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新學期

新學期開始了，可是並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變化。

大家各自度過了一段美好的寒假，並沒出現什麼暑假回來後判若兩人之類的改變。沒有人痛快地改變形象，班上同學也都是熟悉的面孔。

周安靜地坐在座位上，觀察着比平時更吵鬧幾分的教室。這時，眼前出現一道人影。

「嗨，周，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託你的福。」

比周晚進教室的樹也沒有什麼變化。

雖然從聖誕之後就再也沒碰面，樹的臉上還是掛着一如既往的輕浮笑容。

「怎樣，過了個好年嗎？」

「……嗯，算是吧。」

「怎麼說得不清不楚的。是有了什麼進展嗎？」

「什麼進展啊……跟那個沒關係，什麼事都沒發生。」

其實並不是什麼都沒發生。雖說並不是出自雙方的本意，但真晝還是在周家裏住了一晚。不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一旦跟樹說了，不難想像他會告訴千歲，然後兩個人就會一起來嘲笑捉弄自己。

除此之外就只是父母來訪，還有去新年參拜而已，應該可以算在什麼都沒發生的範圍內吧。

「……哦～？」

「什麼都沒發生啦。」

「你說是就是囉。」

周對他不懷好意的笑容有點不爽，又覺得吐槽起來太麻煩，就當作沒聽見了。

他環視教室四周，想找些什麼來岔開話題，但是並沒有值得一提的事情。

女生們一如既往地圍在王子──也就是門脇優太身邊。不論是他在簇擁中略帶困擾的表情，還是周圍男生們嫉妒的樣子，都沒有任何改變。

可能是因爲獲得了肯定而放鬆了點吧。

「聽裏紗說那個人還滿帥的，但是沒在學校裏見過。她在猜是不是別校的人。」

因爲周絕對有真晝的聯絡方式，而且還經常跟她待在一起，所以千歲纔會打給他吧。

「嗯，只能這樣做吧。」

雖然可以理解千歲的想法，不過周還是想對她說自己可不是傳聲筒。

「只要牽個手就是男朋友了嗎？」

根據傳聞，那個人是周的這件事似乎沒有曝光，不過真晝得面對周遭「是不是有男朋友了」這樣隨之而來的追問，想想就很令人疲憊。

「我還沒說呢。」

周很清楚自己的外貌頂多算是尚可，所以並不想聽到這種對外貌的刻意評價。

聽着這一連串讓人懷疑「是在說自己嗎？」的讚美之詞，周的臉頰也自然而然變紅了。

臉頰染上淡淡紅暈的真晝低下頭，害羞得開始發起抖來，週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理心頭湧起的羞恥和焦躁的情緒，不禁小聲的呻吟出聲。

