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度前往王都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1.7萬 字
希比回冒險者公會去了。
因爲上午擱下了工作,她下午忙得不可開交。
再加上還要訊問逮到的三人——於是兩人就此分別。
打聽過哪裏有手藝高超的雕金師後,迪亞布羅便準備前往拜訪。對方似乎是個名叫倫貝兒的矮人族。
——又是矮人族啊。
這也沒辦法。
需要巧手的工作大多由矮人族擔綱。不過偶爾也有人類從事這方面的工作。
《倫貝兒的雕金店》——
紅磚建築物上有扇作工精細的金屬門。
「歡迎光臨。」
一打開門,屋內便傳來女性的聲音。
這位年長的女性戴着眼鏡,擁有傲人的雙峯。
矮人族女性的特徵是身材嬌小、胸部豐滿,身上帶有狗耳和狗尾巴。
她也有一對類似柴犬的慄毛小三角耳。
迪亞布羅問道:
「倫貝兒是哪位?」
「啊,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哎呀呀,難得有男客上門呢。」
櫃檯邊的男人這麼說。他是人類,而法德拉市南區的人類並不多。
也就是說,他是常客嗎?
「這是什麼樣的店?」
「…………你……說什麼?」
手裏拿着那面金屬牌。
「嗚、嗯……」
「英雄迪亞布羅!?」
「那又怎樣?」
「不過地點在王都就是了。」
「下流!」
希比遠望着風景說:
人類男子從外套裏取出一面金屬牌。
魔王纔不可能害臊呢!
「倫貝兒小姐是個優秀的工匠對吧?」
「不不不,他已經算聰明的了。」
「代理人嗎?」
英雄真是喫力不討好——迪亞布羅心想。
「嗯?」
多麼猥瑣的名稱啊!
「什麼嘛,我還幫妳拿到那家店的訂單耶。」
「託我製作《結婚戒指》的男性纔不可能去那種店呢!」
迪亞布羅聳了聳肩。
嘻皮笑臉的男人彷彿說着悄悄話:
「嗯。」
「如果連真假都看不出來的話,我就要去找別人了。」
迪亞布羅心慌了。
「倫貝兒一點都不懂男人!」
——所以喝了酒就守不住祕密喔?
就跟天候地形一樣。
馬車飛快奔馳。
看似常客的人類忽視《永恆祕銀》,一個勁地盯着迪亞布羅。
「……沒問題嗎?那傢伙傻乎乎的。」
迪亞布羅吩咐馬車行把先前寄放的馬車準備好,結果當天連希比都出現了。
倫貝兒笑容滿面地回答:
倫貝兒重新把眼鏡戴好。
希比苦笑着說:
「嗯。」
「嗯嗯?哎,你……該不會是……」
「哼……我去王都可不是因爲戒指做好了。話說回來,我才感到意外呢——沒想到除了馬飼料之外,竟然還附帶了公會會長。」
「嗯——……哎,也差不多該讓新人適應一下了。剛好趁這個機會請他代爲管理囉。」
「況且這位還是英雄呢!」
「放着公會不管,這樣好嗎?」
——當英雄也不壞。
倫貝兒認真打造了一對美麗的《結婚戒指》。
「嗚……」
「我不是說要一起去嗎?」
他從小袋子裏取出《永恆祕銀》,擺到店長面前的櫃檯上。
——喂,我的個資啊!把合約擺哪兒去了!?
「王都。」
迪亞布羅陷入了宛如初次攻略迷宮的亢奮與緊張感之中。
「不不不,我當然看得出來。男性帶着這個過來……是要製作《結婚戒指》嗎!?」
爲了掩飾心中的難爲情,迪亞布羅不悅地回答。
「哈哈哈……更重要的是人望啦。」
「哇!英雄竟然來找我幫忙呢!得向故鄉的親朋好友炫耀一番纔行!」
迪亞布羅目不轉睛地盯着男人的臉。雖然面露不正經的笑容,但他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戰鬥的時候靠我一個人就夠了。」
「來談談我的委託吧。時間和雕金費怎麼算?」
「哎呀呀,真是恭喜您了!」
「嗯?」
「戒指纔剛完成,迪亞布羅先生就說要去王都,害我嚇了一跳呢♪」
埃米爾常跟隊友相處,說不定溝通能力很強,善於領導衆人。
「您是拯救這座城市的英雄,我不能收錢啦!我立刻擱下其他工作幫您處理,明天早上就能完成了!」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染上了貪小便宜的壞習慣,一聽到不用錢這幾個字,迪亞布羅便下意識地收下了。
†
「多虧有你,我們纔不至於被魔族殺死!城裏的人都很感謝你呢!」
「嗯,都交給埃米爾先生了。」
不曉得是異常遲鈍,還是臉皮太厚,這個人類非但沒意識到迪亞布羅的恐嚇,反倒眉開眼笑地捱了過來。
「嘿嘿……這裏是我朋友開的店,有機會來看看嘛。拿這面金屬牌就不用錢喔。」
——怪物少女泡泡浴!?
