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追上去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1.7萬 字
迪亞布羅在某人的搖晃下,被拖出睡夢中。
「嗯唔……?」
「迪亞布羅,有人來了喔?快起來啦~」
但是他的腦袋仍一片迷糊。
「…………嗯唔……我不是說不去了嗎……我總覺得肚子好像有點痛
「咦?痛!?迪亞布羅,你還好吧!?」
少女高亢的聲音,就像水滲入沙子般鑽進他的意識。
朦朧的腦袋總算清醒。
——我剛纔說了什麼!?
「嗚噢!?」
迪亞布羅立即彈了起來。
雪拉瞪大雙眼。
「哇哇……!?」
「什、什麼啊,原來是你。」
「你肚子痛?」
「唔……啊……不……剛、剛纔那是……異世界的語言!我不曉得以你們這個世界的語言聽起來是什麼意思!不小心就說出口了!」
雪拉安心地笑道:
「這樣啊~太好了~」
油燈在房間的一端搖曳。
窗戶仍舊緊閉,但縫隙絲毫沒透出任何光亮。
一起去的話,他就必須分一些裝備給草原妖精,但是他又不需要對方幫忙!
「唔噢!?」
「他們就算有什麼行動,應該也會晚一點纔開始吧?畢竟他們也不希望馬上和我們打起來……」
只見牀上空無一人,水晶散落一地。
迪亞布羅施放魔術。
「你根本就盡情地偷竊了吧!?」
雖然迪亞布羅差點露出慌張的模樣,卻仍佯裝平靜,因爲魔王是不會慌亂的。
面對蕾姆這等召喚術士,仍然能夠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下帶走她……
「現在還是晚上不是嗎?」
迪亞布羅與一般元素魔術師不同,他能夠以極快的速度連射99等之前的中級魔術。
「那不是疾病,而是種咒術。」
「我只是要確認她是否安全!」
「我、我在找大爺的房間時,看到廚房還有剩菜纔會這樣!就像小孩子偷喫零食一樣嘛~啊哈哈……」
「你如果說謊,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空氣頓時像水泥般凝固,產生看不見的屏障。
急遽冷卻的石牆碎裂,建築物傾斜。
跳下來的聖騎士隊猛然撞上,不僅手上的劍「鏘!」地一聲折斷,臉部也撞了上去,牙齒頓時飛了出來。
冰的結晶形成花苞的模樣,接着盛開。
「怎、怎麼了呢?有事的話可以告訴我們……」
「沒有巴杜塔大人的許可,我們不會放行的!我們會守在這裏,大主神官的安全交給我們就行了!」
迪亞布羅曾在MMORPG十字幻想曲的期間限定活動中,看過顯現相同狀態的咒術。
——竟然在房內!?
「你們以爲自己是與誰爲敵——《Freezia》!!」
「嗯,是這樣沒錯……不過有人來了。」
「不過,我還有其他你會感興趣的情報喔?」
微微透着白色的冷空氣,一同包圍迪亞布羅等人,臉頰與耳朵都感到疼痛。
迪亞布羅的心臟猛然一震。
原來走廊的天花板有洞,聖騎士隊的人就藏身在那裏,執劍跳了下來。
「哼……看不起我嗎?看來你很想化爲灰是吧?」
「大、大概三〇分鐘前,因爲他派出聖騎士隊,又好像是強行帶走她們,所以我想說得跟大爺說一聲……」
迪亞布羅握緊拳頭。
從這個世界的低水準裝備來看,若那些東西流到市面上,恐怕會破壞這裏的軍事平衡。
他帶着荷魯恩在走廊上跑了起來,雪拉則跟在他身後喊着「等我、等我」。
「唔噢噢噢噢——!?唔、嗄……!?」
「如果單純想殺她們,就不會特地帶走。」
「嗯嘎噗!?」
「等等、等等!大爺,是我啦!」
而且也會更早下手吧。
「嗯、嗯!」
而且,如果新發現的地下迷宮真的是迪亞布羅的專屬空間,寶物庫裏就藏有許多他在遊戲中累積的稀有裝備。
荷魯恩大叫:
「《Air Block》!!」
「什麼?」
「這裏是大主神官的臥室!任何人都不準通過!」
「回去。」
「討厭啦,我不是說過自己是冒險者嗎?」
聖騎士隊形成人牆擋在走廊。
「喝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只要大家都還活着,就能夠請神官治癒吧。
踹開了上鎖的房門。
「走吧!」
「喔?這裏的冒險者也會探索別人的居所嗎?」
他抓住荷魯恩的手臂,從房間帶往走廊。
「不是啦!我是來找大爺的!」
「怎麼回事,迪亞布羅?」
「女神官與貧乳黑豹都很稀有,所以我絕對沒看錯。嗯呵呵~看來你們果然不知道這件事!如何?我意外地很有——」
他取來擺在牀邊的《天魔之杖》。
荷魯恩擦了擦嘴角。
只見有道嬌小的人影出現在屋樑上。
根據迪亞布羅的推測,巴杜塔與樞教院應該沒有互相勾結。
「…………你說什麼?」
「什麼?」
其他聖騎士隊員拔出劍。
結果遇上兩名女僕,她們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蕾姆與小魯瑪琪娜嗎!?」
「咦咦咦~~~!?」
雪拉雙肩顫抖着說:
「因爲他們必須先恢復精力,再來就是告死病的問題。」
「怎、怎麼辦!蕾姆和小魯瑪琪娜都,被、被殺……掉了……!?」
雪拉指指屋頂。
NPC的身上會出現×的記號。
「我可不相信你。我恐怕還要忙一陣子,不會去地下迷宮的。」
人影從屋樑暗處,跳到油燈光線照得到的地面上,原來是草原妖精·荷魯恩。
他拖着冷到渾身發抖的雪拉,與已經被凍結的荷魯恩繼續邁進。
迪亞布羅從牀上彈起,逼近荷魯恩問道:
「大爺!上面!」
其中一張椅子倒地,桌上的油燈還燃着火,散發出花草的味道。
迪亞布羅原以爲與其引起火災,不如採用凍結的魔術比較安全……沒想到還是造成了悽慘嚴重的後果。
「閃開!不想受傷的話就別擋路!」
迪亞布羅依然以魔杖指着他,並未鬆懈下來。
「你是什麼人?」
雪拉也瞪大雙眼。
「你的嘴角沾到咖哩了喔?」
聖騎士隊員立即凍結。
只見對方連忙揮動雙手說:
——蠢貨!