「那邊還是老樣子啊。」

真晝往周這裏瞥了一眼，周只回了一句：「妳自己決定要不要去。她是想和妳一起玩，不是找我。」

最困擾的肯定是真晝吧。

『那你幫我問問她明天放學後要不要一起玩吧。』

周事不關己地旁觀，樹則是因爲有女朋友，對其他女生不感興趣。兩人看到優太的人氣只是苦笑着，一邊繼續環顧四周，找找有沒有什麼別的新鮮事。

「跟我沒關係。」

新學期開始之後過了三天，喫過晚餐後，周接到了千歲打來的電話。

她看起來也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嘴邊還是浮現出一絲帶着安心和喜悅的笑容。

「……呃，我去洗碗。」

她似乎不覺得厭惡，只是對突如其來的邀約感到驚訝，慌得不知道該怎麼應付而已。

那模樣實在令人看了感到欣慰，周微微笑着從旁觀望。

「假如妳被性騷擾，可以直接揍下去。那傢伙跟我媽一樣喜歡可愛漂亮的東西，遇到妳這樣的美女就會想要上下其手。」

「明天妳不用在意我這邊，好好玩吧。」

「嗯、嗯……這樣的話，那就說定了……」

樹對小聲斷然否定的周露出苦笑，然後突然掀起他的瀏海。

「謝謝，手機還你。」

「所、所以說，那個，這個……請不要，那麼貶低自己。」

剛好有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周聽到她們聊天的內容，馬上緊張起來。

喫過晚飯後，周在兩人相對而坐的餐桌前這麼感嘆了一句。真晝會意過來，表情馬上變得僵硬。

上次好歹是阻止了，但千歲真的很喜歡可愛的東西。

雖然在真晝生日那時候藉助了千歲的品味，但他有點不放心讓真晝跟她單獨待在一起。

「誰知道。在我看來，我這種人不可能當妳的男朋友。妳大概會找個更厲害的帥哥吧。而且就算我們站在一起，看起來也不像男女朋友，更像是普通的熟人吧。」

做了個深呼吸之後，周起身收拾碗盤再端到流理臺那邊。期間，真晝則是癱坐在客廳沙發上，把臉埋進了靠枕中。看來她也因爲剛纔不習慣的稱讚而感到苦惱。

「謠言在學校傳開了啊。」

就算問可不可以借，真晝也不是周的所有物，想約的話應該去問本人吧。

真晝也逐漸察覺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令人害羞，說到一半就開始結結巴巴起來。

「纔不是什麼『我這種人』呢。」

「對了，聽說椎名同學好像有男朋友。」

他平時都是用APP和千歲傳訊息，但不知道爲什麼她這次卻打了電話過來，還指明要問周關於真晝的事情，簡直莫名其妙。

還是先讓她和本人商量比較好吧。周這麼想着，再將手機遞給旁邊一臉詫異的真晝，告訴她：「千歲說有事找妳。」接着把身體靠到沙發椅背上。

「好、好的。」

一部分是因爲他沒想到真晝居然這麼看得起自己，再加上她說得太過認真，讓被稱讚的周不由得害羞起來。

真晝好像偶爾也會跟朋友出去玩，不過通常幾個小時後就會回來。她似乎把煮飯這件事當成了優先工作。

「是喔。」

「咦？」

「啊，裏紗有說過。說她去新年參拜的時候看到椎名同學和一個男生牽着手。」

「我不知道。」

「嗯，嚇了我一跳呢。」

見狀，周小聲嘀咕着「那麼害羞的話就別說啊。」又覺得真晝的稱讚稍微讓自己的內心變輕鬆了。

「怎麼了？」

「……啊，對了。」

周自己心裏有所察覺，但這件事情果然還是很令人害羞，逼得他在大冬天用冷水心無旁鶩地洗起了盤子。

「好。」

聽到比想像中更強硬的回答，周不由得重新看向真晝。只見她一改剛纔略顯黯然的表情，不知爲何看起來有點……生氣，同時又透出一股強勢。

「這、這樣啊……呃，謝謝妳。」

雖然周覺得並不只是「有點」而已，但還是給了比較委婉的評價。千歲絕對不是壞人，只是有些強勢。

「算了，挺有你的風格的。」

真晝顯得有些疑惑，但還是老實接過手機放在耳邊。

樹雖然性格輕浮，長相也給人一種輕佻的感覺，但同樣是屬於帥氣的類型。

即使如此，她還是直視着周的眼睛，表明自己說的都是真心話，而這讓周更加害羞了。

「電話換人聽了……咦，明天嗎？是、是的，我沒有什麼安排……」

周對千歲的高昂興致有點受不了地笑了笑，然後與真晝四目相對。

「……在是在啦。」

『她現在在你那裏嗎？』

只有樹的視線依然對着周。

「被你這麼說，我只覺得你是在捉弄我。」

看來事情已經談妥，明天千歲就會帶她不知道去哪裏玩了。

自己被誤認成真晝的男朋友實在太對不起她了，所以周希望流言能儘快平息。老是被別人問說那是不是男朋友，想必會給她帶來不小的壓力。

也許是因爲周的那句話而做出了決定。當真晝這麼回覆千歲時，周甚至聽得到電話另一端傳來「太好了！」的歡呼聲，真晝更是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朵旁拿開。

