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往新城鎮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2.8萬 字
兩週後。
利菲里亞王國曆一六四年七月二〇日,白天——
船帆受到風的驅使,使沙船奔馳。
這是艘僅能載十人左右的小型木製遊艇,行駛的場所卻不是海,而是沙漠。
經過魔術強化的船體破沙前行。
雪拉似乎是第一次搭乘沙船,因此極度興奮,蕾姆則一臉恐懼。魯瑪琪娜從頭到尾都在跟神祈禱。
迪亞布羅曾在MMORPG十字幻想曲搭過沙船……
——舒服得不得了!
他像個魔王般,雙手抱在胸前沉穩地坐着,實際上卻辛苦地忍耐幾乎要露出的微笑。
頭上包着黑布的船長指向前方。
「那是吉爾肯塔!」
「嗯!」
放眼望去盡是褐色沙子組成的地平線上,出現歪曲的塔。
塔的周圍有數頂帳篷。
沙漠的正中央有片湖。
這就是所謂的綠洲吧。
湖的中心設置着一座與沙子同色的塔,仔細一看才發現它是由石頭建成——那甚至該說是寶石。
塔上的石頭有些透明,光線會在內部經過複雜的反射後擴散開來。
它是魔族建造的塔,不是人族的建築物。
這裏是舊魔王領地——
她的雙頰染上些許紅暈。
蕾姆與魯瑪琪娜老實地踩着棧橋下船,迪亞布羅也一樣。
——遊戲裏可沒這種角色。
他藏起內心的動搖,雙手抱胸,高傲地微仰上半身。
「……他們是刻意穿得一身破爛喔?只要看臉色,就知道每個人都喫飽喝足。這些小孩只是在賺零用錢而已。」
迪亞布羅自稱『異世界的魔王』,對這個世界的魔王領地太熟悉的話有點奇怪,老實說,他對自己的角色設定太過鬆散了。
豹人族男性推了推逼近自己的草原妖精肩膀。
「不,怎麼可能……迪亞布羅之前說過自己很熟悉魔王領地吧?你應該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吧?」
「嗯,因爲我是魔王,所以熟悉舊魔王領地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是棧橋,卻與一般從陸地往海面突出的類型不同。
往聲音來源望去,只見四名看起來就像冒險者的男性,正與一名頂着兔耳朵的草原妖精少年爭執。
一羣兒童從四處聚了過來。
蕾姆制止正打算將行李交給他們的雪拉。
但是迪亞布羅幾乎沒有組隊過。
他們踏上『大道』走進城鎮深處——不知道是否該這麼稱呼,總之是條沙路,兩旁林立着形狀宛如鬆餅般的圓形帳篷。
另外,由於迪亞布羅忘了一部分的地圖,纔會這麼辛苦。
蕾姆與雪拉都是第一次來這裏——魯瑪琪娜是護衛對象,不能算夥伴。
真是個好孩子。迪亞布羅忍不住想摸摸她的頭。
迪亞布羅也在自己的專屬空間設置了怪獸屋。
MMORPG十字幻想曲中也有吉爾肯塔,整體結構也一樣,但是遊戲中的湖頂多就是座位在塔附近的窟窿。
由於現在來到的是沙漠地帶,因此城鎮裏的地面同樣是一片沙,與城外並無明顯差異。所謂的棧橋,也只是搭在較高的船緣旁,供乘客走下來的斜板罷了。
「……這一帶似乎比較容易取得水呢。」
他聽見尖銳的聲音。
道路的前端有一座湖,小小的波紋閃耀着燦爛的光輝。
「……好的,不過我們一路上很順利呢。」
「……我還以爲會死。」
雖然一路上迷路、遇到惡劣天氣、找不到船東等,經歷許多意料之外的辛勞……
這個角色設定的矛盾程度,已經到論壇會吐槽的地步。
「啊,有花。」
「哼!」
「咦~!?」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這塊土地在三〇年前由魔王統治,是魔族生活的地方,到處都有魔獸徘徊。
雪拉就邊喊「到啦~!!」邊跳出船外。
「嗯……」
「謝、謝謝你,迪亞布羅~」
「我們的行李沒有重到需要請人幫忙,自己拿吧。」
不,從少年的裝扮來看,應該也是冒險者吧?他穿着皮革輕裝鎧甲,背上揹着小劍。
「遲早會習慣的。」
「什麼意思!?這跟說好的完全不同不是嗎!?」
可能是因爲兩人的體格差異,讓迪亞布羅用力時僅稍稍下陷而已。
「我也有聞到水的味道。」
迪亞布羅扛着大型行李,正打算跳下船時——
——怪獸屋嗎?這是遊戲中常見的陷阱啊!
「呵呵……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害怕。」
蕾姆說:
一般玩家可能會陪新加入的夥伴多走幾次……
——畢竟遊戲都把據點縮得很小,只做出玩家需要的建築物嘛。
「……魔王也有那種能力呢。」
「不可以,把行李交給他們的話,最好的情況也必須支付搬運費。」
迪亞布羅抓住雪拉的領子,將她揪了出來。沙子頓時嘩啦落下,她的靴子裏也充滿了沙子。
†
「你、你沒事吧?」
雪拉緊緊地抱住了他。
「我幫你們拿行李!我幫你們拿行李!我幫你們拿行李!」
結果她着地的雙腿立即深陷沙中,直至膝蓋。
「…………我不會救你喔?」
遊戲裏的角色等級升到一定程度後,就會全借《轉移》行動,因此他已經很久沒有踏踏實實地從法德拉市出發,行經鄰近領域前往魔王領地。
舊魔王領地擁有大量地下迷宮,而他們就是正在攻略其中一處的冒險者團隊吧?
迪亞布羅等人朝着塔行進。
「……能夠飛到天上的迪亞布羅可能無法理解……只要不是用雙腿的交通方式,我都非常害怕。不管是馬車還是船……」
他在遊戲裏並未特別留意,但是——沒想到在走路沒注意,腳就會陷入沙子中的這種地方,居民竟然還能夠搭建石造建築物,令他有些訝異。到底有什麼祕訣呢?
「你根本沒幫上忙,報酬少也是理所當然的!」
「…………」
魯瑪琪娜一臉哀切。
魯瑪琪娜震驚地環顧四周。
實際上的地圖與MMORPG十字幻想曲差異相當大。
「嗯。」
「結果跑出了一堆厲害的怪物,害我們差點全滅了不是嗎!?」
蕾姆點點頭說:
「等等、等等,人家拔不出來啦~!?」
好矛盾。
沙船的速度放慢之後,蕾姆總算冷靜下來。
這個世界的吉爾肯塔市裏,有小孩子也有他們的雙親,還有餐廳與服飾店。
「喂喂喂!我有幫上忙好嗎!?我帶路了!?也開鎖了!?那裏確實出現了寶物啊!?」
——啊,現在就是那種情況嗎?
「這、這樣啊……」
「……不只舊魔王領地,每座城鎮都會出現這樣的孩子。」
草原妖精無論幾歲,外表看起來都像孩子,所以他恐怕不是少年吧?
他不經意的低喃,被船衝撞沙子的聲音蓋過。
是兒童嗎?
多虧這種差異,他到習慣之前,還會走錯路好幾次吧。
她應該很同情這些看起來很貧窮的兒童吧?
「呼呀啊~!?」
離開沙船後——
這塊荒蕪土地上的建築物前,竟然設有花圃。
法德拉市與《星降之塔》之間的距離也是如此,實際走起來都比遊戲遙遠許多。
「那個是……總之……我雖然沒來過,卻很瞭解這裏。因爲我是魔王啊。」
概括一句話就是『非常遼闊』。
魯瑪琪娜伸手指向該處。
她掙扎着試圖拔出雙腿,反而陷得更深。當腳背上埋着大量沙子時,出乎意料地難拔。
就連遊戲裏呈一直線的地牢,轉換到這個世界,路線都歪曲許多。畢竟這些地牢是天然生成的洞窟,這也很正常。
雪拉往前指去。
「是這樣嗎!?」
「你希望辛苦一點嗎?」
沙船進入城鎮裏,停靠在棧橋邊。
雖然沿途上的道路依舊覆滿沙子,建築物卻增加了。
那些貪心的兒童們,都閃過了迪亞布羅。不管是他頭上的角,還是一身黑的打扮,都散發出令人難以接近的氣息。
蕾姆微笑道:
MMORPG十字幻想曲會自動分配取得的道具與經驗值,因此玩家無法彼此爭奪。
儘管如此,偶爾還是會有玩家抱怨『竟然得把報酬分給那些沒出多少力的寄生蟲玩家!」……
迪亞布羅總是單打獨鬥,自然和這種紛爭無緣,他很慶幸少了這種麻煩事。
——要玩MMORPG十字幻想曲的話,果然還是得一個人玩!
豹人族男性炫耀似地舉起長劍說:
「不過這東西可真是不錯,老子會有效運用的!」
刀刃上纏繞着火焰。
其他夥伴立即騷動了起來。
「哎呀~太厲害了!」「真有你的,大哥!」「試砍看看吧!」
——是《Red Sword》嗎?
迪亞布羅曾見過這把武器。
是R(稀有)級的垃圾……不過這只是在遊戲中的感覺嗎?異世界裏似乎連《Red Sword》都屬於相當珍貴的武器。
遊戲裏的玩家會豁出命做許多莽撞的事情,以求取得稀有素材。雖然死亡懲罰不算輕,但不至於連帳號一起被刪除。
然而,這個世界一旦死亡就沒戲唱了。
因此專門蒐集稀有素材的人有限,使市面上的武器品質都偏低。
迪亞布羅不禁思考——
——這麼說來,我也在自己的迷宮裏做了怪獸屋,然後在裏面放了《Red Sword》,這是……巧合吧?
草原妖精少年不肯放棄。
「這把劍價值一〇〇〇萬F(弗里斯)不是嗎!?爲什麼只給我一枚銀幣!?」
一枚銀幣等於四〇〇〇F(弗里斯)。
等對方消失之後,草原妖精少年高舉銀幣……
「喔……你這是在討戰嗎?我可不介意把你當作這把劍的第一號實驗品喔?」
「我問你,你是何方神聖!?剛纔說的是真的嗎!?你也知道第四層的狀況嗎!?」
「……我們是護衛某個人過來的,這個任務今天就會結束了。」
「……似乎很有趣。」
「嗯。」
兩人身旁還有位女性。
「唔!!」
他太專注於地下迷宮的話題了!
