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各自的努力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 佐伯さん · 4945 字
千歲來周家裏玩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雖然她明顯是因爲真晝在纔會來,周只是順便的,不過周也覺得反正自己沒什麼事,提供個場地給她也無妨,所以經常讓千歲來家裏。
今天只有千歲一個人來訪,她的情緒高昂卻有氣無力,顯得很矛盾。周知道她是因爲帶着春假作業過來,纔會是這種情緒,但還是忍不住想問:「要是早點提起幹勁的話,心情應該會更好吧?」
「嗯——春假明明是學生幸福時光的一部分,卻沒什麼放假的感覺。」
「因爲現在正在寫作業啊。」
千歲在客廳裏面對着作業,解題的速度果然還是沒有提升。對於學生來說,長假是翹首以盼的時間,但可悲的是,她從今年春天開始就是考生了,不可能一直玩樂下去。
千歲沒有趴在矮桌上,而是用手肘撐着,無精打采地轉着自動鉛筆。不過,這畢竟是她自己提出來的,所以她還是有幹勁的。
「嗚嗚~爲什麼在升年級的這個假期還有作業啊~」
「因爲要成爲考生了,所以要多花時間在學習上吧。」
「我不是在說這個。真是沒品。」
「你要怎麼說我都沒關係,不過這樣會拖慢你寫作業的速度哦。」
「周欺負人。而且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因爲我已經先寫完了,每天都在預習複習。」
「嗚啊——!你這個優等生!」
周和千歲隔着矮桌,各自攤開筆記本,不過周只是在做參考書的練習題,作業早就寫完放在書包裏了。
周早就知道打工會很忙,所以第一天就迅速寫完了作業,之後再利用零碎的時間預習複習。如果這樣就能成爲優等生,那大部分的考生都是優等生了。
周不僅會安排有餘裕的行程,還會反覆練習。不光是父母,連真晝也這麼要求他,所以週會好好地切換模式,同時兼顧休息、學習和打工。
「千歲同學,你嘴上抱怨,但幾乎都寫完了呢。」
千歲雖然一直在發牢騷,不過正如真晝所說,從作業的進度來看,她在家裏的時候應該有好好寫作業。
「……那當然?我已經決定要好好努力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周把蛋糕移到盤子上,真晝則在一旁準備紅茶。明明是這樣稀鬆平常的景象,卻傳來了「咻——咻——」的起鬨聲。周心想「那傢伙在搞什麼啊」,但要是有反應的話,就正中千歲的下懷了,所以他決定無視。
因爲是考生,從三年級開始去補習班或預備校的學生也不少,樹也不例外。
「和周親熱也可以哦?」
樹好像也有補習班和打工,周希望他們不要錯過彼此,不過這話也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周還是閉口不提。
「你是不是在瞧不起我?」
周心想,她果然因爲寫了一陣子作業,糖分不足了。不出所料,千歲對蛋糕很感興趣,於是周和真晝都笑着走向廚房。
「真晝,這次麻煩加牛奶。」
「大家都會忍不住去比較呢。」
突然被問到想做的事,週一時也想不出來。該做的事有很多,但說到想做的事,他一下子連候選都想不到。
「嗚嗚嗚。」
「……這個嘛,春假想做的事,是嗎?」
「好了好了。來聊點開心的話題!雖然春假馬上就要結束了,你們兩個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明明是千歲你先提起的……」
「這又另當別論了!」
周自認爲自己的學力還不夠,不能只靠學校的學習就考上理想的學校,所以雖然沒有到高三一整年都爲考試而努力學習的程度,但他打算以考生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學習。
「嗯——好憂鬱。」
「想做的事啊。」
「哦哦,千歲成長了……」
再過不久就要升上三年級,氣氛果然會和二年級時不一樣吧。畢竟接下來的一年很重要,氣氛應該會和至今爲止的輕鬆氛圍不同。
「你們這對笨蛋情侶的稱號不是白叫的。」
真晝在這個春假裏也不怎麼出門,給人的印象是自從春假開始時發生的事之後,她就爲了平復心情而一直很老實。
「不行,真晝兒,不要寵我……!」
父母也贊成周努力學習這件事,不僅會支持他,還說不用擔心錢的問題,真是感激不盡。
「真晝兒呢?」
千歲轉換得很快,她切了一塊蛋糕,津津有味地喫着,嘴裏卻說着不怎麼甜的現實話題。
「那不是特別想做的事。」
「你們反而有在別人面前親熱的膽量嗎……不,她們確實有。」