『噯～周，可以把天使借我嗎？』

如此當面被稱讚，周根本沒辦法否定她，因爲現在的氛圍甚至不允許他謙虛。

「雖然你總是對自己評價很低，但其實不用那樣妄自菲薄。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溫柔又善解人意，而且很紳士，還有、人品非常好……用心打扮以後也非常、帥氣。」

所以周認爲她也該出門透透氣。先不管千歲那樣強人所難能不能算是「透氣」。

「不要問我，去問椎名啊。」

所以今天真晝來到周家裏時一直表現得有些尷尬，腳步也是因爲這樣才顯得沉重吧。

「吵死了。」

「哦，你雖然把眼睛擋住了，但是長得好看嘛。」

「……還好那個人是你的事情沒有曝光，但我費了很大的工夫才解開大家的誤會。」

「周啊。」

總覺得班上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到這幾個談話的女生那邊去了。就連那個優太也朝她們看去、豎起了耳朵。

他深深嘆了口氣，而真晝只是微微垂下眼簾。

「很突然吧？千歲大多時候都這樣。」

「……看起來就那麼像情侶嗎？」

等到千歲安靜下來以後，真晝又拿起手機繼續對話。

「對對。椎名同學看起來沒有要和別人交往的意思，是不是因爲有男朋友了？」

周是希望她能玩得開心點，但還是不得不提醒她一件事。

「你這人就是這樣。」

「優太就是這樣，也是看慣的光景了。」

這也可稱之爲戰術性撤退。再那樣一直看着她羞澀顫抖的模樣，對心臟太不好了。

被這樣的帥哥說長得好看，聽起來真不舒服。

周覺得奇怪，難道這傢伙沒有問聯絡方式嗎？又想起聖誕節那時候千歲一直在拚命逗着真晝玩，顧不上跟她交換聯絡方式。

「我不知道。反正我先鄭重否定說只是熟人，之後就只能等謠言平息了。」

「她人也不壞啦，就是有點強人所難。」

面對態度冷淡的周，樹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喔、好……」

周皺眉揮開了樹摸着自己瀏海的手，然後看到樹苦笑的表情。

站在周的立場，每次聽到流言時也都會感到既愧疚又難爲情，非常不自在，所以他希望大家趕快把這回事忘掉。

一掛掉電話，真晝便很有禮貌地歸還了手機。

「妳自己問。」

可能是被千歲連續不間斷的說話氣勢壓倒了吧。周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樣子苦笑起來。

真晝大概也理解了千歲的性格而苦笑着，不過幸好她並沒有覺得厭煩。樹可以說是自己的好友，但經常聽說有人會和好友的女朋友合不來，這種事情還是滿令人悲傷的。

總之，周現在能做的，就是趕快裝傻逃離現場。

真晝有着一副「不折不扣爲美少女」的容貌。漂亮又可愛的程度讓她光是走在街上就會吸引衆人目光。

周是希望她能對別人的搭訕提高警覺，也得留意千歲的魔掌。

「妳不喜歡的話，她應該也不會動手動腳啦。可是如果不拒絕得徹底一點的話，她就會得意忘形然後纏着妳不放，最好注意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

看到真晝緊抿着嘴脣的樣子，周表示不解，真晝卻沒有說出她在想什麼，而是靜靜移開了視線。

真晝和千歲一起去玩的那天，周也久違地早早回家，度過了一段安靜的時光。

最近真晝經常待在周的身邊，只有假日纔會有像這樣獨處的時間。

即使是假日，當真晝提議要做午餐的時候，周也會接受她的好意，一個人度過的情況也就更少了。

周當然不討厭她的陪伴……甚至覺得滿愜意的，只是偶爾這樣一個人的空間也不錯。

雖然身旁感覺有點冷清。

（到後來真晝也完全融入我家了啊。）

周已經認爲真晝待在自己身邊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實際上自從他們相識以來只過了幾個月而已。