「開什麼玩笑!騙子!去死吧!」
「怎樣?」
草原妖精的臉色瞬間黯淡了下來。
蕾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連忙轉移話題。真是個聰明的少女!
狠狠甩在地上——纔沒有,他只是做做樣子,最後仍忿忿地塞進口袋裏。
蕾姆連忙趕了過去。
她們似乎沒有聽見那些冒險者的對話。
只見魯瑪琪娜站在道路的正中央,與穿着鎧甲的男性互瞪。
威嚇的嗓音帶着隨時都要砍過來的氣勢,讓少年縮了縮身體。
「你竟然踹求助的女性,我絕對不能假裝沒看到!」
他以大拇指指向自己。
蕾姆問道:
「……我也曾遇過委託者因爲我是女性,就強行扣減報酬。」
他似乎擁有不會輕易退縮的個性,令迪亞布羅有些意外。
「沒有我們的話,你現在已經被怪獸喫掉了吧!?」
和迪亞布羅一樣,將事情始末看在眼裏的蕾姆聳聳肩說:
「哇哇!?」
對話的途中,雪拉跑了過來。
既然已經完成護送魯瑪琪娜的任務,闖一下地下迷宮也好——迪亞布羅暗忖。
†
「什麼!?」
他留着有些亂翹的短髮,再加上高亢的聲音與充滿活力的表情,使他看起來非常有精神,兔耳朵左右搖晃。從他的打扮來看,應該是探索系的冒險者吧。
面對一起勇闖地下迷宮的人,這麼做真是太剝削了。
「法德拉?什麼嘛,你們來批貨的嗎?」

「……明明說好五五分的……」
他情不自禁地抓住草原妖精少年的雙肩。
「嗯?」
「你們是冒險者嗎?」
劍身上的火焰只是效果,不會散發熱氣,少年卻慌忙後退。
「樓層大門是否有寫『F43』!?」
「是這個女人跑來找我麻煩!」
「……不好意思,你知道聖騎士長巴杜塔嗎?我們是來找那個人的。」
「……我們是法德拉市來的冒險者,有什麼事情嗎?」
在這裏全盤托出就太蠢了。
「沒有我的話,你們根本找不到寶物不是嗎!?」
「你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得了?如果是這種金額,我以後還願意用你喔!呀哈哈哈!」
「你、你說清楚一點!」
「門前有座獅子像會動,還會襲擊冒險者喔。」
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他可沒打算將那些東西拱手讓人。
確實,雙手空空回去的話就太蠢了。
——什麼!?
「……你說入口非比尋常,是長怎樣?」
這段話讓迪亞布羅瞬間忘了呼吸。
「喔,這樣子啊!你們要不要去闖闖地下迷宮?好不容易來到吉爾肯塔,挑戰一下新的地下迷宮應該沒壞處吧?」
「是啊,我最近找到一個很不得了的地方!從入口開始就非比尋常,裏面的寶物等級也特別高!」
雪拉與魯瑪琪娜正站在花圃前,開心地交流種花的方法。
他所指的魯瑪琪娜,面對必須抬頭仰望的巨漢,仍然毫不退讓地瞪視他。
那是位年約三十的豹人族,她跌坐在地,小心翼翼地抱着用布包裹的小嬰兒。她一臉慌亂地看向眼前——魯瑪琪娜與男性的爭執。
他將劍指向少年。
「迪亞布羅,你看那邊!」
人族男性暴躁地說:
「咦咦?這是真的嗎!?那裏確實有各色史萊姆到處徘徊……」
「你說的第三層……應該只要依序打倒綠、黑、紅、藍、深綠與深黃色的史萊姆,就會出現通往第四層的鑰匙吧!?」
草原妖精少年反問:
「……到哪兒都會看見這種情況呢。」
「我不知道,因爲大家都只闖到第三層……」
「唔唔……」
四名冒險者放聲大笑的身影消失在前往酒館的路上。雖然現在還是白天,但是大部分的酒館都從天亮時就會開張,還會供應午餐。
「如何?我可以介紹探索地下迷宮經驗豐富的嚮導與開鎖專家給你們喔?那個人就是我!」
「沒、沒事……這樣就夠了。」
豹人族男性齜牙咧嘴地恫嚇道:
「這可得留到你們和我組隊時才能聽到……雖然我是想這麼說,不過算了,我就特別告訴你們吧。」
男人厭惡地道:
剛纔的草原妖精少年,突然向他們搭話。
「喂,我問你,那座地下迷宮該不會有十三層吧!?」
他是依懷舊遊戲設計這些關卡的,但異世界沒有那些遊戲,所以對他們來說難度有些太高了嗎?
「發、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迪亞布羅雙手抱在胸前回應:
——出問題了!?
她邊說邊介入鎧甲男與魯瑪琪娜之間。
「我記得……可能有……?」
「……新的地下迷宮?」
草原妖精少年裝模作樣地說:
「你忘了這段話吧。」
「無聊至極。」
只能不甘不願地點點頭。
「法德拉市也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迪亞布羅放開草原妖精少年的雙肩。
——攻略地下迷宮嗎?
「……是啊,遇到這種爛人時,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叫出召喚獸。」
「咦,教會的大人物嗎?嗯……他住在城鎮的西側……」
——那不就是我的地下迷宮嗎!?
「這筆錢對你們這種只會躲在一旁的草原精靈來說很夠了吧。」
察覺到氛圍變得有些危險,蕾姆趕緊介入道:
如果那裏真的是迪亞布羅的地下迷宮,《倉庫》一定位在最底層——他蒐集到的道具都放在那裏的寶物庫。
「這……」
「喂……哪有這回事!大爺你是個超級厲害的冒險者嗎!?好嘛好嘛,一起去地下迷宮啦,地下迷宮!我能夠幫上忙喔?」
「想求得神官大人幫助的話就得排隊、捐錢!把哭鬧的嬰兒帶來喫飯的地方根本就是添麻煩!造成其他人困擾,被踹也是活該吧!?」
「你認爲自己無罪嗎?就算神願意原諒不小心犯錯的人,你的罪惡卻已經過分到必須咎責!」
「呿!我怎麼可能有任何罪過!我可是聖騎士隊的人呢!」
魯瑪琪娜露出疑惑的表情。
「咦?聖騎士『隊』是什麼?」
他這麼一提,魯瑪琪娜才注意到男人的鎧甲上,刻有教會的紋章。
男人的鎧甲並不像聖騎士那麼華麗,就像一般冒險者穿的便宜貨,不過與教會無關的人是無法刻上紋章的。
迪亞布羅的披風突然被扯住。
轉頭一看,只見拉他的是剛纔那名草原妖精。
「你還在啊?」
「好過分!?這下糟了喔,大爺!那傢伙是聖騎士隊的。」
「那是什麼?聖騎士倒還聽過……」
「算是模仿的吧?他們是教會的兵隊,行徑都很粗野,盡是些像強盜的傢伙。我不知道其他城鎮怎樣,但他們在這個城鎮作威作福,非常糟糕。」
「喔~」
雖然是想來委託聖騎士長巴杜塔,然而……
——巴杜塔的部屬竟然是這副德性,我們或許錯估他的人品了。
從魯瑪琪娜與男人的對話中可以知道——
那位豹人族女性想求教會以神蹟治療嬰兒,聖騎士隊卻嫌煩踹了她。
魯瑪琪娜目睹整個情況,便憤怒地前去理論。
迪亞布羅不免認爲,她都自身難保就別再惹麻煩了。但是如果她能夠坐視不管弱者遭欺負的情況,就不會被樞教院追殺了。
魯瑪琪娜握緊拳頭。
「喔~看來你挺強壯的嘛。」
大約飛了五公尺遠,着地之後仍止不住勢頭,貼着地面繼續滑行五公尺左右,整個人幾乎埋進沙子裏後才停止。
魯瑪琪娜的身體開始微微地發光。
魯瑪琪娜露出訝異的表情問:
他在地面施放《Explosion》。
「你這個自以爲是的女人吵死了!」
這下迪亞布羅不必擔心牽連無辜,反而比較好大展身手。
但是他該說什麼纔好呢?他對告死病的知識皆源自於遊戲,說不定病因與治療方法都與這個世界不同。
魯瑪琪娜向豹人族母親搭話:
迪亞布羅聳聳肩說:
——他的等級說不定比埃米爾還高,真不愧是以舊魔王領地爲據點的人。
「又來了。小嘍囉總是一下子就把自己與組織視爲一體,不……應該是以爲大型組織等於自己,平常纔會這麼囂張嗎?」
「啊!嗄、嗄嗄!?」
「哼!看來你是在對牛彈琴呢。對那種人說什麼都沒用。」
男人拔出劍。
男人整個人飛了出去。
「不行。」
「哼!還能活着算你走運。」
使用《試製大戰鐮》嗎?
他揮出握緊的拳頭。
「怎麼這樣……這可是攸關幼小孩子的性命啊!?」
這句話是草原妖精少年說的,他咬牙切齒地道:
——呼,太好了。我希望儘量別造成他們的困擾。
看來她已經背起整本聖典。
雖然城鎮裏經常出現爭執,讓路人們並未特別在意,然而——看到聖騎士隊的男人飛了十公尺遠,仍成功地引起人們的注意。
「問題出在錢。」
娛樂作品的基本守則就是不過度探究宗教與政治。
「你說什麼!?」
「我會將你打飛的!《Explosion》!!」
周遭看熱鬧的人們,立即「哇啊」地拉開距離。
魯瑪琪娜開始說明『每個人都有罪』的教義。
他有必須保護的人,不容許任何差錯。
氣勢遭到壓制的聖騎士隊男子——惱羞成怒了。
當他將魔杖指向對方時——聖騎士隊的男人立即臉色鐵青地丟下劍逃跑。
「呵呵呵……無聊的小嘍囉。」
「我不知道其他城鎮的情況怎樣……但這裏就是這樣。那個人剛纔不就是因爲拜託聖騎士隊的傢伙,纔會被踹嗎?」
風勢轉強,沙塵飛舞。
——這下糟了。在光天化日的城鎮裏使用魔術果然失策了吧!?
地面出現大洞。
「只要能夠得到神官大人的奇蹟,就可以治癒……」
不,對手的實力比等級50的戰士還好,使用那把武器恐怕會陷入苦戰。
「…………」
既然對方自稱是教會相關人士,應該也聽過這節經文吧?