「我習慣從後方下達各種指示……埃米爾先生則是率先挑戰困難的那種類型吧。這種人會吸引很多志同道合的夥伴。」
留下爭吵不休的兩人,迪亞布羅走出了雕金店。
中間加上年底年初的節日,總共經過了五天——
「錯不了的!世上沒幾個長角的混魔族啊!」
他嘆了口氣。
有前衛在是一套戰術,沒前衛在又是另一套戰術。
「俗話說英雄好色啊。」
「可以和怪物少女嘿咻嘿咻喔。」
中央畫着人魚,周圍還寫了些字,但迪亞布羅看不懂。
對抗大魔王莫蒂納拉姆的時候,幸虧有紗紗拉和蘿婕擔任前衛,減輕了不少負擔。
希比點了點頭。
倫貝兒噘起嘴脣說:
「我有點擔心她會不會到處亂說。」
結果還是得因時制宜——迪亞布羅心想。
「只要不喝酒,那個人口風緊得很啦。」
「看來冒險者公會也面臨嚴重的人才荒呢。」
「哼……我不記得自己帶領過什麼夥伴。」
迪亞布羅對男人視若無睹。
男人前後扭動腰部。
雕金師倫貝兒也激動起來。
「不過工作上倒是無可挑剔。」
「我想拜託妳做這個。」
所謂人望不是自己說了算。
迪亞布羅手握繮繩,一旁還有希比。
「……」
不過臉上依然面無表情。
金屬牌本身看起來只值一枚銅幣。
看來異世界的獨立商店,似乎沒有所謂的職業道德。
「是嗎?」
雖然這是不爭的事實,但現在兩人都不在他身邊。
「跟迪亞布羅先生很像呢。」
「哇,好棒喔!這是真的吧!?」
「是怪物少女浴喔。」
什麼『隊伍裏沒有治癒術士,所以今天不挑戰頭目』啦,『爲了探索迷宮,想找個探索者加入』啦。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只想着依賴別人,這種做法實在令人無法理解。
「哪怕這個世界註定要跟人互助合作……我終究是孤獨的。」
「現在不是有我在嗎?」
「妳這傢伙不能信任。」
「好過分!?」
希比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太假了。
——就是這點讓人信不過。
迪亞布羅伸指搔搔耳朵,作勢中斷對話。
「哼……」
「迪亞布羅先生,不能這樣啦!」
「什麼?」
「耳朵可是很脆弱的。」
希比輕輕地動着兔耳。
草原妖精是聽力最爲優異的種族。由於祖先在草原上生活,爲了躲避比自己更強的野獸,只好不斷強化探查能力與敏捷度。
想必他們也很用心照料耳朵吧。
話說回來,這或許是自己來到異世界後第一次被人訓話。
敵人太多了。不只一、兩次有人對自己發飆,或是懷抱殺意。
不過迪亞布羅不記得自己曾被人當面斥責過。
這就是經驗老道的冒險者嗎?
仔細一瞧,食材不單只是切成一口大小,表面還劃了幾刀方便食用。這就是所謂的刀工嗎?
她笑着說:
希比坐到長椅一端,拍了拍纖細的大腿。
兩人早早決定了野營的地點。
雖然味道偏淡,但香料後勁十足。舌頭火辣辣的。
希比滿臉通紅地說:
「唔……」
「午餐?現在不是還早嗎……」
——我也要幫忙嗎?
迪亞布羅細細咀嚼湯咖哩內燉得軟爛的紅蘿蔔,然後一口嚥下。
「唔。」
「嗯。」
「我纔不會對迪亞布羅先生開這種玩笑呢!」
「謝啦,迪亞布羅先生!接着去洗盤子吧!」
「才、纔不是呢。」
被召喚至異世界時,迪亞布羅已經這麼強了。他並沒有脆弱到會隨隨便便就死掉。
「迪亞布羅先生,你們一直都是輪流守夜嗎?」
希比意外地以嚴肅的語氣這麼說完,迪亞布羅聳了聳肩。
不能太勉強牠。
儘管對那間店感到好奇,他也還沒決定要去,只是不自覺地出發前往王都。
「嗯?什麼?」
希比從貨架上取出調理器具。
這點倒是跟遊戲不同。
希比笑咪咪地說。
「沒關係啦,我掏耳朵的技術還不錯喔。以後不幹冒險者了,我甚至想開一家掏耳朵的店呢。」
不過剛開始打基礎時還是會學習初步的元素魔術——雖然頂多只到取代日常用品的程度。
「不用了,又不是小孩子。」
「不過這次稱不上冒險就是了。」
可是他們的肌膚卻宛如孩子般滑嫩有彈性。
「那是咖哩嗎!?」
迪亞布羅以河水稍微清洗用了很久的鐵鍋,然後盛水回來。
希比彈響指頭,天花板頓時亮了起來。是《Light》的魔術嗎?
「妳會不會太膽小啦?」
話雖如此,他們睡的馬車車廂也比三流旅館要舒適多了。
從言行舉止看來,她應該比迪亞布羅年長。
「……有值得效法之處呢。」
跟蕾姆和雪拉她們在一起時,大夥兒不是啃肉乾,就是喫樹果。
希比已經用紅磚堆出一座簡易的爐竈。
這大概是他攻略自制迷宮以來,首度參與做飯的過程吧。
嘴裏充滿了咖哩的風味。
「幹嘛?」
迪亞布羅想起來了——
明明沒有燉煮多少時間,紅蘿蔔和馬鈴薯卻軟爛且易於入口。
雖然當牀是窄了點,但還是比睡在潮溼的地面或者凹凸不平的砂礫上要舒服好幾倍。
「……嗯。」
「沒這回事。前往王都的路上也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妳是認真的嗎?」
希比將料理盛入盤內,遞給迪亞布羅。
「今天你不是在搔耳朵嗎?我來幫你做真正的耳朵護理吧。」
突然外出的希比回到了馬車內。
既然沒有急事,迪亞布羅便照着希比的意思停下馬車。
希比從衣服底下取出黃色粉末。
迪亞布羅放棄抵抗,決定隨她去了。
倒入粉末燉煮一會兒後,咖哩便完成了。
「沒錯,所以我才活得久啊。勇敢的夥伴全都死了。」
「怎怎怎怎麼可能拿得下來啊!?」
†
同樣喫了口咖哩後,希比的耳朵微微顫動。
雖然有時候也會煮湯,但蕾姆會施展生火的元素魔術,結果迪亞布羅往往只是傻傻地在旁邊看。
「哈哇,好久沒喫了。只要喫了這個,就會有種外出冒險的感覺呢。」
希比來到迪亞布羅的枕邊。
說着說着,迪亞布羅躺到長椅上。
「嗯~~又辣又好喫~~!!」
這其實是裝飾品——事到如今才坦白也未免太遜了,會完全牴觸魔王的形象。
粉末散發淡淡的香氣。
「現在很晚了耶。」
「呵呵呵♪」
光憑手藝,竟能讓野炊料理的風味產生這麼大的差距……
雖然還有小鎮的旅館可以選擇,但通往大都市的幹道治安良好,天氣也不錯。於是買完飲用水和乾草飼料後,兩人便決定在小鎮外露宿。
「先把頭靠到這裏躺着。」
有別於每個據點都會備馬以供替換的公共馬車,他們全靠現在拉車的這匹馬了。
「我在周圍設好了機關,一旦野獸或強盜接近,就會發出警告聲。」
等他再度回來時,鍋子已經放到火上,而希比正在切菜。她沒用砧板,直接抓着蔬菜俐落地切好下鍋。
迪亞布羅撕了一片硬麪包蘸着咖哩喫。
「或許喔。」
喫完飯後,兩人再度出發。
雖然偶爾會被強敵逼入絕境,但他從未因此怕得疑神疑鬼。
這麼說來,自己用手指搔耳朵的時候還被兇了一頓呢。
「有空又有食材的時候啦。」
「畢竟不睡覺的話,MP(精神力)就無法回覆呢。」
不過死掉就無法重來了。
這個異世界的魔術師通常魔力不多,不提升火力就疲弱不振的元素魔術往往受到摒棄。
看來希比似乎不是鬧着玩的。
「太好了。我們人這麼少,這下就不用守夜了。」
這麼亮實在睡不着覺。
