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 不論是怎樣的妳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 佐伯さん · 7437 字
「周,幫幫我!」
某個假日,最近一直在努力學習和鍛鍊身體的周打算偶爾放縱一下,醒來之後仍躺在牀上,意識迷迷糊糊地飄浮在半夢半醒之間。這時,最心愛的少女發出近似悲鳴的呼救聲朝他撲了過來。
雖說周是迷迷糊糊的,但現在畢竟還很早,所以他完全沒料到真晝會一大早就到家裏來,還沒有敲門就直接闖進臥室。渾身僵硬的周頓時睡意全消,看着壓在身上的真晝,發現她正淚眼汪汪地俯視自己。
如果不是有什麼很要緊的事,真晝也不會這樣闖進來撲到周身上。周眨了眨眼之後,再次看向真晝的臉,這才感受到明顯的異樣。
平時可愛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不管什麼時候看都很可愛。
只不過,那種可愛的感覺比平時更加強烈。
他看見她的頭上冒出了和頭髮同色的三角形物體。
和周最喜歡的動物的耳朵一模一樣的東西,居然長在真晝的頭上。周心想「是在作夢還什麼嗎?」,一邊抱緊壓在身上的真晝並摸摸她的頭,順便碰了一下,結果發現它格外柔軟溫暖。
用指腹稍微觸碰就會有脈動般的感覺,怎麼想都不像是玩具。
「……早安?」
這是現實吧?周小心翼翼地向正趴在自己胸口發出「嗚喵嗚喵」聲的真晝打招呼後,真晝隨即抬起頭,焦糖色的眼眸慢慢地溼潤起來。
「周,怎麼辦?早、早上起來、耳朵就……」
「……這是真的吧?」
「我又不是閒得發慌,還有辦法準備這種有血有肉的髮箍一大早來整人!」
真晝用有些自暴自棄的聲音在周的胸前大聲說道,背後的尾巴微微擺動着。那條尾巴比普通的貓尾巴更粗,毛也都豎了起來,大概是很激動的緣故。
周不由得輕輕摸了摸尾巴確認是不是真的,真晝的身體隨即晃了一下。那柔滑的觸感和撫摸她頭髮時的感覺相比也毫不遜色。
「……是夢啊。」
周半是敷衍地喃喃說着,依然緊抱着用腦袋不停往他身上磨蹭的真晝,接着便從懷裏傳來「請別當成作夢!」的模糊說話聲。
真晝一點一點地扭動身子湊近,露出不滿的表情從近距離盯着周看。
因爲耳朵一直動來動去的,看上去就像一隻瞪着人鬧彆扭的貓。
周也聽說過貓的眼睛無法像人類一樣分辨豐富的色彩。若是原本習慣了人類視覺的真晝現在不覺得哪裏奇怪的話,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
變成貓之後,總覺得真晝的指甲比平時更尖了,只是和貓不一樣,她無法把指甲縮回去,所以她本人也在注意別抓傷人吧。
「真是的!」
周沒有指出她聲音中的顫抖,只是抱緊她並溫柔地撫摸她的後背。從真晝髮絲縫隙間仰望的那雙眼睛感覺柔軟而水潤,讓周不由得心頭一跳。
「這麼好哄,讓我有點擔心了。」
爲了平復心情,周假裝冷靜地這麼慢慢告訴真晝,她隨即睜大眼睛。眼睛看起來還是人類的,這讓周稍微鬆了口氣,一邊摸着真晝的頭安慰她,隨後真晝的嘴角又明顯綻開了微笑。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把這一幕拍成影片。可愛又最喜歡的女朋友帶着自己最喜歡的動物元素,緊黏着自己撒嬌。應該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吧。
「舒服嗎?」
「……我在想,妳能喫飯嗎?人類喫的東西有些對貓有毒,人類攝取鹽的份量也對貓有害。」
「總、總之先確認一下現狀吧?」
「哪怕是一些小事也可以說出來。」
週一邊坦率地道歉,一邊撐起身體,帶着真晝以滑落到他腿上的姿勢坐起來。她微微鼓起臉頰,然後朝周的胸口輕輕給了一記頭槌。
總覺得她的動作比平時更加輕盈靈活,或許不是完全沒受到貓的影響吧。周目送着那亞麻色長髮飄揚的背影離去,暗自鬆了口氣,也跟着下牀把腳放在地板上。
雖然真晝的眼神中充滿害羞,眼底卻閃爍着期待的色彩,顯得嫵媚動人。
坐在周腿上的真晝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緩緩地搖晃尾巴。
順帶一提,尾巴碰到布料好像讓她不太舒服,所以真晝今天穿的是寬鬆的褲子,偶爾會露出一點皮膚,讓周很想盡快幫她想想辦法。
「你說什麼了嗎?」
「呃,可是妳那樣撒嬌……」
這陣子附近也沒看到流浪貓,所以幾乎沒有和貓接觸的機會。去熟人家裏的話或許能見到,可是真晝不太願意去別人家裏,所以也不可能。
「也對。」
「對不起啦。因爲太可愛了,我就……」
「再說,我最近連貓都沒見過,自從去貓咖啡廳之後就沒見過貓了。」
「嗯。」
幸運的是,真晝沒有注意到周可疑的舉動,對周的催促坦率地點了點頭。她的耳朵依然在動着。