「聲音聽起來很有精神。」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一個人住的話,家事的負擔全部都要自己承擔。周也不能把負擔推給真晝,所以當然要自己把事情做好。
周不是那麼粗神經的人,而且與其在意別人,不如拿過去的自己來比較,看看自己成長了多少,這樣更有助於自我提升。
「不否認嗎?」
正如真晝所說,千歲只是和她們三個相比顯得遜色,但她也是有在努力的。雖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開花結果,但周認爲她也收穫了不少。
「……果然在卿卿我我嘛。」
不想和父親說話這點很有他的風格,但我覺得他再稍微讓步一點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果然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和當事人的看法還是不一樣吧。
「就算不設目標,我們也會在你不在的地方親熱。」
「沒把你放在視野裏。」
只有正式考試的時候才認真,這已經等同於小看考試了吧。
「我覺得千歲同學也很努力了。至少和以前相比,進步了很多。」
雖然千歲經常說周的閒話,但千歲她們也差不多。
「嗯——還是別聊這種陰沉的話題了。」
「你回顧一下自己以前的發言和行動吧。」
「正式考試的時候?」
「……我現在正在努力!」
這種時候如果是在老家,大部分的事情都有人幫忙做,所以周還記得剛開始一個人住的時候,他很感謝父母的偉大。
周故意發出愕然的聲音,真晝就慌張地搖頭,可愛地辯解起來。周於是笑着表示自己是在開玩笑。
「果然很討厭呢——大家從三年級開始就變得很緊張。」
「作業做完了,也買了新的參考書。春天的大掃除也做了,棉被拿去送洗了,制服也送洗了,鞋子也洗過保養過了,定期郵件也確認過了……」
不如說在有旁人的地方打情罵俏的,反而是她們壓倒性地多。周和真晝只會在只有熟人的地方做那種互動。
「那就不給你喫蛋糕了。」
「這邊的啊。幸好有湊成一套。」
「我可是一個人住的。」
「不透過相對評價來確認自己的位置,就會感到不安吧。」
「一個人住,嗯——」
千歲得意地挺起胸膛。她有一段時間情緒低落,現在能像這樣精神飽滿地和樹表現出親密的樣子,讓周感到安心,而且在衡量兩人精神狀態上也很重要。
現在看起來收穫量很少,只是因爲沒有像真晝和周那樣積累起來的土壤,所以營養不足而已。只要今後繼續學習,那片土地就會逐漸吸收水分和營養,在收穫時期長出許多豐碩的果實。周想要相信這一點。
真晝帶着溫和的笑容優雅地喝着紅茶。可能是因爲整體上都很從容,她對於升上三年級似乎也沒有感到不安。那泰然自若的態度只能用可靠來形容。
「閉嘴。周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從年底大吵一架之後到現在,他們姑且是相安無事地過着每一天,應該不用擔心吧。
「我也和周差不多。該說是幸運嗎?考試需要的課程都已經學完了,之後就是配合報考的大學改變學習內容,再做對策。我和周雖然系所不同,但讀同一所大學,這方面如果能和周合作就好了。」
「……周圍的人都這麼認真,我的隨便就顯得很突出了,好難受。」
「你們兩個都是能自律的人嘛。」
「那也是好事……阿樹不在沒關係嗎?」
「沒什麼——」
「你們兩個有把我放在眼裏嗎?」
「我知道我知道,對你來說,和我一起度過已經變成日常了。」
「阿樹說他今天要去補習班,是向媽媽低頭求來的。」
「那得在牛奶壺裏多加一點了。啊,周,這邊的盤子比那邊的更適合蛋糕的尺寸,而且和杯子也是一套的。」
千歲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卻又什麼都不說,讓周有點不耐煩,不過他想反正不是什麼有意義的事,就是想捉弄他而已,於是周沒有繼續追問,把屬於自己的布丁放進嘴裏。
「沒有向大輝先生低頭,感覺他還是有點牴觸。」
「不過,他說要在大輝先生不知道的時候變得非常聰明,讓他刮目相看。我也得去纔行啊,哥哥的大學費用和我的大學費用加起來好像很喫緊,要上一整年的補習班或預備校好像很困難,所以要再晚一點去。周你們呢?」
「先不管沒勁的周,真晝兒呢?」
結果話題還是繞回了這裏。周對千歲露出苦笑,一邊把今天爲千歲準備的蛋糕放在盤子上,再和真晝泡好的紅茶一起用托盤端到客廳。
「真晝兒,怎麼這樣……」
「那些都不是想做的事,而是不得不做的事,而且說到一半就變成家庭主夫了哦,小哥。」
「適度的緊張感是沒關係。不過,氣氛應該會變得不太方便去問別人的成績吧。雖然我本來就不打算問。」
「那是你擅自說的吧。不過我也不否認就是了。」
「把我排除在外~」
「咦?」
「今天樹不在,真可惜。」
真晝似乎也習慣了,沒有對千歲的調侃一一做出反應,客廳裏就只有一個人在吵鬧。
應該沒有吧。