迪亞布羅身體打橫,將頭靠在希比腿上。
「迪亞布羅先生,來喫午餐吧♪」
跟遊戲一樣,這個異世界也很重視效率。哪怕受傷或耗損,迪亞布羅始終優先考量成果。
「喔,你知道啊,不愧是迪亞布羅先生。這好像是一種南洋料理呢。」
「是啊,不過雪拉通常都會睡死。所以我們會避免接下需要連日露宿的任務。」
「剛好旁邊就是一條河,難得天氣又這麼好,總會想喫點美味的食物嘛。」
「我該怎麼做?」
「原來妳不是去上廁所啊。」
迪亞布羅的臉頰碰觸到希比的大腿。
「我來架爐竈,迪亞布羅先生用鍋子裝水過來唷!」
「妳常煮這個嗎?」
「小心喔,很燙的。」
「啊,角有點礙事呢。這個能不能拿下來?」
「算了。那你側着身子吧。」
「唔唔唔。」
迪亞布羅無意謁見國王。
「……有比大魔王更危險嗎?」
聽說無論到了幾歲,草原妖精這個種族都會維持小孩的模樣,連肌膚也不再變化,然而壽命卻與人類無異,真是不可思議。
體溫也跟小孩一樣偏高,熱度逐漸傳了過來。
而且仔細一看——她的膝蓋上長了彷彿貓毛般的毫毛。因爲顏色是白的,直到這麼近纔看得出來。
某種物體碰到了迪亞布羅的耳道。
「嗚……」
「啊,會痛嗎?」
「好癢。」
「啊哈哈……忍耐一下喔。」
「哎……倒也沒那麼誇張啦……」
「我先用木製耳杓挖耳垢喔。」
希比溫柔地清潔耳道。
「……」
「哼嗯哼嗯~~♪再來用棉花棒清除小污垢。」
「棉花棒!?」
「就是這個。」
希比亮出一根細木棒,前端卷着木棉。
「啊、啊啊……」
在原本的世界裏,所謂棉花棒是將脫脂棉黏着在塑膠棒上製成的用品,但在這裏卻截然不同。
希比細心地掏耳朵。
輕柔的觸感好舒服。
由於希比體型嬌小,兩人要緊貼在一起才能掏耳朵。
「妳果然了得啊。」
剛纔接觸大腿的臉頰失去熱度,一下子就冷卻了。
便宜的確是優點。
希比似乎也明白他的想法,並未繼續深究下去。
衛兵們同時做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不然他根本無法好好說話。
「不!請進!」
連外耳內側也清了。希比手扶着耳後,以指尖纏着木棉,認真擦拭凹凸不平的耳廓。
「……什麼?」
迪亞布羅害臊起來,趕緊轉移話題。
因爲體溫自大腿傳來的關係,明明只是被人觸摸耳朵,卻有種宛如置身溫泉浴池的錯覺。
衛兵攔下兩人。
既然沒其他想法,兩人便在《拉菲娜公主》投宿。
換成另一邊的臉頰開始暖起來。
思考了一會兒後,迪亞布羅開口說:
希比勾起嘴角笑了。
「那就聯絡魯瑪琪娜小姐好了。等找好旅館之後,我就動筆寫信。」
「啊哈哈……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去年底纔剛接獲魔王復活的消息,坊間又盛傳可能會戰敗啊。也難怪這次過年特別熱鬧了。」
雖然來到了王都,但迪亞布羅並不想見國王。
「最後用荷荷芭油收尾。」
「我聯絡不上她們……不過我想大概在古蘭迪歐斯王城吧。畢竟她們是爲了謁見國王纔來王都的。」
不知道爲什麼,迪亞布羅覺得體溫好像升高了。
希比一本正經地說。
「是嗎?」
希比伸手一指。
†
「妳住過這裏嗎?」
「我覺得這裏不錯!」
看到這麼多人,迪亞布羅好像又要頭暈了。他很怕人多的地方。
希比擺了擺手。
再加上一整天的舟車勞頓,迪亞布羅感覺到意識正逐漸陷入夢鄉。
——這只是掏耳朵罷了,沒什麼好愧疚的。
雖然名稱響亮,門面卻老舊俗氣。
「唔……」
迪亞布羅默默地點了點頭。
就算冒險者公會加倍嚴防迪亞布羅,那也不令人意外。
「蕾姆和雪拉在哪兒?」
「另一邊的耳朵也要清啊。」
誦經似地在心裏自言自語後,迪亞布羅將頭轉向希比的腹部,打橫身體側躺。
「面向這邊喔。」
討厭的記憶再度浮現腦海。
假使蕾姆不原諒她,恐怕迪亞布羅也會將她視爲敵人吧。
不過這點倒是不讓人討厭……
迪亞布羅暗自鬆了口氣。
仔細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庫爾姆覺醒成爲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時候,暗中設計這一切的就是艾莉西亞。
這回鼻子剛好緊貼着希比的腹部。
「嘖……是在舉辦什麼慶典嗎?」
打倒大魔王的時候,法德拉市的貴族曾發給迪亞布羅一筆『慶祝戰勝的補助金』,不過也沒多到可以亂花。
利菲里亞歷一六五年一月九日——
雪拉也是。不知道該說那兩人是天真還是溫柔……明明身爲冒險者,她們卻奉行人道主義。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希比已經完全看穿迪亞布羅的個性了。
希比以指尖從小瓶子內取一滴金黃剔透的油脂,仔細塗抹在耳上。
光滑的腹部幾乎蓋住了整張臉。
「也太久了吧。」
不愧是冒險者公會會長。
爲了慶祝戰勝,法德拉市也吵鬧了好幾天,沒想到消息竟然已經傳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
「我們住同一間嗎?」
在事情變複雜之前,希比亮出了綴有金飾的水晶短杖。
「這、這樣啊。」
「想必很辛苦吧。」
——說穿了,那傢伙是個危險人物。
希比似乎不信任艾莉西亞。
「我是法德拉冒險者公會會長希比,要驗行李嗎?」
「別在意別在意,法德拉冒險者公會會負責出住宿費啦。」
不僅耳朵被服侍得舒舒服服,她的哼歌聲聽起來又像搖籃曲。
旅館《拉菲娜公主》。
好溫暖。
「不過以前沒有身分晶制度時可麻煩了。大家都不肯相信我。」
「那就得找旅館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是可以直接去拜託王都的冒險者公會啦,不過迪亞布羅先生不喜歡很多陌生人的地方吧?」
「嗯……」
「不……我沒那個興致。」
說不定她也早就發現迪亞布羅只是表面上扮演着魔王而已。
——對了,這傢伙的打扮幾乎等於沒穿嘛。
——上次我就是在這裏被誤認成魔族吧。
「過個年而已,有什麼好慶祝的。不是每年都一樣嗎?」
「通常謁見國王得在城裏等很久。況且國王在大過年時都很忙,我猜她們可能會停留十天左右。要去看看嗎?」
「這都是多虧了迪亞布羅先生喔。」
由於《第九地區》有不少旅館都可以寄放馬車,最後兩人決定下榻此處。
路面鋪了地磚,車輪輾過時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儘管馬路比法德拉市的寬敞,人潮依然擠得水泄不通。
儘管身爲國家騎士,她卻崇拜魔王,企圖讓人類毀滅。雖然現在已經改過自新,發誓效忠迪亞布羅,但她仍對人族懷恨在心。
「不過大家卻因此得救了。」
迪亞布羅疑惑地歪着頭問道:
——王族真的住過這裏嗎?那王族該不會很窮吧?或者根本只是捏造出來的故事呢?