城鎮的人們……似乎都沒事。
這當然只是威脅。
「因、因爲……」
「爲什麼!?」
「——我知道了!我來治療!」
母親抱緊了嬰兒。
「你還想再嚐嚐嗎?好,這次我會確實讓你灰飛煙滅!」
聖騎士隊的男人,大半身都埋進了沙子裏。
「這……!?這是……元素魔術!?」
護衛任務的基本守則就是『遠離敵人』。
這是迪亞布羅在50級左右學會的魔術,因爲他自身能力值較高,所以展現出的威力不同凡響。
「你竟敢攻擊教會!?」
迪亞布羅想說些什麼。
她解開包住嬰兒的布。
蘊含於聖典中的魔力開始溢出,這是祈禱所帶來的現象,正確來說,或許與魔力截然不同吧。
迪亞布羅不自覺發出「咦!?」的聲音,他曾在MMORPG十字幻想曲看過類似的東西。
只要×達到九個就會死亡。
†
現場的騷動變得非常熱烈。
如果對方再不逃,他還真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
她在這麼近的距離目睹爆炸,應該嚇得不輕,然而一提到孩子便完全不管那些事。
現場引發陣陣騷動。
儘管迪亞布羅一臉傲慢,實際上卻鬆了口氣。
湖畔的鳥羣因天地異變振翅疾飛,遠處也傳來犬吠聲。
迪亞布羅以《天魔之杖》擊向男人的顏面,將他揍飛。
爆炸的餘波——彈飛持劍的聖騎士隊男人。
「區區冒險者竟敢對屬於聖騎士隊的老子說教!!」
「開天闢地時流傳下來的聖典第三章裏也有提到……所有人都是帶着罪惡出生的……」
豹人族母親難以啓齒。
嬰兒已經出現八個了。
「太遲了!我要在這裏淨化你!」
「咿~~~~~~~~~~!!」
「是、是的!這孩子……!」
站在安全距離的城鎮居民們,也因出乎預料的熱風大驚失色。
蕾姆等人已經很熟悉他的戰鬥方式——紛紛退至他身後好一段距離,同時保護造成這次騷動的母子。
「想要教會那幫人施展奇蹟,就必須捐贈高額資金。不只是告死病,治療其他疾病時也是。」
她的肩膀不停顫抖。
雖然他表面就像魔王一樣超然,背脊卻冷汗直流。蕾姆與雪拉也苦惱着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個場面。
迪亞布羅以《天魔之杖》指向對方。
然後又猛然站起身來。
豹人族母親苦澀地傾訴:
他甩落鎧甲上的沙子,嘴角淌着鮮血。
「給我聽好!」
男人意外地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
黑煙散去。
「咳……臭、臭小子……!!」
「那就趕快前往教堂吧!」
「剛纔你說需要教會的幫助是嗎?」
MMORPG十字幻想曲中並沒有詳細寫出教會的教義。迪亞布羅猜想,MMORPG十字幻想曲屬於歐風奇幻遊戲,所以應該是以那個宗教爲基礎吧……
^^呀呀,我該怎麼手下留情呢?
只見嬰兒的腳上有八個黑紫色的×型記號。
——這就是母親啊……
「告死病……是現在這座城鎮流行的疾病……記號的數量會隨着病情增加,出現第九個時……就、就會死亡……」
「咦?這可沒這麼簡單……」
草原妖精少年歪着頭。
魯瑪琪娜從胸口取出聖印指向嬰兒。
「儘管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病,不過我有神明護體,祈禱肯定有用的,對吧?」
她的視線朝向迪亞布羅。
——這麼說來,她好像還誤以爲我是神吧?不管她多麼努力祈禱,實際上我連感冒都治不了……
迪亞布羅霸氣地點點頭。
「哼!你辦得到吧?啊~……呃……不用在意我,照你平常的方式去做吧。」
「好!」
魯瑪琪娜的眼瞳裏滿盈信心地點點頭。
母親祈求似地問道:
「各位大人是神官大人嗎……?」
「我們只是不值得一提的人……」
母親不在乎自己身處沙地,立即跪在地上磕頭。
「拜託!拜託你們救救這孩子!」
「我知道了。一起祈禱吧,神明大人肯定會伸出援手的。」
「拜、拜託你了!」
「好的!」
魯瑪琪娜跪在嬰兒面前。
開始詠唱祈禱詞。
這讓迪亞布羅感到不自在。只有自己站着的話,好像有點煞風景。
蕾姆與雪拉相視而笑。
迪亞布羅將視線投往道路的另一端。
荷魯恩苦笑道:
真不愧是草原妖精,這個種族沒什麼力氣也不強壯,卻非常敏捷,擅長隱密行動。
「我叫做荷魯恩。大爺呢?」
——儘管有些麻煩,還是使用《熔岩之牆》吧?要在民衆與聖騎士隊之間,做出一道火焰之牆嗎?
「嗯?」
「去教堂必須捐獻,我很窮,沒辦法去。」
「不……」
——我該怎麼做呢?
總之確實治好那嬰兒,能夠暫且安心了。
「來了嗎?」
如此一來,他該怎麼做才能保護魯瑪琪娜不受樞教院傷害呢?
既然地區神官能夠治癒,大主神官肯定治得好——雖然他有這樣的想法,但也可能需要特殊的訣竅、知識或道具。
「我們現在很忙。」
他感受到強烈的魔力後立即轉頭。
這個世界的人都很虔誠,沒去過教堂的人非常罕見。
——發生什麼事情了!?
如果被平民訓斥「滾回去!」就真的離開,聖騎士隊也不會得到『像強盜一樣』的評價。聖騎士隊中有個身形格外壯碩的巨漢往前踏出。他雖然是豹人族,看起來卻比較像熊。
一般人似乎看不見光柱。
這些人並不曉得魯瑪琪娜的身分,只單純信服她的行動,於是自願成爲盾牌保護她不受聖騎士隊襲擊。
這原本是騎在馬背上所用的長槍,不是徒步時使用的武器。而巨漢如甩棍般揮舞着騎槍。雖然不實際交手就不知道,但是……他似乎不是能夠手下留情的對象。
與迪亞布羅簡直是天壤之別。迪亞布羅無論立下多麼豐碩的戰績,別說與人組隊,甚至連一個朋友都交不到。
「呼……」
旁觀的路人們,也陸續跟着下跪合掌。
「嗯……」
雖然荷魯恩看起來有些驚訝……但可能以爲這是玩笑或綽號,就沒有繼續追問。
「聖騎士隊滾回去!」「就是啊,就是啊!」「我不會讓你們對這些人出手!」
迪亞布羅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揚起笑容。
警鐘忽然響起。
那是魯瑪琪娜祈禱的效果嗎?光柱直達天際,光輝比之前看見的還要燦爛。是因爲羣衆同時祈禱的關係,使效果增強了嗎?
「天上之神哪,請聆聽我們求救的聲音吧。降臨在這孩子身上,治癒惡疾吧!賜予這孩子的罪惡寬大的慈悲,允許其生存……」
「成功了!」「記號消失了!」「太厲害了!」
草原妖精少年跟了過來,臉上帶着嘿嘿嘿這種親切的笑容。
荷魯恩傻眼地張大嘴:
剛纔遭彈飛的男人,領着聖騎士隊的夥伴趕到。
一般民衆在迪亞布羅等人與聖騎士隊之間組成人牆。
迪亞布羅脫離祈禱的人羣,走到石造建築物陰影處乘涼。
是把騎槍。
——太好了!
他們明明連武器都沒拿。
忽然,祈禱的羣衆中爆出喝采。
與他們對峙的聖騎士隊與一般民衆都騷動了起來。
蕾姆與雪拉亦同。
——跑得真快!
他不可能就這樣把魯瑪琪娜丟給對方。
「呵呵呵……真有趣……我不曉得這裏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我會讓你們想起教會的權威!」
「我不擅長面對神明這種事情,也從未去過教堂。」
荷魯恩一臉緊張。
街上人們的讚賞聲綿延不絕,有人開始唱起宗教歌曲後,逐漸演變成合唱。
「真是太好了。」
「太厲害了!?就連教會的神官也得祈禱好幾個小時,才能夠減少記號的數量耶!?真的治癒了嗎!?那、那女孩太厲害了!原來她真的是神官!」
——那邊現在沒事了,這邊卻有問題。
豹人族母親緊抱着孩子,用要將額頭埋進沙子裏的力道磕頭。
嬰兒開始哇哇大哭,聽起來十分有精神。
從聖騎士隊的態度,以及教會對命危的孩子見死不救,要求捐錢的情況來看,聖騎士長巴杜塔不值得信賴。
有人在大喊:
街上的人們擋在迪亞布羅等人的前方,形成人牆。他們是剛纔和魯瑪琪娜一起祈禱的人。
但是下跪祈禱又不符合魔王的形象,而且他還欺騙魯瑪琪娜自己是神。
所有人的臉都充滿了決心。
然後在敵側施展《Burst Rain》?
「喂,荷魯恩……不想遭波及的話就快點離開…………」
迪亞布羅站在道路的正中央迎接他們。
他已經準備好再度打跑這羣聖騎士隊,然而……
「我費盡千辛萬苦來到吉爾肯塔,以爲能夠大賺一筆……卻總是不太順利。」
來者大約有二〇人。
他從推測出的敵人HP(生命力)(生命力)與POW(意志)0;魔術防禦力1;,計算損傷。
†
「你不祈禱嗎?」
「……真不愧是魯瑪琪娜。」
「什麼?」
母親雙手合十,不停顫抖。
他拿着比身高還長的長槍。
直擊對方的話,會不會真的殺死他們?
「嗯?」
「嗚哇!?已經來了嗎!?大、大爺你們快逃比較好喔!」
迪亞布羅舉起《天魔之杖》。
他很感動民衆以身爲盾的氣魄,不過這樣下去的話,他施展的魔術會波及到他們。
荷魯恩不解地歪頭道:
這裏沒有人穿着聖騎士的裝扮,看來聖騎士長巴杜塔沒有來。
迪亞布羅差點點頭。
荷魯恩早就不見了。
「謝謝您!謝謝您!謝謝您!|__
「哼!那點小病當然治得好。」
這就是大主神官的影響力嗎!
「所以,大爺!我們去地下迷宮嘛!」
「我是迪亞布羅,異世界的魔王。」
「似乎如此。」
迪亞布羅驚訝萬分。
「太好了!」
——被他孩子般的外表欺騙的話就糟了。畢竟他是草原妖精,說不定比我還老!