發出驚訝叫聲的不只雪拉,還有荷魯恩。
「哼哼!」荷魯恩挺起胸膛。
畢竟他們搭乘沙橇、用餐或換衣服時都有機可乘。
《Freezia》發動,寒氣與衝擊波迸射而出。
雪拉伸手指了指他:
「什麼時候!?」
「好,他應該沒辦法立即施展下一招魔術!殺了他!!」
當然,有一部分也是因爲他當時仍維持警戒……
「別阻擋我的話,你們還能平安無事喔!?」
「我看到聖騎士長巴杜塔,用沙橇運走大爺的夥伴呢。」
「咿咿!?」
「這傢伙比我想像中還要大膽嘛……巴杜塔……」
如果不在九天內毀滅敵軍據點,就會死很多人——由於事件的規模非常大,因此這個話題在論壇炒得很熱。
潛入目標地下迷宮,打倒活動BOSS,《活動分數》就會上升,而分數的成績還會左右劇情的發展。
迪亞布羅當然通過了所有關卡,甚至得到『治癒告死病的護身符』。
——不過這個道具不會在戰鬥中生效,僅會播放NPC感謝影片。
以遊戲劇本來看,咒術的始作俑者是魔族,儀式場就藏在教堂地下的迷宮中。
但是這個世界的教堂已經被地方騎士封鎖,地下應該不會有魔族纔對。此外,遊戲中的吉爾肯塔領主也不是個性那麼獨特的女人。
遊戲與異世界的情況有許多不同。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放着告死病不管。
然而巴杜塔不像會與他們爲敵。
所以他纔想着在解決告死病的同時,先由巴杜塔照顧魯瑪琪娜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爲什麼那傢伙會突然行動?
就算迪亞布羅再怎麼了解這個世界,都不可能猜到因魯瑪琪娜的追問,使巴杜塔露出本性。
「總而言之,當前最重要的就是奪回蕾姆與魯瑪琪娜。」
告死病的事情改天再說。
根據荷魯恩表示,巴杜塔是用沙橇搬運她們的,這麼說來應該離這棟宅邸有段距離。
沙船不會在夜間航行。
因爲沙漠裏的大型怪物在夜間的活動力特別強。
想躲開它們的話,沙船就必須提升速度,這個世界卻沒有強力的照明裝置。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沙漠中高速行駛,結果往往會撞到沙山或岩石。
也就是說,巴杜塔應該是將蕾姆與魯瑪琪娜帶到城鎮中的某處。
「現在沒時間磨蹭……只能逼聖騎士隊招供了。」
「如你所述,這裏充滿『悖德』。」
魯瑪琪娜露出真的聽不懂的表情。
某個人踏上祭壇的階梯。
看見油燈的燈火搖曳。
†
「……那是什麼呢?」
「不、不要臉!」
——看來巴杜塔是想將我們當成祭品吧?
迪亞布羅回到走廊上。
「這是引起告死病的源頭——『原液』。」
蕾姆咬牙切齒說道:
「唔……你竟敢欺騙我們!」
蕾姆以冒險者的身分累積了許多經驗,卻總是敗在暗算下。
「……那、那個應該……是在做那件事情吧……?」
「看來已經清醒了,我還怕你們要是昏到早上的話該怎麼辦呢。」
「……你想對我們做什麼,巴杜塔!?」
他望向祭壇四周的油燈。
不遠處有某種物體在動。
「……怎麼會?都是因爲我大意才造成這種狀況,沒能保護你,真的很對不起。」
「我要舉行儀式。」
巴杜塔詢問:
蕾姆睜開眼睛。
這棟建築物屬於圓筒狀,相當寬敞,幾乎能夠容納整座教堂。底部的中央設有臺子,蕾姆與魯瑪琪娜就是被綁在這裏。
《Freezia》的效果減弱,因溫度降低而受到創傷的聖騎士隊正縮在地上。
巴杜塔點點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遭男女的氣息逐漸變得粗重,男人的呻吟聲與女人的嬌喘聲,在圓筒型建築物中迴盪。現場充滿肉與肉碰撞、汗水與體液滴落的聲音,以及獸性的腥味。
「你看,他們簡直就是野獸對吧?但是這些人原本都是虔誠的信徒,他們信仰甚篤也擁有正義感,曾經都是高尚的男性與貞潔的女性。」
——我的手被繩子綁住了!?
綁在手腳上的繩子,卻緊得令人佩服。
他已經完全不打算隱瞞。巴杜塔取來女僕捧來的小壺,打開蓋子,只見裏面裝了墨綠色的液體。
蕾姆聽見數道呼吸聲。
「你想像不出嗎?你缺乏的就是想像力呢,冒險者。」
魯瑪琪娜幾乎與蕾姆同時開口。
蕾姆低吟。
「要恨就恨魯瑪琪娜吧。你要知道,這都是她的正義感招來的下場。」
「什麼!?」
魯瑪琪娜說不出話來。看到曾經信任的對象,行徑竟然如此邪惡,似乎讓她大受打擊。
魯瑪琪娜的眼睛似乎也適應了光線。
燈光的後方太過刺眼,令她看不太清楚……但眼睛逐漸習慣了這樣的光線。
「只要輕輕推一把,人很輕易就會墮落。」
巴杜塔笑到肩膀顫動。
「告死病的原液,是由名爲邪素的物體生成的,那麼你認爲我是怎麼得到邪素的呢?」
「……卑鄙!」
「不知道,可是我有不祥的預感。」
「我也纔剛醒來,所以不太清楚……」
儘管如此,蕾姆還是無法說出口。
「唔!」
「如你所見,這裏是祭壇。」
「……我沒辦法說明。」
「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祭壇?這裏充滿了邪惡不是嗎!?」
「……這樣啊……」
「哪件事情?」
她是留着黑長髮的女僕長希盧,原本的她被密不透風的女僕裝包住,現在那模樣卻已不復存在。胸部與腰部都裸露在外,卻穿着馬甲以及鞋子。
蕾姆環顧四周。
巴杜塔的視線掃向四周。
她想挪動手臂卻發現無能爲力。
她們被巴杜塔抓住,而且他似乎打算施行咒術。
「自己選……看是要告訴我巴杜塔去哪裏,還是即刻喪命。」
蕾姆凝視着燈火的另一端——
在火光照射下,她看見人影移動的模樣。到底有幾個人呢?似乎混有不同種族,實際出現的人影好像比她預料中還要多。
魯瑪琪娜的嗓音都僵硬了。
魯瑪琪娜以毫無力氣的口吻說道:
蕾姆臉上的紅暈一路竄到耳朵。
而且大半的人影都是裸體的。
是巴杜塔。
「如果將這瓶『原液』倒入湖水,仰賴湖水生活的居民,有很大的機率會出現告死病。這是爲了讓人們仰賴教會、奉獻大筆捐款的方式。」
蕾姆不由自主地別過臉。
「……下流……」
迪亞布羅將《天魔之杖》指向正在交談的人。
蕾姆一看到這景象,聲線隨之緊繃。
這想法令蕾姆背脊顫抖。臺子的四面各設有一座大型油燈圍繞她們,燈火搖曳着。
「你醒了嗎?」
「啊!你是……!?」
她正思考『自己是否太容易上當』,因此聽到這話就更加火大。畢竟人們是遭他人點破缺點後會發怒的生物。
他帶來的女性卻幾近全裸。
「……果然是……咒術……」
「咦?」
她循着聲音望向身旁,發現魯瑪琪娜和自己一樣被綁在柱子上。
「魯瑪琪娜!?這、這是……」
「什、什麼……!?」
她們應該是被關在石造建築物裏吧?