明知道是這樣，他們的距離感卻好像多年來都是一起度過的一樣，想必是因爲他們很合得來吧。

不過度干涉，呼吸着相同空氣──這樣的距離感讓周感覺很舒適。

傷腦筋的是，已經舒適到了不想放手的程度。

（我還真是單純。）

若是要斷言有明確的好感，他們之間又沒有激情；但是作爲一個普通鄰居和朋友，周的獨佔欲又太過強烈了。

周對真晝抱有超出友誼的好感，即使如此，要把她視爲戀愛對象的話，這種想法又只是剛冒出一點苗頭。周意識到這一點，感覺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刺癢感。

再繼續將好感的天平傾向真晝的話，恐怕就無法回頭了。

所以，周把心中點起的微小火苗掩藏起來，並闔上了蓋子。

「不合適嗎？我好歹有照鏡子檢查過，會很奇怪嗎？」

千歲大概已經告訴她週會來迎接了，但她似乎沒想到週會以新年參拜那時候的樣子過來。

「咦……嗯？爲、爲什麼？」

周出聲叫住她，而她聽到熟悉的聲音也毫無防備地回過頭來──周出現在視野中的瞬間，真晝愣住了。

周傳了訊息給手機不離身的千歲，很快就收到了回覆：『馬上要說拜拜囉。』

『妳們什麼時候結束？』

她的手真的很纖細、柔軟且脆弱。

盯着周好一會兒，真晝才忽然移開目光。

偶爾擦肩而過的高中女生也搖曳着短得莫名其妙的裙子。周深切感受到她們對於美的努力有多麼可怕。

第二天，迎着樹「謠言還沒平息，你幹嘛又火上加油啊？」的眼神，周裝作事不關己地別開了頭。

「還是妳不想要我來接妳？討厭一起走的話可以在後面跟着，我走前面一點。」

「今天拿去洗了。倒是你的手怎麼這麼暖和？」

雖然真晝也對周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好感，但周認爲那不可能是出自戀愛的感情。

周本來的目的是喬裝，但至少也該把儀容整理到能與她並肩的程度。

儘管真晝曾給予自己肯定，周還是覺得她根本不可能喜歡上自己。就算對真晝表現出錯誤的好感，也只會讓雙方的關係變得尷尬。

「我有準備溏心蛋、叉燒和筍乾，晚上喫拉麪。」

現在可說是隆冬時節，沒有陽光的夜晚氣溫很低。

如果被吹得亂七八糟就得重新抓了，想到就覺得麻煩。周不禁要對那些平常就勤於打扮的人心生敬畏。

時間纔剛過六點，感覺上卻可以說已經天黑了。

「……好暖和。」

不如說，怎麼可能有人喜歡上這麼麻煩的廢人啊？

「嗯。」

「那豆沙包就一人一半好了。這樣就喫得下了吧。」

牽手的同時，周順帶不經意地從真晝手中，將裝着她和千歲逛街買來的袋子和包包拿過來，然後邁開腳步。

「好了，回去吧。要順便去便利商店看看嗎？這個季節的肉包很好喫。」

爲什麼，指的應該是這身打扮吧。

「說得對。」

「……嗯。」

雖然湯頭和麪只能去外面買，但配菜都是她親手製作的。光是想像厚實的叉燒肉和入味的半熟溏心蛋，周就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真晝有些羞怯地接受了周的提議，周也微笑着，將牽着真晝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周沒看過冰箱裏放了什麼，所以不知道還有哪些食物，看來真晝已經都準備好了。

真晝輕聲低語，笑着眯起了雙眼。

「……我喜歡紅豆餡的。」

「我、我沒有說、討厭。那個……謝謝你。」

看她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樣子，周放下心來，一邊從口袋裏抽出手伸向真晝，真晝則怯生生地把手放了上去。

考慮到防寒和裝飾性，周穿的是淺灰色的毛衣、藏青色的雙排扣厚外套，再搭配內刷毛的黑色緊身褲。即使穿成這樣，周依然覺得有點冷，真不敢想像穿着制服加外套的真晝會有多冷。