「……蕾姆她們說,到了王都後要去見艾莉西亞和魯瑪琪娜。要不要跟其中一人聯絡看看?」
「這家老字號旅館很棒喔,很久以前,鄰國的拉菲娜公主還曾經住過呢。印象中應該已經重建三次了。」
還算寬敞的房間內擺了兩張小牀。
「會不會痛呢?」
「我上戰場又不是爲了救這裏的人。只是莫蒂納拉姆進攻我的據點,我才把他打垮罷了。」
——啊啊,掏耳朵好舒服啊。
「拜託妳了。」
癢癢的感覺令人心情愉悅……
「這裏不僅能寄放馬車,而且價格便宜,早餐又好喫。」
——就算真是如此,迪亞布羅也只能堅持下去。
打倒大魔王莫蒂納拉姆後,迪亞布羅的評價也跟着水漲船高——無論是好的方面,或者壞的方面。
「好了!再來轉向另一邊。」
兩人穿越城門,在開滿店家的大道上緩緩前行。
幾天後,迪亞布羅的馬車抵達了王都賽芬沃爾《第九地區》的城門。
迪亞布羅聳了聳肩。
「……原來是監視啊。」
一如旅館的外觀,內部裝潢同樣老舊簡陋。
身心彷彿都要融化了。
「是新年祭啦。過年這十天左右,人們總會飮酒作樂,唱歌跳舞。不少攤販也專挑這個時期來擺攤呢。」
「我不否認喔。畢竟你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嘛。我不會害你的,好嗎?」
「隨便妳。」
被人監視並不好玩。
不過躲躲藏藏也很麻煩。況且目前對方看來似乎沒有惡意。
希比準備了紙筆。
「那我試着聯絡看看魯瑪琪娜小姐。就請她轉告蕾姆小姐她們,我們會暫時停留在這家旅館,這樣可以嗎?」
「嗯。還有——我不打算去見國王。」
「我記下來了。」
不愧是熟悉事務工作的人,希比振筆疾書。
迪亞布羅躺到牀上。
雖然特地來到了王都……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迪亞布羅反倒猶豫着該不該去那家店。況且他沒有這方面的玩樂經驗。
不過迪亞布羅的個性也不可能積極地到處觀光。
雖然對陌生的城市感興趣,但街上人潮太多,他只想成天窩在旅館裏不出門。
「我要睡了。」
「現在還是白天呢。」
「我累了。」
「……畢竟走了很長一段路嘛。辛苦你了,迪亞布羅先生。」
迪亞布羅閉上眼睛——
就這樣小寐一會兒。
等回過神來,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太陽早已下山,西邊的天空隱約泛着紅光。
中央有處很大的鬧區。
到隔壁的地區得走超過三十分鐘。有必要爲了喫頓晚餐走那麼遠嗎?就在迪亞布羅猶豫不決的時候……
「您不用付錢喔。就算只是看看現在當班的女孩也沒關係。請進!請進!」
「這不是特別來賓的證明嗎!?來,裏面請!」
所以是有單位面積收成較多的農作物嗎?還是具有完善的大規模運輸系統呢?
「啊,不……這是……」
「!?」
†
路旁可見喝醉的人四處閒晃,或者引吭高歌、盡情暢談。
「……菜?」
女性精靈身形纖細,胸部平坦。
迪亞布羅沒有自信,所以害怕任何可能暴露本性的行爲。
「不……那個……我……」
仔細一想,假使自己的個性能夠在這種店裏縱情享樂,當初準備和雪拉共度初夜時就不會逃走了,更不可能讓蕾姆苦等三天。
在類似公車站的馬車站等了一陣子,一輛大型廂型馬車才停靠過來。竟然沒有時刻表,真是太幽默了。
經過紅色的地毯後,便可看見昏暗的店內。
她的裙子大膽地開衩到腰際,讓人不由自主地將視線轉過去——對上眼了。
肚子餓了。
不用買票就能搭馬車。想下車的人就要等到馬車停靠在下一站,或者在目的地附近自行跳車。好狂野的公共設施啊。
不,門上掛着標示OPEN的文字,迪亞布羅好歹還看得懂。
聽說王都有不少店家提供法德拉市看不到的珍饈。
「哎呀,是客人嗎?歡迎光臨,現在可以進去喔。」
「話說回來,要去哪裏喫飯呢……嗯?」
一位女性穿着領口大開的衣服自門後出現。對方看似精靈,長了一對長長的耳朵。一頭金色長髮遮蓋了半邊的臉。
所以這間店現在正在營業。
迪亞布羅咕嚕地吞了口口水。
迪亞布羅請教了旅館的員工。
而且從中央王城出發要花一個小時纔到得了正門,這簡直比糞Game還不如嘛。
——自己會不會因爲不習慣,因而洋相百出引來訕笑呢?不,這是一定的啊!
怎麼辦?
