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蛀牙逆無雙？」
《異世界超商繁盛記》 · 新木伸 · 3294 字
一如既往的下午。一如既往的C商店店內。
我心情極不痛快地擺出了一張臭臉。
「欸。主人。你心情不好嗎？」
「也沒有啦。」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跟那個沒有關係。」
我草草結束了對話。
可是笨蛋精靈那個傢伙完全不懂看我的臉色，露出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繼續死纏爛打。
「那個……主人？」
「吵不吵啊。閉嘴啦。」
我忍不住口出惡言了。
「是。」
笨蛋精靈心情沮喪地安靜下來了。
一旁的艾娜心情比笨蛋精靈更低落。非常會察言觀色的她，早就發現我跟平時不一樣，所以今天還沒開口說過半句話。她甚至小心翼翼到不敢大聲呼吸，連我都能清楚感受到那股惶恐。
「……我張嘴說話會痛。」
我擠出了這句話來。爲了不讓她們兩人多想，或許我多少需要說明一下。
「痛？主人你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牙。」
「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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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注：兩者在日文中發音相同。
「對啊。爲什麼不用治療魔法就好呢……那是某種修行嗎？一種忍受痛苦煎熬的苦行嗎？」
以此推算，金幣一枚大概就等於一萬日圓的感覺。
譯註：遊戲『Final Fantasy』的恢復魔法。
「當然是去找治癒術士囉。畢竟還是要找專家，技巧才高強嘛。」
「好好好。乖孩子。那我們出發吧。」
煩耶。真的。煩死人了。
「什麼？治癒術是？」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鑽子是什麼，不過大概可以想像得到。可是『牙醫』是什麼我就真的搞不懂了。」
「野蠻……？不。有些病症不動手術沒辦法治療啊？不把肚子切開的話，盲腸等內臟要怎麼治得好？」
「連醫生是什麼也不知道？」
「會去治療。」
「──『醫生』？那是什麼？」
「我會怕。」
因爲有治療魔法存在，也難怪不需要醫生了。所以笨蛋精靈纔會不知道牙醫嗎？
我情不自禁地發出錯愕的聲音反應了。
「要醫治的部分只有牙齒是嗎？主人是受蛀牙所苦，腦袋瓜沒有爛掉吧？」
「爲爲爲爲爲……爲什麼要做那麼野蠻的事情呢！」
「牙醫，是什麼？」
「醫生當然是會開藥啦。可是也會動手術之類的啊。」
「總之！就是這種東西對吧！能讓HP恢復的伎倆！」
「就是會咕嚕咕嚕、咻咻咻地旋轉的那個啊。會發出嘰嘰嘰嘰嘰──然後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的聲音鑽個不停的那個啊。」
「什麼？荷伊米是？」
我充耳不聞。裝做完全沒聽見。
「也要說明手術是什麼嗎？」
「而且還要打針。爲了麻醉之類的，嘴巴要挨針耶？然後整張嘴會麻麻的，感覺很奇怪──總而言之。我就是討厭。我就是害怕啦。小時候我遇過一個很可怕的庸醫，被整得超慘的，從此之後我的心裏就留下了陰影。啊啊沒錯，這就叫沒出息是吧。對啦，我就是這麼沒出息，要笑就笑吧。總之我就是很怕去看牙醫。這樣妳滿意了嗎？沒有問題了吧？別再煩我了。」
「什麼？HP是？」
「我也不太清楚。大腦應該還滿正常的纔對。至少比妳正常。」
「那個……主人。」
「什麼？」
「呀啊。」
「醫生就是醫生啊。受傷或生病的時候，都會去找醫生治療不是嗎？不然妳們有傷痛的時候都怎麼辦？」
打開蓋子，裏面滿滿都是銀幣和銅幣。
「怕什麼？」
「我可以問主人一個問題嗎？」
「爲什麼？」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所以我纔不想講出來。
「所以說。我牙齒痛啦！張嘴講話會刺激到！……痛痛痛痛痛。」
笨蛋精靈如此說道。
這個世界的貨幣價值，我依然不太清楚……
我走向擺放在店內一角的壺。銷售的收入全都放在這裏。
「是啊。我一開始就是這個意思。好不容易終於傳達清楚了呢。」
我點點頭。即使這裏是奇幻世界，不可能沒有醫生的。沒有的話那不就慘了。
原來笨蛋精靈沒有耍笨。對不起我不該罵妳笨蛋的。