她邊抱着有點過分的念頭,邊思考該怎麼逃脫。
蕾姆的手腳被固定在×字型的柱子上,整個人形成十字架的姿勢。
蕾姆雙肩發抖着說:
「……你說他們……?」
「咦?他們在做什麼……?」
「你認爲這瓶原液是怎麼做成的?」
——該不會,我其實『正直到像個笨蛋』吧?我還以爲雪拉纔是『笨蛋』呢……
這裏的天花板相當高,高到燈火的光線照射不到。
只見大批男女在地上交纏,幾乎佔滿整片地面。
「對不起,蕾姆……連你都被捲進來了……」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幸好他穿着衣服,這讓蕾姆有點鬆了口氣。
是人。
魯瑪琪娜一臉疑惑。
「什麼!?」
——這些油燈的油裏,也混入了什麼藥物嗎?
蕾姆這才意識到空氣中瀰漫着甜香。
她想也不想就屏住呼吸。
但是她不可能不呼吸。
巴杜塔大大地攤開雙手。
恍惚的表情,在油燈的火光下一覽無遺。
「姦淫……殺傷……暴食……當人墮落的時候就會喪失神性,進而產生邪素。」
「這、這裏是……誘人犯罪的地方……?」
蕾姆重新觀察四周。
確實,這裏不只有交合的人們,還有在做其他事情的人。
有些人喫着擺在現場的大量食物,甚至喫到吐出來。另外還有人拔刀相向!
「住、住手——!」
被綁在祭壇上的蕾姆無能爲力。
淚珠從魯瑪琪娜眼中不斷滾落。
「這……這太……太奇怪了……」
魯瑪琪娜至今似乎都過着比蕾姆還要單純的人生,因此這場面對她來說衝擊太過強烈。令她渾身顫抖。
「振作點,魯瑪琪娜!這確實非常奇怪!你的倫理觀沒有錯!你的心靈不能迷失!」
「嗚嗚嗚……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她邊流淚邊低喃。
魯瑪琪娜的身體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
「唔!?」
尺寸比舌頭偏長的矮人族還長,幾乎能夠伸進對方喉嚨。
她聽到上方變得吵雜。
她雪白的手指隔着衣服,攫住魯瑪琪娜的胸部。
「雪拉啊,叫出召喚獸,讓《Turkey Shoot》從上方監視。」
巴杜塔聳聳肩說:
「一個人?」
迪亞布羅從聖騎士隊口中問出『巴杜塔的目的地』是城鎮西側的郊區。
「拉姆尼堤斯不喝湖水,咒術才一直傳不到她身上,但是她的食物仍會用湖水烹煮。只要使用強力的原液,她身上或許就會出現效果。」
畢竟他爲了金錢與權力,不分青紅皁白,對所有人施咒。
——是地震嗎?
「咦?可是現在是晚上,《Turkey Shoot》的鳥眼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喔?」
這麼說來,魯瑪琪娜說過『應該在地面下』,所以這裏是地底嗎?
雪拉用手搗着嘴。
「哈嗯!?」
迪亞布羅踹開石門。
「真令人期待啊!到底滿口自以爲是的大主神官,會不會墮入慾望呢?」
「不,我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人。」
「雖然你這麼說,但等你品嚐過我的愛撫,肯定會懇求我給你更多喔?」
與她祈禱時的狀況相同。
這裏有無數座帳篷,儘管已經入夜,信徒們仍繼續排隊。
她的舌頭長到令人覺得她不是人類。
在她胸口蔓延開來的絕望,就像雨後的天空般逐漸放晴。
「嗯呼~……要讓這麼幹淨的女孩墮落,真令我亢奮。」
室內飄散着黏膩的甜香,以及野獸的腥羶。
守衛帳篷的教會人士也一樣。
希盧伸出溼潤的舌頭。
「人類也是不管本質爲何,依舊能夠做出正確選擇的生物!」
「《Explosion》!《Explosion》!《Explosion》!」
希盧的語氣與舉止就像個女僕,雖然她現在幾乎赤身露體……
蕾姆啞口無言,她根本沒想到會聽見吉爾肯塔領主的名字。
天花板附近有道門打開了。
看見圓筒狀的空間。
「天很快就會變亮的。」
圓筒型建築物開始不穩地搖晃,沙石也不斷落下。
「嗯、好!」
「應該會有人準備向巴杜塔報告這個異狀!從上方尋找這種人吧!」
從巴杜塔的言行舉止來看,他應該未與樞教院聯手。
幾近全裸的女僕長接收命令後,浮現蠱惑的魅笑。
迪亞布羅告訴雪拉:
「讓她嚐嚐什麼是快樂吧,希盧!」
「會染上告死病吧,到時候再請神官治癒就行了!前提是他們要付得出捐獻金!」
迪亞布羅也跟着望向圓筒型空間的底部。
天空頓時出現爆炸,照亮周遭,讓地面掀起一片喧囂。不管是信徒、冒險者還是商人們都議論紛紛。
釋放出魔術——《Explosion》。
用來建造牆壁與階梯的石磚,每塊大小都不太一樣。平均高度約五〇公分,寬度與深度應該達一公尺以上吧!由於這些石塊要排成圓筒狀空間,因此本身的形狀都偏向梯形。
荷魯恩趴在階梯上望向底部。雖然迪亞布羅說過『不用跟到地底』,他還是跟來這裏。
巴杜塔的臉上浮現醜陋的笑容。
「不、不準靠近我!」
魯瑪琪娜用哭腫的雙眼瞪着他說:
——這個世界與遊戲到底相似到什麼地步!?