——竟然能夠讓剛見面的人爲自己賭上性命?這也是種外掛吧!如果這是建國的故事,就會因爲太過簡單,跳過劇情直接進入結局吧?難怪她會擁有與國王同等的權力。
「算了,旁邊沒人比較好出手,這樣正好。」
「你不祈禱嗎?」
「天空裏有什麼嗎?」
人牆擋在聖騎士隊的前方
——這是怎麼回事?
只是一次祈禱,便讓周遭的一般人成爲她個人的信徒。
「是魔獸!超大型的……魔獸來了!!是《沙鯨》!!」
這段話等同於預告了嚴重災害。
†
異世界有種被稱爲※《蓋倫帆船級》的沙船,能夠乘載一〇〇人以上。船上豎立了三根高達六〇公尺的船桅,各揚着三面船帆。0;編注:至少有兩層甲板所構成的大型帆船。1;
這種大型沙船正以滿帆的狀態全速逃跑。
甲板上設有必須以轉輪拉動的巨大弓弩,卻沒人打算用此攻擊追擊者——因爲毫無意義。
現在只能祈求風與神的幫助。
比迪亞布羅等人搭乘過的那艘大上好幾倍的《蓋倫帆船級》沙船——後方有又比船大上數倍的巨大怪物,正揚起沙塵勇猛直追。
在沙海中游泳的是隻褐色的鯨魚。
它的表面如岩石般堅硬,強度足以媲美龍鱗,憑人族的武器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這隻鯨魚全長超過三〇〇公尺。
嘴巴的大小堪稱所有怪物中最大的。
如果它衝進城鎮,肯定會將羣衆與建築物一起吞掉吧。
這是隻與綠貝西摩斯、大海蛇相同規模的超大型魔獸,得用一座山或一座島來比喻。
不管是民衆還是聖騎士隊,都已經不在乎彼此了。
哀嚎、怒吼與慘叫聲此起彼落。
「爲什麼會朝着城鎮衝來呢!?」「只能逃跑了!」「逃去哪!?已經來不及了吧!」「聖騎士長大人!」「領主大人!」「誰快去請他們過來幫忙!」「天哪,已經這麼近了!我們沒救了————!!」
看來人們都認爲聖騎士長巴杜塔或吉爾肯塔領主,肯定會有解決辦法。
《沙鯨》已經十分逼近,站在這裏能夠看見它清晰的身影。
不到一〇分鐘就會抵達城鎮了吧。
視力好的人瞪着地平線。
——多重魔術!
——太好了!成功發動了————!!
魯瑪琪娜不知所措。
她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
魔術發動了。
光線與雪拉的黑弓很相像,規模卻大不相同,下側甚至衝進地面。
逃過來的大型沙船從城鎮旁經過,看來他們真的打算把《沙鯨》引來城鎮。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丟下這羣人,帶着自己人施展飛翔魔術逃走,而魯瑪琪娜也不會同意這種行爲。
強度足以媲美龍鱗的表皮,裂出亂七八糟的傷痕。它的皮膚慢慢地被吸入站在遠處難以察覺的小孔中。
終於,反向的衝擊波——拖往魔獸所造成的力量傳遍整座城鎮,彷彿有股力道在背後推着。
「神明大人……」「救救我們……」「求求禰……神明大人……」
雖然迪亞布羅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卻仍以冷然的表情睨視魔獸。
「我要使出多重魔術了!你負責警戒四周!畢竟多少會露出較大的破綻……」
有人差點被吸走,但周遭的人伸長手抓住他,總算救了回來。颱風般的強風持續着轟然作響。
魯瑪琪娜身旁都是努力祈禱着的信徒0;可以這麼稱呼吧1;,其他人應該很難靠近她,但還是得預防萬一。
「迪、迪亞布羅,該怎麼辦!?」
迪亞布羅嘆了口氣。
「蕾姆!」
綻放出黑色光輝的箭,朝着大型魔獸飛去。
帳篷飛起,雜物在地上翻滾,石牆的破裂處也飛了起來。
「可惡!是哪個白癡把沙船開往城鎮的!」
畢竟他很不熟悉接下來要施展的魔術,用的次數甚至比在與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一戰時使出的《Apocalypse》還要少。而且在發動之前既不能移動,也不能使用其他魔術。
迪亞布羅則專注於目標。
地面的沙子微微晃動,地鳴傳來。
「你說什麼——!?」
「虛無之矢啊,刺穿天地的界線吧!《Gravity Abyss》!!」
這是將三個極大魔術合而爲一施放的招式。準備時間很長,遭到攻擊的話就會立即中斷,白白浪費大量MP(精神力)。
「嗚哇!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這、這麼巨大……憑我一個人施放的魔術,真的能傷害這種像山一樣的怪獸嗎!?
迪亞布羅重踩沙地,瞪着《沙鯨》。
——沒辦法,只能上了!
地鳴愈來愈大聲,終於連帳篷都開始倒塌。
「有點奇怪!難道他們想把魔獸引來城鎮後自己逃跑嗎!」
吞噬光線與一切的黑洞。
三個極大魔術的結晶——
而且這屬於《特殊技能》,不能連續使用。如果無法順利發動,就必須等一段時間才能再次挑戰。
以魔杖尖端爲中心,黑色的光芒分別往上下兩個方向伸展開來。
迪亞布羅將《天魔之杖》指向目標。
圓滾滾的鳥型召喚獸《Turkey Shoot》飛向天空——儘管它又慢又弱,還是能夠從上空監視。
他想起剛被召喚到異世界後,第一次施展魔術時的心情。
迪亞布羅的心跳速度直線上升,恐懼感躁動着,呼吸也變得急促。實際看到沙鯨與透過螢幕看到的景象實在是差太多了!
沙塵飛向《沙鯨》。
「雪拉,你保護好魯瑪琪娜,有可疑的傢伙靠近時就攻擊!」
「嗯,人家會努力的!人家也會派《Turkey Shoot》四處巡邏!」
——大概是因爲我生長在宗教色彩薄弱的日本,纔會有這種想法吧?
「吞噬森羅萬象的虛無啊,到我手中吧……《Black Hole Arrow》。」
「從比漆黑更加昏暗的幽冥中誕生的黑暗啊,凝聚成弧吧……《Dark Arc Seek》。」
迪亞布羅聽見了這樣的對話。
雖然當初因爲威力強大姑且學起來,不過對習慣單打獨鬥的迪亞布羅來說,這種魔術派上用場的機會不多。
切割堅硬物體的聲音連連響起。《沙鯨》逐漸陷入極小的黑洞中。
迪亞布羅開始詠唱這三招魔術中的第一招——
他喊了出來——
許多人身形不穩地聚集在魯瑪琪娜四周。
突然發生這種堪稱重大災難的事態時,任誰都無計可施吧?
與城鎮規模幾乎相同的魔獸逼近過來。
是因爲《沙鯨》接近的關係嗎?他從未在遊戲中體驗過這種感覺。
大約有三〇人開始下跪祈禱。
蕾姆則喚出《岩石人》與新獲得的《金屬猩猩》,這兩者都很適合當盾牌。
人們明知道逃不了,依然拔腿逃跑。由於《沙鯨》是從東邊接近,因此大家都逃往西邊。——若使用之前練習的飛翔魔術,只有我們幾個還是逃得了……
「他們是逃過來的吧!?」
——不熟悉的魔術,也能在這個世界發揮作用嗎?
大氣爲之震動。
它帶着塵暴漸漸逼近。
也就是說,他得一次定生死。
魔杖的尖端產生黑色球體。
他的手在顫抖。
「是、是!」
命中《沙鯨》的鼻尖。
魔獸停下腳步。
單隻有上側就比迪亞布羅的身高長上數倍。
雪拉執起黑色的弓站在魯瑪琪娜身側。
心跳加快。
黑洞開始拉扯它頑強的表皮。
即使憑一己之力辦不到,還是有許多方法可以嘗試吧?例如與其他人同心協力,或是尋找實際能幫忙的對象等等。
魯瑪琪娜也一樣,她緊閉着雙脣,但從微微顫抖的膝蓋依舊可看出她的恐懼。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喜歡宗教。只要出現超乎能力的難關,就會開始求助神明。
《沙鯨》張開血盆大口。
——可惡……好緊張。
那些雖然知道沒用卻仍努力逃往西方的人好多了。
——不行,別猶豫了!這和第一次施展魔術時一樣!要相信自己!聽好了,要相信魔王迪亞布羅!現在的我是迪亞布羅!是異世界的魔王!!
實際上是個洞。
蕾姆與雪拉跑了過來。
「……瞭解,我這就叫出能夠成爲盾牌的召喚獸。」
——現在先不管他們。
石造建築物出現裂縫。
他的腦袋浮現質疑的聲音。
連空氣都在震動。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這就是大型魔獸的慘叫聲嗎?
多麼壯烈的聲音。
實在太驚人了。
魔術生效的時間快結束了,但是黑洞還是無法吸收《沙鯨》。
迪亞布羅開始思索其他的魔術。
這招暫時不能用了。其他可能可以對《沙鯨》生效的高威力魔術……
†
城鎮的一角射出閃光。
迪亞布羅注意到其中蘊含龐大的SP(體力)。
這是武技帶來的遠距離攻擊。
由於不曉得施展者攜帶什麼武器,所以沒辦法判斷技能名稱,但肯定是武技。
威力沒有迪亞布羅施放的多重魔術《Gravity Abyss》那麼強。一擊就改變地形的威力,只有魔術才辦得到。
然而,戰士系的必殺技能夠連發。
閃光一次又一次地射了出來。
《沙鯨》在迪亞布羅的《Gravity Abyss》影響下停住腳步,喪失鼻尖的裝甲。這些武技對它造成確實的傷害。
接着,《沙鯨》背後的吉爾肯塔傳出炮擊聲。
震撼迪亞布羅腹部的聲響——根本就是戰車炮。
聲音震動的不是耳膜,而是他的肌膚。
咚!
還是隻是逃走而已呢?
雪拉噠噠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抱緊迪亞布羅。
壓迫感逐漸消失。
但特地解釋就太不像魔王,魔王纔不會因爲區區巨乳就驚慌失措。一點也不驚慌!可是,該怎麼做呢……?
