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冒險者初體驗
《異世界魔王與召喚少女的奴隸魔術》 · 村崎幸也 · 3.5萬 字
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陽光自小窗映射而入,迪亞布羅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牆壁。
所有傢俱都是有點歷史的木製品,但被打磨得亮晶晶的。
身上沒有蓋着毛毯,大概是在熟睡的時候被自己踢掉的吧。
乾草堆成的牀鋪雖然比想像中舒適,睡起來還是硬了些。幸好自己是高等級的魔術師,擁有一副強健的身軀,纔不至於引以爲苦。
濃郁的乾草味之中,夾雜着若有似無卻又無法忽視的堆肥氣味。
牀單應該是棉織品或是麻織品,跟現實世界中質地光滑柔軟的纖維截然不同,觸感稍嫌粗糙。
這裏是跟MMORPG十字幻想曲十分類似的異世界。
原本以爲一覺醒來之後就可以揮別這場夢境,重回真實世界的生活,只可惜並未實現。
——我真的來到異世界了。
茫然思考之際,早晨的陽光令迪亞布羅眯起了雙眼。
陽光從不足以讓一個人探頭張望的小窗戶灑落,照亮了蠟燭的火光熄滅之後陷入一片漆黑的房間。
昨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跟魔術師公會那羣傢伙交手的偶發事件,應該不是夢境。
然而關於之後他是怎麼回到旅店的記憶模糊無比,只記得自己回到房間之後,就立刻躺在牀上……
當時只感到異常疲倦。
——大概是昨天發生了太多事情的關係吧。
雖然沒什麼強烈的飢餓、疲勞感或是睡意,不過那應該是被乍到異世界的興奮與緊張所蓋過,其實體內早已累積了足夠讓自己一靠上枕頭就進入夢鄉的疲勞。
尤其是昨天夜裏使用魔術那件事,更是格外地耗費精力。
迪亞布羅吐了口氣,雙手往左右一撐,準備從牀上起身——
——不會吧?
迪亞布羅仍掐着她的胸部,雪拉忍不住驚呼: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選擇我爲主人就可以做』的意思。
兩手傳來軟綿綿的觸感。
雖然隔着一層衣物,但迪亞布羅的右掌心和左掌心分別壓在蕾姆和雪拉的胸部之上。
「這、這樣子不好吧?」
這時迪亞布羅右手邊的蕾姆揉揉眼睛說:
「……啊、嗯。」
雪拉瞪大雙眼,看向迪亞布羅。
超強的彈力搭配大手也無法掌握的份量,頓時令迪亞布羅感到頭昏眼花。
只見她的雙頰泛起了紅暈。
少了魔王演技的加持,真正的自己完全無法跟對方溝通,更何況是面對這種尷尬的情況。
——等一下。如果我死了,她們身上的奴役的頸環就可以獲得解除。
碩大豐潤。
而是精神層面的疲勞。
「唔。」
「唔……?」
手指更是自己動了起來。
——決定了,先偷偷逃離現場再說!
大腦飛快運轉,思索下一步的行動。
——我的大腦竟然拒絕縮手!?
「嗯……嗯嗯?奇怪,怎麼有點癢癢的……?」
趁人家睡着的時候偷摸胸部也就罷了,甚至連人家清醒之後還不肯放手。魔王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通常都會說些什麼?
打倒卡拉克之後,迪亞布羅的心中湧現出如此疑惑。
身邊少女的柔嫩、體溫,還有那甜美的香氣構成了致命的吸引力,戰勝了自己的意志。
——偏偏手邊的情報還是稍嫌不足。
身體微微一顫之後,雪拉睜開雙眼。
「嗯……呼……」
就算陷了下去,之後又立刻被恰到好處的彈力彈了回來。
萬一MP消耗殆盡,不知道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只隔了薄薄一層布料。
「……先去找她們兩個再說吧。」
「……嗯?你們在吵什麼呀?」
他的冷汗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魔王就要有魔王的樣子,坦然面對一切!
除此之外,大量消耗MP的高級魔術還是少用爲妙。等級100以上的魔術雖然威力驚人,消耗的MP卻也十分可觀。
她用着羞答答的眼神,怯生生地仰望着迪亞布羅。
只好先向蕾姆和雪拉問個清楚了。
沒猜錯的話,應該跟使用魔術所造成的MP消耗脫不了關係。
——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內衣嗎?還是大家都習慣在就寢之前脫下內衣?
不妙。面對這種情況,教人該怎麼停止?
MP的有效管理,顯然是要待在這個遊戲世界裏,當前最重要的課題。
千萬不能把MP用光,太危險了。
逃離現場之前,必須先將自己的雙手從兩人的胸部移開纔行。
——不要慌,保持冷靜!魔王是不會驚慌失措的!
迪亞布羅的魔術師等級雖然高達150,但待人處事的技能——尤其是面對女孩子的經驗值卻是零。
熟睡中的雪拉溢出吐息。
於是迪亞布羅將視線移至左右兩側——
——現在的自己到底擁有多少MP?
那份觸感格外直接,沒有任何異物阻隔她的柔軟。
左手雖然已經自雪拉的胸前縮了回來。
這個世界的冒險者等級普遍比遊戲偏低,爲什麼?
開始把玩兩人的胸部。
「下、下次不可以喔!」
迪亞布羅抓着自己右胸的左手赫然映入眼簾。
這狀態使他呼吸困難。
即使是真實世界的彈簧牀,也不可能有這種柔軟質感。迪亞布羅心中一驚,下意識縮起身子。
——不過從昨天晚上的情況看來,應該永遠也沒有需要使用高級魔術的機會了。
他忘得一乾二淨。
雖然窩囊了點,卻是不得已的選擇。自己只是在假扮,並非真正的魔王,遇到這種一起牀就被兩個美得像CG的少女夾在中間,雙手甚至放在她們胸部上的局面,多少也會慌了手腳。
「嗯……咦,迪亞布羅……?」
如果是在遊戲中的世界,頂多只是不能使用魔術而已,然而在真實的世界耗盡了精神力,結果恐怕沒那麼簡單。
說到蕾姆和雪拉,迪亞布羅這纔想起自己跟兩名少女睡在同一間房間,而且只有一張牀。但面對這種在真實世界不可能發生的狀況,昨晚他依然睡得超熟。
「……啊!」
「這、這種事……該怎麼說呢?應該等到彼此的感情進展到某種程度之後……呃……除、除非選擇我爲主人,否則絕對不能做出這種事!」
這也有詳加調查的必要。
唯一的一張牀被極度疲憊的自己所佔用,迪亞布羅頓時感到有些歉疚。不知道兩名少女昨晚睡在哪裏?
只是他一時之間找不回扮演魔王的感覺,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冷靜一點,不要緊張。這不是漫畫或是動畫的世界,就算跟兩名少女住在同一間房間、就算一覺醒來看不到兩名少女的身影,也不代表一定會發生那種事。」
從發射數發之後就感到疲憊的情況來判斷,要發射到接近百發顯然不太可能。
雪拉的觸感就很不得了。輕輕一捏,指尖頓時深陷其中。
匪夷所思的畫面自腦海浮現。
這是怎樣?被三秒膠黏住了嗎?
驚嚇之餘,迪亞布羅試着抽手——
同時在內心感謝雪拉對他的寬容。
理論上迪亞布羅的MP足以同時發射近百次的《Explosion》,不過那畢竟是遊戲中的設定。
蕾姆的胸部摸起來跟看上去一樣嬌小,再加上她仰睡的姿勢,感覺只有一點微微的發育。也可以說,快要發育了。或者該說……正在發育中?
自己會不會太大意了?不過兩名少女似乎都需要迪亞布羅的力量,尤其蕾姆的理由更是值得相信。雪拉的個性單純,應該也不會做出趁人熟睡之際割下腦袋的卑鄙舉動。
手中的物體相當溫暖,摸起來像某種生物。
嬌小柔軟。
「啊……嗚……」
錯不了的,就是隻隔了一層布的感覺。
「不、不管怎樣,現在就是不行!說什麼都不可以!」
但手掌卻緊緊黏在雪拉的胸前紋風不動。不會吧,都已經被她看到還停不了!?該不會中了什麼魔術或是陷阱了吧!?
嬌小柔軟的是身穿黑色薄衣的豹人族少女蕾姆。
基於慎重起見,還是做個確認吧。
然後——
雖然跟在遊戲中不一樣,無法以數值顯示,不過施展魔術之後確實累積了些許倦怠。
彷彿被吸住了似地。
雪拉主動縮起身子。即使再怎麼不情願,迪亞布羅的左手掌也只能跟那種甜美的觸感揮淚道別。
她低頭一看——
看來似乎有詳細調查的必要。
碩大豐潤的是以寬鬆套頭大衣遮掩豐滿身軀的精靈少女雪拉。
但此時雙手卻無法動彈。
「……嗯?胸口怎麼感到特別沉重?」
雪拉揉揉雙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一段時間之後,雪拉混亂的心情終於平復,逐漸理解了眼前的狀況。
並非肉體上的傷害。
右手卻依然擱在蕾姆的胸前。
迪亞布羅只感到全身僵硬,幾乎無法動彈。即使是最高等級的魔術,也無法產生如此驚人的石化效果。
蕾姆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前。
「……」
接着又沿着緊貼胸口的手掌一路往上延伸,最後停留在迪亞布羅的臉上。
同樣的動作又重複了一次。
她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看來似乎應該對她有所表示比較好。
拿出魔王的威嚴,光明正大地說出口!沒錯,一定要光明正大!
於是迪亞布羅開口說道:
「蕾姆,光明正大地抬頭挺胸吧!微微發育的胸部也很值得珍惜。」
天啊,我到底說了些什麼?
蕾姆高亢刺耳的尖叫聲劃破了寧靜的旅店清晨。
✝
位於旅店一樓的酒館。
也就是昨天跟賽勒絲一起用餐的地方。
這個用綻放煙燻光澤的木材建造而成的空間,入夜之後是間酒館,但白天的時候有供應一般的餐點。
昨天賽勒絲將整間酒館包了下來,看不到其他客人,如今則是人滿爲患。
迪亞布羅、蕾姆和雪拉好不容易纔搶到一張空的桌子,準備享用早餐。
店裏面總共有七張四人座的圓桌,除此之外還有吧檯的位置,現在全都坐滿了人。
找不到位子的客人乾脆站着聊天,更是增添了幾分熱鬧喧囂的氣氛。
「纔怪!人家在精靈國的公會可是等級40呢!」
這時身旁的雪拉靠了過來,刻意壓低音量說道:
於是迪亞布羅以命令的口吻代替調停說道:
無奈之餘,他只好依言轉移話題。
不過旅店的酒館看起來比較乾淨。公會的內部到處都是髒污的痕跡,壞掉的椅子更是隨處可見。
虐殺馬鈴薯的行動並未停止,看來應該還在氣頭上。不過蕾姆的語氣平靜依舊,一時之間也無從判斷她有沒有生氣。
「不,是判定弓箭手的考官。」
「旅店裏面全都是亞人,看不到人類,這是怎麼回事?」
那顆可憐的馬鈴薯就快被刺成薯泥了。
「你不覺得弓箭手很孤單嗎!?成爲召喚士之後,就可以召喚出許多可愛的召喚獸!晚上就算在森林裏也不會孤單了!」
無論是綻放出燻黑光澤的吧檯與圓桌,都令人聯想起位於旅店一樓的酒館,室內的面積跟外觀看上去一樣寬敞。
「這個世界有所謂亞人的旅店?」
「這個……我沒有等級耶。」
「蕾姆,今天早上……」
這個世界的自己程度又如何呢?
——看來還是必須對人類提高警覺纔行。
反倒是卡拉克昨晚所撂下的狠話令迪亞布羅想起了一件事……沒記錯的話,他似乎提到『等級』二字。
除了人類之外,其餘的種族都被稱爲《亞人》。
牆上染着紅黑色像血一般的污漬,吧檯表面還有明顯的刀痕,在在增添了幾分肅殺的氣息。
一名精靈女子和矮人男子起了口角,兩人愈吵愈兇,最後演變成拳腳相向的局面。
「喂,你們兩個。這個世界也是以等級的概念來衡量一個人的實力嗎?」
精靈的耳朵微微抖動,似乎相當興奮。
「沒錯、沒錯!我之所以沒有等級,純粹是因爲尚未登記爲冒險者的關係!經過測試之後,等級少說也會有40~50左右!」
公會之中似乎起了什麼爭執。
「實力也是很重要的!」
除了朝着三人冷瞥一眼,目光異常銳利的人類男子。
迪亞布羅打量着蕾姆。
還有衣着暴露,穿着疑似舞娘服裝的豹人族女子。
MMORPG十字幻想曲在遊戲的初始階段能夠選擇的種族,一共有六種。
爭吵的肇因,似乎是爲了某項任務的承接順序。
等級果然是象徵實力高低的指標啊。
蕾姆露出洋洋得意的微笑,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雪拉麪露難色,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口:
——在遊戲畫面中,這些人看起來並沒有這麼兇惡吧?
