陣型。從背影來看是布朗恩他們吧。他們這邊也剩下九成以上的HP,但我記得他們不應該是四人組嗎。
我再次把劍換成正握,用左手撫過劍身。
冒着會引起熊注意的危險,準備再大聲叫一次,我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就在那時。
在此我終於注意到,在連接熊和布朗恩他們的線上,聳立着大型的石筍。幾秒後,熊從頭部開始撞進石筍中,響起雷鳴般聲音的同時將其粉碎。
熊轉着圈踉蹌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雖然突進停止了,但取而代之有無數的巖礫襲向了三人。
但是,失去四肢中的任何一個,或者幾個的肢體殘缺,在SAO中存在的一大堆阻礙效果0;debuff1;中,棘手程度也是最高階的。效果時間上,單純的物理切斷也有足足一百八十秒。這段時間在牀上懶懶散散的話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但在戰鬥中彷彿是永遠那樣漫長。
「這裏,天花板上長了一大堆鐘乳石吧?熊亂動的話,那邊附近的鐘乳石會掉下來,直接擊中手腳的話立馬就會肢體殘缺0;cripple1;了。」
點頭後,阿爾戈指向大空洞的右邊角落——熊BOSS的對面方向。
只靠着想要變得更強的願望在七天內活了下來,在那期間自己所見的是現實嗎,還是說都是虛構的,一直迷茫着。昨天第一次進入黑暗的迷宮內,視覺被剝奪的瞬間那份迷茫從內心深處噴薄而出,化作恐懼向我襲來……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還剩挺長時間啊……。只靠他們堅持得住嗎。」
其中的大部分被布朗恩架着的木盾所阻隔,但幾隻露出的手腳被擊中,HP條被削去了百分之五左右。而且,連鎖反應還沒有結束。
這個推測是否正確,根本不是心理學家的我無法判斷。
異常的原因,在於我自己。
再次掃視大空洞,能阻止Antrotherium突進大小的石筍只剩下不到十根了。能否在可爾必思能動前挺住,還是有些微妙。
我抬起左手,靜靜地擦過小腹。方纔,被Annealed Blade刺入的地方,還稍許殘留着劇痛的餘熱。在尚且記得那份疼痛的期間,應該是不會被恐懼的發作所襲擊的吧。
「走吧。」
我輕聲道,在阿爾戈兜帽下單邊眉毛抬了起來。
「有勝算嗎。」
「如果蘋果園爺爺的情報沒有差錯的話。」
「讓你去問話的是咱,那就只能相信了呀。」
輕輕一笑後,阿爾戈讓固定在兩腰的鐵爪0;claw1;,發出嘎沙的聲音後裝備在左右手上。我也把左手一直握着的火把放回儲存欄。
在空洞的深處,Antrotherium再次用前腳撓着地面。本來的話,它把頭撞進石筍中步履蹣跚時大概是攻擊的機會,但布朗恩他們似乎將防禦的方針貫徹到底。再有一人肢體缺失的話四人能全員生還的可能性就會大幅下降,所以那可能是正確的做法,但在石筍全部碎裂的瞬間便會陷入窘境。
我和阿爾戈眼神交流後,一同踏進了大空洞中。利用石筍陰影的同時,躡足前進。
前進了十米左右的時候,前方鳴響隆隆的衝擊聲。那是熊對着石筍劇烈突進的聲音。
「要上了!」
叫了一聲後,我用盡全力衝刺。
還沒前進幾步時,和小山一樣巨大的身體闖入我的視野。蹲坐在那的熊的頭周圍,黃色的光輕飄飄地旋轉着。這是無法行動的效果光。
「哦……呀!」
我把Annealed Blade貼在腰邊擺出瞄準姿勢,將姿勢壓低到極限。劍嗡嗡地顫抖着,帶上藍白色的光芒。感覺到系統輔助發動的瞬間,用盡全力踏向地面。我的身體稍許浮起,滑過幾乎碰地的低空衝了過去。
單手直劍的熟練度達到50,剛剛纔解鎖的新技能《憤怒刺擊 Rage Spike》。
閃耀着藍色光輝的Annealed Blade的劍鋒,深深貫穿了Antrotherium左側腹。
緊接着,從我背後高高躍起的阿爾戈,讓閃着橘色光芒的鐵爪交差後用力揮去。在Antrotherium的灰色皮毛上刻下鮮明的叉印。好像,是名爲《交差影線 Cross Hatch》的鐵爪基本技能。