迪亞布羅對這裏有印象。
「就是拉姆尼堤斯。」
然而,即使他與樞教院無關,仍是個不得了的壞蛋!
「……你、你想擴大告死病的規模嗎!?」
「我的客人差不多來了,沒時間在這裏做這種事,畢竟對方可不好應付。」
「你先做好準備吧,晚點我就來親自處理她。」
「呵呵呵……這樣真的好嗎?由我來讓她墮落沒關係嗎?」
蕾姆有種預感。
「真有彈性啊!」

†
「好的,真期待!那這個豹人族要怎麼處理?」
「哈呼嗯……我會舔到最深處的。」
他們走下漫長的階梯後——
從入口處延伸的螺旋階梯,沿着石牆通往地底。
只有底部設有燈光。
「根據我的研究,神性愈強的人墮落時產生的邪素愈濃郁,能夠製造出強力的原液。」
他看見了人影。
魯瑪琪娜揚聲道:
「……你想怎麼做?」
大地猛然震動。
蕾姆不假思索地破口大罵,卻遭到忽略。
「呀啊啊啊——————!?」
迪亞布羅心想——光憑一兩次爆炸,對方不見得會慌慌張張地前去報告,於是朝着天空放出一次又一次的魔術。
他將《天魔之杖》指向烏雲密佈的昏暗天空。
「你很敏感不是嗎?嘴上說着那些嚴肅的話,我還以爲你性冷感呢!」
就這樣,他們跟着丟下神官與守衛工作的聖騎士隊,找到目標的帳篷。
「……市民喝下那樣的水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是那傢伙的奴隸,說不定能用來絆住他。所以別殺掉,好好玩弄一番吧。」
「如果我有賺人熱淚的隱情你會滿意嗎?例如家人慘遭殺害、遭摯友背叛還是被魔族脅迫是嗎?蠢貨,墮落不需要理由,人類本來就是慾望強烈且罪孽深重的生物!」
便想出一個計策——
「那傢伙太危險了,總是破壞我的好事,也隱約察覺到這場咒術。所以我必須讓那傢伙染上告死病。」
蕾姆抬頭望向天花板。
「大、大爺,那裏好像有什麼!」
「遵命,主人。」
「這是……什麼……好討厭的感覺!」
他沒時間一座一座帳篷搜查。
「你爲什麼……要犯下如此重罪……!?我聽說你是個高潔的大人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希盧靈活地擺動十指接近魯瑪琪娜,呼着粗重的氣息。
「……迪亞布羅……」
這是期間限定活動的最終舞臺,也是Boss出現的地方。
希盧的手伸向魯瑪琪娜的衣服,探入她的裙底,撕裂她下半身的衣着。
「主人簡直就像在等待戀人呢,人家好嫉妒喔。」
「住、住手……你放手!」
當然,這裏也有守着地下入口的門衛,不過迪亞布羅毫不留情地踹開對方。
搖曳的燈火之間,貪婪的男女正在墮落盛宴中享樂。
迪亞布羅哼一聲勾起嘴角。
雖然他表現出『這有什麼了不起』的態度,內心的震撼卻非同小可。
——這是什麼啦!?
MMORPG十字幻想曲是適合所有年齡層的健康遊戲,當然不會出現這麼情色的劇情!
雪拉也望向地底後,臉色變得鐵青。
「迪亞布羅!蕾姆跟小魯瑪琪娜在那!」
「唔!」
他的視線順着雪拉的手指望去。
只見地底中央有座祭壇,兩人以十字架的姿勢被綁在柱子上。
魯瑪琪娜的衣物慘遭剝除,模樣有失體統。
她的上衣被脫掉,露出胸部,內褲也掉在腳邊,漲紅一張小臉。
將手覆在魯瑪琪娜身上的,則是女僕長希盧。她幾乎全裸,只穿着黑色馬甲、網襪與高跟鞋。
儼然就像※〇〇map或是〇dio在販賣的遊戲封面——明明只有一片DVD,包裝盒卻很大一個的那種。0;編注:日本商場,前者爲sofmap;後者爲medio。1;
——玩太猛了吧!?
那傢伙正用舌頭舔着魯瑪琪娜的肌膚。
雖然他站在上方聽不見她們的聲音,但是可以看出魯瑪琪娜很想逃走,手腳卻被綁住。
迪亞布羅開始在階梯上奔跑。
「雪拉、荷魯恩,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帶回她們兩人!」
「嗯、好!」
「該不會除了大主神官外,連魔術師都注意到了吧?」
「既然你是一流的魔術師,應該很清楚吧?」
——要控制到什麼程度,才能不使石牆崩落呢!?
†
——連這點程度的魔術都嫌太強嗎!?
「唔……?」
不過,如果設立這個場所的目的與遊戲相同……
手上則拿着帶有魔力的長槍。
迪亞布羅望向祭壇。
「收到!」
「你這傢伙!」
長槍槍尖瞄準迪亞布羅的心臟,明顯要殺死迪亞布羅。
確實,迪亞布羅認爲『一對一的話應該能贏』。
「你施展了告死病的咒術嗎?」
大概是因爲某種遊戲裏不能提的理由,巴杜塔纔會把蕾姆與魯瑪琪娜帶來這裏,想對她們做某種不道德的行爲吧?