「當時我的年紀還不足以成爲冒險者,所以只是爲了得知等級姑且一試。沒辦法,誰教我那時還是小孩子呢?」
眼看着兩人又要大吵一架。
迪亞布羅露出疑惑的神情。
「……精靈國也有判定魔術師等級的考官嗎?」
迪亞布羅三人通過巨大的門扉,進入冒險者公會。
絕大多數的玩家會選擇當人類,主要原因是基於設定上起始數值的優勢。
亞人的種類雖然比較多,但人類數量佔了全體總數的近五成。
「……原來你要的是可愛的召喚獸啊……我明白了。既然如此,迪亞布羅顯然不符合你的要求,再說他也不算是召喚獸。」
拜託,又不是盯着你的胸部好嗎!?也罷,在發生了今早那件事之後,就算辯解也沒什麼說服力,就算被提防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既然想知道自己的等級,你爲什麼不直接登記爲冒險者?只要在一座城鎮完成登記,其他城鎮也會有紀錄。」
「可是……」
甚至連穿梭其間的人物,氣質看起來也跟一般的市民截然不同。身材明明就和遊戲的設定一樣平凡,卻霧氣外露,令人不敢直視。
於是迪亞布羅朝着其他尚未變成泥的馬鈴薯,伸出手中的木叉。
冒險者公會位於法德拉市的西邊,距離旅店並不算太遠。
——這公會也太野蠻了吧!?
於是心生愧疚的迪亞布羅忍不住開口,準備向蕾姆表示歉意:
蕾姆的黑色尾巴左右搖晃,就像是表示否定的手勢。
但這個世界沒有狀態欄,也沒有象徵得到經驗值的動畫、更沒有升級之際響起的號角聲。
這應該是因爲所有的玩家實際上都是人類的關係,自然沒有互相歧視的必要。
察覺迪亞布羅的視線,蕾姆連忙以手護胸。
遊戲中對亞人的設定多半帶有『被歧視』或是『不受歡迎』的字眼,不過迪亞布羅倒是沒有真正被歧視過的經驗。
八成還在氣今天早上的事情。
趕快用完早餐之後,就直接前往冒險者公會吧。
「……我是等級40的召喚士喔!」
「……我沒生氣。」
根據遊戲的設定,少部分的人類具有歧視亞人的傾向,其中尤以貴族階層最爲明顯。爲數衆多的劇情任務之中,也有部分的事件是以人類對亞人的歧視爲題材。
「我真的沒生氣,請換個話題好嗎?」
雪拉聞言,嘟起了嘴巴。
雖然大概感覺到自己實力不弱,卻也很想知道在這個世界的判定標準之中,大概落在哪一個範圍的等級。
明明就是氣到不行的語調。
刺、刺、刺。
兩人就這樣當着大家的面前大打出手。
以及身上穿着厚重盔甲的矮人族男子。
「……蕾姆看起來好可怕。」
她這段話代表這一帶的平均等級落在20左右吧。
不過這個世界的人類跟亞人之間,似乎存在着難以跨越的鴻溝。
揹着一柄巨劍,身形宛如人類幼童的草原妖精少年。
「喫過早餐之後,去一趟冒險者公會吧。」
「……我也正想將這個笨精靈丟在一邊,帶着迪亞布羅一起造訪冒險者公會,畢竟有點在意他的等級多少。」
——這裏的顧客和服務人員清一色都是亞人其實滿奇怪的,只是巧合嗎?
✝
「……再怎麼想,你的實力頂多也只有等級10,比平均值低了10個等級。」
蕾姆顯然是習慣將怒氣深藏心底的類型。
頂多也只是在劇情任務中遇過歧視亞人的NPC罷了……
「……人類不會住進亞人的旅店。」
公會里面就像是一間酒館。
「……小孩子就有等級40的實力?你確實擁有足以成爲優秀弓箭手的才能呢。既然如此,又爲什麼想要當召喚士?」
無論是門扉、屋頂或是窗戶都大了一號,簡直就像是有個比一般市民大上一號的生物住在裏面。
周圍的其他人立刻站了起來。原本以爲應該是要上前充當和事佬,想不到卻是移開桌椅,替兩人騰出更大的空間。
不過像蕾姆這種身懷攸關世人生死之天大祕密的人物,情況似乎又有些不同。
所謂的歧視,就是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遭受他人的傷害。
——因爲冒險者公會的建築物,比其他民房大了三到四倍。
《精靈》、《豹人族》、《矮人》、《草原妖精》、《混魔族》以及《人類》。
「……如果是魔術師,就依據魔術師公會所訂定的標準來判定等級。其他職業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應該是透過冒險者公會的考官來決定的吧。」
披着白色長袍,氣定神閒的混魔族青年。
等級150再怎麼說都只是遊戲中的數值。
蕾姆正拿起木製的叉子,一次又一次地刺進桌上的馬鈐薯,彷彿跟馬鈴薯有什麼深仇大恨。
——她的體內封印着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
「你們的等級是怎麼決定的?」
雪拉立刻興奮地探出身子說道:
「太好了!登記成冒險者之後,我就要開始賺錢了!只要跟迪亞布羅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外觀是石磚砌成的建築主體,有着三角形的屋頂、木製的門扉,似乎跟街頭巷尾的其他建築物沒什麼兩樣,不過任何人都可以輕易辨識出兩者之間的差異。
——而且眼前全都是亞人。
迪亞布羅難掩內心的震撼。
遊戲中也有個冒險者公會,裏面只有此起彼落的對話視窗,沒有打架、沒有酒臭,更沒有野獸般的嘶吼。
大家都可以承接同一個任務,不必爲了誰先誰後的問題大打出手。
然而這就是《冒險者》
遊戲中的《冒險者》,單單只是所有玩家的總稱。
但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卻泛指爲了生活而甘願承接生死交關的危險工作,奮勇戰鬥的居民。
若隻身闖進冒險者公會,恐怕會被嚇得奪門而出。
迪亞布羅總算能夠體會身爲優秀弓箭手的雪拉爲什麼不敢獨自前往公會,登記爲冒險者的原因了。
總之,終於有人注意到三人的存在。
不過他們的臉上卻浮現出疑惑的神情。
「……那個混魔族是從哪來的?」
「從沒見過頭上長角的混魔族,那傢伙該不會是魔族吧?」
「跟在他身邊的人不是蕾姆小姐和姓氏大有來頭的精靈族少女嗎?印象中蕾姆小姐和那個精靈族少女身手都不錯,怎麼會……?」
「她們脖子上的……應該是奴役的頸環吧?」
「那個混魔族到底是何方神聖?」
看來衆人似乎將《歪曲王冠》所產生的視覺效果當成真正的山羊角。
當初是基於性能才選擇這項裝備,擁有『看起來像是惡魔尖角』的外表變化並非原始的目的……
想不到竟然在這個異世界成爲引人注目的原因。
現在可不能脫下王冠。魔王突然摘下頭上的尖角,應該會令人傻眼無比吧?
無視眼前的騷動,蕾姆逕自指向樓梯處。
他在扮演遊戲玩家的時候,曾經接受以同樣的方式自報姓名的玩家們無數次的挑戰,最後都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他不願見到蕾姆在衆人的面前顏面盡失。
長劍的攻勢被《天魔之杖》所阻。
蕾姆頓時露出苦澀的表情。
一旦在應對之際稍有閃失,難保不會在蕾姆和雪拉的面前出糗。而且還有卡拉克事件的前車之鑑,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行動之際還是低調一點。
這下子迪亞布羅終於明白眼前的青年站出來的時候,蕾姆和雪拉爲什麼會露出厭惡的表情了。簡而言之,這傢伙是個麻煩人物。
✝
「沒錯!本大爺叫做埃米爾·畢謝爾貝傑爾!是等級高達50,公會首屈一指的《怪力戰士》!」
埃米爾挑起一邊眉毛說:
「小子,誰允許你在我的面前自報姓名了?」
身材高瘦,一頭短髮,前面卻留了一小撮長長的瀏海。身上穿着一副光彩奪目的黃金盔甲,腰間繫着一柄長劍。
戰士系的人物只能在肉搏戰之中發揮效益,大多數的玩家都會將這種武技當成攻擊的起手式。
——《Sword Smite》?
站在兩人的角度來看,若讓他人知道自己是因爲魔術失敗而被迫套上奴役的頸環,而且直到現在還找不到解除魔術的方法,無疑是畢生最大的恥辱。
接受挑戰的感覺,着實令人懷念。
簡而言之,就是壓低身形瞬間衝到對方的面前,利用手中的長劍強力橫劈的劍系武技。
扮演魔王的時候雖然常常引起他人的誤解,但事實上迪亞布羅是個和平主義者。他不喜歡無謂的紛爭,更不會主動跟他人發生衝突。
「嗯、嗯!」
真是相當不自然又裝模作樣的自我介紹。
之後——
三人被一名人類青年叫了下來。
雪拉也皺起眉頭,露出嫌惡的表情。
——可是捨棄魔王的說話方式,就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到時候反而會說出「啊……唔……」這種毫無意義的回應。
名叫埃米爾的青年大剌剌地走了過來,擋住三人的去路。
用來對付怪物或許還可以,一旦碰上其他玩家,這種早在預料之中的『橫掃』根本就劈不到對手。
於是迪亞布羅開口回應道:
埃米爾成功突破防線。
一旦進入像格鬥遊戲那種肉搏戰的局面,戰士系的人物無疑會佔上風。
強忍着內心的驚駭,迪亞布羅點了點頭。
她的語氣十分平淡,彷彿是看着遊戲說明中的設定照本宣科念出來。
「呵呵……這是想要拯救她們,就儘管放馬過來的意思對吧?」
「接招吧,混魔族!我要把兩名少女解救出來!!」
但這樣的他生平最害怕的人物,就是將自己視爲正義代言人的熱血青年。
「……埃米爾,其實這個頸環——」
至於其他的冒險者,當然沒有一一告知他們此項事實的義務。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嗯。」
如果對方剛好是滿會打架的角色,一定會將我的反應解讀爲畏懼,露出不懷好意的冷笑。
還是試着好好跟他溝通,讓他放過自己吧。
「站住!頭上長角的混魔族!」
不過事先掌握對方的能力,向來是戰鬥的基本常識。
埃米爾義正詞嚴的指責頓時獲得其他冒險者的聲援,看來精靈與矮人之間的衝突已經不知不覺結束了。
蕾姆開口了:
爲了請魔術師公會的賽勒絲協助兩人尋找解除魔術的方法,自然必須讓她知道這個真相。
於是迪亞布羅向身旁的蕾姆問道:
埃米爾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不過等級50的戰士應該具備使用《武技》的能力。
於是迪亞布羅繞過埃米爾,試圖前往二樓。反正自己想要登記的職業是魔術師,大可不必理會戰士系的主考官。
這下子輪到埃米爾露出訝異的表情了。
雪拉也有些不知所措。
沒辦法,只好放棄說服他了。
不對!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因此老練的玩家通常只會保留《Sword Smite》的前半段衝刺動作,取消後半段的橫掃,直接施展第二波的攻擊。
這顯然是天大的誤會。
——慢着,冷靜一點。這裏不是遊戲中的世界,也不是我的地下迷宮,對方未必是不懷好意的挑戰者。
「不會吧?」
所謂的武技,意指戰士系或是弓箭手所使用的特殊技。除了長劍的攻擊之外,舉凡斧頭、長槍、弓箭甚至是徒手攻擊的模式都包括在內。
「在女人身上套上頸環,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
迪亞布羅立刻打斷蕾姆的話頭。
於是三人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這傢伙是什麼人?」
——雖然有可能被對方解讀爲心生懼意的表現。
面對埃米爾的長劍,迪亞布羅反射性地往後退了幾步。戰鬥之際維持對自己有利的距離,就跟呼吸一樣理所當然。
只見他打量着迪亞布羅的面孔,突然微微一笑說道:
「……他是冒險者公會里面號稱最強的戰士,同時也是戰士系職業的主考官。」
迪亞布羅大喫一驚。
「哼……真麻煩……」
蕾姆頓時變了臉色,開口:
「站住!除非立刻放了她們兩個,否則休想逃走!」
蕾姆和雪拉爲之一愣,其他的冒險者也大喫一驚。
因此應對之際的SOP,就是先以魔術彈幕阻擋對方的突擊。
由於施法失敗,導致自己成爲某位來路不明的混魔族的奴隸——這種羞於啓齒的失敗經驗,犯不着讓不相干的冒險者知道。
埃米爾也拔出長劍說:
他濃眉大眼、相貌堅毅,看起來是意志力頗爲強烈的人。
然而埃米爾卻不肯就此罷休。
埃米爾將長長的瀏海往後一撥說:
不需要挑釁,就以最自然、最普通的方式做出回應吧——
迪亞布羅下意識地舉起魔杖。
只要看到準備動作,就可以預測對方的攻擊模式。
要不是埃米爾主動挑釁,又怎會落得這種尷尬的處境?