「也對啦。」
昨天晚飯後,周隨意地打開了電視,當時正在播放動物節目,還有貓的特輯。
「以整個人類種族而言可能正在做,但我個人怎麼可能做那種被貓詛咒的事情呢。」
基本上真晝很喜歡動物,即使她不喜歡,她也不是會傷害動物的人。如果不擅長應付的話,她也不會主動去找麻煩,而是會避開。
她身後的尾巴仍優雅地搖動着,偶爾還會順着周的手臂纏繞上去,不曉得是違背了真晝的意思,還是遵循了她的想法。
坐在沙發上的她似乎暫時冷靜下來了,臉上表情和平常一樣。只是貓耳和尾巴似乎比起臉更想傳達真晝的情感,一直忙碌地活動着。周仔細確認過貓耳和頭皮的交界,完全就是長出來的。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彷彿在訴說「你不繼續摸了嗎?」,而且還是以抬眼偷覷的角度看向周,讓他忍不住發出了「嗯嗯!」的聲音。
周心裏嘀咕「又不是奇幻故事」,再次低頭看着真晝。
真晝擺出了氣呼呼的憤怒態度,但周也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所以雖然感到抱歉,卻還是無法停止覺得那搖來搖去的尾巴實在太可愛的想法。
不過,在這個姿勢下出現反應實在不太好,所以周把一瞬間浮現出來的慾望扔到腦中一隅,溫柔地放下真晝。
(好可愛。)
「總、總之呢,先喫早餐吧,我想整理一下心情。」
那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周看向垂着貓耳的真晝,她像是在沉思什麼似地把手放在嘴邊煩惱着,視線在下方遊移。
「……是啊?」
真晝默默地把周的大腿當成鼓敲了敲。
生活在現代日本,按常理說是不可能長出貓耳和尾巴的。這條尾巴摸起來還能感受到裏面的骨頭,所以是在一天之內有骨骼隆起,再從人體內長出來——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基本上我還是人類的身體……雖然長出了貓耳朵和尾巴,不過我的五感大概還是人類的。再說,如果我沒有人類的感覺,就不能正確地分辨顏色,維持人類的感覺得到貓的五感的話,還會因爲周遭的氣味和聲音而生病。」
三角形的耳朵在周的注視下微微搖動,上面覆蓋着與真晝髮色相同的毛髮,並不顯得突兀。突兀的只是它們出現在人的腦袋上這一點而已,不過,由於真晝的五官端正,因此整體而言給人一種可愛的印象,只覺得十分惹人憐愛。
「應、應該不會吧。」
真晝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情感比平時更明顯地表露出來,這點更強調了那種貓的感覺,讓周忍不住捂住嘴巴。
想要疼愛真晝的手動作根本停不下來,周便暫時隨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只是看她幾乎快癱成一團的樣子,周心想做得太過火也不好,所以還是停了手,然而——
「啊啊,對啊。」
「是長着貓耳的真晝很可愛的意思。」
周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摸着真晝的頭,然後慢慢地滑向臉頰,真晝自己便高興地把臉頰貼在手指上,甜甜地喵喵叫着。她本人好像沒有自覺,臉上歡喜的神色依舊沒變。
似乎還是被真晝聽見了,她瞪了週一眼,不過周溫柔地撫摸試圖帶過之後,她似乎便願意暫時退讓,乖乖地讓他摸着。周鬆了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直到真晝的心情好轉爲止。
用指腹摸摸尾巴,柔軟細膩的毛便傳來舒適的觸感。真晝似乎也不討厭尾巴被撫摸,好像只是覺得很癢的樣子,仍乖乖坐着不動。
「我也同意了。」
「你不是說貓很可愛,很想摸、想要被療愈嗎?」
保險起見,早餐排除了蔥類和生雞蛋等貓不能喫的食物,喫完早餐後,周重新仔細地觀察真晝的樣子。
「怎麼了?」
寂靜降臨到兩人之間。
若是在明亮的地方,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做檢查,就知道那真的是從身體裏面長出來的,再從觸摸時的反應來看,也能知道里面有神經相接。
如果有線索的話,就算只有一丁點可能性,也要試着探個究竟。周看着她,真晝則抬起頭回望,露出難以啓齒的表情。
「……果然是長出來的啊。」
周的大腿被啪地拍了一下,但是不會痛。如果被指甲抓到的話可能會有點疼,可真晝只是用指腹拍打而已。
比起平時撫摸真晝的時候更小心翼翼,儘量不讓真晝感到不舒服。周的手指來回滑動着,而真晝依然乖巧地任由他撫摸。
在真晝比較清醒的狀態下這麼問她後,她似乎也在事後理解自己究竟暴露了什麼模樣,臉上倏地沸騰起來。
說起來,爲什麼會突然發生這樣的變化呢?
