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短篇故事 請小心別中暑了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 佐伯さん · 2407 字
理所當然地,夏天十分炎熱。
柔和的陽光會令人感到舒適,但如果是彷彿要將萬物灼燒殆盡般直射而下的猛烈陽光,對身體便只有害處,更別說現在平均氣溫比周小時候高了不少,若長時間被那高掛天空的烈日曝曬,身體肯定會喫不消。
在這樣的天氣下若還想靠運動維持體態,那就只能在『挑選地點』或『挑選時間』之間二選一,而周選擇了後者。
不論平日還是假日,只要是沒有打工的日子,周都會努力早起去慢跑。雖說是早晨,夏天的空氣仍是不冷不熱,好在還不到令人感覺不適的程度,只要慢慢跑起來,那種微溫的感覺就會被從身上拂過的涼爽微風所取代。
可能是因爲流了汗,也可能是因爲早晨的空氣還沒有被人羣攪動,因此熱度並不高,吸進肺裏時反而有種沁涼的感覺。這個時間點甚至還有人沒起牀,車流也比較少,連呼吸到的空氣都比白天時清爽、舒適許多。
(……果然還是早上跑步最舒服。)
在遇到真晝之前,周並不是那麼喜歡活動身體,也不覺得有必要特地去做額外的鍛鍊,可是自從養成定期運動的習慣後,反而是不動的時候會覺得渾身不對勁。
應該說,運動之後身體狀況反而更好,所以即使後來打工變忙了,像這樣的慢跑和力量訓練也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因爲在做的打工也包含相當程度的體力勞動,所以體力並沒有什麼衰退,只是難免會佔去原本的訓練時間。周在跑步時,實際感受到了肌肉的柔軟度略爲下降。
他默默心想,腳蹬向地面時的感覺不太一樣,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只能淡然地繞着公寓周圍繼續慢跑,希望能找回以前的感覺。
由於真晝總是再三叮囑他要小心別中暑,所以周也不會忘了勤於補充水分和休息。伴隨着安靜的住宅區裏的鳥鳴聲與遠處的車聲,周默默向前跑着,就在剛好沿着平時的路線繞完一圈回到公寓大門附近的時候,他看見一抹熟悉的亞麻色正隨風輕輕飄動。
「早安。」
他立刻就認出那是戀人的身影,於是用手撥開因汗水而貼在額頭上的瀏海,並上前打招呼。真晝聽見他的聲音後抬起頭──接着卻露骨地移開了視線。
「早、早安。」
「……爲什麼要避開視線?」
「沒、沒什麼。」
真晝身上穿着運動服,可能也正準備開始晨跑吧。只是她明明還沒開始跑,不知爲何臉頰卻已經開始微微泛紅了。
「……真晝,要是太熱身體不舒服的話,還是先別跑比較好。」
「這、這不是熱的問題!」
真晝慌慌張張地揮着手,綁起來的頭髮也跟着左右晃動。雖然嘴上那麼說,她的臉頰卻愈來愈紅。
面對她那小小的抗議,周終於忍不住笑到肩膀發抖,而真晝則滿臉通紅地舉起粉拳,不斷捶在他的胸膛上。
這種尚未達到癖好程度的偏好問題偶爾會出現,之前她看到周鍛鍊過的身體時也有過類似的反應。從她漸漸變得有點喜歡肌肉這點,隱約能察覺到彩香留下的影響,不過既然她本人樂在其中,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行嗎?」
竟然、說出了這種話。
當週用眼神詢問「那不然是什麼問題?」時,真晝在他的注視下臉色愈發嫣紅,目光也不斷躲閃。
「哪有緩和?」
「我只會在妳面前露出那種表情。」
看着真晝因禁不起突如其來的攻勢而手足無措的模樣,周不由暗自發笑。又見真晝的嘴脣不自然地微微抿動,接着朝周伸出了手。
周在交往過程中早已明白那算是她的妥協與原諒,於是低聲笑了笑,隨後伸手輕拍她的後背。
「……那、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不行。」
「好了,走吧。不是要去跑步嗎?」
「就當作是我和妳兩個人的錯。」
如果真晝希望的話,自己或許可以更積極一點──周心裏這麼想着,同時也預感她恐怕會因害羞過度而當機,於是忍不住朝她微微一笑。果不其然,她的臉瞬間像是沸騰了一樣變得通紅。
「……妳是喜歡這樣的我?」
至少在真晝面前,他幾乎不會擺出嚴肅的表情,而且只會對真晝展現特別的笑容。正因爲那是唯獨對真晝展現的一面,周不禁認爲真晝對他的評價大概摻雜了點主觀的偏愛。
「可愛的女朋友要是中暑,我就傷腦筋了,我陪妳一起跑吧。再說我已經緩和得差不多了,沒問題。」
週一下子愣住,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可愛的女朋友,而真晝雖然臉紅得不能再紅,甚至發出了不知所措的低吟,但似乎完全沒有要收回前言的意思,反而帶着一絲渴望抬頭望着周。在那樣的注視下,連周也被那股熱情給傳染。
「不、不行嗎?」
「……妳變得會撒嬌了啊。」
以真晝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大膽且貪心的表現了;而對周而言,能被她如此需要,大概是身爲男朋友最值得驕傲的事。
周自認是個比較冷淡的人,但是在真晝面前卻會自然而然地面露微笑。或許是因爲心境平和的緣故,表情似乎也變得柔和許多。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因爲平常的你既溫柔又穩重,而且總是在微笑。」
「那個、就是看到……周你在流汗。」
他一邊承受那小小的拳頭輕輕敲打在身上,一邊伸手觸碰她像熟透的蘋果般泛紅的臉頰,能感覺到皮膚底下的溫度甚至比自己剛纔跑步時的手還要高。
「還沒開始跑,妳該不會就已經中暑了吧。」
周依然假裝沒聽到真晝的指責,也強行忽略了那抹顯然不只是因爲跑步而升起的臉部燥熱,隨後回握住那隻與自己相牽的小手,邁步走出了公寓大門。
「那當然,剛跑完不流汗才奇怪……該不會我身上有汗臭味?」
「……全、全部,我都喜歡。請把全部的你、都給我。」
「你、你以爲是誰的錯?」
「……你剛纔不是才跑完嗎?」
「意思是平常沒有?」
考慮到有一半是因爲真晝自己害羞到「自爆」的,分攤責任似乎也是剛好。聽他這麼說,真晝雖然微微鼓起了雙頰,但沒有再更誇張地鼓起,只是輕輕用頭撞了一下週的上臂。
「沒有。我非常歡迎……妳是說,不管是什麼樣子的我,妳都喜歡?」
「不、不是那樣!……只是覺得、你在不經意間、會散發出一種成熟魅力。」
這話的意思再明確不過。溫柔的周、壞心眼的周,還有渴求着她的周──她通通都想要。
聽見真晝的吐槽,周只是故作若無其事地牽起她的手,接着耳邊又傳來她的小聲嘀咕:「你自己明明也在害羞。」
那句「不行」並非真的不行,從她沒有說「討厭」這一點,就能看出她對周的愛意與信任,所以周還是感到非常開心。
「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