全身汗水噴發,喉嚨乾渴無比。
儘管只是偏鄉小國,迪亞布羅好歹也當上了古林伍德王國的國王。照理來說,他應該要向王都的行政措施取經纔對……
回過神來,迪亞布羅已經踏進店裏了。
「呵呵呵……哪位怪物少女是您的菜呢?」
可是以中世紀的文明水準來看,當太多人聚集在一處時,農地和牧草地就會供不應求。單位面積應該只能養活有限的人口才對。
「原來是被歸類爲野獸的怪物啊。」
迪亞布羅的眼神在店裏到處遊移。
他發現王都內有免費的巡迴馬車。
可是他不想插手政治,也不願思考這方面的事情。
真是太方便了。
熱鬧繁華的王都中心竟然有怪物!?
這些人怎麼看都像怪物本尊。
招攬客人的精靈大姐姐站到了櫃檯裏。
雖然迪亞布羅不關心政治,但因爲喜歡奇幻世界,他開始對城市的結構產生了興趣。
既然門是關着的,說不定沒營業?
疑似鬼族的少女頭皮隆起,顯然有着真正的角。
手心冒出大量汗水。
房裏只剩下他一個人而已。
遊戲裏經過大幅簡化。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位大姐姐緊緊摟住迪亞布羅的手臂。
因爲上次都躲在旅館裏,再加上供餐又十分美味,迪亞布羅完全沒外食過,不過他其實還滿感興趣的。
多條道路縱橫交錯,餐廳酒吧一家家相連,着實熱鬧。店家紛紛扯開嗓子招攬客人。
大姐姐點了點頭,然後將雙脣湊到迪亞布羅的耳邊,以妖嬈的嗓音和甜膩的語氣,說出誘人的話語。
王都的規模比想像中大,風貌跟MMORPG十字幻想曲截然不同。
這個異世界裏的店就算有營業,門也多半是關着的,沒開的時候應該會掛出CLOSE的牌子纔對。
迪亞布羅稍微冷靜下來。
因爲有不少危險的魔族和魔獸存在。人族都傾向於聚集在安全的地方嗎?
王都好厲害啊。
那個人魚圖!?
而蛇身少女八成就是拉米亞了。蛇的質感十分逼真,簡直就像科幻片一樣。
不過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簡單。
看來王都的糧食供應狀況似乎穩定無虞。
迪亞布羅取出金屬牌。
其中還有草原妖精,乍看之下像是小孩子拿着酒瓶灌酒,害迪亞布羅嚇了一跳,不過這些人說不定都比自己年長。
撲通撲通撲通……心臟跳動的聲音吵個不停。
男女老少都有。
在繁華的大街上走着走着,一面看板突然映入眼簾。雖然看不懂文字,但迪亞布羅對標誌有印象。
「不對……不可以……」
迪亞布羅環顧大道。
女性指向迪亞布羅手中的金屬牌。
本以爲對方是個洗衣板,沒想到觸感還滿柔軟的。有如CG般端正的面孔一湊過來,令人思考頓時麻痺了。畢竟精靈個個都美若天仙。
《第十地區》——
雖然這個異世界走的是中世紀歐洲奇幻風格,但王都賽芬沃爾卻大得出奇,中世紀歐洲的都市根本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不過這些女孩最喜歡人族了。」
「哇!是金屬牌!」
「唔唔唔唔……」
——是怪物少女泡泡浴!
他平復着呼吸,對櫃檯大姐姐問道:
綠色肌膚的少女是樹精嗎?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樹精應該是以女性怪物的形象出現。
就在他呆立不動的時候,店門從裏面打開了。
「!?」
「哎呀——……看來老兄真的是第一次呢。她們是獸人族喔。雖然本質上幾乎與人族無異,卻不被視爲人族。不僅數量稀少,又與人族對立。」
迪亞布羅下意識地倒抽了口氣。
他奮力擠出沙啞的聲音。
「哎呀,瞧您拿着金屬牌,我還以爲您一定……不然就單純按摩好嗎?」
本以爲自己在喫晚餐前起得來,沒想到長途跋涉還挺累人的,一不小心就睡了好久。
可是迪亞布羅又怕那是間奇怪的店。
——與其說熱鬧……倒不如說毫無秩序可言。
一羣跟想像中截然不同的少女,正慵懶地靠坐在擺放成圓形的沙發上。迪亞布羅原本以爲這家店的女孩只是裝扮成怪物。
——希比出去了嗎?
「沒錯。客人想跟哪個女孩……做•呢?」
迪亞布羅無法抗拒,甚至想向誘惑屈服。
他的身體不住打顫。
——喫飯是嗎?第十地區的店家開到很晚喔。那裏可熱鬧了。不過治安不太好,要小心點喔!
錯不了的。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如果最初的城市比途中的城市大上十三倍的話,那就不是闖蕩奇幻世界的RPG,反倒變成解決都會事件的城市型冒險遊戲了。
——按摩?
「她們不是真正的怪物嗎?」
看了迪亞布羅的樣子,大姐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難得來王都,至少先喫頓飯吧。」
總覺得很可疑……
「……嗯。」
人族當中也有人期望人族毀滅。被視爲野獸的族羣裏,就算有人對人族友好也不足爲奇吧?