周在行走時被風輕輕吹動了抓好的頭髮，但還不至於把頭髮吹亂。

他可不想被旁人目擊，並且將新年參拜時的神祕男生和自己畫上等號，而且如果不穿得好一點走在真晝身邊，連她都會遭到輕視。

難得自己打扮了一下，結果還是很土，這讓周有點受打擊。幸好真晝急忙搖頭，肯定地告訴他說很合適，周才鬆了口氣。

也許是天氣太冷的緣故，真晝手上傳來的觸感比想像中來得冰涼。

看來千歲也不打算在放學後玩太久。周鬆了口氣，又事先問她們什麼時候到車站，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向洗手間。

「妳以爲我自己不會弄嗎？再怎麼說都不能穿平常的便服來接妳吧。」

周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包住那隻冰冷纖細的手並握緊。

雖然不太願意，但既然要和真晝在外頭碰面，也沒辦法了。

周穿的都是實用百搭的款式，髮型則和前幾天新年參拜的時候差不多，他自認爲不算奇怪，不過在審美意識強的人看來說不定還是不及格。

不過再怎麼說，周也不會和平常一樣穿着隨便、頂着平時沒打理的髮型直接過來。

「……喫完豆沙包不知道還喫不喫得下。」

輕易就能被自己的手包覆住。

「……這、這我知道啦。」

週一邊想着這些，一邊用真晝送的圍巾掩住嘴角，快步前往最近的車站。

只見她的耳朵和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爲寒冷，還是因爲對視太久所導致的。

（上次的髮蠟還有剩吧。）

她們好像是搭電車去大型購物商場。距離公寓最近的車站在步行可抵達的範圍內，千歲還說電車馬上就要到了。現在過去應該時間剛好。

千歲不會玩得太瘋，不可能帶着真晝逛到很晚，可是讓兩個青春亮麗的高中女生在這樣的夜色中走動，還是讓人有點不放心。

冬天的夜晚來得很快，天空已經籠罩上一層昏暗的簾幕。

從公寓的方向來看，真晝應該會出現在這個出口。在出口附近等的話，周很確定能遇到她。

周基本上不喜歡自己弄這些，不過父母已經將提升自我魅力的方法灌輸給他了。至少可以重現那時候的髮型吧。

周倚靠在車站出口的牆上，一邊看時間一邊等着真晝。沒多久，一個眼熟的亞麻色直髮少女便從車站裏面走了出來。

真晝突然抬頭瞄了他一眼，周不解地問：「怎麼了？」

周把心中焦躁蠢動的感情壓制住，然後安靜地看向窗外。

「手好冰。妳的手套呢？」

「椎名同學好像又被看見和那個男生走在一起欸。」

就算向她示好，她也只會感到爲難吧。

不時會感受到旁人往這邊看的視線，也有可能是因爲自己的樣子很奇怪吧。

周看着鏡子，鏡中映出了平時那個陰鬱的自己。

「因爲我把手放在口袋裏啊。」

想着這些事情，週一言不發地走着，沒多久就看到了車站。

「大冷天喫拉麪也別有風味呢。」

真晝在冬天會穿厚褲襪，但她那十足高中女生風格的裙子，只到勉強不違反校規或者不會不雅觀的長度，光是看着就覺得冷。周都想讓她穿上運動褲了。

「……是沒錯啦。」

於是他拿起髮蠟，開始動手改造這個土裏土氣、一點也不時髦的自己。

「真晝。」

「妳真的很喜歡甜食啊……晚飯怎麼辦？」

周在走過來的路上把雙手放在口袋裏，這個姿勢好孩子不該學，也沒什麼值得稱讚的。

那純真的表情讓周的心頭倏地一跳，但他沒有表現出異狀，依然將意識集中在握着的手上。

那味道想必能沁入五臟六腑，溫暖寒冷的身體吧。

「那就好。妳看，天都黑了。一個人回家多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