迪亞布羅並沒有戰士系的能力。
於是迪亞布羅舉起魔杖說道:
「啊?」
「允許?呵呵……那你又得到誰的允許了!?給我聽好了,混魔族!你大概不知道,我最愛的就是女人!」
順帶一提,SP跟HP和MP的相異之處,就在於自動回覆的特性。而且回覆的速度相當快。
雪拉則是對大打出手的公會成員感到十分畏懼,想趕緊離開。
難道魔王的說話方式不適合用在解決麻煩的溝通上?
——慢着!萬一傷到冒險者公會的建築物,豈不是會製造出更大的問題?
「立刻解開加諸於小蕾姆和小雪拉身上的頸環!我埃米爾·畢謝爾貝傑爾是全體女性的守護者,從未在女性的面前被敵人打倒!」
「……埃米爾。」
「本大爺說什麼都不能原諒你將頸環套在小蕾姆和小雪拉的身上,帶着她們四處走動!世界上唯有最惡毒的畜生,才忍心將她們當成奴隸!」
過去以魔王的口氣跟挑戰者交談之後,總是會直接進入戰鬥模式。
——他居然並未省略後半段的橫劈!?
「擋我者死,誰都不例外。」
簡而言之,武技就是消耗SP(體力)的攻擊技,或是防禦以及移動技的總稱。
「……我們走吧。雖然有點混亂……但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不必放在心上。冒險者登記的地點位於二樓的櫃檯。」
「有你的,魔術師!居然擋得住我的斬擊!」
「你太小看我了吧?」
「不要胡說八道!爲了全世界的女性,我向來是卯足全力的!」
話纔剛說完,埃米爾又舉起長劍奮力朝他頭上一揮。
這次施展的武技是威力強大,發動之際卻特別耗時的《Alps Fall》。
迪亞布羅喃喃自語: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的人物等級非但低得可以,連玩家的技巧都異常拙劣!
在近身肉搏的情況下使用《Alps Fall》,這行爲擺明了就是欠人教訓。看在迪亞布羅的眼中,根本就是操作失誤所造成的自殺式攻擊。
對方平日的磨練與鑽研明顯不足。
迪亞布羅以魔杖代替長棍,輕輕鬆鬆地就將全身上下破綻百出的埃米爾轟了出去。
由於迪亞布羅並未學習武技,單純只是使用魔杖的普通攻擊,不過等級150的肌肉爆發力依然不容小覷。
「喝!!」
「咕啊!?」
埃米爾被他打飛得老遠。
他撞破室內的牆壁,肺部遭到壓迫而吐了口氣,滑落在地,跪倒在通往二樓的階梯旁。
周圍的冒險者頓時安靜了下來。
——下手太重了嗎!?
不過埃米爾立刻站了起來大吼:
「咕喔喔喔喔!我居然在女性的面前被敵人打倒!這怎麼可能!!」
如果是在遊戲中的畫面,接下來應該填寫姓名、性別、種族、職業,順便進行初期數值的調整,不過姓名、性別、種族和職業都已經確定了。
那構造有點類似銀行或是區公所的設計。木製的櫃檯後方,坐着三名負責承辦事務的少女。
「難道……」
所以現在是圓滿大結局的意思?
「我不是戰士,是魔術師。」
現場頓時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氣氛。
他居然笑得那麼燦爛。
劇情任務數量有限,最後承接初級任務又是兩年前的往事。因此遊戲中的迪亞布羅每次踏進冒險者公會,總是習慣性地跟坐在中間的黃衣少女接洽。
迪亞布羅笑了。
——既然有人願意替我在完成第一項任務之後大肆慶祝,說什麼都得好好加油纔行。
「放心吧,小蕾姆!我馬上把你從這個邪惡的混魔族手中拯救出來!」
「我想登記爲冒險者。」
「呃……請問尊姓大名?」
周圍立刻起了一陣騷動。
眼前的小綠綠一邊收拾資料,一邊開口說明道:
「混魔族,你叫什麼名字?」
三名少女的長相一模一樣。
於是埃米爾讓開階梯前的路說:
「我叫做埃米爾,畢謝爾貝傑爾!所有女性以及女性的守護者的守護者!既然你願意協助蕾姆和雪拉解除奴役的頸環,就是我的朋友!」
除此之外,矮人族還擁有犬科動物的耳朵和尾巴。櫃檯後方的三名少女,全都長了一對類似拉不拉多的垂耳。
蕾姆從旁補上一句:
「……這位是我的朋友。」
若非衣物的顏色有所差異,恐怕根本無從辨識。從右至左分別是綠、黃、紅,就跟紅綠燈的顏色一樣。
迪亞布羅的嘴角浮現一抹殘酷的冷笑說道:
雪拉也脹紅了臉,幾乎快要哭了出來。
迪亞布羅自然而然地往中間一靠,站在黃衣少女的面前。
蕾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蕾姆連忙輕扯他的衣袖提醒道:
——不過他好歹也是等級50的戰士,有這點能耐也是正常的。
在衆人目送之下,迪亞布羅三人走上通往二樓的階梯。
「抱歉,耽誤了你不少時間。你打算登記爲冒險者是吧?若選擇戰士系的職業,我倒是可以利用剛剛的攻擊判定你的等級。嗯……等級40的戰士應該跑不掉吧?」
迪亞布羅見狀,連忙輕咳數聲說:
意想不到的小插曲終於落幕,總算可以進行冒險者的登記了。
——也差不多該知難而退了吧?
雪拉突然從迪亞布羅的身後探出頭來說:
沉默片刻之後,埃米爾笑了。
在玩家主動開口之前,綠衣少女理應保持端坐不動的姿勢。
迪亞布羅搖了搖頭說:
「什麼!?太可惜了!也罷……迪亞布羅呀,完成冒險者的第一個任務之後,再過來找本大爺吧!到時候本大爺再好好地幫你慶祝一番,請你喫飯!」
「……詳細情況不便奉告。總之我跟雪拉是在召喚過程當中出了差錯,纔不慎戴上原本應該套在召喚獸身上的頸環。」
「……這位大哥答應協助我們取下奴役的頸環。」
「你、你說什麼!?」
魔術師的普通攻擊威力有限,難以造成無法行動的重大傷害。
回想起剛開始玩遊戲之際的心情,內心頓時浮現出興奮的高昂鬥志。
種族是矮人。
「……埃米爾。」
「彼此彼此!我可是公會第一的《怪力戰士》埃米爾·畢謝爾貝傑爾!爲了拯救全世界所有受到迫害的女性,即使拼上一條命,我也要揮起手上這把劍,繼續對抗邪惡的勢力!」
雖然是第一次造訪冒險者公會,但眼前的櫃檯還是令迪亞布羅感到十分熟悉。
——喂喂喂,有沒有搞錯!你們的等級全都不到40嗎?這裏是遊戲一開始的新手村嗎?
這時身旁的蕾姆開口說道:
矮人族的女子就算長大成人,身高也跟人類的兒童差不多。不過矮人跟永遠長不大的草原妖精不同,胸部會隨着肉體的成熟逐漸成長,兼具嬌小身材和豐胸兩個特性。
雙頰泛起一抹紅暈。
只見慌了手腳的小綠綠連忙收拾攤在桌上的文件,卻不慎將成堆的資料灑落一地。
因此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檢測目前的等級。
迪亞布羅擔心遊戲中的知識不足以應付眼前的情況,同時也希望等級判定的結果愈高愈好。考慮片刻之後,決定先觀察雪拉的判定過程再說。
如果是遊戲中場景的話,從右至左依序是《初級任務》、《高級任務》以及《劇情任務》的洽詢窗口。
✝
看起來似乎十分開心。
迪亞布羅站到綠衣少女的面前。
「喔。」
看來等級40的戰士似乎算是高度的評價。
「……他說話是有點壞啦。」
蕾姆緊皎下脣。
然而這個世界的櫃檯小姐全都是活生生的人物。
「哼,到時再說吧。」
——她們居然主動說出事情的真相。
「呵呵呵……接下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但目前還找不到取下頸環的方法,所以才委託賽勒絲汀娜小姐代爲研究。」
冒險者公會的櫃檯就位於二樓。
蕾姆以指尖輕搔耳朵。
大概是不願見到迪亞布羅和埃米爾之間的爭執愈演愈烈吧。
埃米爾聞言,不禁虛弱地開口說道:
對於所有玩家而言,這句來自小綠綠的祝福就像是一生當中不可或缺的成年禮。
此時此刻的感受,就像是重新回到開始遊戲之後的第二個星期,既興奮又期待。
「……夠了,不要再打了。我老實說吧,事實上我是因爲自己的疏忽,才被戴上了奴隸的頸環。」
建築物的內部是樓中樓的設計,可以從二樓俯視位於一樓的酒館。
「突然攻擊你,真是不好意思!若需要戰士的協助,歡迎隨時來找本大爺!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的實力也不弱呢!」
「……這倒是。」
「……中間是闖出一番名號的冒險者承接任務的窗口,冒險者登記的窗口在右邊綠色衣服的那位。」
玩家習慣將最右邊的櫃檯小姐稱之爲『小綠綠』。所謂的『小綠綠畢業』,就是完成所有初級任務的意思。
蕾姆靜靜地向他開口。
登上淺色系木材釘制而成的階梯之後,來到了遊戲中也有配置的二樓公會。
「……沒錯,你結論下得太早了,快點把劍收起來吧。」
「迪亞布羅。」
「呵呵呵……太好了!原來這裏沒有被迫戴上奴役的頸環的女性!」
「原、原來是蕾姆小姐的朋友,那、那就沒問題了。謝天謝地,假使是兇惡的壞人,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沒記錯的話,遊戲中的設定應該是三胞胎姊妹。
「動作快一點。」
「總算被我等到了!可以讓我先來嗎?」
——也罷,至少他不是什麼壞人。
「呵呵……」
「啊、是、是?冒險者登記是吧?歡迎光臨!我、我會努力的!」
如果對方捨棄必殺技,改採比較沒有破綻的連續攻擊,我方勢必得動用魔術的力量,纔有取得勝利的可能。到那個時候,自然無法顧及魔術攻擊可能對建築物造成的損害。
「偏偏就是笨了點!」
『目前雖然是等級1,不過只要持續努力,一定可以變強的!』——
——真是令人懷念,好久沒跟『小綠綠』說話了。
「呃?……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而且連沙羅曼蛇都禁不住迪亞布羅的一招物理攻擊,同樣捱了一杖的埃米爾竟然還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等級50的戰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其實埃米爾人並不壞,實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的一雙眼睛閃閃發光。
「也對,一時之間改不過來。」
「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呀……」
這傢伙的耐力倒是頗令人欽佩。
於是迪亞布羅大剌剌地點頭。
「無妨,你先登記吧。」
「太好了!」
雪拉高舉雙手,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
天真無邪的燦爛笑容看在眼裏,任誰都不忍拂逆她的意思。
糟糕。
——我該不會是天生的工具人吧?
✝
迪亞布羅跟蕾姆一起站在雪拉的身後,旁觀登記作業的進行。
初級任務的承辦人——暱稱『小綠綠』的少女從凌亂的文件當中抽出一張表格說:
「請填上姓名以及國籍。」
接過羽毛筆和墨水罐之後,雪拉開始填寫個人資料。
——話說回來,彼此語言雖然相通,卻看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
於是迪亞布羅暗自打定主意,準備讓雪拉替自己完成表格。
填寫個人資料的同時,雪拉習慣性地一邊念一邊寫,她念道:
「嗯……雪拉·L·古林伍德……出生地是……古林伍德王國……」
櫃檯小姐一聽頓時露出訝異的神情,驚愕地說道:
「……您是古林伍德王國的古林伍德大人嗎?」
「是的,有什麼不對嗎?」
雪拉側過小腦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這傢伙果然大有來頭!
