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蓋爾特的遺產

一輛馬車停在了有着時代氣息的古宅前，加藤真菜下了馬車環視周圍。

大神官蓋爾特=邱吉拉的屋子離大聖堂不是很遠。

周圍沒有人。因爲哈里森要來，這裏的人收到消息後都刻意迴避了。聽說這是蓋爾特生前給家人下達的指示，以防世界真相的知識不小心外傳。這也方便了葛貝拉同行。

「那，小真菜，我就在這裏等你。」

「好的。謝謝你。」

跟過來的御手洗葵這次也在外面等，讓人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但她看起來反而是燃燒起了使命感。

「一起加油吧！」

她精神飽滿地抱拳擊掌，和前來護衛的騎士說道。

見她那麼開心，加藤真菜也不潑冷水。

剩下的大家進入了蓋爾特的宅邸。

順帶一提，哈里森坐在輪椅上，戈登在推。戈登本來因爲團長不在正忙着在給騎士團下達指示，聽說哈里森要來蓋爾特的房屋連忙趕過來了。

來過數次的哈里森進行帶路，她們來到了蓋爾特的私室。

不過，這裏還不是目的地。

「這是蓋爾特大人交給我的魔法道具。」

哈里森說着取出鑰匙。

「蓋爾特大人怕自己意外去世或者病故之後導致知識失傳，把後事託付給了我。這就是鑰匙。作爲保險，蓋爾特大人性命尚存的時候無法使用，以防被人奪走……」

哈里森閉上眼默哀了故人之後，將魔力注入手中的鑰匙。

「嚯。」

葛貝拉微微驚歎。

房間地板上忽然出現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除了戰士，轉移者的能力就沒有相同的。但是，會出現類似的能力。比如說成爲甲殼龍馬爾維納伴侶的勇者和「龍人」神宮司智也，兩者嚴格來說是兩個不同的能力，卻也在「能化身爲龍」的方面有着同樣的性質。無獨有偶，和初代勇者同樣擁有連接世界的能力的能力者也可能以某種形式存在。

運氣太差了。真島孝弘一行人都這麼想道。

既然如此，必須儘快傳達這個消息。

洛絲環顧四周說道。

然而這次距離離得很遠，對方更是身在異界。要感應到什麼信息不太現實。

並非如此。

聽起來有些思維跳躍，但她由始至終都沒有忘記來此地的目的。

感應時日尚淺的她和粗枝大葉的葛貝拉不擅長通過感應瞭解對方的狀態。而洛絲在這方面屬於擅長的一方。

但是從結論上看，事實並非如此。

「如果說，初代勇者大人也僅僅是一名轉移者的話——這意味着，這能力可能不是隻有他能擁有的特權。」

既然如此……。

隨之而來的是最壞的結果。

哪怕，這叩開了「最壞的結果」。

連接者。這個名稱的存在讓哈里森都顫慄到這個地步嗎。

「是感應出了什麼變化嗎？難不成是學長那邊？」

「看得出來嗎。說的沒錯。這魔法道具能夠創造空間。」

但是，這裏存在一個誤解。

她們之所以會來這裏，是爲了調查神宮司智也是如何獲悉世界真相的。

「這本書裏寫道有這種人。」

「是嗎。」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他開始解釋。

「全都調查一遍是很費時。但恐怕不需要。」

點上燈之後，壁面上羅列着衆多書籍。

「就是它了。」

隨後，他乾燥的嘴脣中說出了這個詞。

洛絲還是個無面木偶的時候兩人關係就很好，現在有了感應之後彼此的想法更是瞭如指掌。

初代勇者對於這個世界的住民而言是十分特殊的存在，自然神聖不可侵犯。即便是知道了世界真相的人，得知是他創造了維持這個世界的地基，這豐功偉績也讓人不得不將他特殊對待。但是，這種認知有時會阻礙對事情的理解。