「嗄？」
笨蛋精靈做出如此提議。
我選擇無視。
「什麼？鑽子是什麼？」
笨蛋精靈的表情爲之一亮。
我回答道。這傢伙，問那什麼小學生也知道的問題？
「對，我連醫生也不知道。雖然主人講的東西常常有讓人聽不懂的地方，可是這次我從頭到尾都聽不懂呢。『醫生』到底是什麼？」
笨蛋精靈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沒錯。對人體。」
能打的預防針我都打完了。百毒不侵。
她和艾娜交換視線後，兩人一臉納悶。
我果然應該裝神祕讓她繼續擔心的。
一定要一字不漏地說明她才聽得懂嗎？
「那麼，就麻煩艾娜妹妹看店了。好，主人。我們走吧。」
「啊～！啊～！啊～！荷伊米！
0;注1;
」
明明人家痛得要死不活，這傢伙卻露出燦爛的表情。笨蛋。真的是大笨蛋。
停頓了幾秒之後，我終於理解了笨蛋精靈的意思。
我傻眼了。
「喔～喔～喔～」
譯註：遊戲『勇者鬥惡龍』的恢復魔法。
「那麼，帶兩、三枚銀幣應該就夠了。」
「總之！妳不是說魔法嗎！是魔法對吧？用魔法一口氣就能治好不是嗎？」
「就是牙醫啊。專門治療牙齒的醫生。」
「去哪？」
好強。好強。異世界真的太強啦。
「爲什麼不用魔法治療呢？」
「咦？魔法？」
「啊啊。主人。要記得帶錢。兩手空空就鬧笑話了。」
「似乎是這樣沒錯。」
「不然！治癒術！
0;注1;
」
現在不管別人怎麼糗我，我都不會受傷。
笨蛋精靈小聲地發出了慘叫。
「──就是那個鑽子啊。鑽子。」
「那麼，所謂的『醫生』就是藥師嗎？」
我的內心燃燒了。我好興奮。
「噫！」
「呃……」
「嗯。我跟妳走。」
「決定了。我要接受治療。」
「呃……『手術』是什麼？」
「對吧？」
精靈女孩往旁邊側起了鵝蛋臉。金色的頭髮輕輕地搖曳。
「所謂的手術，就是切開，貼起來，然後縫合。透過這樣的步驟進行治療。」
我已經毫無保留地坦承一切了。沒有理由會遭到攻擊纔是。
笨蛋精靈唯唯諾諾地開口了。
「爲什麼──就算妳這麼問我，我也……」
「就是──」
艾娜探頭一瞧，「嗚哇」地發出驚訝的叫聲。
「保險起見我還是帶金幣過去吧。」
我把手伸進壺裏面，鏘啷鏘啷地攪拌，很快就找到了金光閃閃的硬幣。
「要帶多少錢纔夠？」
結果還是忍不住破功了。
「不是那個嗄，是牙齒、牙齒。」
「對人體嗎？」
「啊啊。啊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我懂了。」
「那麼──去接受治療不就好了嗎？」
我情不自禁地握起拳頭，就連牙痛也被我拋到九霄雲外。
我一直毫無根據地假設銀幣的價值約一千日圓，銅幣約一百日圓。
實際上，這裏的貨幣並非十進位，而是採十二進位計算，一枚金幣等於十二枚銀幣，不過我們抓個大概的數字就好了。沒關係的。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落差而已。
「好。那我們走吧。」
「噢。」
笨蛋精靈不知怎樣，拉着我的手往街區的中心移動。
◇
「感覺怎麼樣？主人？」
「嗯……嗯……？」
我用舌頭在嘴巴里面東戳西戳。
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又好像沒有。
因爲牙齒是新長出來的，所以總覺得怪怪的。
是因爲裏面沒有塞銀的填充物，是完全天然的牙齒的關係嗎？
我接受的『治療』真的非常簡單。
一個上了年紀，看起來經驗老道的治癒術士嘰哩咕嚕地唱完咒後，用魔杖的前端稍微觸碰了一下我的下巴。
就只有這樣而已。
然後我的嘴巴里面就發生了驚人的現象。
首先是牙齦突然一陣蠕動，短短几分鐘後，『新的牙齒』從裏面長了出來。
原先的蛀牙被從下面新長出來的牙齒擠開，從嘴裏掉了出來。
我聽說永久齒跟乳牙不一樣，一旦掉了就不會再長出來了，可是……這樣的知識碰到魔法也不見得管用嗎？
我拿出金幣付治療費後，一毛也不少地收到了退款。雖然我說不用找錢了，可是對方態度十分頑固，堅持要退還我九枚銀幣。
我自己在C商店做生意的時候，即使遇到說不需要找錢的客人，我還是會堅持把錢塞還給對方，所以術士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明白。
「太好了呢，終於不痛了。」
我掙脫掉主動握上來的笨蛋精靈的手。
「嗯──對了，妳是怎樣！到底手要牽到什麼時候！」
爲什麼走路一定要手牽手纔行啊？
搞定了蛀牙神清氣爽的我和笨蛋精靈並肩走在一起，返回了C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