他的鎧甲相當眼熟,並非假冒的聖騎士隊,而是正牌的聖騎士。
異世界的平均等級偏低,因此迪亞布羅以爲『這種職業不存在』……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上。
聖騎士。
在迪亞布羅回答之前,聖騎士隊的人就跳了起來。
王都似乎有強烈的種族歧視,能擔任要職的只有人族,所以應該沒有矮人族聖騎士吧?來到這裏的聖騎士望着迪亞布羅——本來就嚴肅的臉部,變得更加兇悍。
那是源自於《沙鯨》的慘叫。
——如果這個世界的《魔槍使》是初期版,就會變成很棘手的對手。
她的胸部壓在迪亞布羅身上不斷跳動,讓他的嘴角不小心露出微微的笑意。
聖騎士開口道:
炮聲隆隆。
迪亞布羅將《天魔之杖》指向聖騎士隊。
就某種層面來說,出現了比《沙鯨》更麻煩的人物。
然而,圍在她身邊的人們,萬萬想不到魯瑪琪娜會稱眼前的混魔族爲神明大人。
它在沙漠上痛苦打滾,逐漸沉入沙中。
「啊嗯……迪亞布羅真色!」
「「對、對不起——!!」」
柔軟觸感消失,讓迪亞布羅心中升起夾雜失落與安心的感覺……
空氣再度震動。
迪亞布羅咬緊牙關,決定拉開雪拉。
「果然如此。」
在他思考的過程中,五指仍抓着雪拉的胸部,時而按壓時而輕拉。
他的視線一轉——
「哼……真是礙事。」
咚!
讓人不禁以爲他是矮人族,不過應該是人族吧?
當射手的魔力提升到一定程度時,能夠轉職成高階職業——《魔槍使》。
蕾姆拉開雪拉。
看起來就像堅硬的表皮內側裝有炸彈,並一一爆炸。
迪亞布羅以鼻哼氣道:
砰!
「哼!你們還在啊?」
一般人或許絲毫沒意識到迪亞布羅施展了魔術。畢竟對這個世界來說『元素魔術頂多只能引起微風』。
「……你……真的是……難以用常理看待。」
迪亞布羅有些失望地說。一行人辛辛苦苦來見聖騎士長,沒想到他竟然帶領這些強盜般的人。
像熊一樣的豹人族,連忙丟掉手上的騎槍。
經過大約一〇秒,《沙鯨》的身體——開始破裂。
MMORPG十字幻想曲在《魔槍使》實際上線後,發現這種職業太過強大,於是下修過幾次。
「啊啊,神明大人……謝謝!由衷感謝!」
那是位壯年男子,年齡應該與法德拉市領主加爾弗德差不多,嘴邊留着連頸部都蓋住的豐厚鬍鬚。
「唔唔唔!?」
這段話似乎是朝着迪亞布羅說的。
迪亞布羅聳聳肩說:
就看見魯瑪琪娜跪地合掌。
「你想繼續到什麼時候啊?不要臉!」
沒想到正準備推開她時,掌心卻抓到柔軟的物體。
雪拉以帶有鼻音的嗓音開口:
對方手持一把長槍,上頭散發着快滿溢而出的魔力。
可以肯定的是,《沙鯨》已經遠離了城鎮。
其他聖騎士隊的人也一樣。
這麼說來,他剛纔問了問題吧?
砰!
巴杜塔什麼都沒說。
他們又恢復原本的囂張態度,早前遭迪亞布羅打飛的男人,驕傲地微仰上半身。
迪亞布羅聳聳肩說: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突然遇到《沙鯨》想必已經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可是剛纔正打算與之交手的魔術師,竟然以超越想像的強力元素魔術擊退《沙鯨》。
——不過,有一部分也要歸功於某人的武技與魔槍攻擊就是了。
——打敗它了嗎?
聖騎士隊的人還留在現場。
砰!
玩家對初期的《魔槍使》罵聲不斷,稱其是『損壞的性能』、『官方外掛』或『平衡破壞者』等。
這讓雪拉的精靈長耳變得通紅。
此外,發射時還可以一併施展魔術,就算是射手系的人,也能夠發揮足以媲美元素魔術的威力。
咚!
他爲了逃避蕾姆的瞪視,刻意清清喉嚨。
看來他們已經充分理解雙方的實力差距了。
蕾姆拭去眼角的淚光說:
他們都朝着天空合掌,唸唸有詞地述說感謝話語。
「呵呵呵……喂,魔術師!你也只能囂張到現在了!這位可是聖騎士長巴杜塔大人喔!如何!」
「啊!嗯!……迪亞布羅……不行……大庭廣衆之下……大家都在看喔?」
「太好了!!好厲害!真不愧是你!好厲害喔,迪亞布羅——!!」
†
如果說加爾弗德散發出『嚴格教師』的氣質,這位就是『頑固的主管』吧。
「老大!」
聽到迪亞布羅的聲音後,他們才大夢初醒似地重新站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喔!?
不管怎麼說,至少保住了城鎮。
「剛纔的魔術是你放的嗎……?」
所以他沒辦法確認自己的戰果。
《魔槍使》能夠使用特殊裝備——魔槍,射擊含有魔術的子彈。
這和遊戲不同,熒幕不會出現戰鬥結束的字眼,怪獸不會掉寶,他也拿不到經驗值。
「……嗯。」
——所以不是大庭廣衆就可以嗎!?
但是地鳴愈來愈小。
騎着馬奔馳而來,俐落跳下來的是——
過度的驚訝讓他們渾身僵硬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這……該不會是魔槍!?
——不行!魔王是不會因爲巨乳精靈的擁抱就露出害羞表情!
立即下跪低頭。
「先說清楚……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喔?如果你們有灰飛煙滅的覺悟,就舉起劍吧!」
但事情卻沒有就此落幕。
「如果你問的是剛纔飛向《沙鯨》的魔術,那確實是我。你似乎也施放了某種武技不是嗎?」
「沒錯,我施放的是《七星龍破》。」
「嗯!?」
——等級130的武技!?
雖然雙方的等級仍差了一截,但在某些狀況或場合下,他的實力說不定會超過等級150的迪亞布羅——兩人的等級差異就是如此程度。
若以已經消耗了MP(精神力)的現況交手,可想而知會是一場苦戰。
迪亞布羅的掌心開始冒汗,體驗到久違的緊張感。
聖騎士隊的人紛紛露出驕傲的表情說道:
「下跪,魔術師!你太失禮了!竟然用這麼隨便的語氣和聖騎士長巴杜塔大人說話,就算神會原諒你,老子也不會允許!」
「呿……」
驕傲的聖騎士隊,得意忘形至極。
在這個等級50就能夠『稱霸城鎮』的世界,巴杜塔卻練到130等以上。聖騎士隊似乎誤以爲『自家的老大天下無敵』。
看來是無法避免戰鬥了。
在兩人對峙的過程中,魯瑪琪娜走到迪亞布羅身旁。
——喂喂,很危險喔?
「這個人就是聖騎士長巴杜塔嗎?」
聖騎士隊的男人雙目充血地怒吼:
「女人,你竟然不下跪低頭!!」
魯瑪琪娜無視他的怒吼,筆直望向巴杜塔開口:
「這是怎麼回事,聖騎士長?這些人自稱的聖騎士『隊』到底是什麼?我不記得自己認可過這種隊伍。難道是樞教院許可的嗎?還是你自作主張成立的呢?」
在遊戲裏,就算面對由六名等級150的玩家組成的團隊,迪亞布羅仍然可以取勝。
巴杜塔立即執起長槍抬頭。
迪亞布羅聽見這些耳語。
「似乎來了位有趣的客人呢,各位詐欺師?」
《魔槍使》的基本就是『射出封有魔術的子彈,藉此施展出魔術』。
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惹到什麼人了。
迪亞布羅不否認這種感覺。
那是與迪亞布羅的《暗雲之帷》同等稀有的裝備,附着《飛翔魔術》的效果。
「什麼!?咦!?咦!?咦!?」
而且拉姆尼堤斯的實力也相當強悍。
「你爲什麼口口聲聲叫我們詐欺師呢?」
巴杜塔也跪了下來。
「唔!?哈……哈呼……」
遠觀的人們看見她的如此模樣,紛紛發出「噢噢……」的聲音,合掌跪下。
接着額頭開始滴下豆大的汗珠。
魯瑪琪娜雙手合十。
蕾姆與雪拉靠近他的左右。
「咦!?」
看到自家老大低頭,聖騎士隊的人都慌張地不斷來回看着兩人。
她瞥了眼巴杜塔後,將視線投向魯瑪琪娜。
「啊哈哈,人家也是~」
迪亞布羅沒有回答雪拉的問題。
「非、非常抱歉!多有得罪,我難辭其咎!」
——是女人的聲音!?
事到如今迪亞布羅才注意到……
蕾姆湊近迪亞布羅的耳邊說:
「……我們的護衛工作就到此爲止了吧?」
——這麼有個性的傢伙竟然是領主,遊戲裏倒是沒有這種設定。
她的言行讓巴杜塔一臉狐疑。
——原來如此。當今的利菲里亞國王沒有來過危險的舊魔王領地嗎?因此無法阻止領主的失控吧。
「這樣子啊,原來是年幼時……失禮了。」
沒有任何踩踏的地方,對方就這樣站立在半空中,紅色披風隨風飄蕩。
聖騎士隊的男人拔劍相向。
「神明大人都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與其對我低頭,不如向求救的人伸出援手,這才符合神明大人的期望吧!」
「………………你該不會是…………大主?你不就是大主神官嗎!?」
年齡看起來與迪亞布羅相當。
果然是個女性。
——這對這些素行不良的人來說,是一帖良藥吧。
——這麼說來,我曾遇過只重視威力的玩家,扛着兩把魔槍亂射,當時好像瞬間就掉了一半的HP(生命力)。不過對方是戴着《結婚戒指》的情侶玩家,所以我依舊殲滅對方了!
「哼,原來如此。」
†
「你……你是……」
只見有個人飄浮在上空。
「叫餘的時候加個『大人』吧,詐欺師!」
——這傢伙該不會是剛纔的《魔槍使》吧!?
「繳稅的話,餘倒是可以允許汝等做生意。」
但拉姆尼堤斯的態度,儼然就像個王者。
魯瑪琪娜回答:
「你愛怎麼說我隨便你!不過,若你侮辱這位大人,就獻上頭顱吧!拉姆尼堤斯!」
——那是《深紅之翼》嗎!?