也許蓋爾特本就打算編纂完成之時交給哈里森。

用遠距離通信的魔法道具可以確認對方的安危，可是湊不好就會妨礙到對方的作戰行動，因此只有在緊急情況纔會由這邊聯絡。

如果這不僅僅是出於娛樂麻煩就大了。

和他說的一樣，不同於寬闊的異界，樓梯下面只有一個小房間。

加藤真菜倒吸一口氣。

「這些全都是資料？」

但是……

因爲洛絲突然回頭看向了來時的房門。

「蓋爾特大人說過，這個房間裏有着他所蒐集到的有關世界真相的記錄，他正在將其編纂。考慮到需要繼承給後人，最需要的資料應該總結在了一處。」

「……不會。也許是錯覺。」

哈里森用手滑過書的紙面。

「……」

她這麼想着毫不猶豫地拿出了遠距離通信的魔法道具。

「剩下的只能由我盡力去完成了……現在，先確認內容吧。」

哈里森不着邊際的自言自語讓葛貝拉有些焦躁。哈里森頓時回過神來，抬起頭，臉色很是僵硬。

穿越三個異界之後抵達的這個目的地。

真正的最壞結果就在這裏。

「……難道說。」

「看來得花上一段時間調查了。」

洛絲最終說是錯覺，但加藤真菜有些放不下。

畢竟，那些都算不上是「最壞的結果」。

「甚好，甚好。這可真是妙。這並非幻影隱藏的吧。」

「『連接者』。」

「剛纔，好像有什麼……」

加藤真菜懷着難以置信的心情道出了推論結果。

「世界的基石」即便是力量超越了大部分勇者的哈里森都難以操控，但是和初代勇者同類型的「連接者」很可能用起來得心應手。而且，這次事件中告知神宮司智也「世界的基石」所在，讓他前往異界的人就是「連接者」。

不多久，戈登抽出一本書。

洛絲說着捂住自己的胸口。加藤真菜頓時明白了。

「……誒？」

「洛絲？」

「這和異界有何不同？」

……若是那樣還算好了。

「也就是說，會有其他同樣能力的人？」

惡龍無法預料的攻擊偶然擊穿了讓古城浮空的水晶，使得防衛機制啓動了。

「……快聯絡學長。」

「……什麼？」

哈里森說着，指示戈登去書櫃上找。

提倡這個假說的人可以說是在用非常冷靜的視角俯瞰這個世界了。因此，他得以注意到其中的危險。

而其答案——如果說告知神宮司智也情報的人是「連接者」，那即便哈里森和蓋爾特防得滴水不漏也沒有意義。因爲對方和初代勇者一樣能靠自己得知世界的真相，任何隱瞞手段都起不到作用。

他自言自語着反覆閱讀着同一頁。

把視線拉回去，只見哈里森看着腿上的書一動不動。

——「最壞的結果」，加藤真菜想的那些都很合理。

神宮司智也和「連接者」有聯繫。那「連接者」可能也去了被奪走的「異界之門」那邊，又或許他早已進入了異界。不，最壞的情況是他就是神宮司智也的同伴。

初代勇者雖然有着罕見的能力，留下了豐功偉績，但他其實只是一位能力者。

「難以置信。但是，說起來也不是不可能？」

加藤真菜這麼想着觀察起周圍。這時，忽然產生了疑惑。

「……停下了？」

「……原本似乎有這麼一種假說。」

哈里森回答之後，葛貝拉雙眼微眯。

「喂。哈里森，是何內容速速道來。」

一切就發生在數秒之前。‍‍‍‍‌‌‍‌‌‌‌‍‍‌‍

洛絲的性格在護衛這件事上有很強的傾向，很可能讓她對危機更爲敏感。加藤真菜擔心起是不是他身上發生了什麼變故。

發出這聲驚訝的人，又是誰呢。

這本書相當厚，即便是把知道的部分跳過去看也得花些時間。

但是，仔細想來也不無可能。

◆◆◆

哈里森的話暗示了這個可能性。

「初代勇者大人得知了世界的真相，並進行了介入。他確立了這個世界的形式，某種意義上是開創了這個世界的人。因此成爲了最高級的信仰。但是，提倡『連接者』假說的人冒着大不敬，提出他僅僅是一位能力者。」

怎麼辦呢。她開始思索起方案，但是沒有付諸行動。因爲聽到了一聲低吟。

「所以那個人知道世界的真相，還將這件事告訴了神宮司智也，也知道『世界的基石』位置所在……？」

「怎麼了？」

本來，偶然是沒有什麼好壞的。偶然充其量只是偶然。只是人會擅自從中找出好的部分或壞的部分。因此，事後再來看好壞可能會有截然相反的看法。

正當神宮司智也化身的惡龍奮力反撲之後。

「『前例』是有的，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是獨一無二的。這麼說來倒也可以理解，那些疑問也都得以解決。但是，這也太……」