被他手甲碰到的石頭,掉落微微的碎屑。
迪亞布羅施放魔術——
結構出乎意料地脆弱。
《Explosion》引起了爆炸。
巴杜塔笑得雙肩顫動:
就算他的MP(精神力)有所消耗,可是比等級的話還是他比較高,何況雙方的裝備等級相差甚遠。雖然巴杜塔的長槍帶有魔力,但頂多是SSR。迪亞布羅的裝備,則是以SSR級爲基礎強化到極限,要排名的話大概是EX(特級)吧。
這是踏上指定範圍的地面會引發爆炸的魔術,屬於土屬性的初級魔術,威力很低,但這樣就不怕破壞石牆。
他與底下那些裸體的傢伙不同,好好地穿着鎧甲。
「我爲求勝利賭上了性命,你當然也是吧?不過你的同伴又會如何呢?」
當他已經踏下大半段階梯,只剩下五〇公尺左右時——
「開什麼玩笑……」
「迴避不及而喫虧的人,應該是你吧!」
「那些趴在地底的無聊傢伙,也和咒術有關嗎……」
與他交手一定能獲勝。
「我等你很久了,迪亞布羅。」
只是這個咒術屬於18禁,所以遊戲裏纔會略過。
然而,使用那麼強大的魔術,天花板大概會墜落。
巴杜塔的臉色頓時暗了下來。
「你該不會沒有戰敗過吧?所以驕矜自滿地認爲戰鬥『絕對會贏』,連現在這種局面都覺得是自己『逼近敵人』對吧?」
「這樣你就不能施放像對付《沙鯨》時那種極大魔術了吧?再來說到踏腳的地方,難道你擅長在階梯上對戰嗎?你身處這樣的環境,要如何避開我的攻擊呢?」
「真是欠缺思慮的做法。」
「這裏是地底。即便以這個深度來看,周遭都是巖盤,但若天花板崩塌,就會有大量的沙石落下吧?」
這場對峙令迪亞布羅情緒高漲,有股熱流從身體深處湧上。
「哼……我只是小試身手,確認你值不值得我拿出真本事。」
石塊比他想像還要脆弱許多。
「那傢伙也注意到了嗎?」
除此之外,迪亞布羅還擁有卓越的玩家技能,就算與同爲150級的高階玩家對戰,他也從未嘗過敗績。
巴杜塔叩叩地敲着石牆。
他一口氣拉近距離。
即使他一臉傲慢,心底卻直冒冷汗。
「哼!我纔不是什麼魔術師,我是異世界來的魔王!」
然而,他在意的是——像巴杜塔這種實力堅強的人,應該推測得出自己與迪亞布羅之間的能力差距。
「哼……因爲這就是事實啊。」
巴杜塔輕撫下巴的鬍鬚開口:
石塊碎片在圓筒形空間落下,砸在互相糾纏的人們的頭上。
大量沙石從天花板落下。
「唔!?」
巴杜塔卻充滿了自信?這是陷阱嗎?還是他在裝腔作勢?
迪亞布羅命令道:
迪亞布羅充滿自信的囂張態度,當然是裝腔作勢——這就是他的魔王演技。姑且不論遊戲的情況,在這個世界戰鬥總是讓他滿心緊張與恐懼。
巴杜塔叫道:
因爲這在遊戲裏是由魔族施展的咒術啊——他當然不能坦白說出來。
銳利的眼光射了過來。
迪亞布羅只是個單純的玩家,完全不具備無關戰鬥的其他知識。
是巴杜塔。
「這樣啊,那接下來就換我出手囉。」
「你願意爲我效力的話,我就全部告訴你。」
——這傢伙完全不相信啊!
迪亞布羅倒吸了一口氣。
「若你立刻釋放她們兩人,併爲自己這下流的行爲贖罪,我就饒你一命。」
「別自以爲是了,巴杜塔。你的咒術……不就是魔族教你的嗎?」
「太天真了,巴杜塔!」
其他人的反應則非常詭異。明明有石塊碎片與土石從上方掉落,卻仍沉醉在狂亂盛宴當中,沒有人想逃跑。他們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周遭的危險,大概已經完全喪失理智。
「你猶豫了對吧,臭小子!!」
巴杜塔笑道:
發現有人走了上來。
巴杜塔在承受爆炸的同時,腳步不曾停止。
「喔……魯瑪琪娜連咒術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嗎?」
這是他化身爲真正魔王的瞬間。
此外,由於這裏是密閉空間,感受到的衝擊波比在戶外時強上數倍。
「呵呵呵……我說過了我是魔王吧!」
——雖然這有點自賣自誇,不過我的能力值等級150、裝備150、玩家技能也是150!加起來450等!我和等級130的巴杜塔之間有320級的差距!
巴杜塔從容地跳往階梯下方,閃過這個攻擊。想要應付這樣的速度,就得使用範圍更廣的魔術纔行……
石階坍塌,往下掉落。
「迪亞布羅啊……你還太年輕。我很好奇你爲什麼能夠在這個年紀,就擁有那麼強悍的實力……不過你還是太嫩了。」
迪亞布羅將《天魔之杖》指向巴杜塔開口:
「呵呵呵……巴杜塔啊,你將會爲愚蠢地站在我面前懊悔!」
巴杜塔瞪大雙眼。
「巴杜塔啊,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巴杜塔並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他的嗓音非常低沉。
「話說回來,你似乎是個強到超乎常識的元素魔術師……你在這裏使用魔術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迪亞布羅在對方腳邊發動《Ground Mine》。
「什麼!?你爲什麼會知道?」
巴杜塔手持長槍突刺了過來。
迪亞布羅是來救蕾姆她們的,要是讓她們活埋在沙石下就本末倒置了。
他問道:
儘管迪亞布羅還不清楚這個異世界到底是什麼,但他猜想應該是MMORPG十字幻想曲的源頭吧?
「多麼愚蠢的策略……這樣連你自己都會慘遭活埋不是嗎?」
迪亞布羅想用魔術擊退他!
他擁有絕對的優勢。
這令迪亞布羅不禁覺得,蕾姆與雪拉那麼輕易地相信他的那份純真實在很珍貴。
「你說什麼?」
剛纔魔術所造成的損害,並未波及位在祭壇的蕾姆與魯瑪琪娜,讓他鬆了口氣。
「你輸定了!」
「唔!?」
巴杜塔的長槍朝着迪亞布羅襲來。
他得躲開——
右側有石牆阻隔,往左又會墜落,在彎曲的階梯也不能迅速後退。
衝向迪亞布羅的巴杜塔,能夠同時看見迪亞布羅與階梯。
自己若要後退,只能全憑記憶。
不過這座階梯每一級的高度與長度都有微妙的差異。
被絆倒就完蛋了。
「哈!別小看魔王!!」
迪亞布羅以左手揮開長槍的攻擊。
雖然他是不擅長近身戰的魔術師,但是基本能力值仍符合等級的強度。
他一掌掃開對方的攻擊——
原本應是如此,長槍卻從眼前消失。
迪亞布羅的背脊頓時竄起一陣寒意。
——什麼!?
和預料情況不同。
他的左手並不在該在的地方。
他不是應該掃開對方的長槍,準備下一波攻擊嗎?
大量的鮮血濺到石階上。
巴杜塔的身影突然消失。
過度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野變得忽明忽暗。
等《Lighting Sphere》通過他的位置後,才撐起手臂爬回石階上。
——來了!!