巴杜塔怒吼:
蕾姆歪頭道:
「你在說什麼呢!?建造教堂是領主的義務,而且不應向教會徵稅——利菲里亞國王達爾修·山德勒斯應該有下此命令……」
魯瑪琪娜嘆息道:
那些課金廢人的『鈔票攻擊』,也曾讓迪亞布羅喫過苦頭。
儘管如此,由於《魔槍使》在戰鬥過程中不會消耗MP(精神力),因此迪亞布羅認爲《魔槍使》依舊相當強悍。
「老大,請交給我!讓我來教教這些傢伙面對聖騎士長時應有的態度!」
經過數次的調整後,最新版《魔槍使》的魔槍連射性能已經降低,威力也大幅下修。
如果是初期的版本,還可以不限次數連續發射。
是位相當性感的女性。
「餘是這座吉爾肯塔的主人——法妮絲·拉姆尼堤斯,汝就是大主神官嗎?」
她的言行令迪亞布羅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過於遲鈍的反應,使巴杜塔粗聲喝道:
她輕輕地踏在沙子上,完美地利用《深紅之翼》。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見聖騎士長……?」
「神哪……」「那位就是大主神官……」「多麼尊貴啊……」
「唔!?」
散發出溫暖的光芒,也擴散到四周。
認真地凝視着她。
「啥!誰管那種無能的膽小鬼啊!對餘有意見的話,就叫國王自己過來吧!」
「如你所言,我是魯瑪琪娜·威斯埃里亞大主神官。初次見面,領主法妮絲·拉姆尼堤斯。」
男人的呼吸異常粗重,汗水不斷滴落,身體也瘋狂打顫。
披着鮮紅色披風的人,從上空降了下來。
即便子彈是消耗品,不過同樣時間內造成的破壞力卻與其他招式有極大差距,強得讓遊戲失衡。
——我很好奇這個世界的《魔槍使》屬於哪個版本,在確認這些數值之前,不能輕易與她交手。
迪亞布羅嗤之以鼻。

從她剛纔的魔槍攻擊,以及與巴杜塔之間的關係來看,她的等級肯定有100以上。
相較於話語的內容,這幫人更害怕巴杜塔的怒氣。
同樣霸氣地微仰着上半身。
「交給那個人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對方扛着似乎與身高差不多的巨槍。
但這是因爲遊戲會修正人數差異,還可以使用無數種道具。他事先放在口袋裏的稀有藥水已經用完了。
「咿咿咿咿!?」
胸口浮出燦爛的聖印。
「無禮的傢伙!你們知道這位是什麼人嗎!?這是全教會中唯一聽得見大神聲音的聖人——魯瑪琪娜·威斯埃里亞大主神官喔!?太失禮了!你們都給我跪下低頭!!」
魯瑪琪娜合掌說:
迪亞布羅也瞪向聲音來源。
聖騎士隊的人立即雙掌貼地磕頭,額頭都碰到了沙子。
「因爲汝等明明辦不成什麼大事,卻總是要求捐獻。餘的領地可不容許寄生蟲存在,所以餘不認同宗教!」
紅脣微微勾起。
「大主神官年幼時,我曾有幸見過一面!應、應該不會再有別人擁有如此聖潔的光輝!」
「……總覺得有點爽快呢!」
法德拉市的領主加爾弗德再怎麼囂張,還是恪守官場禮節。
「……這個人自稱『餘』與『主人』……看來她把自己當成王者而非領主了。」
「哼……沒想到詐欺師裏最高等的老大,竟然是這種黃毛丫頭!」
「我知道你對利菲里亞國王有意見,但是領民們都很痛苦不是嗎?」
「那是因爲這裏有詐欺師索取不正當的捐獻金!」
她的回答令巴杜塔皺起臉回答:
「因爲你搶走教堂還徵稅,我們纔不得不向信徒索取捐獻金。神官也得過生活啊!」
「哼!神不是可以變出麪包還是葡萄酒嗎?」
「那、那是……」
魯瑪琪娜搖搖頭。
「就算神明大人辦得到,人類仍舊辦不到。我們是信仰神明大人的人,並不是神。」
「喔?想對餘說教嗎……大主神官真是自以爲是。汝真的這麼偉大的話,就讓餘試試看汝是否真的有神力加持吧!」
拉姆尼堤斯舉起扛在肩上的魔槍。
朝向魯瑪琪娜。
「你要做什……!?」
「咕!」
迪亞布羅打算施展魔術解救她。
但是近距離果然對戰士系較有利,巴杜塔搶先刺出長槍。
「你這個無禮的傢伙!」
他的長槍槍尖刺向半空。
拉姆尼堤斯立即飄離一〇步遠後着地。
好快。
在迪亞布羅施放魔術之前,巴杜塔就已經刺出長槍,拉姆尼堤斯也退至後方。
「……這樣就夠了嗎?」
「既然收取有實際利益部分的正當代價,餘認同這屬於商業行爲,請汝等務必確實繳稅!」
該不會連迪亞布羅只是個佯裝魔王的繭居遊戲宅都看透了吧!?
「詭辯!」
雖然與其他房子同樣屬於石造建築物,但設有紮實的石磚底座,聳立着一座鐘塔。
拉姆尼堤斯勾起脣角冷笑。
然而,魯瑪琪娜仍舊相當冷靜。
——是我嗎!!
「……那……神官的臥室在哪裏?」
「我立刻準備沙橇。」
不不,不可能……
魯瑪琪娜嘆息。
談太久的話,說不定拉姆尼堤斯又會舉起魔槍。
「餘的部屬好像已經逮到那艘亂來的沙船了,今天就談到這邊吧,改天再正式聊聊。」
他真的不擅長應付這種內在深不可測的傢伙。
「魯瑪琪娜大人,今日就先談到這裏吧。拉姆尼堤斯,我們既沒有使用教堂也沒有逃稅,應該沒有任何值得領主追究的罪喔?」
所以她差不多該注意到他的謊言了吧?真是如此的話,她又察覺到什麼程度了呢?
巴杜塔回答道。
她立即揚起沙塵,浮往天空。
巴杜塔用逼真的演技搖搖頭。
——原來如此。因爲有『常人無法理解神明』的思想,才能夠接受那麼亂來的『設定』嗎?
魯瑪琪娜低垂雙眸。
「即使市民也希望讓我們使用教堂,但是……以拉姆尼堤斯的那種個性……」
——已經站在你面前了喔。
拉姆尼堤斯放聲大笑:
拉姆尼堤斯不屑地說:
「所以纔沒在使用嗎?」
「汝說……餘誤會?膚淺!?」
魯瑪琪娜將手擺在嘴邊問:
所以他瞪了回去。
「哼……反正餘本來就沒有要找汝等,對上那邊的大主神官也只是順便而已。餘專程來此是想找剛纔『用奇妙的魔術』對付巨大魔獸的傢伙。」
——這些人真強!
「喔喔~?」
拉姆尼堤斯瞪向魯瑪琪娜。
「別說了,這樣只會更加疲勞罷了。」
雪拉咯咯笑出聲。
蕾姆低喃道:
迪亞布羅則暗自認同她的話。
「請容我正式爲失禮的行爲謝罪,我的部屬似乎十分魯莽。不曉得魯瑪琪娜大人是否願意賞臉到寒舍呢?」
還以爲她會生氣,拉姆尼堤斯卻出乎意料地開心笑了出來。
「那是教堂嗎?」
「我也是來找那傢伙的……卻沒人知道是誰。」
「他們睡在自己的家裏。而且現在的神官本業是經營茶館的,好像只有在祭祀或祈禱時纔是神官。」
「啊~哈哈哈!結果汝等也不相信神明,纔會出手保護大主神官!如果真有神,就算汝什麼事都不做,神也會保護大主神官吧!?」
「呵呵呵……既然那個人擁有那麼強的實力,遲早會站在餘的面前吧。」
「……唉……看起來被非常麻煩的人物盯上了。」
「爲什麼會封閉……」
既然領主已經將教會視爲詐欺師,自然也不會認同所有特權。
「差不多呢~」
「……我從未聽過領主之類的人對教會提出這種要求,不過,使用者付費的確是具說服力的要求呢。」
蕾姆以疲憊的嗓音道:
她恐怕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飛往吉爾肯塔市的西方。
拉姆尼堤斯的雙眼直盯着迪亞布羅。
「你找到那個魔術師後打算做什麼?」
她信仰甚篤,拉姆尼堤斯則是徹底的功利主義者,兩人的談話完全沒有交集。
「咦?好像有神木吧?」
如果駕駛馬車,車輪會下陷,所以這裏似乎都使用沙橇移動。
巴杜塔怒吼。
有棟面向大馬路的大型建築物出現在眼前。
雪拉點點頭。
巴杜塔再度對着魯瑪琪娜跪下。
——真想學學她那種樂天的態度。
接下來是一段寧靜的時光。
「哼!既然如此,仰仗那種東西的人真是蠢貨!戰場上會有人仰賴不確定能做出什麼動作的武具嗎?汝說總有一天災禍會報應在餘身上?無聊!就算真有災禍,也只有被餘擊敗的份!」
「這個人在講什麼人家都聽不懂呢~」
魯瑪琪娜搖搖頭說:
†
不,從魯瑪琪娜的言行舉止來看,她非常聰明。
「如果是能用的人就找來當部屬!不從的話就讓他領教與餘的實力差距!」
魯瑪琪娜有一瞬間望向迪亞布羅。
她的速度之快,令迪亞布羅相當佩服。
「那座教堂是前領主依國王的命令建設而成,因此所有權都握在領主手上,而拉姆尼堤斯要求——使用者付費。儘管她提出的是行情價,可是……要用捐獻金來支付的話,還是太貴了……」
「……你的故鄉——古林伍德王國的教會如何呢?」
巴杜塔介入兩者之間開口:
迪亞布羅聳聳肩。
朝着城鎮北方前進。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迪亞布羅不由自主露出嫌惡的表情。
「真傷腦筋。」
「就是說啊~」
「謝謝,我也有話想和你談談。」
迪亞布羅幾乎要移開視線。他現在的心情,就像走在街上被貌似流氓的人盯着看。但是這麼懦弱的態度一點也不像魔王。
不過拉姆尼堤斯中斷這場對話,將視線望向西方開口:
是座華麗的教堂。