蕾姆縮回手之後,鏡子又恢復成黯淡混濁的裝飾品。
像打開了水龍頭一樣。
「呃……這位先生,能不能請您先填寫基本資料?既、既然是蕾姆小姐和雪拉大人的朋友,不、不如一起接受性向測驗,比較節省時間……對不起,我錯了!請原諒我的多嘴!」
「咦!?真的嗎!?太好了!我好像變成你的主人了呢!」
「再來只剩下簽名和血印了!」
雪拉將羽毛筆遞給迪亞布羅說:
蕾姆雖然面露慍色,卻沒有把筆搶過來。
「這樣子可以了吧?」
「名字是迪亞布羅……姓氏呢?」
「那麼……」
「要蓋血印一定很痛吧……」
不過黯淡的鏡面似乎許久未打磨,映照不出人物的面孔以及身形。
一段時間之後——
她似乎是有所誤會。
只見她眉頭一皺,口中發出無意義的低吟。
小綠綠怯生生地指着表格說:
——看來自己傷害自己的時候,《漆黑之虛》的物理防禦以及魔術的防禦屏障並不會啓動。
面對雪拉的疑問,小綠綠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說:
「知道。」
陣陣刺痛自指尖傳來。
「這是什麼?」
「……檢測魔力強弱的鏡子,使用方法如下——」
拜託,現在不是悠閒地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好嗎?
「一定要蓋血印嗎!?」
「……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疼痛的強度逐漸減弱。
想不到暗中練習人物角色書寫體簽名的那段黑歷史,竟然在這種情況派上用場了!
以血印的標準而言過於誇張的傷口,也正在癒合中。
填寫完畢之後,小綠綠接過表格細細檢視。
雖然迪亞布羅本身在申請帳號的時候不會一一閱讀使用規範以及相關條文,不過這是個連奴役的頸環這種奇怪玩意兒都存在的世界,還是小心一點比較保險。
「當、當然不是!那個……畢竟混魔族的情況跟一般人不一樣,說不定有難言之隱……對了,國籍那欄維持空白也沒關係!」
「蕾姆小姐果然厲害,至少也有等級40以上的實力!相較於上次的檢定,魔力又增強了不少呢!」
蕾姆和雪拉都以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過去從未見過的簽名字體。
「好的,那就是魔術師了。詳讀契約書的說明文之後,請在右下角蓋上血印。」
漆黑的鏡面清楚映照出雪拉的面貌。
「拿去吧,接下來輪到你了!」
遊戲中的冒險者公會,也有同樣的鏡子嗎?
填寫完畢之後,雪拉離開櫃檯,往後退了幾步。
「嗯。」
蓋完血印之後,含着拇指的雪拉回過頭來說:
「沒良心!」
兩人又開始這種好姊妹之間的拌嘴了。
「唔……嗯,沒有問題。接下來是性向測驗,請告知您希望從事的職業,否則就必須同時接受《戰士》、《弓箭手》和《魔術師》的檢測。」
迪亞布羅拿起放在櫃檯上面的小刀。
其他人不禁瞪大了雙眼。
迪亞布羅見狀,不禁暗自心驚。
一把小刀就放在櫃檯的桌面上。
紅色的鮮血自傷口湧出。
想要從事的職業,當然選擇《魔術師》。
內容大概就是成員的傷亡概不負責、國家的法律以及城鎮的自治條例優於冒險者公會的規定、犯罪者一律踢出公會之類等等的條目。
爲了蓋個血印不慎劃出又長又深的傷口,實在太丟臉了。迪亞布羅只好故做鎮靜,移動鮮血淋漓的拇指,在簽名的旁邊蓋了一個血印。嚴格說來他留下的印子已經是一灘血了,完全看不出拇指的形狀。
小綠綠忍不住鼓掌叫好。
至少沒有這段劇情。
雪拉立刻高舉雙手說:
雪拉難掩內心的失望,如此喃喃說道。
糟糕,割太深了!
「30?不會吧……」
是一面穿衣鏡。
——其實我很怕痛。
不過基於便宜行事的考量,就當做是這麼回事吧。
一陣強光之後,黯淡的鏡面映照出蕾姆的模樣。雖然只有上半身的影像,畫面卻格外鮮明。
「接下來就是性向測驗了!蕾姆,我的等級一定會比你高出許多,等着看吧!」
沒什麼印象。
不過在簽名和蓋血印之前,還是先請小綠綠宣讀契約書上的說明條文。
「對了,順便幫我治療拇指的傷口吧!你不是擁有治癒系的召喚獸嗎?」
「是、是的,畢竟這是立約人就算不幸喪命,也不得控告冒險者公會的契約。」
——原來如此……原本從她的行爲看來,只覺得她是個笨蛋,但這似乎跟從小生長的環境有關。
誰說不痛的!根本就是痛死人了好嗎?
「……大量注入體內的魔力之後,就可以將混濁的表面化作清晰的明鏡。」
「……塗點口水就好了。」
這時小綠綠主動向迪亞布羅詢問道:
接着也以指尖輕觸鏡面。
在小綠綠指引之下,三人來到位於櫃檯旁邊的鏡子面前。
她在大拇指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他閉上雙眼之後,拇指抵着刀鋒輕輕一劃。
我就算不幸喪命也不會控告公會的,能不能免了血印的程序?
簽名的性質比起文字,較偏重於圖樣,使用的是英文字母的書寫體。
應該是《歪曲王冠》自動回覆HP的效力產生了作用。
「……是、是的,沒有問題……應該吧……那、那個,既然諸位選擇的都是魔術師,請到這邊來進行性向測驗以及等級檢定吧。」
然而雪拉卻滿不在乎地拿起小刀。
這就跟打針的要領一樣,猶豫纔會更害怕!不痛、不痛。連雪拉都辦得到,沒什麼大不了的。
「無妨,你並沒有說錯什麼。」
「不、不好意思……簽名和血印必須由本人……」
「哼,我不喜歡做這種繁瑣的事,你來幫我搞定吧。」
蕾姆站在鏡子的正前方,以指尖接觸鏡面。
鮮血滴落櫃檯。
「……哪裏。」
小綠綠頓時驚叫道:
「沒有姓氏,因爲我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怎麼,姓氏欄是必填的項目嗎?」
接過新的表格之後,雪拉開始振筆疾書。
雪拉眨了眨眼睛問道:
「我想當《召喚士》!」
接受之後,他拿起羽毛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懂了!好,接下來看我的!」
臉色蒼白的小綠綠檢視迪亞布羅的登記表格說:
等到自傷口滲出的鮮血凝聚成血珠,再伸出大拇指朝着表格的右下角輕輕一按。
「一定要填嗎?」
——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
「哇,好厲害!這麼清晰……那、那個,由於『連睫毛都數得出來』的清晰畫面『只到胸口』,等級大約在30左右!」
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確認到裝備的性能,勉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這面鑲着金邊的穿衣鏡,看起來似乎是頗有價值的寶物。
迪亞布羅和蕾姆不由得互望一眼。
根據手邊的資料來判斷,等級30在這裏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數字了。
——不過雪拉的目標是超越蕾姆。
只見蕾姆挺起單薄的胸膛說:
「……認命吧,你永遠也不可能超越我。」
「誰說的!未經冒險的洗禮就已經有這種等級,我一定很快就能超越你的!」
「……那是不可能的……終其一生,你只能看着我的背影。」
說完之後,蕾姆輕輕地吁了口氣。
看來她似乎也在暗自擔心雪拉的等級判定可能會超越自己,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
接着輪到迪亞布羅。
——『注入魔力』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使用魔術並不困難。
但注入魔力的感覺卻完全無法體會。
蕾姆和雪拉已經展現實力了,迪亞布羅當然希望自己的等級在兩人之上。
——萬一得出等級1的結果,到時候該怎麼辦?以『公會的實力有限,無法判定我的等級』爲藉口嗎?
強忍着內心的忐忑,迪亞布羅朝着穿衣鏡伸出手。
指尖接觸冰冷的鏡面。
混濁不清的鏡面,頓時化爲漆黑的面板。
彷彿直通地獄、深不見底的幽冥世界,什麼也看不到。
而且穿衣鏡甚至還散發出黑色的光暈,試圖在空氣中擴大版圖。
——嗯嗯?似乎不太對勁?
「似乎如此。」
眼見兩人爭執不休,希比會長連忙跳出來打圓場問道:
不過……
「我叫做雪拉!他是我的召喚獸迪亞布羅!」
面對笑臉迎人的小孩子,任誰都會解除內心的警戒。
雪拉頓時氣得滿臉通紅。
少女先是看了看鏡子,接着又打量起迪亞布羅。
——遊戲中並沒有進入會長房間的橋段,真是令人期待。
於是迪亞布羅點了點頭說:
「……這、這個……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類似的狀況……嗚嗚~?」
以零星存在的人族城鎮爲根據地,攻略魔族所佔領的據點,阻止魔王的復活。
不過會長如此回答也是很正常的。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迪亞布羅不是召喚獸,也不是被你召喚出來的!真是個聽不懂人話的笨精靈。」
話雖如此,希比的臉上卻依然帶着微笑。
法德拉的定位是『遊戲初期的終點站』,進入位於城鎮西方的魔族領地之後,纔是MMORPG十字幻想曲的重頭戲。
小綠綠也向衆人點頭行禮說:
不僅小綠綠臉色蒼白,甚至連正在整理資料的黃衣和紅衣少女都紛紛驚叫。
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當初是因爲受限於《魔王的戒指》的效果,只能仰賴道具來回復自己的HP,纔不得不選擇《調合師》爲副業。
於是迪亞布羅詢問小綠綠。
仔細一看,原來是長着兔耳朵和兔尾巴的草原妖精。外表看起來是個小孩子,不過草原妖精不管長到哪個年紀都是這副模樣,不會有所改變。
正中央擺着一張會晤用的低矮茶几,迪亞布羅就坐在茶几旁邊的木椅上。
穿着打扮相當暴露。
想要在魔族的領地存活下去,至少也要有等級80的實力,這個數字同時也接近人族的最大極限。
雖然不是什麼罕見的機關,但再度親眼目睹遊戲設定並未着墨的小細節,還是令迪亞布羅赫然發現自己似乎頗爲樂在其中。
迪亞布羅選擇的副業是生產系的《調合師》,只要備齊相關材料,就可以製造包括回覆藥水等各式各樣的藥水。
——所以無法判定的原因是出於超越等級限制的關係,應該是最合理的解釋。
「怎、怎麼回事!?好像有點可怕!」
「會、會長!那、那個……當時我正在替這位先生進行等級判定,結果鏡子突然……」
他們穿過堆滿文件資料的空間,來到位於櫃檯正後方的門前。
副業的種類繁多,麪包師傅和鐵匠都包括在內,即使是對遊戲設定倒背如流的迪亞布羅也記不清所有副業的詳細資料。而且除了攻略網站揭載的種類之外,似乎還有許多隱藏版的副業。
「那、那個,請各位移動尊駕……抱歉,從這裏進來……!!」
「……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還真是令人肅然起敬。」
「哼……等級30也敢稱自己天才?」
下半身也只以一層稱不上是裙子的薄布遮掩前後部分,纖細的雙腿毫無顧忌地呈現在衆人的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
蕾姆和雪拉則分立兩側。
只見小綠綠拆掉櫃檯的部分桌面,清出一條通道。
迪亞布羅連忙自鏡面抽手。黑色的光暈隨即消失,穿衣鏡也恢復原貌。
「超越範圍?」
「嗯,那就麻煩兩位也跟我走一趟了。」
「是那面鏡子無法評斷我的實力啦!!」
「我也糾正你好幾次了!迪亞布羅是我這個天才召喚出來的超強召喚獸!」
一頭紅色的短髮。
✝
「……請讓我同行。」
「當然可以,但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接受就是了。這個世界所有的冒險者公會向來都是替正式登記的冒險者判定等級之後,再視等級的高低委託適合的任務,然而你的等級卻無法判定。」
相較於會長的身材,辦公椅顯然是高了一些,因此她是以原地起跳的要領坐上辦公椅的。
昨天晚上他已經對蕾姆做出承諾,一定會協助她粉碎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
蕾姆用尾巴拍了一下雪拉的臀部,發出一聲悶響。
公會會長坐在一張厚重的木製辦公桌,與三人相隔了一段距離。
冒險者公會會長的房間,大約只有三坪大小。
唯有通過『超越種族極限』的劇情任務,冒險者才能進入等級100的未知領域。
說完之後,會長逕自轉身。
「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
櫃檯後方的門扉突然開啓,一名少女衝了過來。
「無法判定?」
於是迪亞布羅一行人走進櫃檯。
「太好了!尊敬我了吧!」
——好像有點不妙。
她用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直盯着迪亞布羅。
「能否請教原因?」
迪亞布羅頓時浮現出狐疑的神情。
胸部纏繞着幾層布,肩膀和肚臍裸露在外。
小綠綠誠惶誠恐地向突然現身的少女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最高等級的回覆道具一定都是出自玩家之手製造的,數量相當稀少,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就算偶爾出現在商店之中,價格也是高得嚇人。
MMORPG十字幻想曲的遊戲設定有個『副業』的選項。
所知有限的小綠綠當場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雪拉探出上半身。
「可以。」
等級高雖是好事,但因此而無法接到工作、不能賺錢可就傷腦筋了。
「看來兩位之間的問題似乎十分複雜是嗎?」
蕾姆和雪拉立刻停止爭吵,注視着眼前的希比。
「如何判定?」
「感謝三位的賞光。我叫做希比,法德拉市冒險者公會的會長。三位是召喚士蕾姆以及……?」
會長——亦即公會的會長,似乎是冒險者公會之中地位最高的人物。
然而對方不但是草原妖精,還是邊境都市法德拉的冒險者公會會長,說什麼都不能對她掉以輕心。
「哈囉,剛剛的波動是你造成的嗎?」
迪亞布羅極欲得知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等級,希比的回答對他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蕾姆掩嘴而笑。
「相當有自信,代表你的等級已經超越公會所能判定的範圍,真是難倒我這個會長了。」
「不必放在心上。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雪拉也連忙站在迪亞布羅的左邊。
蕾姆從右手邊靠了上來。
「我確信自己能完成所有公會委派的任務。」
連雪拉的聲音都微微顫抖。
房間裏面一塵不染,顯然經常用來招待貴客。

——乾脆來製造特殊藥水,賣給其他的冒險者吧?