「我們就算周不在也會親熱,就算周在也會親熱——」
「那叫放棄還是自暴自棄……」
「因爲這就是我們很恩愛的證據——」
「春假結束是開心的話題嗎……?」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那個,不是在春假特別想做的事,而是可以的話,從平時開始就……!當然我也想利用春假一起度過!不管什麼時候都想!」
「你那是什麼表情?」
如果真晝有什麼想做的事,周也會幫忙,但從她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和週一樣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
「是是是。」
「我打工結束之前很難騰出時間,所以會先上線上和視頻課程的補習班,夏天開始去預備校。五月和七月的模擬考結果出來後,我會和父母商量,到時候再詳細決定。」
雖然不是每次都會一起,但千歲來的話樹也大多會來,不過今天他不在。
「嗯——你們在親熱呢。目標達成?」
「只要是考生,這應該是常有的事。希望不要陷入比較的惡性循環。」
千歲似乎已經寫作業寫膩了,她舉起雙手,擺出非常贊成休息的姿勢,一看到她喜歡的甜點鋪的季節限定蛋糕,眼睛就亮了起來。
「考生在考試季節不自律,那什麼時候才自律?」
「就是說啊。既然這樣,我也要和真晝兒親熱。」
「請自便。」
「真晝兒被賣掉了哦?」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可沒有不識趣到會去破壞你們的友情,而且她最後絕對會回到我這裏。」
周很清楚千歲是在開玩笑,而且千歲和真晝之間的感情也沒有超出友情的範圍。
既然真晝看起來也很開心,周就不會阻止她們,再說他明白真晝就算和千歲親熱,最後還是會回到自己身邊。
不管真晝和千歲親熱多久,周都有自信她會選擇自己。再說,千歲最後也會回到樹那裏。
所以周就讓她們盡情親熱,自己則喝着加滿牛奶的奶茶,從精神上稍微拉開距離,望着真晝和千歲。兩人面面相覷,看起來還是一樣要好。
「嗚哇~嗚哇~」
「你那是什麼表情?」
「原來這就是得到自信的周啊。」
「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沒有~」
嘴上說沒有,但不管怎麼看都是在瞧不起人,連真晝都莫名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太好了呢,真晝兒,周不再像以前那樣沒用了。」
「……那樣有時候也會讓人很困擾。」
「咦!什麼什麼,我想聽~」
「喂,別這樣。真晝也不準笑。」
「欸~」
「小氣~」
「你們感情真的很好……」
「喫什麼醋啊……我跟樹關係好,你會喫醋嗎?」
「你生氣了~」
氣氛變得有些感傷,不過樹也不是一直都在唸書,沒辦法見面。在學校裏還是能見到面,只要找他有事,隨時都能見到他。
「真晝?」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兩人異口同聲地向周表達不滿,默契十足,明明是在周的家裏,他卻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咦?你跟阿樹是那種關係?」
「春假期間必須做的事、只有現在能做的事、現在想做的事……是嗎?」
雖然不太能對本人說,但周認爲他很了不起,也很尊敬他。
真晝小聲地嘀咕了些什麼,週迴問了一聲,她卻只是搖了搖頭,靜靜地露出含糊的微笑。
「別擅自把他殺了。雖然他可能忙得要死就是了~」
「對啊。」
千歲與其說是放鬆,不如說是伸展手腳,還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周無奈地吐槽,千歲則笑着回答:「這是有張有弛啦~」
周希望她能好好地張弛有度,不過他知道千歲不會玩到忘我,應該會有所自制,所以只是用眼神提醒她一下,然後喝了一口冷掉的紅茶,不再多說什麼。
「不,沒什麼。」
「我也得加油了,周你們也要加油哦。不過,我覺得你們還是趁現在好好放鬆一下比較好~?」
從樹的性格來看,他確實會這麼做,而且這也是他決定面對大輝的體現。
「那傢伙好像也很忙啊。」
明明只是順着話題的走向舉個立場顛倒的例子,千歲卻對他露出意味深長的賊笑,於是周便強烈地否定了。
「是哦。」
「因爲我們感情很好啊。」
「你已經放鬆過頭了。」
不在場的樹現在一定正和志同道合的人並排坐在桌前,握緊了手中的筆吧。
「你不要隨便對自己的男朋友灌輸莫須有的懷疑。他在九泉之下會哭的。」
「你明明可以坦白說你喫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