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话「第一次买卖」

市场热闹滚滚。

摊贩随处可见。

我要卖的东西只是十九包盐巴，不需要多宽敞的场地。

于是我试着在角落找了个地方摆摊，以免影响到其他商人。

因为直接席地而坐感觉不是很妥当──

所以我捡来人家丢在路边，不知道该算是草席还是垫子的东西，然后把「商品」摆在上面──虽然我卖的商品只有十九包装在塑胶袋里的白粉就是了。

嗯，开始有点像间商店了。

然后我开始等客人上门。等着、等着、等着。

我等了很久很久，后来有个路人走过来，指着其中一袋问道：

「请问这是什么？」

「盐巴。」

「呵。」

男子轻声一笑后就离开了。

看来他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说到这个，食堂的大婶一开始也对此满腹狐疑。

那次是我请大婶试吃了味道，她才愿意相信。

于是我默默决定，等下个客人上门后，我要请他尝尝看。

然后等待、等待、等待、等待、等待。

等待、等待、等待、等待、等待、等待。

等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客人上不上门我都无所谓，因此并没有特别心急。

「对。」

经过了差不多两个钟头吧？我陆续售出了三包盐巴，销售情况还算不错。

「怎么可能？骗人的吧。」

我撕开包装一角，沾一点在男子的手指上。

「顺利的话当然是这样没错……不过……」

「你也看到了，我很不擅长做生意。所以先把盐巴批发给你，应该比较能卖个好价钱。」

「咦？你不是来跟我抗议不当贱卖的吗？」

我懂了。换句话说，这位商人先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是这样吗？」

照这个进度下去，应该很快就能销售一空。而且我身上已经赚到一些金币了，全部卖完的话应该能赚到十九枚。

「我相信你啦。」

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成功转卖给他了──我如此心想。

「唔呣……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好歹也是个商人！虽然会花光我身上所有财产，但我会跟你买下来！然后我要卖光！大赚一笔！」

男子大声嚷嚷。

男子乐得眉飞色舞。既然客人开心，我也开心。

「真是暴殄天物！你亏大了！」

「啊啊对了对了。你不检查一下袋子里面的沙金吗？说不定只是一堆普通的沙子而已喔？」

「可以啊。」

「不！不好不好！全部都卖给我怎么行！一包！一包就够了！」

「九十九•九！」

「原来如此。」

男子过了好几十秒才说出这句话。

「七十五枚金币就能换到十五包盐巴，眼睁睁让这赚钱大好机会溜走的话，你身为商人的面子也挂不住吧？」

「真、真的吗？」

「我只是单纯觉得很可惜而已，也可以说是商人魂在蠢蠢欲动吧。」

「骗人！」

商人先生一边以生硬的动作向我眨起一只眼睛，一边这么说道。

「一包算你金币五枚如何？因为你宣称一包能卖个十枚金币不成问题……先用金币五枚的价格进货，然后用十枚的价格卖出去，如此一来你的利润就是五枚，我和你可以各赚到五枚金币。」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会惊讶成这样呢？大概是因为盐巴很少见的关系吧……虽然理智上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我还是无法理解。

「原来如此。」

「总而言之，你只卖一枚金币真的太便宜了。常有人说，盐巴可以换到等重的黄金──」

「──不过盖城堡的说法实在是太夸大了，常常有人拿来开玩笑。」

第一个反应是眼睛瞪得老大。

「不……好吧……就相信你说的好了……总、总之……先不讨论纯度，以一包那样的份量，是我的话，会定价十枚金币贩售看看。」

不会吧！真的假的！

我稍微放心了。是说这个商人先生，还真风趣啊。

库存还剩下十八包，我继续坐等客人上门。

「什么嘛。」

男子一边不断向我低头道谢，一边把盐巴当宝贝似地抱在怀里离开了。

于是我搬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词──

「我想也是，应该没什么人想得到这种地方居然有在卖盐嘛。」

我忍不住大叫。

「话虽如此，也不可能只卖一枚金币这种价格。那个份量的盐巴如果换我来卖的话……这个嘛。」

商人先生如此说道。

「这是货真价实的盐。」

没想到盐巴居然这么值钱！这么说来，大婶也有说过什么可以盖城堡之类的──

「不好意思，请问摆在这里的东西是要卖的吗？」

「拿去吧──」

其实我不太清楚「金子」这种东西的价值，纯度好像也跟价格有直接关系。不过无论如何，几枚金币的价值都不可能比两千日圆还低才对，黄金应该一公克就要好几千日圆了，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本来以为终于卖光了──结果有点遗憾。

「没办法啦！虽然我是商人，可是我手上也没有足够买下全部盐巴的现金──」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太好了，看来我们生意谈成喽。」

一个能让我和这名商人先生达成双赢的方法，在我的脑海「咻」地一闪而过。

我检查了一下包装回答：

「不，我知道那些是真的。不瞒你说，我已经在旁边观察好一段时间了……请问你是不是以一枚金币一包的价格，贩售那么大量的盐巴呢？」

「之前我都用十分之一的价格贱价贩售……对不起。」

我就知道，又来了。

男子舔了一口后──

「是这样吗？」

「……是盐巴耶。」

「不不不，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商人先生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这名男子的反应也跟大婶一样。

「呃……上面写百分之九十九•九。」

「没错……啊啊，好吧……国外的事情你应该不清楚吧？除非像我这种生意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明白了。

我灵机一动。

「话是这样没错，问题是……」

「啊啊对了。剩下的那些盐巴你也试试看味道，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吧。」

「其实我正愁东西卖不太出去。」

商人先生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他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交到我手上。

「这是沙金，价值等同七十五枚金币。」

「现、现在我手上只有一枚金币……可以请你以这个价格卖给我吗？」

「它的纯度多少？」

又有其他男子上门了。对方虽然年纪很轻，不过是个看似深藏不露的帅哥。他斜揹着大包包，戴了一顶毛皮帽子，那个装扮一看就像是名商人。

等了差不多比第一次长两倍或三倍以上的时间后，终于有第二个客人对我的商品感到兴趣。

「我相信你。」

我松了一口气，希望这个善心人可以财源滚滚。

商人先生用手托住下巴沉吟，接着询问我：

──这时。

当我这么说完，打算把所有的盐巴连同超市的塑胶袋递给男子的时候──

「因为这一带无法生产盐巴这种东西……必须横越沙漠、爬过重重山脉，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才能从遥远的异境之国输入。」

这状况我想起刚才与大婶僵持不下的情景。因为我知道这样耗下去只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重演，所以我立刻同意只拿一包给他。

我省略中间一堆问答过程，直接开口。因为所有上门的客人，第一个都会怀疑这一点。

「是盐巴啊。」

「是啊，就是以那样的价格贩售没错……怎么了吗？」

然后──

因为我对商品价值和货币的感觉还是很模糊，所以当客人问我售价多少的时候，我一律回答金币一枚。

「所以我有一个提案……能拜托你买下这些盐巴吗？」

男子似乎吓了一大跳。

而我当然是这么回答他的──

「要试试看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