真晝依偎在周身上,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模樣宛如一隻大貓,使周扭曲的嘴角無法恢復原狀,他也意識到自己正擺出一副很不像話的表情。
周凝視着真晝,不明白她想要說什麼,真晝則尷尬地垂下了視線。
周不由得僵住,身旁的真晝就像是無法忍受一樣,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那裏可是真的有痛覺的。」
不知是不是覺得還不夠,真晝貼在周的胸前用臉頰不停磨蹭,讓他只能拚命阻止自己不要咳嗽出聲。
明知道發生了異常事態,但長着貓耳和尾巴的真晝實在太可愛了,比起焦慮不安,從心底蔓延開來的更多是混亂和想要疼愛的慾望。
他低頭一看,貓耳和尾巴依舊長在那裏。
幸好真晝沉迷於撒嬌沒有注意到,要是被她看見的話,可以肯定她絕對會退縮。
「我也想讓你像摸貓咪一樣疼愛我。」
這樣下去恐怕會被誤以爲自己沒把這個緊急情況當一回事,所以周坦率地告訴她原因。聞言,真晝「唔」的一聲,明顯地表達出不滿,不過她的表情已經比剛纔緩和了許多。
「既然是真的,我想也是。」
「那是因爲妳一直在撒嬌,我忍不住就……」
不如說因爲真晝正舒服地眯起眼睛,從喉嚨發出聲音,她的反應比平時更容易理解,感覺也更偏向貓了。
「是的。我不記得昨天做過什麼特別的事。應該說,誰會對長出貓耳和尾巴這種事情心裏有數呢?」
「總之,我知道妳是隻大貓了。」
真晝那雙人類的耳朵變得通紅,可能是因爲害羞吧。
(……好想拍照。)
真晝的眼睛直直看了過來。
儘管真晝的心情不太好,她還是天真無邪地貼近周的身邊,也許是無意識的吧。這樣的真晝實在是太可愛了,周勉強忍住喉頭髮出的聲響,將愛情表現剋制在撫摸的動作上。
只因爲是真晝,所以才很可愛——這麼告訴她之後,她便心情愉悅地搖晃起尾巴。自己的女朋友是被貓影響了嗎?竟然這麼乖巧——坦白講就是單純,這讓周開始有點不安。
「是啊。」
尾巴長出來的地方畢竟很危險,所以周沒去看,但根據本人所說,尾巴也確實是從身體里長出來的。
「啊——沒什麼。」
「……面對這樣不現實的現象,請容我問一個很不現實的問題,妳記不記得做過什麼被貓怨恨的事情?」
「不,沒什麼。」
「……請、請不要把我當成貓,好嗎?」
「……昨天不是在電視上看了貓的節目嗎?」
「那就沒辦法了。」
「……對不起,我先道歉。我知道事情很嚴重,可是太、太可愛了。」
真晝把做早餐當成自己的職責而積極行動,精神飽滿地下了牀。
「我的確同意了,但我有一點想法。」
「……那是貓耳很可愛的意思嗎?」
「那我去準備早餐了。」
「……早上起來就變成這樣了吧?」
「……你要疼愛我也沒關係,但如果你不和我一起思考今後要怎麼辦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好暖和,而且毛茸茸的。」
「啊——說的也是。」
「……你玩得很開心吧?」
「……不會吧。」
由於神經相接,所以周在撫摸的時候格外溫柔慎重。
「好、好的。」
「真的很抱歉。」
真晝就這樣任由周擺佈了一會兒,接着突然像是回過神來,挺直了背脊從對周撒嬌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只是她的尾巴似乎還不答應離開,依然纏在周的手臂上,說不定是她本人還想繼續撒嬌吧。
「怎麼辦?」
總之,應該先商量今後的對策。
「……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樣子去學校。」
「是啊。」
突然長出貓耳和尾巴去上學的話,大家都會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不是整人玩具那種冒牌貨,而是真正的貓耳和尾巴。
「絕對會被嘲笑,或者罵我是在故意裝可愛。」
「先不說會不會被笑,會被人說三道四倒是有可能。」
在學校並不是所有人都對真晝抱有正面觀感,所以這副模樣對那些反感真晝的人來說,正好是可以拿來說閒話的材料。
真晝自己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於是微微垂下耳朵。周安慰地撫摸她的腦袋,便聽見她嘴裏喃喃地說:「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真晝任由他的手在頭上順毛,或者應該說,她已經主動貼上那隻手輕蹭着,喉嚨裏還發出了低吟聲。