「那我就直說了。敝公會實在不適合你。」
「剛剛的波動是怎麼回事!?」
「我、我也要一起去!身爲迪亞布羅對外聯繫的窗口,當然沒有缺席的道理!」
內部裝潢跟公會的其他地方一樣,全都是以木製品爲主。
如果善用《調合師》的技術,以販賣特殊藥水爲生,說不定可以在這個世界大賺一票。
迪亞布羅率先切入主題。
「沒錯,因爲鏡子還是第一次出現那種畫面。可以確定的是你的等級高出一般人許多,但卻不知道高到哪一個程度,難以作爲委託任務之際的判斷依據。」
蕾姆失聲驚呼道:
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顯然是目前所知的最強敵人。
藥水職人的工作十分沉重。一旦疏於跟敵人搏鬥,好不容易纔培養起來的戰鬥直覺難保不會生疏鈍化。
而且冒險者的職業還是比較有吸引力。
於是迪亞布羅開口詢問:
「你不想讓我登記爲冒險者嗎?」
希比搖搖頭說:
「歡迎都來不及了,又怎會拒你於門外呢?不是我對你有意見,只是怕你感到委屈。」
「只要有任務可接、有錢可賺,沒什麼委不委屈的。」
「真的嗎?我的實力應該遠不如你,你真的願意服從我的命令嗎?還是打算取代我的位置,成爲公會的會長?」
想太多了。
遊戲中的冒險者公會所扮演的角色是『替玩家物色適當的任務』。
即使公會的會長實力有限,正常的玩家也不會拒絕接受任務。
不過現實世界的冒險者公會,似乎真的需要一個技壓羣雄的會長。
——畢竟公會成員幾乎都是桀騖不馴的傢伙。
迪亞布羅想起一樓酒館的那場肢體衝突。若沒有兩把刷子,恐怕也難以懾服那些粗人。
「我對營運組織沒興趣,這種麻煩事還是交給你吧。」
「啊哈哈,你這個人倒是挺有趣的。不過還有另一個難處,那就是足以跟你的實力匹配的任務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喔?」
沒辦法,畢竟這裏是法德拉。
《高級任務》少之又少,幾乎都是最後階段的《初級任務》。
一旦進入魔族的領地,《初級任務》就會自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所謂的《超級任務》。
工作內容以材料的收集爲主。例如『爲了進行魔術實驗,需要獵殺《邪惡獸神》,取下3根《黑暗獠牙》』。
紅色衣服的櫃檯小姐正在跟希比交頭接耳。兩人達成共識之後,希比旋即靠了過來說道:
「交給我吧。」
「迪亞布羅,那也是魔術嗎?」
「目前公會接獲的任務,大概就是這些了。」
「打倒野外的怪獸,不是很普通的任務嗎?」
蕾姆和雪拉還是很在意身上的頸環。
「……精靈居然畏懼森林,是怎樣啊?」
頭腦不太清楚的雪拉姑且不提,居然連天資聰穎的蕾姆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希比也真辛苦呢。
「好,這個任務我接下了。」
✝
開始接觸MMORPG十字幻想曲之際的興奮之情自內心復甦。
蕾姆和雪拉麪面相覷。
他不是冒險者,無法承接冒險者公會的任務。
蕾姆和雪拉正在跟櫃檯的小綠綠交談中。
迪亞布羅看了蕾姆一眼。
或許這就是真實世界跟遊戲的差異吧。
「……不好意思,請問《傳送》是什麼意思?」
——然而MP會成爲關鍵。
「嗯。」
「……沒辦法,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厲害。一旦死在強大怪物的手上,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食人森林的平均等級落在60左右,理應會遇到等級60的怪獸。
「我也要去!因爲我是召喚主——」
蕾姆和雪拉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真是令人期待。
自己的等級是150,雖然等級60的怪獸連拿來暖身都不夠,卻可以賺一點小錢。
無意間朝着樓下瞥了一眼,熟悉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
希比的叮嚀讓迪亞布羅想起纔剛離開公會的卡拉克。他對自己懷恨在心,極有可能挾怨報復。
這份工作確實是大有問題,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拒絕接受任務,恐怕有損扮演魔王的威嚴。萬一被解讀爲膽小怕事,更是得不償失。
「真的嗎?既然如此,往後還請多多指教!」
「少數的委託人會基於某種理由,利用自己所委託的任務來陷害特定的冒險者。通常這種來路不明的工作我們是不會主動承接的,雖然這次的委託人是魔術師公會,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我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遊戲中的魔術師公會,經常委託冒險者代爲執行一些工作。
「夜晚的森林纔不一樣!」
迪亞布羅聳聳肩膀。
蕾姆的語氣十分平淡,她還不習慣將內心的情感表露在外。
雪拉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一想到又要走上好幾個小時的路程,雖然不至於產生明顯的疲憊,迪亞布羅還是感到相當厭煩。
——那不是小角色嗎?
——她所揹負的使命,也算是劇情任務的一種吧。
「真的嗎?太感謝了!不過還是請你務必小心,總覺得這個任務似乎有點可疑。」
「啊哈哈……你真可靠耶。」
「嗯。」
迪亞布羅也輕握對方的小手。
雪拉的聲音微微顫抖。
「難怪大家的等級總是升不上去。」
「嗚嗚……食人森林裏面,應該有不少強大的魔獸吧?」
話雖如此——
迪亞布羅示意蕾姆念出紙上的文字:
——鏡面變黑的時候,還以爲這下子可就麻煩了,幸好最後還是順利過關。
「……可疑?」
至少不是一般的冒險者所能簡單使用的魔術。
——不知道這一帶的怪物實力如何?
連續使用魔術可能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影響,似乎有事先確認的必要。
於是迪亞布羅歸納出一個結論——
「隊伍的編制交由迪亞布羅先生決定!反正酬勞是固定的,不會因爲人數的增加而追加預算。委託人已經將酬勞寄放在公會,只要完成任務,就可以直接領取!事情就是這樣,出發吧!祝你們旗開得勝!」
「……即使是好幾名冒險者同心協力,也無法打倒食人森林的怪獸。一般人多半都是以烏爾克橋頭堡或是星降之塔附近的怪獸爲目標。」
「……你是第一次承接工作,還是選擇初級的任務吧。」
迪亞布羅也難掩內心的興奮。
只是並未普及罷了。
「……通常這種任務是沒有人願意承接的。看來對方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纔會提出這種委託。」
——不過他昨天晚上已經被修理一頓了,應該不會再自討苦喫吧?
希比迎上前來,伸出右手。
就是那個昨天晚上找碴的卡拉克。
於是迪亞布羅一揮披風,頭也不回地朝着出口走去。
——怪了,我說錯了什麼嗎?
談話結束之後,三人爲了承接任務回到櫃檯。
卡拉克邊向其他冒險者投以輕蔑的眼神,邊離開了冒險者公會。
「那只是傳說罷了。若真有這麼方便的玩意兒,大家早就普遍使用了,我也不必害怕地在夜晚的森林走路了!」
接着她將一張便條紙放在櫃檯上面。
從現在開始,自己就是真正的冒險者了!
徒手擺平等級60的敵人應該很容易。
「哈囉,迪亞布羅先生,這裏剛好有項任務滿適合你的喔!」
迪亞布羅陷入沉思。
這時蕾姆突然輕輕舉起一隻手。
「……根據神話的描述,神族可以在不同的據點之間快速移動。據說王都的魔術師公會保留了類似的魔術儀式,不過詳細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他的神情雖然傲慢,內心卻是鬆了口氣。
食人森林裏面的怪獸,剛好是最適合的實驗品。
所以應該是來委託工作的。
✝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酬勞也太低了吧!?」
——也罷,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可以直接《傳送》到食人森林,應該可以省下不少時間……喂,森林附近有沒有傳送點啊?」
「放心吧。不管那些臭蟲有什麼陰謀,對我來說都是不痛不癢。」
「沒有搞錯吧?返回最後造訪城鎮用的傳送魔術,不是最基本的嗎?遊戲初期就可以買到類似的道具啊。」
「……請讓我一起同行。迪亞布羅對附近的地形不甚熟悉,需要有人充當嚮導。」
「任務內容是委託冒險者除掉棲息於《食人森林》裏面的《斑蛇》。沒想到居然有人委託這種工作……」
看不懂。
離開冒險者公會之後,三人朝着法德拉市的西門前進。
「不必拘泥於任務的等級,反正這個區域本來就沒有足以跟我的等級匹配的任務。」
「總之,任務委託人是魔術師公會。爲了進行某種實驗,需要棲息於食人森林之中的《斑蛇》眼珠。由於期限只有幾天,一時之間募集不到足夠的高手,所以……若真的沒興趣,也不必勉強,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這個異世界該不會沒有傳送魔術吧?慢着,可能是稱呼方式不同的關係。喂,你們兩個有沒有聽過可以在一瞬間移動到其他地方的魔術或道具?」
眼見她們等一下又會再吵起來,希比連忙打斷兩人說道:
「快點去解任務吧!」
迪亞布羅聞言,頓時露出疑惑的神情問道:
希比再度開口:
既然神話的描述以及王都的魔術師公會都出現過類似的風聲,那就代表傳送的魔術和道具確實存在……
既然蕾姆開口了,雪拉當然不會保持沉默。
——第一個任務!
《劇情任務》雖然持續存在,但玩家所能取得的報酬卻與付出的辛勞幾乎不成正比。除了獲得前往下一個區域的資格,或者是解除等級限制之外,幾乎沒有半點好處……
如果傳送真的成爲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魔術,這個世界的運輸將出現重大的變化。
軍隊和物資可以在一瞬間送達目的地,後方下達的命令也得以迅速傳達到前線,效率絕對不亞於電話和網路發達的現代社會,甚至還可能超越。
說到效率,玩家在遊戲中從魔術師公會前往烏爾克橋頭堡只須三分鐘,但在這個世界卻需要三個小時的路程。
兩者在移動時間方面,顯然存在着莫大的差距。
——試試看如何?