劍技二連發使Antrotherium的HP條減少了百分之十五左右。如果從其是BOSS級別來考慮還不算壞,不如說已經是足夠以上的傷害,但恐怕這下目標就會轉向我們了。
霍倫卡北邊的洞窟中,追加了β測試時不存在的熊BOSS。因此險些全滅的布朗恩他們意氣消沉,留下「把等級提升一點後再從頭來過」的話,撤出了BOSS房間。
我對着焦急地叫喊着的阿爾戈回叫道「我知道!」,將左手高舉過頭頂。我握着的是,沒有貼標籤的茶色玻璃瓶。
我再一次,仔細地眺望了一眼熟悉的托爾巴納後,對着阿爾戈開口道。
「哈……哈啊?不,不用了啊,你去托爾巴納吧。」
那個什麼帥哥單手直劍使,拘泥於英勇地從中央突破倒是他的自由。但如果因此,導致全隊陷入瞄準原β測試者的陷阱後全滅的話,我實在是會過意不去,而且死亡遊戲的攻略也會延遲。
「五瓶。」
「有那——樣——的事的話沒辦法啦,大姐姐咱也陪着你嘍。」
視線向內部移動,山谷的對側鋪展開的密林和那遠方聳立的巨塔映入眼簾。連接一層和二層的迷宮區塔——高達百米的那座塔的最上層中,等候着遠遠強於幾十分鐘前打倒的Antrotherium的樓層BOSS。
眼前橫臥着的,是由夾着綠色山谷的斜坡構建而成的雅緻街道。山谷出口處並排的大風車,在那附近格外引人注目的競技場,連接兩條大街的長吊橋,全都和β測試時期別無二致。這是會成爲艾恩葛朗特第一層最終據點的,托爾巴納之街。
「勉勉強強啊。」
「能看到的地方……似乎沒有玩家啊。」
「喂阿桐,剛剛那是什麼啊……不,那事之後再說。那個瓶子,還剩多少瓶啊!? 」
譯者後記
「那個……我在霍倫卡還有沒清完的任務,還和寄宿處的孩子約好,要好好地回去……」
「唔——嗯,雖然還沒有確認,我覺得但那羣傢伙中有原β測試者哦。依靠那份知識進行拉達平原攻略的話,有點危險啊——我是這麼想的。」
——生效了,爺爺!
最後感謝組內的辛苦校對,這次原文中除了專有名詞,還有一些我不太明白的邏輯矛盾,不知道是筆誤還是我的語文造詣有待提高……接下來我會繼續投入本篇的翻譯中!
「咱知道了。」
「…………」
小聲地抱怨後,我也對山谷間的街道背過身去,追上那被微風搖曳着鼠黃色斗篷。
在看到簡介內容後,立刻在首發當日就入手了這本特典小說!0;笑1;故事主要講述了桐人進入SAO後的第七天從凌晨到上午的事,和上一本劇場版特典小說一樣,是與阿爾戈同行的內容。川原老師在直播中說道,寫完了桐人進入SAO的第一天、第二天,如果這樣下去就會無窮無盡,乾脆就跳了一段時間寫到了桐人第一次進入迷宮區的經歷。
從高塔處收回視線,再次眺望山谷間的那條街。距離我和阿爾戈所在的山路還有將近一公里的距離,但已經能勉強確認到大路上人來人往的景象。距離過遠使得箭頭不會出現,但大致能通過氛圍知道那些人是否是NPC。
「只能用在打斷剛剛那種兩手大力揮舞攻擊時。」
「哈?你怎麼辦啊,阿桐?」
「呀——,好懷念啊!」
「你和那些傢伙們接觸過了嗎?」
繼上次的酒百科之後,川原老師應該是打開了動物百科來寫這個故事。如果不是看見有動物的拉丁學名後跟着同樣的詞綴,可能也沒法猜到洞窟熊的名字由來了……說到底爲什麼一堆英文名中會出現一個複合拉丁名的怪物呢……
5
地再次咆哮。
「喂,不是突進啊!」
作爲把已經近在眼前的全新街道放在一邊,折返回去的理由,有些……不,是相當不自然。阿爾戈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在兜帽下皺起眉頭用可疑的眼神看向我的臉,忽然輕笑着抬起右臉頰。
我在內心深處叫道,將愛劍舉過頭頂。發動劍技《垂直斬 Vertical》,將熊的腹部直線劈開。只晚了一瞬間,阿爾戈也將左手的鐵爪深深刺入。
「但是,什麼?」
連石筍都能折斷的大招,輕裝的我和阿爾戈既無法抵擋也很難避開全部攻擊。希望只有,阿摩司老人託付給我的,半打數量的玻璃瓶。
大家好,這裏是負責翻譯全篇的日暮櫻花。
「呼嚕嚕嚕嚕……」
β測試時期,其他人都一副「怎麼能比別人晚啊」的樣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急匆匆向前趕路,但現在都不得不把安全當作第一位。暫時還在托爾巴納和霍倫卡間往來,努力提升等級以及強化裝備吧。