「大家都很愛人族的●●●●●喔♪」
「嗚噗!?」
「哎呀呀……老兄外表長這樣,卻挺純真的呢。莫非您還是處男?」
「我我我我我纔不是處男呢!」
果然瞞不過專業人士的眼光。
現在根本身陷敵營。
大姐姐推着迪亞布羅的背。
「好啦好啦,那就選體驗課程的按摩好嗎?」
「按摩啊……」
「針對肩膀僵硬、眼睛疲勞、腰痛、肌肉痛、關節痛等等,都能立即見效喔。另外,還有美顏抗老的功效呢。」
感覺對方好像只是隨便說說。
迪亞布羅被帶到一張布簾隔開的牀上。
大姐姐前腳剛走,方纔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的怪物少女們便接着走進來。
「歡迎光臨♪」
「混……魔族……真少見。」
「我們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是嗓音尖銳的鬼族少女、只說隻言片語的樹精少女,以及語尾和軀體都拖長的拉米亞少女。
「總之,先脫掉盔甲吧。」
拉米亞少女害羞似地說:
接着,按壓腰部的鬼族少女仰起身子,難受地翻着白眼。
而且竟然是用舌頭。
迪亞布羅渾身汗水淋漓,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迪亞布羅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嗚嗚嗚嗚嗚嗚!?」
「聽好了——我乃迪亞布羅!是來自異世界的魔王!」
伸舌舔舐的拉米亞少女身體一震。
「老兄好帥啊~~!皮膚真光滑!」
鬼族少女指壓肩膀的力道挺紮實的,大概介於痛跟舒服之間。
「哎呀!?妳們怎麼啦!?」
迪亞布羅不敵她們的氣勢,整個人都僵住了。
受到痛中帶有愉悅的三重官能性刺激,迪亞布羅忍不住呻吟出聲。
「……可惡。」
「嗯~~~~哩~~~~喔嗯。」
雖然在這種店裏得意洋洋地報上名號也很奇怪……但自己個性本來就不機靈,不然過去也就不會喫那麼多苦頭了。
彷彿被雷打到一般,樹精少女渾身痙攣,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但她卻雙頰泛紅,眼神發亮地注視迪亞布羅。
被高明的師傅按摩時,偶爾會因爲太舒服而睡着,現在的情況就跟那時很像。
「……不會吧。竟然三兩下……就讓這些女孩去了!?不過,妳們不是隻有按摩而已嗎?」
「哎呀,只是按摩啦。」
「我……去了。」
「反而會讓您欲仙欲死喔~~」
目睹這幕慘狀,不禁錯愕地瞪大眼睛。
「哈嗚~~我還要~~」
不過這也引來這片鬧區旁人的注目,害迪亞布羅羞愧得幾乎要瘋了。
一想起自己方纔生澀的舉動,臉就燙得快要燒了起來。迪亞布羅立刻在腦海裏自我檢討,把這些難堪的記憶封存起來。
真是敬業啊。
「……魔力……好強。」
是女孩子?
「嗯~~~~妳纔要小心別讓客人又骨折了~~」
迪亞布羅也是第一次體驗這種吸附肌膚的溼潤觸感。
「哼……的確是場盛宴呢。」
迪亞布羅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樹精少女的手臂。
迅速穿好衣服後,迪亞布羅隨口拋出狂言。
穿着皮鞋的小腳,闖進了迪亞布羅低垂的視線當中。
「嗚嗚……客人……太厲害了。」
「嗚。」
拉米亞少女開始碰觸迪亞布羅。
空氣中飄散着宛若置身森林的香氣,適中的溼度籠罩了身體。肌肉正逐漸放鬆。
身體熱了起來。
被怪物少女們按摩過後的餘韻猶存,他的視線有些飄忽不定。
櫃檯大姐姐眼泛水光地追到了店門外。
「喂!?妳在幹嘛……嗯嗯嗯!?」
不過事到如今也無法更正了。
「嗚、咕。」
「哈、哈、哈……」
比起纔剛做完的時候,回想起來反倒更難爲情,連身體狀態都跟着變奇怪了。
「妳應該要練習不讓客人在按摩過程中高潮吧。」
幸虧擁有戰士等級100的肉體,迪亞布羅纔不至於腳步踉蹌、醜態百出。
「哼……雖然技術不錯,但要服務我還早得很呢!」
「不會……弄痛您的。」
「啊,這也是按摩喔~~我的手沒力氣~~鱗片又會刮痛身體,所以才用舌頭服侍您喔~~」
迪亞布羅快步離開這間店。
「我也練習很久啊~~」
「咿!?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嗚……」
以前情緒亢奮時,他的魔力曾大量溢流。這次的感覺跟那時候很像。
樹精少女伸手觸碰迪亞布羅的臉頰。
儘管聲音發顫,鬼族少女的手仍未離開迪亞布羅。她面泛紅潮,嘴裏嬌聲連連。
敷衍似地哈哈大笑之後,迪亞布羅便走出店門。
——妳是不是哪裏搞錯啦?
迪亞布羅的魔力傳向觸摸他身體的怪物少女們。
——我也想好好說話啊。
「妳根本只是在嘗味道嘛。」
迪亞布羅拚命剋制自己不要臉紅,狂傲地笑着說:
鬼族少女使勁按壓。
「什麼!?魔力!?好、好……好驚人的量!?」
不過他似乎做了些什麼的樣子。
明明沒有奮力狂奔,自己卻累得像是跟大魔王交手過一樣。
大姐姐面色慘白。
櫃檯大姐姐倒退幾步。
在輕柔溫熱的刺激下,迪亞布羅忍不住叫出聲音。
「嗚嗚……」
無法理解的刺激令意識陷入迷茫狀態。
鬼族少女、樹精少女和拉米亞少女早已高潮,只見她們個個神情恍惚、渾身脫力。
迪亞布羅總算恢復了意識。回過神來,只見怪物少女們個個精疲力盡。
「魔王大人!請務必再度光臨!還有更多可愛的怪物少女等着您喔♪」
樹精少女蜷縮着身軀。
「呼哈哈哈哈!」
櫃檯大姐姐拉開布簾探頭進來。
雖然自己只是不敵女孩們的氣勢,就這樣傻愣愣地接受按摩而已。
他是在責怪自己不中用。
大姐姐驚懼地縮起身子。
跟人類交流又宣告失敗了嗎?
如果自己更有骨氣一點,就能好好地跟怪物少女們……
「我……怕鐵。」
†
——發生什麼事了?
「放心,我練習過好多次了。」
「夜生活的……魔王大人!」
三人感覺十分老練,不一會兒便替他卸下盔甲、褪去衣服。
「哈……哈……哈……」
「您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時,迪亞布羅發現某人突然靠了過來。
真的真的只有按摩吧?儘管這麼心想,迪亞布羅還是沒把話說出口。
「咕嗚嗚嗚嗚嗚——!!」
「欸嘿、欸嘿嘿~(舔舔舔)」
可是迪亞布羅無法想像自己和女孩子們順利完事的畫面。
明明就還有其他事情要問怪物少女們,真是太可惜了。
迪亞布羅自言自語地咒罵。
——這就是……跟怪物少女做嗎!?
