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天使的分送

如周所宣稱的，他和真晝之間的關係依然止步於彼此相識的外人。

周在受到真晝照顧後的隔天便康復了。在那之後，即使他偶爾去便利商店買東西時會正好遇到對方，也沒有主動與之交談。不過，看見周恢復精神的樣子，真晝似乎稍微放心了。

等到週一上學之後，兩人依舊維持着毫不相干的關係。

要說有一點變化的話，頂多就是上學時遇到會互相點個頭打招呼的程度。

「喔～周你病好了啊。」

「謝謝關心。」

上星期回家的時候，樹看到周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似乎也擔心起來，因此兩人一在門口碰面，他就馬上察看周的身體狀況。週末時，他也傳了條『你沒死吧？』的訊息給周。

就算週迴傳訊息告訴他自己沒事，樹還是有點半信半疑，直到像這樣實際看見本人活蹦亂跳的樣子後，他才露出放心的表情，刻意地長吁一口氣。

「唉～看你病成那樣子，我好歹也會擔心啊。康復就好，不過你還是檢討一下自己的生活啦，就先從整理房間開始吧。」

「你怎麼跟某人說一樣的話啊？」

「嗯？」

「沒什麼……上週末的事讓我學到教訓了，最近就會整理的。」

雖然馬上被樹吐槽「現在就該整理了吧」，周卻硬是無視了。

那堆東西恐怕花上半天都整理不完。

看到周把臉扭向一邊，樹也沒繼續追究下去，只是露出無奈的神情。

「算了，那是你家，就隨你便吧。不過，下次我去的時候，你好歹整理出可以走的地方啊。」

「……再說吧。」

周苦着臉換好室內鞋，隨即往教室走去。途中，他聽見旁邊教室傳來嘈雜的人聲，不禁斜眼看過去。

從窗戶往那間教室裏看，只見真晝正展現出一如既往的美貌，身邊被一羣男女包圍住。

她露出平靜的微笑，一一應對同學們的搭話，那模樣跟前幾天的她簡直判若兩人。周不自覺地苦笑兩聲。

事到如今周才感到後悔，早知道就買些即食飯回來放着。

「不不，我會心懷感激地喫掉啦。畢竟一般可喫不到天使親手做的料理呢。」

「好喫。」

以高中女生的料理來說，這道菜色雖然樸素，卻充分展現出製作者的水準。

「說得沒錯。」

面對一本正經這麼規勸自己的真晝，周有些疲倦地吐槽。

真晝說完，便從陽臺走回房間。

「我纔想問，周你不認爲椎名同學很可愛嗎？」

「你不要的話我就倒掉了。」

就喫過那鍋稀飯的周來看，真晝做菜的手藝應該不錯。不過，實際上是怎樣呢？

這對情侶可謂感情超好，兩人在一起時相親相愛的程度簡直能把周閃瞎。

真晝瞄了一眼周的身後，明顯擺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眯起眼睛。周聞言，頓時語塞。

她本人似乎覺得天使這個外號非常令人難爲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假如周站在她的立場，肯定也會很討厭。

不看貓眼也知道是誰拜訪。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門口，解開門鏈之後打開門──不出所料，一頭亞麻色長髮在比周的視線水平稍低處搖曳着。