很快地,真晝發出「……啊!」的一聲恢復冷靜,並且努力約束自己。那模樣非常可愛,讓周忍不住笑了起來,結果就收到真晝的一記眼刀。
「話說回來,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長了這樣的耳朵和尾巴,事情可就嚴重了。」
「也對,要是被蠢蛋曝光上了網路新聞之類的,可能會演變成重大慘劇……」
「我絕對不要。」
「那樣我也會很傷腦筋。」
周不禁撂下狠話:「開什麼玩笑,誰想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拿來當作衆人的笑料啊。」隨後,真晝按住自己的耳朵,微微垂下眉梢。
「……我明明只是想被周疼愛而已,並不是想變成這樣的貓。」
「早點告訴我的話,我就會盡情滿足妳了。」
「當面說出來我會很不好意思!」
豎起尾巴如此強調的真晝就像她說的那樣害羞,同時也有點不安。
「妳這樣子變得很好理解呢。」
就這樣趴在自己身體上入睡的真晝維持着和周失去意識之前一樣的姿勢,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裏,安心地熟睡着。
帶着衝勁的身軀把周撲倒在沙發上。
無論周多麼喜歡貓,他也不會對所有長貓耳的人都抱有好感。或許會依據原本的長相給予可愛或者適合的評價,但這並不表示喜歡。
真晝用細微的聲音可愛地吐出幾句算不上罵人的話之後,便整個人撲向周。
「所以我也是一樣。女朋友撒個嬌而已,我完全能夠接受。」
在接吻的間隙,周被舔了一下嘴脣,能感覺比平時更加溫熱粗糙的舌尖。這麼說來,貓的舌頭上有着和人類舌頭不同的突起,好像很硬——週迴想起這些事情,一邊輕聲笑了出來。
「嗯。」
這樣拘謹客氣的地方既是真晝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周有點感慨地心想,一邊輕輕把手放在亞麻色的腦袋上。
「因爲我喜歡妳,所以只要是妳我都不會挑剔——這樣講應該比較妥當。妳想想,貓耳說穿了只不過是要素吧?我是因爲它長在妳頭上纔會喜歡,假如長在不認識的人身上,我頂多也是覺得很可愛或很厲害而已。」
真晝抬起頭來,似乎以爲自己被嘲笑了,周微笑地摸了摸她的頭後,她臉上的不滿便馬上消失,乖乖地接受周的動作。看着把臉靠回自己胸前,似乎在傾聽心跳聲的真晝,周爲了不讓她察覺因分到一些熱度而有些加快的心跳,便試着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繼續慢慢地撫摸真晝。
「……你這個笨蛋。」
當然,恢復原狀對兩人來說確實是最好的事情,可即使這樣,周也不會留下真晝獨自一人——周直視着她的眼睛,傳達這樣的心情,真晝的雙眼頓時充滿淚水,然後被膚色的眼簾緩緩覆蓋。
「我說啊……妳是認爲我的器量太小,所以無法接受?」
真晝的表情有些害羞和猶豫,在近距離注視周的臉之後,她羞澀地垂下視線,纖長的睫毛也在顫抖着。
站在真晝的立場,當然是沒有貓耳更好。周想優先考慮真晝的心情,所以不打算指手畫腳。
這樣她會理解爲他覺得不管怎樣都無所謂的意思,所以周急忙湊近看向真晝的臉,爲了消除隱約浮現的不安而對她微微一笑。
「嗚、嗚……」
以她的個性,除了感到不好意思之外,還會把「真的可以撒嬌嗎?」、「不會給他添麻煩嗎?」、以及「不會太沉重嗎?」等不安的想法壓在心裏,卻不會用言語表達出來。
「對、對不起。」
當然,周根本沒想過她是真心這麼認爲。她只是感到不安和擔心,所以纔不太會主動對周撒嬌而已。
要是發出大聲響,就會把真晝吵醒,所以周強忍住差點從喉嚨裏冒出來的驚呼聲,一邊仔細觀察她的頭頂。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真晝在向他撒嬌,正在渴求他的事實。
正因爲長貓耳的是真晝,周纔會像這樣疼愛她,換作別人的話,周也不會想到去搭理吧。
周故意給了真晝一個「被這樣誤會實在太令人遺憾了」的眼神。看着她慌慌張張地搖頭,拚命反駁「我纔沒有!」的樣子,周輕輕地笑了。
只是稍微接觸一下,就能感受到比自己還要熱的體溫,是受到了貓的影響嗎?還是因爲真晝自己感到羞恥呢?