「汝等只是煽動民衆不安,藉此奪取金錢的詐欺師!」
「聽好了——神明大人會從廣泛的視野看待事物,如果你犯下惡行,遲早會因爲因果輪迴而降災至你……或是你的子孫,以償還這些罪孽。不過,現在假設我在你的攻擊下死亡——或許就是我因罪孽遭到懲罰,也可能是我得以回到神明大人的身邊。人們是無法理解神明大人的作爲的。」
「這種事情……」
明明位在沙漠正中央,牆壁上卻鑲有彩繪玻璃。
迪亞布羅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治癒與豐穣的奇蹟確實存在喔?」
「是的,目前因拉姆尼堤斯的命令封閉中……」
迪亞布羅一行人——不如該說,巴杜塔將他們視爲魯瑪琪娜與隨從,讓他們搭上由駱駝拉着走的沙橇。
「你將神明大人誤會成『強力的武具』了。如此膚淺的理解,是沒有資格評論任何宗教的!」
從拉姆尼堤斯的言行舉止來看,無論事情往哪個方向發展都會很麻煩。
巴杜塔握着繮繩,迪亞布羅等四人則坐在椅子上。
駱駝以粗壯的腳踏着沙子。
然而,周遭圍滿地方騎士,警戒着不讓任何人接近。
迪亞布羅覺得雙方有點雞同鴨講,於是插嘴道:
「古林伍德把神官當成副業,是因爲人口稀少,不太有婚喪喜慶的關係。精靈十分長壽,因此出生率也偏低。」
「……原來如此,所以神官只要請人兼差就行了。」
「利菲里亞王國的教會不只要祈禱,還具有存錢、教育兒童等功能,所以即使同樣被稱爲教會,實際運作卻依該國人口與制度而異,不適合放在同一個天抨上比較。」
「……真不愧是迪亞布羅,見多識廣的程度令人訝異。」
「還好而已。」
「……說來慚愧,我只瞭解法德拉市與鄰近的幾座城鎮,畢竟我從未離開過利菲里亞王國。」
「嗯,原來如此。」
這個世界沒有電視也沒有網路,書籍的價格也相當昂貴。
對迪亞布羅來說稀鬆平常的政治或經濟知識,異世界的人卻罕有機會學習。
魯瑪琪娜詢問巴杜塔:
「既然教堂被封鎖,就不能舉行禮拜之類的任何活動吧?」
「我們在城鎮的北側搭了座帳篷代替教堂。」
「我能去看一下嗎?」
「……去那裏需要繞些遠路,不妨休息一下再過去。」
「請你現在帶我去。」
「我知道了。」
坦白說,可能是因爲消耗MP(精神力)的關係,迪亞布羅現在只想快點喫飯然後撲上牀,不過他也能理解魯瑪琪娜的心情。
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隨沙橇搖晃。
吉爾肯塔是比法德拉市還要小的城鎮,他們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到達北側。
「就算這樣還是滿多的呢。」
——善人不適合經營任何事業吧。
這棟建築物擁有紮實的石造牆,空間相當大,讓人不禁思考——把這裏當成教堂比較恰當吧……
迪亞布羅以視線掃遍周遭。
魯瑪琪娜點點頭。她此時的沉穩態度,讓迪亞布羅不禁思考——不愧是上流階層的人。
「因爲剛纔《沙鯨》的騷動,讓排隊的人增加了許多,平常大約是一〇〇〇人左右。」
「……確實……但是很好喫。」
「那是等待祈禱的隊伍……」
結果看到有些距離的地方,排着三個人左右,每個人的裝扮都有一定水準。
「啊,嗯~」
「好~辣!」
來到巴杜塔與神官們居住的建築物。
但是室內沒有寬敞的禮拜堂。
雪拉皺起臉說:
一行人從帳篷區回到城鎮中央。
「…………」
「……如果講究先來後到,使沒那麼急的人耽誤到緊急的人,導致回天乏術的狀況怎麼辦?」
魯瑪琪娜點點頭。
巴杜塔微笑道:
「天上之神哪,感謝禰今日的恩惠。」
「……站在教會的立場,與其重視提早來排隊的人,還是重視捐較多錢的人比較有幫助。因此,他們纔會給提供較多捐贈金的人優待,而非提早來排隊的人。」
沙漠正中央的料理會是什麼樣呢……
陣陣痛楚的剌激與貫穿鼻子的辛香料香氣,讓他的腦部深處一陣發麻。
魯瑪琪娜與巴杜塔雙手合十,迪亞布羅等人也跟着做。
沙橇轉了一八〇度。
「這些全部都是?」
「哼……回答我,那也是等待祈禱的隊伍嗎?」
「爲什麼會演變成這樣呢!?」
迪亞布羅等人被安排在客人的位置。他還以爲教會肯定將他們視爲護衛或隨從,給予下人般的待遇呢。
「哇~!」雪拉立刻舉起雙手。
這道咖哩並不濃稠,還散發出強烈的葉子清香,比較接近泰式的味道。
蕾姆小小聲地回答道。
只見那裏有好幾座小型帳篷,應該有一〇〇座左右吧。
魯瑪琪娜心心念唸的,恐怕是剛纔那對母子的事情吧。
只見有座特別大的帳篷前,排了約三〇〇〇人,大人小孩男女皆有,包括人類、精靈、矮人族、豹人族與草原妖精。
先別管教會的方針了——他由衷感謝食物與睡牀。
窗戶緊閉以避免沙塵吹入,因此室內相當昏暗,從白天就點亮吊掛在天花板的油燈。在這座城鎮裏,油似乎比蠟燭更容易買到。
雪拉慘叫出聲。
「什麼問題?」
迪亞布羅以銀湯匙舀起紅湯試着放進口中。
「各位長途跋涉想必很累了吧。我們爲魯瑪琪娜大人與各位護衛,準備了雖然不大但能夠用餐與休息的地方。」
結果出現的是用紅色豆子煮成的湯。
蕾姆的理解沒有錯。
白飯粒粒分明,淋上醬汁後的口感恰到好處。
「大約一半而已,其他都屬於冒險者或商人。」
「好的。」
她很聰明,知道巴杜塔這樣的行爲稱不上是邪惡。
迪亞布羅一行人從來沒在用餐前祈禱,直到與魯瑪琪娜一同旅行後,才養成這個習慣。
「……這樣子啊。」
是棟普通的住家。
巴杜塔似乎也不想談太多排隊的話題,點點頭說:
更何況她是前來拜託巴杜塔保護她不受樞教院傷害。
†
魯瑪琪娜低喃:
「這裏是某位商人便宜租借給我們的,他是個虔誠的男人。」
就算是有三〇〇〇人在排的隊伍,也必須支付相應的捐獻金,但是有人連這樣的金額都付不出來。
畢竟根本的問題在於神官數量不足,這可不是一句埋怨就能夠解決的事情。
魯瑪琪娜低頭沉思。
「味道如何,魯瑪琪娜大人?雖然這裏的食物與王都大不相同……」
——如果這世界有電話就好了。
「但實際上並不夠用……不好意思,魯瑪琪娜大人,再繼續接近的話會有點問題。」
魯瑪琪娜坐在上座,巴杜塔則坐在她的身側。
迪亞布羅忍不住驚叫出聲:
一〇名左右的女僕深深鞠躬,站在前頭的是位黑長髮巨乳美人,散發出的氣質相當性感。年紀應該比迪亞布羅等人大。
使人幾乎忘記這是座位在沙漠的城鎮。
這麼說來,庫爾姆還好吧?他們已經分離兩週左右,不曉得有沒有人發現她的真面目?她有造成其他人的困擾嗎?
「……沒錯。」
牆上裝飾着繪畫,餐桌則鋪有白色桌巾。
這味道令他非常懷念。口味當然與日本的咖哩相差甚遠,不過這仍是貨真價實的咖哩。
「這裏是舊魔王領地,像剛纔那樣有魔獸現身並非稀有之事,畢竟這裏沒有守護城鎮的結界。此外,願意來此的神官很少,需要的人卻很多,就形成了這樣的人龍。」
迪亞布羅開口:
「有些人就算等上一整天也等不到,我們都會表示夜晚寒冷,請他們隔日一早再來……但他們幾乎都不願意離開隊伍。」
魯瑪琪娜提起腰桿。
當肉不新鮮的時候,魯瑪琪娜的祈禱能夠清除腐臭味,還能讓污濁的雨水變成美味的飲用水,似乎連毒物都能夠消除,因此他不敢小看這個祈禱。
「這是咖哩!還有白飯!」
「這樣不是很怪嗎!?只要依先來後到的順序祈禱就行了不是嗎!?」
設置着玄關與大廳,中心是餐廳跟客廳,周遭則圍繞着各個房間。
雖然《安心亭》看板娘小美的態度,給他一種『很像女僕咖啡廳』的感覺,但那樣還比較輕鬆。
蕾姆也點點頭說:
「嗯~那樣是很可憐,但是對提早來排隊的人不公平吧?」
——這是……!!
「這是怎麼回事?」
「歡迎光臨,魯瑪琪娜·威斯埃里亞大主神官,我是女僕長希盧。有任何事請儘管吩咐。」
儘管如此,現在對巴杜塔提這件事情妥當嗎?
「……平常就有一〇〇〇人排隊,確實太多了點。」
難道是因爲他帶魯瑪琪娜過來,加上擊退《沙鯨》的功勞,意外地提升了自己的地位嗎?
魯瑪琪娜歪頭問:
「願意等這麼久的信徒很多嗎?」
巴杜塔有些抗拒似地點點頭。
話說回來,當拉姆尼堤斯提到魔術師的問題時,巴杜塔也裝作不知情。
「夠了吧?我已經看膩信徒的隊伍了。」
「那是隻有支付高額捐贈金的人可以排的隊伍。魯瑪琪娜大人,請不要誤會我們。這裏是神官人數不足的危險地帶,我們沒辦法應付所有需要祈禱的人。如果有信徒對祈禱的需求程度強烈到願意支付更多捐贈金時,我們優先照顧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這是!?
女僕對迪亞布羅說『有任何事情請儘管吩咐』,讓他很緊張。
巴杜塔伸手指向某處說:
「……這隻對時間充裕的人有好處,難道重視投注大把時間排隊卻不工作的人,對投注大把財產但認真工作的人來說就公平嗎?」
女僕長希盧帶着一行人前往餐廳。
艾德爾卡特有好好地工作吧?