迪亞布羅不斷喘着粗氣。
迪亞布羅抬起頭。
眼前站着一位天真無邪的豹人族少女。
「大哥你好,那個……要買花嗎?」
迪亞布羅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拍。
「!?」
他瞪大眼睛。
少女有一對小小的三角形豹耳,橘色長髮綁成雙馬尾,在略近的距離下看得出睫毛很長。她身上穿着樸素的綠色長袍,裙襬底下露出一條尾巴,手裏的籃子裝滿紫色花束。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迪亞布羅死盯着她看的關係,少女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
「嗯……」
「妳、妳是……!?」
迪亞布羅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雙肩。
「咿!?」
高頭大馬的人族男性抓着體型偏小的豹人族少女,這幕景象實在是太可疑了。
再加上少女尖聲慘叫,兩人頓時吸引了周遭的眼光。
迪亞布羅連忙鬆手。
「哎呀……一不小心……因爲妳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人,抱歉。」
「是您的朋友嗎?」
「不……嗯……」
其實不是朋友。
只是迪亞布羅單方面知道對方而已。
魔術學院的校長表示『十三名學生下落不明』,請求冒險者們協尋。
「……呃……您有多少錢呢?」
梅兒契脫下綠色長袍。
迪亞布羅當然沒跟其他人組隊,一個人單槍匹馬地挑戰任務……
迪亞布羅卻忍不住脫口這麼說了。
†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NPC《賣花女》從初期就配置在王都的廣場上。
同一時間——
「怎麼了?妳總不會不賣我吧?」
遊戲裏曾舉辦這項活動。
而他總共有十枚以上。
迪亞布羅習慣使用面對挑戰者時的措辭,對賣花少女這樣說倒有些微妙。
雖然不知道王都的花價行情,但應該不會比這更貴了吧。況且這些花感覺好像在城外路邊到處都有。
不過!
以前當玩家的時候,那次事件甚至引發了爭論,迪亞布羅無論如何都想知道真相。
見迪亞布羅突然作出魔王宣言,少女嚇得瞪大雙眼。
「嘿咻。」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
冒險者們正準備救人時,作案的魔術師發動了儀式。
「好,我來買。」
「是的。」
『討伐破壞神歐羅巴』
這些路人甲是前導劇情用來炒熱戰鬥氣氛的犧牲品。要怪只能怪玩家們移情太深。
月光勉勉強強照亮了那個地方。
「我叫迪亞布羅,是來自異世界的魔王!」
梅兒契露出困惑的表情。
(活動期間八月一日至八月三十一日。前導劇情完成後便可參加討伐任務。)
迪亞布羅從小袋子裏拿出錦囊,從中取出幾枚硬幣。銅幣、銀幣、金幣都有。
——是要賣花給我吧?
每次攀談時,NPC總是笑容可掬地回應,迪亞布羅的心情偶爾也因此得以獲得紆解。
——果然很像。
其實迪亞布羅並不想要花……
超強怪物被召喚到王都的魔術學院裏了!
】
迪亞布羅心想:
迪亞布羅注視着賣花少女。
——他當然是清純派的。
迪亞布羅也刷了好幾次。
雖然NPC只是拿着不同顏色的花……卻讓人感到格外不安。
經過一段典型的『玩家無能爲力的影片』後,少女們被當成活供品獻祭,自異界喚來了破壞神歐羅巴。
——這不重要。
地面上畫着魔法陣,行蹤不明的少女們被困在裏頭。
那是出現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的NPC《賣花女》。
不過她們終究只是無名的NPC。
由於獎賞優渥,活動本身評價頗高。
該如何確認這點呢?
【
充其量只不過是個普通路人。
「哼,別小看我。」
清純可愛的賣花少女。
感覺上甚至比魔王更強。迪亞布羅的第一次戰鬥,也束手無策地敗下陣來。
可是有些玩家缺乏口德,胡扯什麼『賣花在中世紀是隱喻賣春』,在網路上引發爭論。
原本明明只打算調查活動是否正在進行……
等級夠高的冒險者們,請立即組隊前往討伐!
由於十字幻想曲並非偵探遊戲,稍微調查過後,便發現一名魔術師涉有重嫌。
†
「啊——……我叫梅兒契。」
況且迪亞布羅不善於跟女生攀談。
『討伐破壞神歐羅巴』活動開始後,賣花的NPC開始賣起了《紫色的花》。
冒險者們一路尾隨魔術師,最後抵達了看似舊校舍的空間。
外表純樸的少女有句「要不要買紅色的花?」的臺詞,不過在遊戲裏當然沒辦法買。
腦海裏突然閃過不祥的念頭。
而那個NPC跟眼前的豹人族少女長得一模一樣。感覺好像把這位少女化爲3D模組,就會變成那個NPC。雖然十字幻想曲的繪圖技術並沒有那麼寫實,卻精準地抓住了精髓。
爲什麼會放任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啊!?
—既然這女孩在賣紫色的花,莫非『討伐破壞神歐羅巴』的活動正在進行當中!?
梅兒契瞪大了眼睛。
「嗯,梅兒契啊……妳在賣花是吧?」
果然還是得靠魔王。
問題是這個活動的前導劇情莫名地講究。
只有內心污穢的人才會用有色眼光看待那個NPC。真是太可笑了。
接着就展開了戰鬥。
——難道不能想辦法救救那個女孩嗎?
可是不管打倒歐羅巴幾次,被當成活供品的少女們在活動結束後還是沒回來。
「……咦?」
其實籃子裏裝的是樣品,附近有真正的花店嗎?一定是這樣沒錯。
少女面有難色地說:
針對無論如何都救不了少女們的故事劇情,有些玩家們也表示不滿。
迪亞布羅眼冒精光地瞪着她說:
只能使出魔王演技了。
「咦!?」
「這名字……好像在哪兒……算了,那就過來這裏吧!」
MMORPG十字幻想曲官方公告,現在開放高等級玩家參與討伐活動。
迪亞布羅記得一位豹人族少女。
結果只是淡淡地收下討伐的獎賞活動就結束了。
然而這位NPC卻在玩家之間默默地大受歡迎。
「小姑娘,我準妳報上名來!」
迪亞布羅小心翼翼地打量少女,免得又嚇到她。
順道一提,一枚金幣等於八萬F。省着點用可以過一個月沒問題。
迪亞布羅擺出狂妄的態度,盤起雙手睥睨着賣花少女。
「金幣!?竟然有這麼多!原來……大哥是有錢人啊。」
暑假期間限定任務!
在那其中,那位賣花少女也身穿制服在人羣之中!?看來她似乎是魔術學院的學生。
那麼迪亞布羅呢?