這陣過於強烈的疼痛,反而讓他喪失感覺。腦袋幾乎停止運轉,意識飄遠。
——唔噢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武技《Rising Spear》嗎——這個技能的發揮速度很快,威力也很高,還能抵銷物理損傷減少效果。
迪亞布羅不顧嘴裏噴出的血嘶吼。
汗水不斷湧出。
他朝着大量噴灑的鮮血跌落,無法維持姿勢,跪倒在地。
但幾乎沒有玩家自己設定的。基本上都是官方準備好特殊地形,再由玩家依該地形想出適當的攻略法。
巴杜塔的左手從迪亞布羅接觸到的部位開始泛白。
缺點就是太慢了。
迪亞布羅的左臂連同骨頭一起斷裂,只剩下皮膚勉強連接,無力地垂下。
然而,喪失手臂與武器,對戰士系來說應該是致命傷。
巴杜塔瞪大雙眼。
霹靂啪啦的雷電球體正往對手靠近。
右腳腳跟卻絆到了階梯。
他正懸掛在階梯下方。
這時如果能夠直接攻擊他,應該會有效吧?
「……消失在萬物靜止的世界吧……《Absolute Zero》。」
「你終於停下腳步了呢……死老頭。」
迪亞布羅還有餘力觀察四周。
但迪亞布羅是名針對火力強化的魔術師,投入近身戰的話實在太過有勇無謀。不僅如此,他光閃躲巴杜塔再度襲來的長槍,就已經卯足了全力。
墜落至黑暗的深淵。
不管他再怎麼怕傷到石牆,面對130等以上的戰士時,選擇《Ground Mine》是種失策吧?這種魔術的效果太弱,根本不可能止住對方的腳步。
底下的蕾姆理應該看不到戰況發展,但迪亞布羅仍聽見她的聲音。
這是水屬性中最強魔術之一。
「你總算大意啦!你完蛋了!」
「沒錯。我不認爲自己很強,因此不會驕矜自滿。總是做好萬全的準備,讓強敵陷入對我一面倒的有利情況下再打敗對方。光仰賴能力、裝備與技巧的你,還是太生嫩了。」
「糟了——!?」
迪亞布羅拔出穿過胸口的長槍,往石階外一扔。
——確實,我或許太過傲慢、想得太淺了。這次真是個很棒的學習機會啊,大叔!
——騙人的吧!?
迪亞布羅撇了撇嘴角。
迪亞布羅的右手,抓住巴杜塔的左手腕。
以等級130的腳力來說,就算穿着鎧甲也能夠輕易跳越三公尺的球體。
「你的意圖真是太淺顯易懂了,臭小子!」
傳入耳裏的高亢尖叫聲,應該是雪拉吧?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魔術啊?」
巴杜塔以右手發動武技,那是將手刀轉變成刃器的《Finger Blade》——
他依然能夠保持戰鬥姿勢。
巴杜塔想脫離他的箝制,但迪亞布羅的握力未弱到讓他輕易揮開。以『接觸』爲條件的魔術發動——
「呵……呵呵……很有一套嘛……巴杜塔。」
「都是因爲你過度相信自己的力量,跑來這個無法發揮魔術的場所。你下了那麼多工夫找來這裏,或許會覺得『自己找到了祕密地點』……但這只是我想讓你毫不懷疑地跑過來,所設下的陷阱。如果我留下紙條寫着『在地下設施等你』,你肯定會有所警戒,並做好充分的準備吧。於是,我讓你透過部屬們泄漏的情報找來這裏,讓你掉以輕心地踏了進來。」
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嘴裏噴出。
站在階梯上方觀戰的雪拉,代替迪亞布羅發出慘叫。
「弱小的傢伙總是設想這麼多呢。」
銳利的長槍槍尖撕裂《漆黑之虛》,切斷他的肌肉,粉碎他的骨頭,最後貫穿他的心臟。
就算這樣,如果迪亞布羅施放範圍廣且威力強大的魔術,就會使石牆崩塌。
這套對付魔術師的策略真是完善。
巴杜塔大概已經受過紮實的訓練,能夠在階梯上來去自如,《Explosion》這種程度的魔術當然躲得開。
迪亞布羅後退幾步。
巴杜塔會乖乖地退到階梯最下方嗎?看來是不可能的。
「巴杜塔啊,這世界上還是存在着你不知道的魔術!《Lighting Sphere》!!」
沒想到他選擇的去路不是上方,而是往懸崖跳下。
「變成冰雕吧啊啊啊!」
心臟被高等武技擊中,讓他毫無疑問地受到致命傷。
他恐怕在剛纔砍向迪亞布羅左臂時,發現迪亞布羅的裝備附有物理損傷減少效果吧。
他拼命地忍住想慘叫的衝動。
半空中閃過霹靂啪啦響的紫色電流。
遊戲裏也有地形效果,與特殊的限制條件。
也沒看見荷魯恩,他逃跑了嗎?
《天魔之杖》從迪亞布羅的右手鬆脫。
它會緩緩地朝對手飛去。
巴杜塔用武技砍斷自己的手臂。
巴杜塔確信自己的勝利,浮現微笑。
死亡。
他已經在牆上設下《Ground Mine》,準備將巴杜塔彈向懸崖。
他吐着野獸般的粗重氣息,眼瞳熠熠生輝,開啓沾滿鮮血的脣瓣:
一般人早就痛得在地上打滾哭叫,這也多虧了他等級150的強韌肉體吧?
接着產生電光纏繞的球體,大小約爲直徑三公尺。
迪亞布羅以冷笑代替咂舌。
泛白凍結的左臂掉落。
魯瑪琪娜怎麼了?
巴杜塔現在破綻重重。
如果他什麼都不做,現在早已變成一座冰雕。多麼了不起的應變能力與膽識啊!
不慎觸碰到就會遭到強烈的電擊。這種魔術不會傷及石牆,只有巴杜塔會觸電。
它能讓各種運動能量完全、永久地消失,但只能攻擊一名人類,而且必須在零距離的情況下才能發動。
長槍刺進迪亞布羅的胸口。
他無法否定對方的話。
一般情況下,任何人都能夠輕鬆避開……不過這裏是階梯,無路可逃。
巴杜塔的長槍刺了過來,散發出彩虹色澤的光輝。
†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乍看已墜落的巴杜塔,單手抓住石階。
就算如此,我還是會贏!
——什麼?不跳過來嗎?