好奇心油然而生。
不過迪亞布羅立刻打消這個念頭。
沒必要嘗試這種毫無意義的高風險實驗。
攻擊系魔術的行使需要高度的專注力,可不是隨便按下滑鼠右鍵就沒事了。
同理可證,傳送系魔術的行使理應需要高度的控制力吧?萬一不小心把自己傳送到石頭裏面,事情可就麻煩了。
——也罷,不必急於一時。
這裏是異世界的國度,不是隻能趁着放學或是下班的空檔小玩一下的遊戲。
必須花費半天的路程,就乖乖地走上半天吧。
反正也沒什麼疲勞的感覺。
於是迪亞布羅放棄了測試傳送魔術的念頭,繼續朝着西門前進。
✝
有別於先前四處探查、東看西看的行走方式,這次他們只花了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就通過烏爾克橋頭堡。離開城鎮之後的第五個小時,三人已經抵達森林的入口。
對於雪拉而言,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冒險行動,自然一臉興奮。
迪亞布羅的內心當然也是意氣昂揚。
根據委託人提供的情報,《斑蛇》的棲息地位於森林入口的沼澤附近。
於是三人來到森林中的沼澤。
「……那當然。」
「這是怎麼回事!?」
「是、是哦?」
「幹嘛罵我啦!?」
「賽席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對方一共有十人,跟雪拉預估的人數相同。
精靈們爲什麼特地在這裏設下陷阱?
蕾姆低聲詢問:
「……不想被一口吞進去的話,就離沼澤遠一點,先讓我利用召喚獸試探情況。」
「嗚哇!?」
「……你到底想說什麼?食人森林是法德拉市近郊最危險的區域,除非不想活了,否則大家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不會任意接近。」
乍看之下似乎是位清新脫俗的美麗女子,不過從喉頭的突起來判斷,顯然是名男性。
他有着苗條的身軀、細長的四肢。身形修長,及腰的長髮綻放出金色的光澤。
空氣幾乎不曾流動,林中的草木也未見搖晃,活像是一張靜止的照片。
「……你說的是真的嗎?」
浮現空中的火球在轟然巨響之中炸裂四散。這是等級70的大範圍攻擊魔術,拳頭大小的火球朝着目標墜落。
「這裏和那裏……」
「嗯……那平時有比想像中更多的人數出入食人森林嗎?」
「也沒什麼啦,總覺得森林裏面好像有很多人的氣息。」
「嗚哇!?」
「你就是奴隸商人嗎?立刻釋放雪拉大人!」
「大概有十個人左右,全都躲在樹上。該不會是埋伏起來,準備偷襲怪獸吧?」
其他精靈也紛紛彎弓搭箭。
雪拉朝着沼澤走去,前腳已經踏進草叢。
——不過遊戲畫面的右上角有個顯示地圖的小圖,只要花點時間稍加探索,就可以輕易通過這片森林。
——好像沒見過這號人物耶?
如果是在遊戲中的世界,此時應該會切換至森林全景的畫面,開始播放暗示玩家即將遭遇魔獸的動畫。
畢竟良好的溝通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森林裏面一片寂靜。
「想像力可真豐富。」
——這傢伙雖然笨,感官倒是很敏銳。
樹木阻擋了視線,能見度只有幾公尺而已。
埋伏在樹上的人,並不是以森林中的怪獸爲目標。
雪拉麪露疑色問道:
「……是誰告訴你的?我可不是什麼奴隸商人。」
記下雪拉所標示的位置,瞄準稍偏的位置發動攻擊。
「……我真不知道你是個普通的笨蛋,還是史上無敵超級大笨蛋。」
這時名叫賽席歐的青年厲聲叫罵道:
男性的悲鳴與怒吼此起彼落。
然而與等級60的怪獸對戰畢竟已經是遙遠的回憶,早就記不清了。
食人森林——
「……迪亞布羅,你有什麼打算?這擺明了就是陷阱,不如直接打道回府吧。」
「《Burst Rain》!」
這裏就是食人森林,踏上這塊土地的人幾乎有去無回。
無數的野獸棲息於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準備伺機偷襲外來的入侵者。
「雪拉,對方的位置是?」
蕾姆眯起雙眼。
迪亞布羅逐漸掌握了情況。
只見蕾姆環視四周,表情十分緊張。
——原來是雪拉認識的人啊。
其中一名精靈拉開長弓,瞄準了迪亞布羅。
萬一對方是人族,可不能立刻取了他們的性命。
賽席歐拉緊了弓弦。
「……體長二○公尺的巨蛇不可能藏在草叢裏吧?它光是一顆頭就比你的肩膀還要寬了。沒猜錯的話,應該藏身於沼澤之中。」
「像你這種人……不,不管什麼人,都沒有資格將奴役的頸環戴在雪拉大人的身上!」
「喂,雪拉。他們是什麼人?」
「是哦?」
——哪裏有其他人的氣息?
「是哦?不過除了消滅《斑蛇》之外,應該還是有其他的任務可以承接吧?」
「啊,是喔?」
「可惡,竟敢使用詭異的魔術!」
雪拉噘起嘴脣,露出不悅的神情。
雪拉連忙往後退了好幾步,遠離沼澤邊。
茂密的樹葉遮蔽天空,擾亂了冒險者的方向感。
目前跟迪亞布羅有過節的人物,頂多只有卡拉克而已。精靈不太可能爲了替他報仇雪恨,就一次出動了十幾個人。
幸好事先察覺伏兵的存在,才得以擬訂因應對策。
「雪拉大人,得知您落入奴隸商人之手後,我們特地趕赴此地,試圖拯救您!」
真的是體長二○公尺的巨蛇嗎?迪亞布羅試着搜尋腦海中的記憶。
「……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斑蛇》平常躲在沼澤裏面,一旦獵物接近,就會自沼澤中現身。」
雪拉驚呼一聲。
——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叫做《斑蛇》的傢伙在哪裏啊?」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選擇逃避,難保日後不會遇上同樣的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
雪拉睜大了雙眼。
好幾個人從不同的樹上跳了下來。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看來遊戲的設計團隊在人物角色的移動方面,還是本着以客爲尊的精神,替玩家創造出一個友善的遊戲環境。
回去向委託人抗議,表示自己遭到埋伏,確實也是個辦法。
有道理,召喚獸確實是最好的誘餌。就算遭到怪獸襲擊,只要解除召喚,就可以變回原先的水晶。
「……食人森林是冒險者的禁地,就算只是撿舍森林中的果實,也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不會有人願意接的任務,自然也不會有人委託啦……所以這次的任務只有迪亞布羅有能力承接。」
「執行這個任務的冒險者,應該只有我們而已吧?」
雪拉失聲驚叫:
於是迪亞布羅舉起魔杖——
迪亞布羅點了點頭。
「住口!那麼雪拉大人身上的頸環又該如何解釋!?一定是你欺騙了天真無邪的雪拉大人,逼迫她成爲你的奴隸對不對!?」
蕾姆抬起頭來四處張望。
「什麼!?」
身上穿着只有護胸的輕便盔甲,盔甲之下是綠色的套頭布衣,甚至連下半身的長褲也是綠色的,在森林之中形成天然的迷彩。
三人停下腳步,遠眺眼前的景象。
「咦?爲什麼!?」
「這個……」
看來埋伏在樹上的人物,全都是精靈。
「……剛纔不是有說嗎?《斑蛇》不在草叢裏面。」
迪亞布羅也跟着環顧四周。
「對方是衝着我們來的。」
他們身穿綠色的輕便盔甲,手持長弓。
「啊,是精靈!」
是一名五官清秀、長相俊美的青年。
混濁的泥水傳來陣陣惡臭。
看來在他的心目中,雪拉似乎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否則稱呼也不會加上『大人』二字。
目睹這樣的她戴上奴役的頸環,也難怪他會失去冷靜的判斷力。
雖然心裏已經有數,不過基於保險起見,還是得問個清楚——
「雪拉是什麼人?」
「大膽狂徒,竟敢直呼雪拉大人的名諱!雪拉·L·古林伍德大人,可是精靈族的宗主國古林伍德王國至高無上的公主!」
✝
古林伍德王國——
在遊戲的設定之中,是精靈族於濃密森林深處所建立的自治國家,同時也是幾個精靈國家之中歷史最悠久、最偉大、領土最遼闊的古老國度。
在設定上是堅守鎖國政策。
遊戲中不乏造訪這座森林古國的劇情任務,不過大多數的精靈族NPC態度極爲冷漠。
因爲精靈向來被視爲最接近神的種族,這種優越感造就了他們排外的氛圍吧。
事實上在遊戲的劇情任務當中,也有來自古林伍德王家的委託。
最具代表性的委託,就是『拯救精靈公主』的任務。
不過任務中設定擄走公主的是魔族,不是奴隸商人……
——原來如此,這幾個精靈正在執行從我的手中拯救公主的劇情任務。
我完全就是反派角色嘛。
迪亞布羅微微一笑。
扮演着魔王的他葬送過無數的冒險者,如今反派的靈魂再度於心中復甦。
而且有幾個疑問得向他們問個清楚不可。
這次的任務是來自魔術師公會的委託。
難道是賽席歐他們假冒魔術師公會之名,提出任務的委託?爲什麼要做如此拐彎抹角的事?他們在城鎮裏發現迪亞布羅一行人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救人了,就跟在冒險者公會主動挑釁的埃米爾一樣。
雪拉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
以不至於致死的程度嚇嚇他們,還真是困難啊……
「纔不是呢!這是召喚獸的頸環!因爲一些意外,才戴在我的身上!我不是任何人的奴隸!不是迪亞布羅,也不是古林伍德王家的奴隸!我就是我自己!」
迪亞布羅微微一笑。
「這怎麼可能,受到我們的箭矢攻擊居然毫髮無傷!?」
在十字幻想曲的世界裏面,弓箭是消耗品。弓箭手可以遠距離釋放出威力強大的攻擊,但代價是會耗盡彈藥。必須要在店裏購買,或者是利用副業的技術自行製造弓箭。
雪拉和蕾姆就站在身後,絕對不能閃避。
「迪亞布羅,你終於願意成爲我的召喚獸了嗎!?」
「意外?看來似乎另有隱情……不過見到您現在的尊容,王家的各位大人是不會同意的。」
瞭解雙方實力差距之後,他們應該就不會一直想來帶雪拉回去了吧。
「……說得好……以你的程度而言,已經算是不錯的表現了。」
「哼……本來還以爲精靈會稍微強一點。」
賽席歐和其他精靈大喫一驚道:
不過從遠方連續發射高威力攻擊的弓箭手,向來是魔術師的天敵。
爲了避免之後被精靈們當作目標,交出雪拉顯然是明智之舉。
「你們這些小丑犯下的第三個錯誤,就是膽敢與我爲敵。我就讓你們瞭解自己有多弱小,絕望吧!」
雪拉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
豹人族少女站到了雪拉身旁。
獲得獨自存活的力量。
賽席歐聞言,頓時露出爲難的神情道:
簡而言之,這些都是普通的弓箭。
說不定還可以賣古林伍德王家一個人情。
他們裝備的素質似乎也很低。
雖然這麼想,但是因爲扮演魔王的緣故,最後不管他說什麼都變成像在挑釁他人。
迪亞布羅明白賽席歐是個怎麼樣的人了。他直率卻愚蠢,因爲擔心雪拉而前來拯救她,要是殺了他就太不人道了。
看來這個世界所謂的『最強』或是『菁英』,大概都落在等級50左右。
而且委託人還知道高難度的任務,一定會分派給迪亞布羅。
「嗯。」
從《Burst Rain》讓他們大受驚嚇的情況來判斷,應該不具有任何魔術知識。
「我只是提出疑問。這種弓箭根本戰勝不了魔族或是魔獸,頂多只能拿來狩獵森林中的野獸吧?」
不只是雪拉,連蕾姆也望向迪亞布羅。
至於幕後的黑手到底是誰……?
「什、什麼!?說我們是小丑!?你這個奴隸商人!」
「您沒有一個人活下去的能力。今天我們即便用盡全力,也要將您帶回去。」
「你們平常到底都面對什麼敵人?這種弓箭又能夠打倒什麼?」
雖然在族人的面前堅強地回嘴了,但是雪拉其實相當不安吧。蕾姆將手放上她的肩膀。
就算要求足以在這個異世界喫香喝辣的鉅額報酬,古林伍德王家應該也會欣然接受。
身爲雄霸一方的魔王,透過遊戲畫面所顯示的圖像,他就能判斷對戰的敵人所使用的武器大概有什麼效果。
迪亞布羅朝着賽席歐和其他精靈如此高聲宣戰。
「這是非常重要的任務。」
對照上述情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不會吧……」
迪亞布羅的臉上露出傲慢殘酷,宛如魔王般的笑容。
「立刻解除雪拉大人的頸環,奴隸商人!」
賽席歐再度開口:
「謝、謝謝……!!」
少說也是60級起跳吧。
「喂,你們幾個小丑。」
「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被迫跟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這種生活我纔不要!我不會跟你回國的,往後我將依靠自己的力量生活下去!」
遊戲中的弓箭手多半都是使用魔術強化的弓箭。如果是魔術強化的弓箭,即使受到物理傷害減半的影響,還是可以命中迪亞布羅。
魔術的防禦屏障,以及《漆黑之虛》物理性傷害減半的效果發揮了功用。
「……已經沒事了。」
賽席歐和其他的精靈心虛地回道。
「王家纔不關我的事!」
「那、那還用說……」
弓箭的素質,理所當然會大幅地影響攻擊力。
蕾姆抓着召喚獸的水晶。
雪拉在尚未成年的時候,就已經是等級40的弓箭手。用盡全力就能將她帶走的精靈們,實力絕對在她之上。
「蕾姆?」
結果迪亞布羅還沒開口,雪拉就往前踏出一步說:
弓箭尚未命中目標,速度就突然大幅減弱。
——不過這種解決問題的方法,太無趣了!