他們之間，絕不可能發展出「周跟真晝感情變好」的未來。優秀的人才會互相吸引。

如果能配上白飯、味噌湯或是清湯一起喫就更好了。不巧的是他沒煮飯……不如說連米都用完了。這麼小的願望，竟然也無法滿足。

真晝將手往前伸，以冷淡的語氣說道。

周被戳到痛處，但這又是不爭的事實，因此他只是眉頭微皺地把剩餘的果凍飲料吸光。

「真的要給我喫？」

再說，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乖乖地等待。

配色鮮明的各種食材都切成了可以一口吃下的大小，強烈刺激着只喫了果凍的周的食慾。

至於打掃這方面，周前幾天已經有了深刻體會，原本就預定要做些處理，結果被人這麼一說，反而頓時失去幹勁。

「你是我媽嗎？」

「對不起啦，我不會再那樣叫了。」

儘管隱隱察覺她話裏帶刺，但周也明白真晝不知爲何只是在關心他，所以也無法嚴厲拒絕。

「因爲你不好好喫飯，我才帶來的。營養補充食品只能作爲補充，不能當作主食。」

味道的優劣很快便揭曉了。

比周還小一圈、纖細而小巧的手上，放着一個保鮮盒。透過半透明的蓋子，可以隱約看見裏面放着像是燉菜的食物。

「……那該不會就是你的晚餐吧？」

周不由得垮下臉，可是也無法反駁，只能緊抿起嘴，從真晝手中接過保鮮盒。

看到周後，她便跟週一樣把頭稍微探出陽臺欄杆，然後注意到對方正在吸的果凍飲料，忍不住皺眉問道。

「……說真的，請別那樣叫我。」

每次都被真晝撞見自己邋遢的樣子，她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可說是合情合理。

或許是保有餘溫的緣故，蓋子泛起一層水霧。他只能模糊看見內容物，猜想裏面應該就是燉菜。

「……還是能走吧。」

他連去一趟便利商店都嫌麻煩，所以一邊吸着家裏常備的果凍飲料，一邊靠在欄杆上呼吸着屋外的空氣，而真晝碰巧在這時來到陽臺上。

周依言在原處等着，但秋天的夜晚比他所想還要寒冷，只穿運動服感覺有點不夠。

周打趣地用真晝在學校的通稱進行反擊，她的雙頰隨即明顯地泛起紅暈。

周細細品嚐，高湯、調味料與蔬菜本身的味道溫和地在嘴裏擴散開來。

「……請等一下。」

真晝硬是送給他的這道料理，味道究竟如何呢？

聽到通知來客的門鈴聲響起，週轉過頭去。

裏面的雞肉放得不多，簡直像在提醒他要多喫蔬菜一樣，而那些雞肉煮得十分軟嫩，喫起來一點都不柴，除了份量以外簡直無可挑剔。

之後，周端着天使分送的燉菜回到家裏，找出一雙在超市拿到的免洗筷後，就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我只覺得她滿漂亮的。」

「你是我媽嗎？」

看見周的表情，樹也往同一個方向望過去。他一認出真晝的身影，便一臉瞭然於心的模樣。

「那種東西就是會掉啦。」

周平常是喫便利商店的便當或是超市賣的熟食，不會這麼簡單地打發。只不過他今天懶得去買晚餐，又不想喫泡麪，所以纔像這樣喝點果凍飲料。

「完全沒辦法。衣服一般不會掉在地上。」

「那還用說。不過我有小千了，所以對她只是欣賞的感覺。」

況且，她來照顧自己的時候，兩人就差點因爲房間太亂而一起摔倒。所以如今被這樣說，也無可厚非。

「看就知道了吧？短短几十秒就能補充能量的果凍。」

周頻頻眨眼。真晝似乎理解了他眼中帶着探詢的意思，回以深深的嘆息。

真晝似乎也不想再聽到那個外號，於是清清嗓子，表示自己情緒平穩了。

「……你來幹嘛？」

周反倒是對於她爲什麼跑來挑毛病，不由得感到不可思議。真晝目不轉睛地盯着一臉詫異的周，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總之，這個我就感激地收下了，你就別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吧。」

「只要洗好、晾乾、疊好、收起來，就不會掉。雜誌不看的話就集中綁起來，萬一踩到滑倒，可是很危險的。」

周揮揮手趕人，像是在說「要放閃就到別的地方去」，樹卻沒有露出不高興的樣子，甚至習以爲常地笑着回道「真不配合」。

「天使超強。」

就連現在，她應該也看得到周身後亂七八糟的走廊。況且，早在對方照顧生病的他那時，自己的凌亂房間就已經被看光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隱藏。

「你過得太不健康，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雖然這些是剩下的，請你拿去吧。」

周完全沒想到她會向自己搭話，一時愣愣地僵住身體。

周認爲上次對方爲自己煮的稀飯很好喫。雖然味覺因感冒變得有點遲鈍，但那慢火熬煮而成的稀飯嚐起來，依然有種溫和地暖胃的感覺。

（外面漸漸變冷了，真想回房間。）

看到真晝抬起羞紅的臉、含淚瞪着自己的模樣，周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然是什麼？」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就在氣溫下降到他呼吸時幾乎要產生白霧的時候，玄關傳來一陣電子音。

「因爲是天使嘛……你也覺得她很可愛？」

再鬧下去一定會惹她不高興，玩笑開得太過火也不好。再說，他們的交情可沒好到那種程度，不能做得太過分。

和剛學會料理的人做出來的東西相比，可說是高下立判。

儘管如此，她的臉蛋依然有些泛紅，看起來沒有太大的變化。

真搞不懂對方爲什麼會來。週一邊避開滿地散亂的衣服和雜誌，一邊朝玄關走去。

「真冷淡啊。」

樹有一位名叫小千──正確來說是叫白河千歲的女朋友。

「我認爲這應該是基本常識。還有，你的房間該整理了吧？根本沒有走路的地方。」

他能想到的客人只有一個。

「做飯……也不用問了。你看起來就不會做飯。不會做飯也不會打掃，虧你還能一個人住……」

沒錯，周以爲兩人已經不會再有關聯了。

「要你管。」

周立刻掰開免洗筷，先把蘿蔔夾起來並送進口中。

周疑惑地朝真晝房間的方向看去，但自然得不到回應。

「少秀恩愛了──」

不過這樣大概不夠滿足口腹之慾，等一下他可能還會喫點零食點心什麼的吧。

「就像是我們高攀不起的人吧。反正沒什麼交集，純粹欣賞就夠了。」

周對自己的沒用有所自覺，因此認爲自己跟人長得可愛又十項全能的真晝之間，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麼。