像「魔軍之王」工藤陸配合真島孝弘的行動成功入侵了異界。像「絕對切斷」日比谷浩二混在神宮司智也的同伴中也進入了異界。可以想見，「連接者」有很大的可能和他們同樣侵入了異界。

哈里森翻了翻內容，點頭道。

實際上，在真島孝弘他們角度看這應該算是「幸運」了。

「初代勇者得知了世界的真相，更擁有着介入的能力。其實應該是因爲有着這種能力，所以得以知曉真相了吧。而擁有這種能力的人稱之爲『連接者』。」

他的語氣有些嘶啞，有種不詳的預感。

「原理上恐怕並無二致。只是這和『世界的基石』沒有關聯，是歷代一位勇者製造留下的遺產。力量十分有限，用來密藏機密文件卻是足夠了。」

這麼一想，此次事件最大的疑惑得到了解決。

哈里森把書放在雙腿上開始閱讀。

「是蓋爾特大人的字跡。雖然不完整，也寫了8成。」

「你想說這次轉移過來的人裏，就有『連接者』性質的能力者嗎？」

「怎麼會這樣……」‍‍‍‍‌‌‍‌‌‌‌‍‍‌‍

防衛機制不動了，因此沒有一個人受傷。

可是，防衛機制並非完全沒有動，而是在爲了將衆人趕盡殺絕而啓動之後，唐突停止了。

「……爲什麼。」

真島孝弘呆滯着發出的疑問消失在鉢狀空間中。

在場唯一能夠干涉異界機構的他把握了一切。

異界的防衛機制停止是由於外界干涉，這道干涉將恐怖的無差別攻擊防範於未然。可是，做出這件事的人不是在場唯一能干涉異界的他。

說到底，那一瞬間的時間僅憑他的干涉能力根本來不及。當時運作的干涉力比他要強大了數十倍，數百倍。

就彷彿他自己不過是在掌心任人拿捏的小人。

對遠超自己的能力感到的恐懼和無所適從的震驚麻痹了他的精神，他顫抖着說出了那個名字。

「……中島？」

利用對異界的干涉靜默了防衛機制的青年正冷眼看着真島孝弘他們。

◆◆◆

真島孝弘全員彷彿被釘在了原地，凝視着遠處的青年身影。

思考的齒輪正在空轉，這也正常。

畢竟，如果現在想的都是事實——那在場的夥伴將全員喪命。

真島孝弘、莉莉、紫蘭、蘿比維亞、菖蒲、還有貝爾塔。

沒有一個人能夠倖免。力量的差距足以讓人確信這個判斷。

說錯一句話一切就結束了。或者，做錯一個舉動也是一樣。

因此，所有人都屏聲斂息動彈不得。

「……學長？學長？出什麼事了，學長！？」

這期間，加藤真菜的聲音依舊不斷從遠距離通信魔法道具傳來。

這道光輝的攻擊依舊是世界最強的。

「怎麼能有這麼無聊的謝幕方式。」

單獨行動的她告知了他們某個可能性。

「啊啊，有夠無聊的。」

但是，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可是，他們無暇應答。突然，通信斷線了。

所有人都採取了行動。但都起不了作用。

光劍揮落。

在無邊的沉寂中，這道聲音清晰得令人感到奇妙。

英雄落爲災厄。

「糟透了。」

即便一切發生了反轉。

隨即，一切被淹沒在光芒之中。

重要的是，中島小次郎沒有否認是他。

「結束了。都結束了。」

「黑幕，是你……！」

這是聲嘆息發自真心。畢竟，聽進耳裏教人寒毛直豎。

這瞬間，一切發生了反轉。

生機轉爲絕境。

是被切斷了。真島孝弘以前在異界干擾過鍾木幹彥的「幻象騎士」，但中島做的更流暢。

完全搞不懂。

他爲什麼要嗾使神宮司？又爲什麼進行妨礙？之前的友善態度都是裝的嗎？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

這個事件的背後是「連接者」——他有着干涉世界的能力。

「——」

「……怎麼會這樣。」

一切彷彿信手拈來的青年撩起自己的劉海。

希望化作絕望。

我不知道他在嘆些什麼。甚至根本抓不住他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