「公主大人……王家的各位大人都十分擔心您的安危,請您務必跟在下回國。」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也沒有閃避的必要。
「我就稍微展現一下實力,給在我面前滿口『用盡全力也要帶走你』的傢伙們看看吧。」
——等級的差距,顯然不是唯一的原因?
「哥哥他們擔心的不是我,而是王位的繼承人吧!?他們只是想叫我生孩子而已!」
「可是您現在不是奴隸嗎!?」
「齊射!」
賽席歐一聲令下,十支弓箭同時朝着迪亞布羅破空而至。
不過人類是會學習的。
「嗯,沒錯!」
——雪拉召喚出異世界魔王的理由,是爲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第二,雪拉不是沒有力量。因爲現在,身爲迪亞布羅的我……正在幫助她。」
「受死吧!」
——顯示着市售品的圖像。
如果良好的溝通可以解決問題,自然是再好不過……
「別誤會。我只是心血來潮而已——之前我不是說過了?我一定會協助你達成目的。」
「即使他們不同意,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你不惜捨棄國家,也要獨自生活下去的這份決心……我並不討厭!」
「怎、怎麼這樣……」
賽席歐的語氣帶着些許狼狽。
雪拉帶着欲哭的聲音回答,並點點頭。
迪亞布羅俯視掉在地上的弓箭。
「嗚……竟敢瞧不起我們……!?」
迪亞布羅陷入了沉思——
追求掙脫世俗枷鎖的力量。
「什麼!?」
——有人擬訂了埋伏的計劃,前往冒險者公會委託工作,再通知賽席歐和其他的精靈嗎?
「唔……!?難道剛剛的火雨……」
掉在地上的箭矢大約一公尺長,木製的箭身,箭簇呈三角形,尾端加裝着破風用的尾羽。
果然是訓練有素。
這次一定要想出足以解決問題的一句話!
這些精靈的等級如何?
「你們這些傢伙,犯了三個錯誤,就讓我一一糾正吧。首先,我不是奴隸商人,而是魔術師。」
「抵抗者一律殺無赦!準備成爲長弓的祭品吧!」
全體精靈也彎弓搭箭。
所有的攻擊都沒命中迪亞布羅。
可是這些精靈卻特地讓他們離開城鎮,進入食人森林,並埋伏在此。
原來如此,迪亞布羅點了點頭。
——所以這個世界的平均等級纔會這麼低。
迪亞布羅想起蕾姆先前說過的話——
『要是挑戰高強的怪物而死的話,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言之有理。
在這個世界之中,死亡降臨,一切就結束。
遊戲中的人物角色只會受到降級的處分,還可以回到最後造訪的城鎮重新開始——但這個世界沒有這些救濟措施。
如果MMORPG十字幻想曲是『人物角色陣亡,玩家也會跟着死亡』的死亡遊戲,還有誰敢挑戰食人森林?
如果光是前往附近的狩獵場,單程就要走上大半天,誰還會每天出門打怪?
而且徒步是唯一的移動方式,沒有返回的咒文。
沒有像是設計團隊碎碎唸的遊戲提示,也無法透過攻略網站跟其他玩家交換情報。
想要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只要避開強大的怪獸,狩獵森林中的野獸,就已經足夠了。
所以使用普通的弓箭就能活下去。
魔術也是如此。
相較於威力雖然強大,但稍有失誤就可能送掉一條小命的元素魔術,足以充當盾牌的召喚獸顯然比較安全。
攸關只有一條的性命,人們都會選擇比較安全、安心,以及安逸的做法。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賽席歐小心翼翼地搭起一支弓箭說:
「可惡的怪物……橡木矢居然無效!」
箭身泛着綠光。
其實卡拉克恨的是我,迪亞布羅心想。沒想到他居然是個這麼難搞的人物。
但並非預期中的刺痛,而是肚子被打了一拳的感覺。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來的,不過我既不是奴隸商人,也不是普通的魔術師。」
迪亞布羅刻意以不悅的語氣開口說:
「咕……」
——若是直接以肉身接下這一箭,恐怕它就會貫穿迪亞布羅的身體,並從背部穿出了。
只見他朝着失去戰意的賽席歐大聲怒斥:
蕾姆繼續睥睨着對方。
權衡利弊得失,不要再和卡拉克有所牽扯纔是上策。當然,迪亞布羅就是一直秉持這個想法,之前纔會那樣對待他。
「別放在心上。」
蕾姆和雪拉大叫迪亞布羅的名字。
迪亞布羅完全無法理解,是什麼東西促使他這麼做。
其他的精靈也將「去吧!貫穿吧!」的信念傾注於這一箭。
「……果然厲害。」
說話的同時,迪亞布羅朝着賽席歐等人的背後——也就是森林中,施展《Freezia》。
蕾姆露出厭惡的神情。
「……我就直說了,你既煩人又令人作嘔。」
「什麼啊!你、你真的是……魔術師?那奴隸商人一說是……怎麼一回事?」
「將這名字連同恐懼一起牢記在心吧。我的名字是迪亞布羅,來自異世界的魔王。」
「……真是讓人感到困擾。像你這種人,沒資格指責我的交友狀況吧。」
好幾只體長几十公尺以上的野獸,一邊發出淒厲的慘叫,一邊逃跑。
迪亞布羅用強硬的言語恫嚇他。
「這、這件事明明就是你不對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這一箭無法造成可觀的傷害,就能夠了解彼此的實力差距。
野獸對於危險的第六感比人族敏銳,沒有任何一隻野獸朝迪亞布羅跑去。
「哼……弓箭本身沒問題,問題是出在你的技巧。」
蕾姆向衆人謝罪道:
「喂,小角色……看來煽動這些精靈的就是你了。」
賽席歐聞言,嘴角頓時一歪。
在遊戲中扮演魔王的時候,曾經遭遇過好幾次。
「是《突風矢》嗎?」
《漆黑之虛》減少物理傷害的特性失去效用,弓箭的速度沒有減緩的跡象。
魔術所製造的冷氣凍結了食人森林,綻放出美麗的冰花。
從射出箭需要時間這點來判斷,應該是利用武技《Charge Shoot》來增加攻擊時的威力。再加上《突風矢》,絕對會造成傷害。
「……果然沒錯……你到底是什麼人?」
卡拉克往後退了幾步。
顯然對雙方的實力差距相當清楚。
賽席歐大叫一聲——
迪亞布羅忍不住嘆道:
目睹眼前的光景,賽席歐和其他精靈頓時跌坐在地,從這個樣子看來,可以確定他們已經失去了戰意。
「……我是豹人族,向來對人類歧視亞人的態度十分感冒。」
「不錯,《突風矢》應該可以對我造成傷害。」
對付只能以魔術造成傷害的怪物也十分有效,等級50左右的弓箭手身上一定會攜帶這種武器。
冰晶的視覺特效漫天飛舞。
宛如鐵絲的細長四肢,以及略帶神經質的削瘦臉龐,此人正是卡拉克。
當初在冒險者公會看到卡拉克的時候,就感到有些不太對勁。
「貫穿吧!!」
「啊!?」
賽席歐拉緊弓弦。
——果然是他。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真的好睏難。
「喂!你們不是精靈族的精銳部隊嗎!?居然連一箭也沒射到那傢伙是怎樣!?這就是爲什麼亞人……」
於是迪亞布羅放下手中的《天魔之杖》。
✝
「……看來,因爲我的關係牽連到了大家,對不起。」
精靈族的陣營發出絕望的悲鳴。
迪亞布羅不禁心想:原來一個人被逼上絕境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微笑啊。
地面傳來一道乾澀的聲響。
一定很痛。
卡拉克出乎意料地出言反駁。
現場頓時颳起一陣強勁的暴風。
於是迪亞布羅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物理傷害減少的效果對那種弓箭無效,因此被許多挑戰者視爲對抗《漆黑之虛》的利器。
「嗚嗚……不是、那個、我、我只是……告訴這些精靈,他們正在尋找的公主即將來到此地……」
——這下子總該聽話了吧?
卡拉克的身體微微一震。
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排隊等候打針的心情。
《突風矢》在半空中劃出綠色的軌跡,以普通弓箭數倍的速度逼近。
如果就這樣衝進食人森林,事情恐怕會變得很麻煩,幸好卡拉克是朝着城鎮的方向逃,還真是了不起啊。
「哼……算了。小角色,勸你最好別再找我的麻煩。到時我將會對你刀刃相向,毫不留情地消滅你!」
——說實話,真的很不想接下這一箭。
是一個披着斗篷的男子。
蕾姆和雪拉高興地抱在一起。
「……我無法容忍你這次的所作所爲。既然你搬出魔術師公會的名號,想必賽勒絲應該知情纔對?」
「對於魔術師公會——不,對全世界而言,你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耶!?你應該要有這樣的自覺,並且潔身自愛,結交出身名門世家、被衆人寄予厚望的明日之星纔對!就像我一樣!」
卡拉克拔腿就跑。
「那還用說!這可是陛下親自賜予的祕寶,能夠貫穿一切的最強箭矢!雖然我不知道你使用的是什麼魔術,但是就讓我貫穿你邪惡的本質吧!」
除了野獸之外,某個人從凍結的森林中踉艙跑了出來。
然而迪亞布羅卻沒有閃避。
綠色的弓箭滾落在地,並未刺穿迪亞布羅的身軀。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不!你已經獲得賽勒絲大人的承認,足以跟人類平起平坐!」
看來當初的『處罰』似乎稍嫌不足,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真是困難。
卡拉克爲之語塞。
「既然如此,爲什麼他們把我當成奴隸商人?」
微微顫抖的賽席歐睜大了雙眼。
「太好了!!」
「蕾、蕾姆大人也有責任!明知自己的身分特殊,爲什麼還跟混魔族和精靈攪和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
躲進沼澤的怪獸應該就是《斑蛇》吧?既然這次的任務是個陷阱,就姑且放它一馬吧。
「嗚、嗚嗚……不對……我、我沒有錯……!!」
這傢伙該不會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吧?
賽席歐的等級大約在50上下。
「……這怎麼可能……陛下御賜的箭居然無效?」
附近的怪物慌張地竄出,無數的野獸也爭先恐後地逃離森林。
「那、那是他們自己誤會的!沒辦法,亞人的腦袋本來就不怎麼靈光!」
除了卡拉克之外,在場的人士好像全都是亞人。
「哦?」
這支箭作爲特徵的箭簇並非三角形,而是呈現類似鑽頭的圓錐形。綠色的氣流自箭簇緩緩流轉,吹動了賽席歐的頭髮。
雪拉站在跌坐在地的賽席歐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隻手臂長,不過賽席歐顯然已經沒有『用盡全力也要帶走雪拉』的力氣了。
「還好吧?可以自己回去嗎?這座森林很危險,回程的時候務必小心。」
「啊、嗚嗚……」
「還有,替我轉告哥哥一聲好嗎?就說我絕對不會回去。我不是哥哥的財產,現在的我是迪亞布羅和蕾姆的夥伴!」
不等賽席歐回應,雪拉逕自轉身離去。
雙頰也微微泛紅。
接着又笑着大喊肚子餓了,催促大家趕快回去。
蕾姆嘆了口氣,說:
「……你什麼時候變成我們的夥伴了?」
「咦,你剛剛不是說很欣賞我嗎?」
「……我纔沒說。我只是不討厭你的決心罷了。」
「啊,害羞嗎?臉紅了耶!」
「嗚……這個笨蛋雪拉!」
「怎麼突然罵人!?」
——我的夥伴?