雖說幾天前因緣際會地發生了讓真晝照料自己的意外事件，不過兩人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調味稍微清淡了點，發揮出高湯的風味，很有真晝那注重健康的風格。不僅如此，她並不是用市售的粉狀調味料，而是以鰹魚和海帶慢火熬成湯的。鮮甜味完全不一樣。

「我沒有介意那件事，畢竟照顧生病的你後我們就兩清了。這算是我的自我滿足……看你過着那麼不正常的生活，我只是有點在意而已。」

周懷着幾分期待和猶豫打開了保鮮盒蓋，一股香氣頓時飄散出來。那無疑是燉菜的香味。

聽着隔壁關上窗戶的喀啦喀啦聲響，周小聲嘀咕着：「到底要做什麼？」

在這逐漸轉涼的時期，緩緩傳遞到手上的溫度令人心情愉悅。

「……你在喫什麼？」

這道燉菜是由幾種根莖類蔬菜和雞肉煮成。湯汁的顏色略淡，更襯托出胡蘿蔔鮮豔的顏色以及點綴其中的扁豆。

「喔，椎名同學啊。還是老樣子那麼受歡迎，畢竟是美少女呢。」

「食慾旺盛的高中男生只喫那個？」

即使周不太喜歡喫蔬菜，也能愉快地享用這道充分發揮了蔬菜本身的鮮甜美味、並且煮得十分入味的燉菜。

她只說了「等一下」，究竟是要他等什麼啊？

「囉嗦，這跟你沒關係吧。」

「……要好好喫飯，保持規律的生活作息哦？」

這個認知被推翻的時間點，是周在陽臺上吸着果凍飲料、往外眺望的時候。

「是喔。」

周用這本人聽了又會不高興的外號，稱讚着課業、運動以及家務樣樣精通的真晝，同時一刻不停地享用這色香味俱全的燉菜。

「這個還你。很好喫喔。」

第二天晚上，周拿着借用的保鮮盒造訪真晝家。

他的確很不會做家事，但還不至於連洗個東西都不會。他心想應該好好洗乾淨並晾乾再還給人家纔有禮貌，所以就帶着乾乾淨淨的保鮮盒來歸還了。

真晝大概在聽見門鈴響時就猜到是周來訪，所以沒有確認門外的人是誰便走了出來。

身着酒紅色針織洋裝的她一看見周，便微微眯起眼睛。

她瞄了一眼保鮮盒確認過後，像稱讚小孩子似地說道：「有好好洗乾淨呢，真了不起。」周聞言，忍不住微皺起眉頭。

「謝謝你特地洗好拿過來。那麼，這個給你。」

真晝拿回保鮮盒──到這裏都沒有問題，但下一秒，她又拿出另一個保鮮盒放到周的手上。

果不其然，摸起來溫溫的。

裏面裝的應該是茄子炒豬肉吧。因爲已經放涼到一定程度，蓋子上並沒有起霧，可以清楚看見茄子的顏色、炒熟的豬肉還有撒在上面的芝麻。

從顏色來看，拌炒的醬汁應該是味噌口味的。略帶金黃色的茄子與表面油亮的豬肉，令人看着就食指大動。

周覺得眼前這道菜看起來很好喫。

想歸想，他卻不明白天使爲什麼又分送料理給他。

「呃，我是來還保鮮盒的。」

「這是今天的晚餐。」

「嗯，看得出來。可是……」

「先問一句，你沒有食物過敏吧？挑食我就不管了。」

「那倒是沒有。不對，現在不是講這個的時候，再跟你拿不太……」

她連續兩天都分送晚餐給自己，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旦每天都能喫到這些，就會不自覺地期待起來，同時又感到很不好意思。就像是被餵養馴服似地，喫不到的時候甚至會感到若有所失。

也許是靠晚餐多少補充了營養，周的臉色也變好了。喫午餐時，樹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臉打量着。