「抱歉,那邊你自己去吧。」
「得救了!多虧你們這邊也恢復好了,隨時都能吸引目標!」
日暮櫻花2022.11.20
突然,熊靠後腳站立了起來。將長着彎刀0;scimitar1;似的鉤爪的雙手高高舉起,「嗚噢噢噢噢噢!!」
它發出低沉的吼聲。剎那間,我迅速揮舞左手,用最快速度且不看窗口的操作打開儲存欄。讓雖然想要事先準備好,但由於強度的關係沒能做到的道具實體化。
「呼嗯!」
「那當然有啦,那邊姑且算是正規路線哦。」
Antrotherium要連續放出的是,兩手交替揮舞着前進,將所及之物一點不留全部掃平的特大威力範圍攻擊。蘋果園的阿摩司老人在十五年前,親眼目擊到從起始之街來的重裝討伐隊,在熊的這招下頃刻間全滅的場面。
「霍倫卡路線也好梅達伊路線也好都要繞挺遠的路嘛——。而且,也有就喜歡從中間突破的傢伙啊。」
瓶子裏面既不是毒也不是油。是阿摩司老人精心釀造、讓其熟成的蘋果酒,和同樣是自家釀的蜂蜜酒充分混合的特製《殺熊劑》。
對於身旁阿爾戈講出的話,我點點頭表示贊同。
「當——然。以一個帥哥單手直劍使爲中心,組成了十人規模的小組哦。平衡好了攻擊和防禦,看上去是個蠻像樣的團體但是……」
這回由我和阿爾戈來防禦突進,必須讓布朗恩他們來攻擊眩暈0;stun1;的熊。已經沒有富餘時間來用話語指示,但相信着想法已經傳達到他們那裏,我和阿爾戈一起向後退去。
「好不容易開通了霍倫卡洞窟的路,明明從那邊通過就好了……」
並排着後退的同時,阿爾戈嘴快地滔滔不絕道。
「有個同行人高興吧,坦誠地表示高興吧,少年喲!」
Antrotherium保持着高舉雙手的模樣,啪嗒地舔了一口從鼻子上滴下來的金黃色液體。接着,巨大的身軀開始左右搖晃,它就這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眩暈的效果光再次開始在腦袋周圍旋轉。
「那當然啦——。」
輕聳肩膀,阿爾戈擺出有些迷茫的表情後繼續說道。
「有人要挑戰中央峽谷的野豬BOSS嗎?」
說回到故事,結尾來看,第七天時桐人和阿爾戈的主要活動應該就是日行兩善了,真是驚人的行動力。本以爲開頭的失眠和磨劍會在後續中有所呼應,但看來是我想多了!就我個人而言,14歲的桐人擔驚受怕以及用自殘恢復清醒的情節真的很對我胃口0;笑1;,和阿爾戈的交集也相當有趣!看似在SAO後期橫行無雙的桐人,其實也會害怕到快要暈倒……希望大家也可以享受這個帶來新認知的故事。
我用盡全身的力量投擲出去的玻璃瓶,滴溜溜地旋轉着飛了出去,正中熊的鼻尖。瓶子發出啪嚓的響亮聲音後碎裂的瞬間,強烈的甜膩氣味籠罩了周圍。
回喊後,我防備好Antrotherium的下一次攻擊。
「作爲果醬黃油麪包的謝禮,給你個免費的情報。梅達伊北邊的遺蹟迷宮,似乎還要花一週時間打通。拉達平原北邊的峽谷要更久,大概還需要兩週吧。」
「明白,我會指示時機!」
不由自主地皺眉後,阿爾戈微微攤開雙手。
用力地拍擊我的背後,阿爾戈用絲毫感覺不到留戀的輕鬆動作轉過身去,向着來時方向的山路開始大步流星地走去。
「……纔沒有,高興呢……」
恐怕,梅達伊北部的遺蹟迷宮也是,以及達爾哈利地壘中央的峽谷也是,都在β測試時期後增加了某種變更吧。說不定,峽谷的BOSS可能完全變成了另一個BOSS。
這時阿爾戈不自然地停下話,因此我稍稍將視線朝向那邊。
我也能理解阿爾戈想說的話。
阿爾戈點頭的同時,熊從眩暈狀態中恢復了。
〖注:最後形容阿爾戈斗篷的色彩,原文是ネズミ色,即鼠灰色,但與前面描述的砂色0;高明度的灰黃色1;不符,幾十分鐘前剛打完熊就立即換一件斗篷的解釋也比較微妙,我沒太讀懂川原老師的想法,爲了基本保持一致只能選擇譯爲「鼠黃色」了。〗
0;完1;
布朗恩的聲音從左前方,向着擺好姿勢的我們傳來。
從眩暈狀態恢復過來的Antrotherium,用閃着昏暗紅光的雙眸怒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