「嗯。」
迪亞布羅跟着她進入了建築物之間的小巷。
「我叫迪亞布羅。」
眼前的豹人族少女疑惑地歪着頭。
如同官方事前的警告,敵人相當厲害。
迪亞布羅大喫一驚。她藏在長袍底下的衣服跟清純完全扯不上邊。
領口開得很大,剪裁十分煽情。
她以水汪汪的眼睛凝望着迪亞布羅。
舌頭輕舔淡紅色的嘴脣。
雙手緩緩撩起自己的裙子,露出紫色的內褲。
「用嘴巴是一萬F,做到最後要三萬F喔。只要內衣的話,五千F就夠了★」
「……………………這樣啊。」
迪亞布羅靜靜地仰望星空。
——今晚的月光格外刺眼。
汗水自眼裏滑落。
梅兒契猛然將身子湊近。
「快點決定啦。要是被國家騎士發現了,對大哥來說也很麻煩吧?」
「啊,不……」
如果有膽在這種巷子裏跟少女享樂的話,自己就不會顧着於內心反省,漫無目的地在廣場上晃盪了。

當然,自己的心智成熟度無法回應她的期待。
迪亞布羅只覺得困惑。
梅兒契大膽地將身體壓了過來。
「這算免費招待喔★」
她抓着迪亞布羅的手帶往胸前。掌心傳來渾圓柔軟的觸感!
就算隔着內衣也摸得出來。
他搖着頭甩開淫念。
梅兒契眼中散發怪異的光彩,嘴裏呢喃道:
如果『討伐破壞神歐羅巴』的活動也在異世界裏進行的話……
——自己在原本的世界裏明明是個尼特族,還真有臉叫人認真工作呢。
——我一定要徹底摧毀這該死的爛任務!!
「是、是……」
「奇、奇怪?我……?」
然後將它遞出去。
迪亞布羅在內心思考。
「《Hypno》。」
她渾身抖個不停。
「咦?呃……啊……有的。老師還說……不可以獨自外出。」
雖然不合時宜,但一想到少女酥胸的觸感,迪亞布羅頓時害臊了起來。
接過錦囊看了看裏面的金幣後,梅兒契臉上泛起紅暈。
她將另一隻手挪到迪亞布羅耳邊,啪一聲地彈響指頭。
雖然沒試過,但感覺上也不無可能。
雖然迪亞布羅不求回報,但他突然心生一念。
「沒想到那個賣花少女竟利用《Hypno》進行賣春詐欺的行爲……」
「咿!?不要……不要跟學院說!我會被退學的!」
†
最後還成了活供品。
迪亞布羅盤起雙手嘆了口氣。
梅兒契發出嬌豔的喘息,臉上流露淫猥的笑容。
經過三分鐘後——
梅兒契驚慌失措。
迪亞布羅暗自咂舌。
「催眠的意思是?」
自己真的沒打算害她嚇成這樣啊。
竟然能強制他人聽命,甚至竄改記憶!這招的缺點是施術對象神情明顯有異,不過這魔術依然相當強大。
梅兒契呆立不動。
迪亞布羅問道:
「給我解釋清楚。」
她沒穿內衣嗎?
迪亞布羅有些焦躁地提高音量。
梅兒契的手伸往下方,撫摸着迪亞布羅褲子的中心地帶。
「那麼……也差不多該決定了。」
「嗚!?不……」
「妳施展了什麼魔術嗎?」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那、那個……其實我什麼都不會喔!?」
「……就是讓人聽從命令,或者相信自己做了從沒做過的事情。」
梅兒契顯得狼狽不堪。
迪亞布羅覺得自己充滿遐想的思考彷彿被潑了盆冷水。
「小姑娘,不想死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雖然沒大到讓手指陷進去,但可能是因爲年輕的關係,滿手都是彈力十足的觸感。
「……是。」
幸好自己能反射魔術。
迪亞布羅原本無意讓她嚇成這樣。
「啊……好色喔。」
在這同時,左手的《魔王的戒指》綻放光芒。
——去魔術學院阻止儀式吧。趁着活供品還沒湊齊前先擊潰敵人!
「魔術學院裏,是否有學生下落不明?」
原來如此。
梅兒契以缺乏抑揚頓挫的語氣回答。
「回答我!」
「哎呀,好像已經準備好了嘛。」
設定上跟那個NPC《賣花女》一樣。
「不想死的話,就乖乖照我說的話做!」
迪亞布羅再度從小袋子裏取出錦囊。
「……《Hypno》。如果由我施術,大概能發揮三分鐘的……催眠效果。」
「……肌膚接觸三十秒以上。」
她就像是站着睡着了一樣。雖然眼睛睜開,臉上卻毫無表情。
梅兒契抖個不停,眼淚撲簌簌地直掉。
「……」
「發動條件是?」
「呀……對不起……不要……請、請原諒我……」
「別再幹這種無聊事了。」
其實只是《魔王的戒指》發揮效果反射了魔術,不過迪亞布羅也沒必要特地說出來。
「妳是魔術學院的學生對吧?」
「魔術!?」
「……嗯。」
「……色眯眯的男人……通常抵抗能力較弱。」
「就說我是魔王了。妳那賣弄小聰明的魔術對我不管用。」
都特地來到王都了,要是被少女催眠操控,那也未免太丟人了。
「咿!?你要殺我嗎!?」
明明揉胸部的時候有隔着衣服——話正要說出口,迪亞布羅這纔回想起梅兒契一直摸着自己的手。
之前救不了她。
迪亞布羅將視線轉回發抖的梅兒契身上。
「既然不想被退學,爲什麼還幹這種無聊事?」
「不然是……?」
「嗚……我家很窮,光靠母親賺錢……付不起學院的教材費……而且學費和課程費等等也需要很多錢……我根本不曉得會那麼花錢。」
妳這不是一個人在街上晃盪嗎?而且還是晚上。真是蠢得可以。
迪亞布羅低聲沉吟。
儘管個頭嬌小,她的份量卻相當驚人。
梅兒契猛然回神。
「喂、喂!?」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裏,賣花的NPC,也是基於這個理由佇立在廣場上嗎?
明明正值冬天,衣料卻很薄,迪亞布羅的手感覺得到她的體溫。
不能讓她繼續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
果然是學生啊。
「咦!?咦!?咦!?」
——事到如今,要怎樣才能逃走……不,是如何停止這種行爲呢?
「咦?可是妳又沒直接碰到我……」
迪亞布羅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
總覺得有點丟人現眼。
「我給妳錢不是爲了這個!」
「要錢我給妳。不夠的話,就認真工作賺錢。」
迪亞布羅的指尖碰觸到前端小巧的突起。
「哼……雖然這魔術挺厲害的,卻有相應的發動條件。而且狀態異常系的魔術也可能遭到對方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