——不過目前還是無法確定巴杜塔是否值得信任……
「非常美味。」
魯瑪琪娜邊說邊喝下第三杯水。
「很辣嗎?」
「是、是啊,有點辣……可是很美味。」
結果在一陣「好辣好辣」的叫聲中,雪拉喫了三份,迪亞布羅甚至喫了五份。
†
用餐過後——
迪亞布羅在客廳邊喝紅茶邊休息時,蕾姆、雪拉與魯瑪琪娜一同現身。
魯瑪琪娜換上大主神官的服裝——似乎是巴杜塔準備的。
這是件以紅白色爲基調的寬鬆長袍。
長度雖遮到小腿處,不過仍可看見健康的膚色。
她的臉頰染上淡雅的緋紅問道:
「如、如何?」
「嗯,很好。」
迪亞布羅點點頭。
魯瑪琪娜立刻開心地展露笑顏。
蕾姆與雪拉也很高興,她們似乎有協助更衣。
和魯瑪琪娜初相遇時,她的大主神官服裝已經被撕成碎片,因此這是迪亞布羅第一次看到這個模樣的她。
他或許不該用這種眼光看待,但是……真是套性感的服裝啊。
——話說回來,我的人生裏竟然也會出現『讚美女孩子服裝』這種事件,我還以爲只有戀愛養成遊戲裏纔會發生。
他忽然注意到魯瑪琪娜用右手按着左手背。
「不,你必須在需要時使用喔?」
——總之今晚就交給蕾姆吧。
魯瑪琪娜瞪大雙眼,顫抖着雙手接下,對她來說,這是神明大人恩賜的聖物。
「……沒有。」
「……和《沙鯨》戰鬥時,她好像爲了拉回快要被吸走的人而跌倒。」
聖騎士長不會質疑大主神官。
——儘管這種待遇很棒,可是大家分散在各自的房間,真有萬一時恐怕難以應付。
「偶爾也想泡個澡啊……改天要不要造一間澡堂呢?」
迪亞布羅湊近蕾姆的耳邊道:
迪亞布羅將背靠在椅子上。
現在不是佯裝魔王的時候了!他可是和裸體少女在房間裏獨處啊。
「嗯~呼嗯呼~♪啊,毛巾呢?」
「正是如此。」魯瑪琪娜附和道。
「嘿嘿嘿……迪亞布羅,你醒着嗎?」
教會準備了四間房間。
巴杜塔上下打量蕾姆。
「沒錯!如果蕾姆不在身邊,我會很傷腦筋的。」
「啊,你在洗澡啊。」
她將水瓶的水倒在手上,再用溼潤的手輕撫迪亞布羅的背部。
「謝、謝謝!我會將它當成一輩子的寶物!」
話說到一半,雪拉已經全裸,並踏進澡盆裏。
「治癒藥水呢?」
——不不不!和女孩子洗鴛鴦浴的話,別說把汗沖掉,身上反而會冒出一堆冷汗吧!?
他必須坐在寬大的澡盆裏,泡在水中洗淨髒污。
她的氣息近在背後。
忽然聽到敲門聲。
「雪拉啊?進來吧。」
「咦?人家還沒洗澡啊。」
「人的肌膚呢,直接用肌膚互相清洗,會比透過布料洗潔還要乾淨光滑喔?」
「以前受傷時曾使用過,它確實治好了傷口。」
「啊……其實治癒與回覆的奇蹟無法在我身上奏效,就算請別人爲我祈禱,仍然連擦傷都治不了。」
迪亞布羅從道具袋中拿出藥水罐遞給她。
蕾姆毅然回答。
「……咦?」
「那裏怎麼了嗎?」
——什麼嘛,原來是因爲我的魔術啊!抱歉!
「你說什麼!?」
「嗯……你已經洗好了嗎?」
她竟然沒先洗掉漫長旅途中流下的汗水就跑過來。
魯瑪琪娜的反應也相當快,立即接話:
她害羞地笑道:
與使用溼毛巾擦拭完全不同。
他看起來不太情願,卻還是同意了,並答應將蕾姆的牀搬到魯瑪琪娜的房間。
但是雪拉的肌膚比絲絹還要光滑美麗。
「你是豹人族的……冒險者嗎?同時也是召喚術士?」
手背被她摩擦到發紅。
蕾姆解釋道:
他邊思考邊脫下衣物時——
她輕輕點頭後往前踏出,向巴杜塔表示:
迪亞布羅在澡盆中盤腿坐下,背向門口。
「太好了。」
竟發現雪拉正在脫衣服。
這種洗法在這個世界有些奢侈,因爲平常頂多用溼布擦拭全身就完成了。
雪拉開門走了進來。
「那就一起洗嘛!人家幫你搓背!」
「……沒錯。」
迪亞布羅說不出任何話。
如此一來,迪亞布羅終於能夠放下心來。
「跟上去。」
他從未聽過這種事情。
「我現在正在洗……」
「這樣子啊,很像魯瑪琪娜的作風。」
「是誰?」
「……啊,唔。」
這麼說來,雪拉是個怕寂寞的人,她因爲排斥獨自旅行,纔會選擇召喚術士這個職業。
「人家獨處就平靜不下來。」
這種感覺既柔軟又冰涼,十分舒適。
要在這種情況下叫女僕過來嗎?他是不想這麼做……不對,是他太過在意嗎?這個世界中男女共浴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嗎?應該沒……
「有什麼問題嗎?」
「已經不痛了。」
「原來如此,這個你拿着吧。」
夜晚——
——難道是能夠施展強力奇蹟所付出的代價嗎?真是嚴苛的限制。
「啊,沒什麼……」
相反地,雪拉卻開心地用鼻子哼歌。
「不,我沒有客氣……」
「……魯瑪琪娜大人交代我隨侍在身邊,雖然我不想打擾各位女僕的工作,但今天能否同意我與魯瑪琪娜大人睡同一間房呢?」
「還沒耶。」
怎麼了嗎——這麼想的迪亞布羅轉頭望向她。
雪拉不以爲意地說:
「大主神官竟然收奴隸……?」
這麼說來,他忘記請女僕送來了。
「那我就不用毛巾,直接幫你洗囉?」
「哼……隨便你。」
「本來不具有神官資格的人,是不允許接近大主神官的……但我就特別允許你吧。」
讓他感到一股微妙的緊張感。
遊戲裏沒有洗澡這種事,所以迪亞布羅完全沒有頭緒。
巴杜塔親自爲他們帶路。
「一般的神官爲自己祈禱也能生效,我卻完全沒辦法……雖然很不可思議……不過這肯定是神明大人的想法吧。」
蕾姆等人也跟着坐下後,女僕希盧端來符合人數的紅茶。
「那、那種小事我自己來就行了。」
迪亞布羅請人將水瓶與澡盆搬來自己的房間。
由於魯瑪琪娜是最重要的人物,於是安排了最內側的特別房間。
「好像有點擠喔?」
他聽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你沒辦法對自己施展治癒的奇蹟嗎?」
「……不、不是這樣。這是召喚術失敗造成的,我並不是誰的奴隸。」
這種時候纔會讓迪亞布羅想起雪拉是公主。該說她我行我素,還是不在乎他人眼光呢?
「你、你在做什麼?」
「不用跟我客氣啦。」
「如何,迪亞布羅?」
「啊,嗯……還不錯。」
雖然彼此都是裸體令他很害羞,但這還是迪亞布羅第一次體驗到這麼舒服的沐浴時光。
雪拉也將水淋到自己身上。
「嘿嘿嘿,人家也滿身沙子呢。」
「畢竟我們身在這種地方,難免的。」
「我們兩個都要洗得乾乾淨淨!」
「嗯?」
正思考她打算怎麼做時,柔軟的物體緊密地貼上他的背部。
水從兩人之間淋了下來。
迪亞布羅渾身僵硬。
——壓、壓在背部的是!?
雪拉的鼻息泄了出來。
「嗯唔……迪亞布羅的背好硬喔。」
「啊,唔……」
「那人家就幫你搓背囉。」
她上下滑動着身體。
柔軟的觸感不斷地在迪亞布羅的背部上下磨蹭。
他心跳加快,身體變得燥熱,同時感受到雪拉胸口的鼓動。
「哈呼……嗯……迪亞布羅……好像沒有魔力流動耶?」
他的背脊忽然一陣痙攣,連雪拉都感覺到了。
迪亞布羅拍落衣服上的沙子後穿上,接着躺到牀上。
現場頓時只剩下雪拉的呼吸聲,以及溼潤的手在肌膚上滑動的聲音。她每摩擦一次,迪亞布羅的體內火熱程度就大幅高漲。
電流在他的腦內竄動。
「唔!?」
「就是說啊。」
「前面也幫你洗洗吧?」
「啊,是啊。」
「啊……等等……那裏是……」
雪拉輕聲道:
穿着睡衣的雪拉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他。
「嗯呼……迪亞布羅的身體好硬喔,真的非常強壯。」
迪亞布羅的聲音已經構不成言語,他頓時忘記呼吸。
「爲什麼呢?人家覺得好熱喔。」
迪亞布羅想起剛纔的事情,幾乎要漲紅了臉,因此趕緊別開視線。
迪亞布羅不禁發出奇怪的聲音。
真是如此嗎?這兩者有關係嗎?
「嗯!」
「…………!?」
他記憶里根本沒有這種魔王。
接着進一步往下。
「呼哇!?」
「迪亞布羅,我們好久沒有像這樣一起睡覺了。」
「這樣子啊。」
「畢竟這陣子都在野外過夜啊。早點睡吧。」
「看、看就知道了吧?」
「唔!!」
「這是尾巴嗎?混魔族也有尾巴嗎?但是這麼硬的觸感……難道是角?畢竟迪亞布羅的頭上也有長角嘛。」
正當迪亞布羅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時,雪拉就像從身後環抱一樣,伸手觸碰他的胸膛。
迪亞布羅閉上雙眼。
「呃……這裏也洗一下比較好吧,嘿咻……嘿咻……」
因爲白天消耗了MP(精神力),讓他很快進入夢鄉。
「這、這是因爲我等級150的關係啊。」
這麼和平的日子,如果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
迪亞布羅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溜到他的頸部後,逐漸往腹部前進。
「嗯~?這裏也好硬耶。」
「…………不。」
這裏的空氣十分乾燥,所以溼潤的肌膚很快就幹了。
——魔王會怎麼做?魔王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遇到有女孩子用胸部壓在背部,對方還覺得很熱時魔王要怎麼做!?
——前面我可以自己洗。不,這時候客氣就不像魔王了吧?到底該怎麼辦!?
「這樣啊?太好了~」
雪拉的手觸摸到了敏感的部位。
溼潤的手輕撫他擁有健壯肌肉的胸膛。
虛脫的感覺從腰部蔓延開來,明明只是洗澡,卻有種泡澡泡到頭暈的感覺。
「啊……會痛嗎?我太用力了嗎?」
雪拉的胸部正摩擦他的背部,又在身後以性感的嗓音低語,讓不習慣女性的迪亞布羅無法保持冷靜。
迪亞布羅已經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在洗澡還是從事別種行爲。柔軟的肉球壓在背上,滑潤的雙手則撫摸他的胸前。
「嘿嘿嘿~兩個人一起洗澡好開心喔~」
雪拉緊緊抱住他。
——這都是因爲讓人用手清洗自己身體太舒服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