「我不會反感,也不會受不了妳。我向妳撒嬌的話妳也會很高興吧?」
周放輕了動作撫摸真晝的後背,以免吵醒她,而她覺得癢似地微微動了一下臉之後,又露出了幸福的睡顏,使周感受到某種難以言表的幸福,彎起嘴角淺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笨蛋。」
看來是因爲這舒適的體溫和重量才睡着的。
「……周你覺得有貓耳比較好嗎?」
看起來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周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作了場夢,一邊凝視着趴在自己身上熟睡的真晝。
「嗯——有或沒有都可以,這是真心話。」
面對用行動傳達使盡全力的撒嬌的真晝,周爲了不刺激她而緩緩露出微笑,然後就這樣接受了真晝那傳遞不安與熱意的親吻。
「總之,如果就這樣變不回來的話,只要我努力養妳就好了,我們一起尋找解決辦法吧。」
這樣想的話,變成貓的真晝倒是能坦率地對自己撒嬌。她的耳朵和尾巴都清晰地表達出她的情感,態度也比平時更好懂了。將原本被理性封印的慾望轉而展現在行動上,那樣的真晝果然非常可愛。
「你不知道我有多貪心,纔會這麼說。」
她的睡顏十分安詳,也許是將內心的不安都發泄出來了吧。
「都可以……」
真晝似乎明白周指的是耳朵和尾巴,困擾地垂下眉尾。
周是覺得貓耳可愛沒錯,不過是因爲有真晝才覺得可愛,若是她不喜歡的話,周也高興不起來。
從周的角度來看,他不可能討厭可愛戀人的撒嬌和依賴,反而希望真晝多依賴自己一點。不是想讓她養成依賴性,而是想要盡力滿足真晝的索求。
「……無論是怎樣的妳,我都打算好好負起責任。」
「啊,不,我不想讓妳誤會,更正一下。」
這時,周才注意到從真晝頭上長出來的三角形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禁屏住呼吸。
亞麻色的美麗秀髮豐盈地生長,還能看見髮旋,那裏不再有除了人類頭髮之外的毛髮。即使注視貓耳曾經存在的地方,也只有原本就長在那裏的頭髮而已。
「是、是這樣沒錯。」
周凝視着露出純真睡容、依然在自己懷裏睡得香甜的真晝,如此悄聲呢喃後,總覺得從某處傳來了微弱的貓叫聲。
看着驚訝得目瞪口呆的周,真晝一點也不客氣地傾身向前,依偎到周的身上,就像是在對飼主撒嬌一樣。
從真正的意義上來說,真晝可能沒辦法無拘無束地自由生活,但週會儘可能地給予支持,即便真晝不能出門,周也決定要賺到足夠兩人一起生活的錢。
周慢慢睜開眼睛,他似乎是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所以,如果真晝妳覺得困擾的話,那當然是沒有比較好;如果妳覺得有比較好的話,我也可以接受。」
「……我有點不安,可以撒嬌嗎?」
假如貓耳不是暫時的,今後將永遠跟隨着真晝的話,她恐怕就沒辦法隨心所欲地生活了。
「我想要接納妳的一切,所以不管是大的願望還是小的願望都可以告訴我,那樣我會更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