「…………………………你………………你爲什麼還活着!?」
貫透胸口的洞穴開始噴出鮮血。
他的臉上浮現惡魔般的笑容。
「呵呵呵……怎麼了,巴杜塔?失去左臂與武器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他帶着行有餘力的笑容。
內心卻慘叫不已。
——可惡!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傷在胸口,他卻覺得四肢百骸盡裂,疼痛遍及全身。
就算他能夠起死回生,也絕不想再次嘗試這種策略。
他強行接下這一記必殺攻擊,就是爲了引出敵人的破綻——雖然說起來很簡單,但心臟遭貫穿的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爲自己會死掉。
迪亞布羅的披風《暗雲之帷》能夠在遭受會使HP(生命力)歸零的攻擊時,讓HP(生命力)剩下1。
雖然他幾乎要忘記這個功能,但是實際效果就如同他剛被召喚來這個世界時確認的一樣。
坦白說,他以爲在這個充滿現實感的世界裏,自己絕對不會動用這個效果。因爲HP(生命力)1很有可能陷入幾乎動彈不得的狀態。
——不,事實上連呼吸都很喫力,現在搞不好連被蚊子叮都會死掉吧?
《暗雲之帷》避開當場死亡的效果,只會在HP(生命力)剩下10%以下時發動。如果現在再承受一擊,他可能會真的死掉。
由於太過危險,所以他從未實驗這項效用。
他不曉得承受巴杜塔這一擊後是否真的不會死,可以說是搏命的賭注。
就結果來看,這個效果能讓他就算遭長槍直刺心臟也不會當場死亡。
卻痛得快死了。
假如現場沒有別人,他絕對會倒地哭叫。
雖然他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貫穿胸口的洞穴卻發出咻咻聲,緩緩填補起來。
「哼!喪失戰意的傢伙,不值得我施展魔術,你就接受法律制裁吧。」
怎麼辦?
如果沒有好好地接受外科救助或發生治癒奇蹟,應該無法止血吧?
等希盧注意到的時候,她持着短劍的手已經遭到貫穿。箭尖割斷她手指的肌腱,奪走她的握力。
「謝、謝謝你」
朝底部怒吼。
這也是裝備的效果。戴在他頭上的《扭曲王冠》,擁有自動回覆HP(生命力)的效力。
這麼說來,她曾說過自己在兒時就成爲弓箭手,當時的等級是40……
迪亞布羅放下手。
這該不會也是庫爾姆的魔力造成的吧!
迪亞布羅順着聲源望去,看見幾乎全裸的女僕拿起短劍。
「是的,主人!」
已被石化的女僕當然無法回答。
是雪拉射的箭。
「小、小庫爾姆……這個太恐怖了,這樣人家不太敢用啦~!?」
迪亞布羅在內心鬆了口氣。
原來是草原妖精·荷魯恩。
「我會殺了你!」
畢竟他剛纔毫不猶豫地斬斷上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希盧……?你不回答嗎?希盧……」
剛纔遭砍的左臂也漸漸恢復,原本只剩皮膚相連,現在骨肉已經慢慢地重新接合。
希盧卻露出從容的笑靨,畢竟情況對她有利。
貫穿手掌的箭矢彈飛她手上的短劍。
他竟明目張膽地動用人質?
「呀啊啊啊啊啊——————!!」
這是由正牌魔王(克雷布斯庫魯姆)所賦予的石化效果,究竟會持續多久呢?
巴杜塔一陣茫然。
「你以爲自己對這個世界無所不知嗎?這就是老人家的驕矜自滿啊。你所知道的事物,不過只佔區區一小部分……那麼要繼續嗎?畢竟我們兩人都各剩一隻手臂啊?」
迪亞布羅渾身血液頓時沸騰。
「你是怎麼跑到這裏的!?」
魯瑪琪娜也這麼大叫。她的表情顯得迷失,看來在他來搭救之前,她已慘遭欺凌一段時間了吧。
「沒、沒想到……你竟然是不死之身……?就連貫穿心臟也殺不死你……」
雪拉動搖了。
——看~來似乎是贏了。
巴杜塔握緊右拳。
「啊嘎啊啊啊啊啊——!!」
「當然是從凹凸不平的牆壁垂直攀爬下來的囉!」
因爲她的言行舉止迷迷糊糊,所以迪亞布羅從未將她視爲戰力。雖然和忍者交手的時候,他有注意到雪拉會使用武技……
《Angel Shoot》可沒有這種效果,它應該是大幅提升命中率的武技……發生什麼事情了?慘叫的女僕,逐漸發不出聲音。她全身轉變爲灰色,徹底遭到石化。
迪亞布羅在內心驚訝地這麼想。
朝着祭壇飛去。
巴杜塔嘶啞地說:

迪亞布羅朝巴杜塔伸出手。
「雖然不能親眼欣賞你們悲切懊悔的表情很可惜……」
原來她發動了武技。
那道身影搖晃着兔耳朵。
箭矢筆直穿透圓筒形的空間。
彷彿緊追在後般雪拉的聲音響起。
《天魔之杖》掉在腳邊,但他如果爲了撿魔杖而彎腰,似乎會順勢倒下。
——如果要對這兩人見死不救,我一開始就不會來救她們了!
反正這點傷勢沒什麼了不起,根本不需要動用武器,而且自己還留有一手——他使出渾身解數詮釋着魔王這個角色。
絕對不能示弱。
巴杜塔睨向他——
汗水從他的額頭湧出。
「希盧!!」
巴杜塔的傷口繼續噴着鮮血。
然後儘量提升自己的威嚴開口:
希盧抹去嘴邊的唾液開口:
「這是在警告你不準動……」
——真是個意外的戰力!
該怎麼救她們?
「呵呵呵……結果還是主人的策略得勝呢。」
「……你們將沉沒於絕望之中。」
「啊啊,雖然我不曉得你是哪位,但是謝謝你!」
「嘿嘿嘿,我總得向大爺展示一下自己的用處嘛?」
「啊,這麼說來,我沒有自我介紹過嗎?我叫荷魯恩!一起去攻略地下迷宮吧!」
儘管回覆量少得在戰鬥中幾乎沒有意義,不過畢竟能夠產生肉眼可見的復原效果,這個速度仍算快。
蕾姆大叫道:
並將利刃擱上蕾姆的頸部。
「不可能……」
蕾姆驚訝地揚聲道:
迪亞布羅緊握雙拳。
「這可是《Angel Shoot》啲!」
荷魯恩拔出背上的小劍,割斷綁住蕾姆手腳的繩子,她終於恢復自由。
他看到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祭壇上。
穿越虛空的利箭,劃出漆黑的殘影——這是庫爾姆魔力賦予的效果嗎?