迪亞布羅僵在原地。
✝
三人返回旅店。
先是前往冒險者公會回報,接着找了個地方喫晚餐,把所有事情處理完後,天已經黑了。
迪亞布羅端坐在燭火搖晃的房間裏面。
其實他早就累到恨不得立刻躺在牀上……
「如果當時的任務不是陷阱,就必須跟那個傢伙戰鬥了吧?」
「那是當然的……關於等級的問題,我已經有所瞭解了。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向來以保命爲行動準則,不會浪費多餘的力氣,一切都以安全爲考量。」
碩大的球體撐起雪拉的衣服。隔着變形的縫線,雪白柔嫩的溝壑若隱若現。
「不覺得很過分嗎!?」
是因爲透過科學知識模擬魔術效果的關係嗎?還是遊戲的表現比較保守?
雪拉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慢着慢着。精靈王國的繼承人,必須由你跟哥哥一起生下來!?」
如果當時只有雪拉一人,肯定立刻就會被帶回去吧。
「只佔了一半啦。另一半的原因,是我想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又有多大的能耐。」
雪拉以雙手托起胸前的球狀物體,臉頰浮現一抹嬌羞。
「嗯……」
連迪亞布羅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這就不太清楚了……總之哥哥認爲我的任務就是跟他生小孩,還說他想要三個孩子,開口閉口都是同樣的話題呀!?」
「嗯?」
遊戲中的《Freezia》無法對那麼大的範圍造成影響。
房間裏面只有雪拉。
「不管怎樣,還是得謝謝你纔行。」
——如果是在現代的日本,絕對構成犯罪事實。
「果然,迪亞布羅……還是要選擇蕾姆?」
我只是從未被其他人的弓箭射中,有點嚇到罷了。
「什麼?今天晚上又沒喫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啊,難不成你很在意我白天被弓箭所傷的地方嗎?」
原本以爲對於這個世界的居民而言,魔王的名字儼然是恐怖的代名詞,不過她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同——
她腦袋也太不靈光了吧,令人不禁擔心她的未來。
「天曉得。只知道我跟哥哥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大胸部的精靈也相當罕見。」
——也罷,反正我本來就不善於跟其他人溝通,真是幫了大忙。
只見雪拉臉色一沉,開口:
她還在看我。
雪拉的表情十分認真。
後面有牆壁,窗戶和門扉又隔了一段距離,根本無處可逃。
「沒有人知道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會在何時何地復活,蕾姆卻一直執着於魔王的事。」
實在不習慣跟女孩子獨處一室。
「迪亞布羅也一直在想打倒魔王的事,果然,你要選擇蕾姆嗎!?」
「你是指《斑蛇》嗎?」
至今她仍惶恐不已。
「那你的肚子痛不痛?」
「賽席歐用的弓箭可是古林伍德王家的寶物,聽說威力十分強大。當時你不也稍微露出痛苦的表情?」
再加上他的言行舉止引人注目。
「大家都這麼說。王族與王族通婚,才能保有純正的血統。」
迪亞布羅終於忍不住問道:
她坐在牀邊,不時打量着迪亞布羅。
看在一般人的眼裏,糾結於尚未復活的魔王確實不太正常。
雪拉整個人靠了上來。
應該跟卡拉克有關吧。
偏偏這時的唯一依靠——蕾姆被魔術師公會派來的人叫走,與賽勒絲商量事情去了。
「真的嗎!?好強!」
「我只是不想虛度人生。」
「我的裝備具有回覆HP……不對,是治療傷口的效果,已經沒事了。」
迪亞布羅就像是被她推倒一樣。
「嗯,所以兩個世界的等級纔會出現這麼大的落差。這個世界的人族普遍等級不高,我不知道怪物的情況是否也是如此,不過從施展《Freezia》之後的情況來判斷——」
擅自使用魔術師公會的名號做出這種事,必定會引發大問題吧。賽勒絲得知此事後,自然會前來爲這件事表達歉意。
雪拉不知道魔王的靈魂被封印在蕾姆的體內。
就好像是跟父母親撒嬌的孩子。
「那個……如果你也一起同行,賽勒絲一定會非常慎重地道歉……所以還是我自己去好了。」
「這話怎麼說?」
「還有繼續努力的空間。」
「啊、嗯……是哦?好像是耶,沒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如此,我的胸部纔跟其他精靈不一樣。」
「迪亞布羅不認爲生命很重要嗎?」
回神過來,他才發現雪拉已經離開牀鋪,緩緩地走了過來。
那時一臉非常抱歉的蕾姆說:
顫抖的軀體貼了上來。
原來她連我的表情都注意到了。
「我需要你,迪亞布羅!」
傷腦筋。
「有事嗎?」
「嗚喔……這、這是王族的特徵嗎?」
「跟自己的親妹妹……」
不過雪拉似乎怪怪的。快點回來吧,蕾姆。
「呀!?那、那個……那條蛇好大喔!」
賽席歐和其他精靈的實力並不弱。
「可是我注重的是能力提升的效率,就算可能失去生命,也要儘快強化自己的等級。那就是我生存的世界。」
獨派蕾姆赴約,是我們考慮後做出的決定。
「……倒也沒有那個意思。」
「這不是很正常嗎?」
雪拉倒抽一口氣。
「嗯、嗯……」
「嗯,不過……當時若不是你在場,我早就被帶走了。」
回報任務的時候雖然並未提及卡拉克的名字,不過冒險者公會的櫃檯小姐一定知道,這項任務的委託人就是卡拉克。
「因爲,從昨天晚上開始,你不就一直看着蕾姆嗎?」
思索片刻之後,他這才恍然大悟。
「嗯嗯,你的魔術真的很厲害!」
「由蕾姆祭出召喚獸吸引對方的注意,我再趁機以魔術解決敵人,似乎是個不錯的戰術。除此之外,凍結附近的區域也是個選擇。」
「跟最接近神族的說法有關嗎?」
「啊、喂!?」
「這就是你離開國家的原因?」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是……我是精靈王國的公主。」
「你是指白天的冰系魔術嗎?」
「你是指另一個世界嗎?」
「身爲大胸部的精靈,走到哪裏都會引人側目……哥哥又一天到晚只想找我生孩子……」
——這是怎樣?
「在這個世界只要擁有足以狩獵野獸的力量,就能夠存活下去,但卻無法打倒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
雪拉點點頭。
「賽席歐已經提過了。」
如果迪亞布羅一起出席,難保不會驚嚇到對手。畢竟一舉擊敗戰士埃米爾之後,又從冒險者公會的希比口中得到等級無法評估的殊榮,如今迪亞布羅已經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了。
「是的。從野獸的反應看來,似乎比我所知的更加弱小。或許野獸也跟人族一樣,珍惜自己的生命吧。」
的確是滿強的。剛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時的不安,如今已幾乎消失無蹤。
「嗯、嗯……」
——早就知道了!早上不就說過了嗎?她該不會完全不聽人說話的吧!?
「原來如此……的確相當壯觀。」
可是房間只有一張牀,他只好坐在地板上。
被壓倒在地的迪亞布羅,清楚感受到雪拉豐滿的雙峯正緊貼着自己的胸膛。好溫暖。
「可是……如果你選擇了蕾姆……我……」
「我們不是夥伴嗎?這是你自己說的吧?」
「是沒錯啦,可是……」
「嗯?」
「當時你的表情好可怕……而且沒有說半句話……只有蕾姆看着我微微一笑……」
那是因爲從來沒有人把我當成夥伴,腦筋一時之間轉不過來的關係啦!
——很高興,也很感動。
如果能夠將內心的感受訴諸言語,就不會在溝通的時候喫盡苦頭了。
除了羞於啓齒的原因之外,也要顧及魔王的矜持。爲了這種小事表現出又驚又喜的模樣,魔王的顏面與尊嚴豈不是蕩然無存?
可是一直讓雪拉處於忐忑不安之中,似乎也說不過去。
還是早點讓雪拉知道自己並未選擇蕾姆,也沒有離她而去的意思吧。
——無論如何,先讓雪拉離開自己再說。
雪拉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雙峯一直壓在身上,柑橘類的果香撲鼻而來。
光澤柔順的秀髮,自迪亞布羅的指縫輕輕滑過。
——這要我怎麼冷靜思考啊!
於是迪亞布羅雙手順勢往前一推,試圖移動雪拉的身軀並起身。
結果雪拉剛好抬起了上半身。
「抱歉,一直壓在——」
揉捏~
這時,有道冰冷的視線突然射了過來。
雪拉頓時羞紅了雙頰。
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迪亞布羅幾乎忘了自己正在扮演魔王的角色。
「嗯……心癢難耐的感覺……」
即使隔着一層衣物,依然如此驚人!
雪拉膩得化不開的嬌嗔,麻痹了迪亞布羅的腦髓。
「啊……嗯……呀……」
「迪亞布羅……」
「剛開始不太喜歡那種感覺……不過……如果是迪亞布羅……」
誤會、天大的誤會!
雪拉以指尖拭去眼角的淚珠。
「真的嗎!?」
「難、難道是……?」
——啊,不可以不可以!對了,我剛剛談到夥伴!
「啊!?」
「糟、糟了!會痛嗎?」
「不、不弄痛人家的話……倒是沒關係唷?」
「嗚喔!?」
彷彿像在磨蹭着迪亞布羅一般。
「啊……嗚……」
即使是食人森林的野獸,也沒有這麼恐怖的殺氣。
——情況不妙。
糟糕,被發現了。
指尖稍稍移動,觸感就會跟着改變。
即使隔着一層衣物,迪亞布羅仍不着痕跡地捏了一下。
「什、什麼事?」
「啊,這……純粹是因爲你的胸部特別突出的關係……」
雖然已經儘量留意了,但迪亞布羅現在的等級高達150。碰到敏感部位的時候,還是得小心一點。
「啊……嗚啊……!?」
這時,神情恍惚的雪拉也轉過頭來看着門口。
在那之後,迪亞布羅和雪拉只能卯起來向蕾姆道歉。
「嗄!?」
「呀……你那麼用力的話……嗚咕……不、不行啦……」
「看到大胸部,就會想摸摸看吧?既然你是迪亞布羅,就儘管動手吧!」
說話的同時,他忍不住把玩起手中的豐滿雙球。
「這個……身爲異世界的魔王……」
迪亞布羅的腰部感受到雪拉的體溫逐漸攀升。
「我是魔王,不需要什麼夥伴!」
「啊……嗯……」
視線從自己所掌握的那對酥胸往下移動,赫然發現雪拉正在前後擺動着腰。
今天早上是從上而下倒還好,最慘的是——現在是從下而上。由於施力的方向剛好跟地心引力相反,沉甸甸的渾圓胸部按壓於掌心的觸感硬是比早上強了兩、三倍,令人難以忽視它的存在。
沒錯,真的是肩膀。
——先前的對話全都被她聽見了!
迪亞布羅緩緩轉動眼球。
雪拉直盯着迪亞布羅。
簡而言之,就是十根指頭已經深陷於肉球之中了!
「啊啊!」
「是、是沒錯啦……」
不知爲何,站在門口的蕾姆已經戴上附有利爪的手甲。
「啊!?」
這時,迪亞布羅的掌心突然傳來硬挺的觸感。
不過她倒是沒跟今天早上一樣大發雷霆。
——慢着,該不會是敏感部位受到刺激的關係吧?
「嘿嘿……是不是比蕾姆大了許多?」
雙眸水潤的雪拉柔柔地凝望着他。
「你、你聽我說!」
「因爲你每次都盯着人家的胸部不是嗎?」
「聽、聽好了!我並不是選擇了蕾姆!」
雪拉的身體微微一震,出現了反應。
「當然是真的!別以爲魔王那麼容易就會讓你們稱心如意!」
「!?」
喉頭一陣乾澀,甚至聽得見空氣流過的聲音。
雪拉的身體頓時猛烈地顫抖起來。
「呃……這個……」
「奇、奇怪的感覺!?」
「嗚咕、啊啊、呀……一直摸那裏……讓人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不該如此……」
「呀啊啊啊啊——!」
我只是想將雪拉的身體推開,所以才瞄準了她的肩膀……
「啊,蕾姆回來了耶~」
映入眼簾的是早已敞開的房門。
耳中聽見的是雪拉的喘息與嬌吟。
原本以爲只要趁着說話的時候順勢抽手即可,然而……
這時,迪亞布羅的下腹部突然傳來若有似無的刺激。
「不是因爲疼痛的關係……只是身體突然一震,把我嚇了一跳而已……迪亞布羅,你也比較喜歡大胸部吧?」
「……反正……反正我就是沒胸部嘛!」
話雖如此,腦中的理智卻完全失去了作用。雙手在沉甸甸的雙峯之上恣意遊移、撫摸、揉捏着。
甚至還弓起背脊微微抽搐。
迪亞布羅的雙手剛好握住了雪拉渾圓的酥胸。