「……最近臉色不錯啊。飲食生活有改善了嗎？」

聽着內側傳來門鏈鏘啷一聲拴上的聲音，周看向手上的保鮮盒。

「不會，沒這回事。」

「你怎麼知道？」

「樹，你嚇到我了。」

真晝做的料理調味並不濃郁，可是每一道都很下飯，所以周開始養成準備好即食飯，配着菜一起喫的習慣。

「你這是在若無其事地損人吧。」

「煮出來的份量對一個人而言太多了。如果你願意收下，我會很高興的。」

每天收到的菜色都不一樣，包括日式料理、西式還有中式等，各個種類輪流變化。因爲全都非常美味，讓食慾增進不少的周有點傷腦筋。

說不定就是因爲他平常的表情看起來瀕臨死亡，真晝纔會這麼擔心。

結果，因爲每天都拿着空保鮮盒換來裝着晚餐的保鮮盒，周的飲食生活得到很大的改善。

周正喫着在學生食堂點的烏龍麪，被一如往常感覺敏銳的樹這麼一說，驚出了些許冷汗。

「囉嗦。」

天使的料理說不定會讓人上癮。儘管心裏覺得愧疚，周還是坦率地收下保鮮盒，大快朵頤一番。

「不……嗯，應該說是不得不改善吧。」

「嗯。主要是你原本就皮膚白，還有身材瘦瘦高高的，一臉毫無幹勁的樣子，感覺就很不健康。」

「臉是天生的。」

真晝的語氣真的很像老媽。

「我知道啦。不然，你就擺出更充滿活力的表情怎麼樣？」

每次跟真晝在公寓擦肩而過時都會被念幾句，還能得到分送的晚餐，生活品質自然向上提升了。

「唉～打扮得土裏土氣還一副死人臉，會被這樣說也無可厚非吧。」

「哦，被你媽知道了？」

雖然這一切全要感謝天使，但周內心也有一點覺得她多管閒事。

這棟公寓的房型雖是以獨居戶型爲主，其設備和地理位置卻使租金偏高。周不曾在這附近看到過真晝以外的同校同學，所以應該不用擔心遭人目擊。就算是這樣，維持這樣的聯繫還是讓周多少有點猶豫。

不過，萬一被同校的人看見，恐怕會釀成重大慘劇。當然，這是指周的平穩學生生活。

她送的芝麻味噌炒豬肉茄子果然相當美味，讓周非常想要來一碗白飯。

「……那就這樣，我先回屋了。」

有的只是天使帶刺的話語和出於憐憫的溫情罷了。

「不過，你怎麼突然想要改善啊？」

這樣的發展的確很符合「住隔壁的可愛鄰居分送料理」這種戀愛喜劇漫畫般的情節，但他們兩人之間既沒有戀愛，對話中也毫無任何喜劇要素。順帶一提，※周家裏也沒有米。（編注：喜劇的日文省略語爲「コメ」，和米的日文發音相同。）

「廚房怎麼看都沒有經常使用的痕跡，桌上還放着很多便利商店和超市的免洗筷。還有，看你這樣子不用想都知道，臉色顯得很不健康呢。」

「你應該更注意一下別人的眼光啊。你的眼睛老是往下看，散發很難親近的氣質，而且完全不跟人打交道，一眼看上去就是個性格陰沉的人。」

這個保鮮盒裏裝的東西一定也很好喫。

「彆強人所難了……原來如此，我看起來是一張死人臉啊……」

「……算是被逼的吧。」

「你會嗎？」

「……既然你那麼說，我就感激地收下了。不過，一般女生對異性做這種事情可能會被對方誤解，讓別人以爲你對他有意思哦。」

聽見周含糊其辭地予以肯定，樹愉快地哈哈大笑起來。

「我想也是。你之前臉色那麼不健康，是因爲生活習慣其實一團糟的關係吧。」

樹勸說周乾脆趁這機會，在注意健康的同時也改善一下自己的儀表，而周只回了他一句「多管閒事」後，把頭扭向一邊。

該說的話都說完，該給的東西也給了。真晝低頭致意後，便回到自己家裏。

「爲啥？說中了？」

都被她用「你是笨蛋嗎？」的眼神盯着看了，周自然不可能產生那種誤解。

「樹，我看起來真的有那麼不健康嗎？」

營養不均衡的周確實很感謝她，何況她的廚藝遠勝於同齡女生，味道上不會出差錯。

「那就沒問題了。反正你平常都靠便利商店的便當或超市的家常菜解決吧。」

周不太會照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臉，所以不太清楚，可是在別人眼裏他似乎顯得很無精打采。

對方分送給自己的料理帶着微溫，暖意傳遞至手心。周嘆了口氣，也回到自己家。

真晝只進去他家一次就看穿一切，周的臉頰不禁陣陣抽搐。可惜真的被對方全部說中，所以他也無法反駁。

雖然不會有那麼年輕又可愛的老媽就是了。不知道爲什麼，周並不想拒絕三天兩頭來照料自己的真晝。

再說，才貌雙全的真晝會對最近深切體認到自己有多邋遢的周懷有好感，那纔是最令人難以想像的事。

「……雖不中亦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