「嗯呵呵~你可得好好~感謝我喔!」
其實能站着就已經是個奇蹟……
「迪亞布羅!別管我,繼續戰鬥吧!」
「唔……我……我……」
「打輸時心靈會受到衝擊,代表你也相當驕矜自滿呢。看來你所謂的慎重,不過是自己想像出來的東西。」
†
「呵呵呵,我說過我是魔王了吧。」
希盧的右手開始啪嚓啪嚓地轉變成灰色。
「喔?」
「哈啊……哈啊……迪亞布羅大人!你也不用管我!」
「哼,怎麼了,巴杜塔?你不出手嗎?既然如此,我就用魔術讓你灰飛煙滅囉?」
不過,這可能是迪亞布羅第一次看到她認真使弓。
巴杜塔緊繃着臉。
怒氣令他渾身顫抖。
庫爾姆施加魔力的弓非常強悍,然而……《Angel Shoot》是等級60的武技,他從未想過雪拉是這麼高等的射手。
「說、說什麼傻話……」
希盧發出野獸般的慘叫聲。
迪亞布羅想逞強地表示『人質這招對魔王沒用』,然而他都特地前來救人,這麼講毫無說服力。
箭的速度快到迪亞布羅幾乎跟不上。
兩人立刻一起救下魯瑪琪娜。
——這傢伙!還想再戰嗎!?
迪亞布羅灌注全身力量,準備施展魔術。
巴杜塔的拳頭髮出光芒。
對手早一步發動武技。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
這與剛纔的《Finger Blade》一樣,是赤手空拳就能施展的武技。
若不看整個招式的狀況,迪亞布羅無法確定是什麼武技……
但他現在沒時間等對方放完整個武技,畢竟迪亞布羅再承受任何攻擊,絕對會沒命。
巴杜塔揮出拳頭。
帶着SP(體力)的光彈朝着迪亞布羅飛來,是《Shining Blow》嗎?
迪亞布羅吶喊道:
「《Darkness Cannon》!!」
這是闇屬性的高階魔術,會釋放出凝聚魔力的漆黑炮彈。
迪亞布羅手上沒有《天魔之杖》,湊巧施展了類似的魔術——兩者正好是光明與黑暗,完全相反的屬性。
雙方的攻擊在半空中相撞,互不相讓。
衝擊波擴散開來。
石壁發出了喀啦喀啦的聲音。
天花板的石頭終於開始崩落,沙子也像瀑布般掉下來。石牆或許已經撐不住了。
迪亞布羅斬釘截鐵地說:
「若我們兩個的攻擊只是單純地碰撞,不管是從等級還是裝備來看,我都不可能會輸!」
「因爲迪亞布羅看起來很辛苦嘛!」
《Darkness Cannon》的炮彈,壓制巴杜塔的光球。
天花板接着崩塌。
儘管撫平這兩人的心靈創傷很重要,不過眼前沙石快要垮下來,只能將這件事情挪到以後再說。
「大爺!該該該怎麼辦啊~!?」
——把剩下的MP(精神力)……全部投注到這個極大魔術中!
沙石不斷地從天花板掉落。
「太過分了~!?」
「吼啊啊啊啊啊啊——————!!」
「嗯!所以我們得快點逃出去!」
魯瑪琪娜快哭出來。
幾塊石頭與大量的沙石落下。
「什麼!?你在說什麼傻話!?我一根手指都沒被碰到!」
「放心!」
雪拉跑下階梯說道:
「蕾姆——!?」
「大氣啊,呼嘯、扭轉成螺旋,貫穿天地吧!《Ground Tornado》!!」
他需要稍長的集中時間。
迪亞布羅不由得正色問道:
「迪、迪亞布羅、救我——————!!」
猛烈撞上石牆,造成出乎預料的大型崩坍。
入口已經塌陷。
「呼……」
迪亞布羅站在祭壇上,高舉從雪拉手上接過的《天魔之杖》。施術範圍是接觸到的所有地方。
好不容易到達祭壇。
「怎、怎麼辦!?我們出不去了!?」
荷魯恩跳到他面前說:
樓梯上方傳來巨大的碰撞聲。
巴杜塔被撞飛了出去。
蕾姆撲到他胸口。
「你、你該不會被他們欺凌到最後一步了吧……?」
「……趕快逃出去吧,迪亞布羅。」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天魔之杖》。
雪拉完全沒想過『獨自逃生』這個選項。
雪拉則拿着《天魔之杖》緊跟在後。
蕾姆露出嚴肅的表情說道:
迪亞布羅回頭一看,發現聲音源自於雪拉原本站立的地方附近——
「我沒時間說明。」
「迪亞布羅——!!」
「你還在啊?我還以爲你已經逃走了!」
這名總是沉穩冷靜的少女,竟然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命中了放出大招後渾身僵直的他。
蕾姆從哇哇大叫的荷魯恩身後制住他,搗住他的嘴巴。
「建築物要倒塌了喔!」
巴杜塔動彈不得。
由於迪亞布羅單臂遭受嚴重損傷,十分不利於跑步……但左手還戴着《魔王的戒指》,這可萬萬不能遺失。
迪亞布羅開始詠唱:
他急切地跑向樓下。
「趕快到下面!」
「讓我隨心所欲改變所在位置——《Adress Z》!!」
「咦~!?」
整個圓筒形的空間開始扭曲,發出咿呀咿呀這種令人不快的聲音。
看來他不慎給予建築物極大的損傷。
如果她剛纔自顧自地待在原地,就會慘遭石頭淹沒。
雪拉叫道:
「嗄啊啊啊……」魯瑪琪娜面紅耳赤,一對上她哭腫的雙眼,就讓迪亞布羅大感不妙。
震動使更多沙石垮落。
「迪亞布羅!!」
「咿呀~~~!?」
迪亞布羅調整好呼吸。
雪拉與魯瑪琪娜則凝重地望向他。
「我、我也沒有!雖、雖然被摸透,也被舔……但是……但是……只有這樣而已……我、我沒事對吧,蕾姆!?你說點什麼啊!」
「笨、笨蛋!爲什麼要過來!?」
雪拉早已淚眼汪汪。
「那~魯瑪琪娜呢!?」
祭壇浮了起來。
兩人到達底部時,發現即使面臨這種狀況,那些人們仍沉溺在歡愛中。兩人一邊閃避這些人一邊奔跑——他們就算被沙礫掩埋還是遭落石擊中,都再也無法恢復理智。
雪拉慘叫出聲。
這座圓筒狀的空間果然已經撐不住了。
——先別塌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